我怎么可能收到。
季阳歌长长吐了口气，单手抱膝。
如果是在公司，大佬王和同事问出同样的话，她的情绪不会出现任何异样。
为什么换成时暮远，竟会有几分羞愧。
因为时暮远在看《长安小酒馆》，所以觉得他会对自己有所期许？
不可能。季阳歌摇摇头，很快否定这份猜测。
人家作为承办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她何必自作多情。
一定是写稿写魔怔了。
季阳歌起身穿上拖鞋，快步走向卧室。
倒在床上把杯子蒙过头顶。还是早点睡吧。
第二天上午，季阳歌人到公司刚打开电脑，微信弹出大佬王的消息。
【大佬王】：来趟我办公室。
前往办公室途中，季阳歌仔细回忆。
今天没迟到，昨天显示屏没忘记关，稿子也按时交了，公司其他规章制度都严格遵守。
还能有什么把柄被大佬王抓到？
去boss办公室本身就是件可怕的事，何况还是在刚上班的时候。
季阳歌心头一紧，等进了办公室才发现，蒋薇莉也在。
蒋薇莉是出了名的严苛自律，大佬王对她寄予厚望。
季阳歌有点讶异，走过去先和大佬王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拉开蒋薇莉旁边的椅子坐下。
彗星要撞地球了吗？
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和米麦金牌编剧一块出现在大佬王面前。
大佬王在回消息。
季阳歌侧头看向蒋薇莉，蒋薇莉也把注意力转向她。
金牌编剧绷着脸，目光如炬。
视线相交，炙人的刺痛感使得季阳歌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办公室里暖气很足，明明正对出风口，她却仍然觉得寒意逼近。
是不友善的态度。
季阳歌眉头微蹙，抿着唇。
我惹到她了吗？
季阳歌想了想，还真有，昨天她在茶水间打电话，自己碰巧听见来着。
喂，不是吧。
你是小学生吗，这点事还要向boss告状。
季阳歌蹙眉，正无语着，蒋薇莉率先收回视线看向大佬王。
“所以，另一个人选是她？”
“为什么不能是她，我们季老师可是潜力股。”
大佬王当即反驳，“《长安小酒馆》我太太就非常喜欢。”
季阳歌：“？”
这还是我被扣钱时幸灾乐祸的boss吗？
大佬王把深蓝色信封递了过来。
季阳歌拆开，取出精致的卡片。
这是……研修班邀请函？
落款是轻舟影视，还盖了商舟的印章。
是昨晚时暮远和她提到的那个。
季阳歌有些恍神。
揉了揉眼睛，自己的名字的确印在上面。
“我悄悄打听了，别的公司只有一个名额，米麦是他们的两倍。”
大佬往的骄傲毫不遮掩，“你们要相互扶持，相互帮助，争取拿个优秀学员证书回来，给我长长脸，我要向其他同行证明，米麦是最牛的！”
“请王总放心，我一定不负嘱托，圆满完成培训。”
蒋薇莉这话说完，季阳歌都没缓过神，直到大佬王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办公桌。
“季老师，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么，感言呢。”
季阳歌把卡片塞回信封，端坐着，微微一笑：“同上。”
大佬王&蒋薇莉：“……”
——
从大佬王办公室出来，季阳歌按照邀请函里附赠的须知，添加负责人微信。
通过的时候已是晚上回到家，她正吃着外带回来的鸭血粉丝，负责人把她拉到一个名为“轻舟编剧研修班”的群里。
季阳歌戳开群成员，想看看除蒋薇莉以外，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熟悉的同行没找到，却看见熟悉的s&g头像。
研修班在拾阁举办，吃饭住宿需要保障，老板加进来无可厚非。
要不要私聊和他说一声？
学长，我收到邀请函啦！
学长，我明天下午要去拾阁啦！
天呐，好尴尬。
季阳歌犹豫几秒，一阵瑟瑟发抖之后，选择放弃。
按动手机键盘，把群里备注改成真名。
回到消息界面，小伙伴已经热络聊起了天。
季阳歌吃完鸭血粉丝，把餐盒送到楼下垃圾桶扔掉，回来再拿起手机，小伙伴们刷起了“明天见”的词条。
研修班的课程从周六早上开始，明天下去就要去拾阁报道。
季阳歌入乡随俗，也打出三个字。
【季阳歌】：明天见。
【时暮远】：明天见。
一直没看到时暮远说话。
突如其来的消息紧跟在她的后面。
季阳歌怔了三秒，恍然大悟，拾阁老板挺懂得入乡随俗的嘛。
——
编剧研修班是拾阁创立以来承办的第一次活动。
周五上午，时暮远带着员工和轻舟那边过来的团队把拾阁里里外外装饰一新。
门口增加指示牌，步道上有显眼的路标。
每间房里都放有新鲜的花束，礼物也都备好摆在床上最显眼的地方。
群公告里说的报到时间是下午三点，不过两点已经有人来了。
杜姐是此次研修班负责人，也是轻舟ip运营部总监。
时暮远和她一起坐在接待大厅里，负责到场登记。
第一个来的是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杜姐在笔记本电脑里登记好他的姓名，时暮远把装有课程安排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得知时暮远是拾阁老板，男人紧紧握住他的手。
“被人安利了无数次的拾阁，我终于有机会来了，感谢轻舟，感谢商总，感谢上苍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在拾阁的每分每秒和每寸空气。”
时暮远莞尔：“有需求随时给前台打电话。”
男人道谢，去前台找小玫办入住。
片刻过后，又来了一位短发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
杜姐抬头，柔声问。
“杜老师好，我叫蒋薇莉。”
“噢，蒋薇莉啊。”
杜姐一边在电脑的搜索框里打字，一边问，“《别来无恙》是你写的吧？”
蒋薇莉的双眸突然暗了下去，沉默微秒，回答：“是。”
杜姐没有继续说话，时暮远把文件袋递给她，问道：“你是米麦的编剧？”
蒋薇莉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
“我看名单上米麦有两个人，你们没有一起来吗？”
时暮远觉得有些奇怪。
“我们不顺路。”
冷冰冰撂下这五个字，蒋薇莉径自走向前台。
笔记本电脑显示的名单里，季阳歌的名字在蒋薇莉上方。
同为米麦的编剧，杜姐问道：“这个季阳歌是谁啊，写过什么剧，小时，你知道吗？”
时暮远在杜姐身旁坐下：“《我的邻居是魔尊》。”
杜姐摇摇头，“没听过。”
时暮远：“轻舟app上有，我最近才看完。”
“这剧听名字就挺沙雕的，我不感兴趣。”
杜姐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时暮远从接待台右侧，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杜姐。
“《血痕》，她的第一部推理悬疑剧，剧情蛮不错的。”
“悬疑剧烧脑，写好挺难的，你这个学霸说不错，应该是真的不错。”
杜姐拧开瓶盖，“行，我信你，记下了。”
暂时没人过来签到，时暮远和杜姐继续闲聊。
“正在热播的《长安小酒馆》也是她的。”
“这部剧我听过，这两天好多人在推。”
“建议你别看。”
时暮远目光真挚。
杜姐“啊”了声，“听你这么说，那些说好看的应该是水军。”
时暮远：“我是怕你忍受不了追更的痛苦，想黑进青柠tv的数据库。”
……
过了三点，参加研修班的编剧陆陆续续都到了。
时暮远一直没看到季阳歌，抽空给她发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应。
到了五点，天气突变。
晴朗的天空布满乌云，很快落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接待大厅的落地玻璃被雨水蒙上薄雾，噼噼啪啪作响，屋外的景致已然看不真切。
“季阳歌怎么回事啊，只剩她一个人没来了。”杜姐滑动签到表格说道。
时暮远拿起手机给季阳歌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眉头紧蹙，去前台拿了把雨伞，快步走出接待大厅。
穿过屋外的鹅卵石步道，时暮远打开车门，坐上停在拾阁入口旁的黑色卡宴。
时暮远转动方向盘，急速行驶在下山的路上。
车前镜上的雨刮器不断将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雨势迅猛，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山道两侧树木的枝杈也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车开至地铁站附近。
倏地，一道狼狈的身影落入时暮远的眼睑。
季阳歌抱着膝盖，埋头蹲在垃圾桶旁。
头发湿漉漉的，白色外套也染上了深色的印记。
闷声不吭，孤独无援，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时暮远把车停在季阳歌面前。
垃圾桶上方有玻璃遮挡，淋不到雨。
时暮远毫不迟疑下了车，脱下深灰色大衣披在季阳歌身上。
季阳歌缓缓抬起头，脸颊被冻得通红。
泪痕附着，精疲力竭的模样。
垃圾桶旁边唯一的可用空间被季阳歌占据。
时暮远弯着腰，手缓缓从她的背上挪开，雨水顺着玻璃檐下落，打湿了白色衬衫。
季阳歌看到他，情绪没绷住，啜泣着说：“时暮远，我是不是和你们拾阁命里犯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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