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皮囊，没有实力，就算出道了也只会成为被人嘲笑的花瓶。
当时她意志消沉了好几日，这些道理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如果现在，再去参加选秀，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七年了，已经脱离裴寒予的魔爪，也没人天天盯着做题。
不至于还像过去那样，没有半点长进吧。
季阳歌的唱跳dna再次燃动，当晚拉佟希去了ktv。
季阳歌手拿话筒站在投影屏前，激情全开麦。
一个又一个高音飙来，配上随性而起的舞蹈动作。
佟希蜷缩在沙发角落捂紧耳朵，脸色惨白。
杂耍式的舞姿……
公鸡打鸣式的唱腔……
听完第三这首歌，佟希默默拎包走出包厢，把门关好。
自此，季阳歌彻底放弃了挣扎。
——
《长安小酒馆》开播第三天，季阳歌接到岳知瑶的电话。
接听，岳知瑶的声音劈头盖脸传来。
“刚刚同事给我推了部剧，说特别好看，我去网上搜了一下，编剧居然是你。”
“整间办公室，我是最后一个知道《长安小酒馆》的，同事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山顶洞人。”
正值午休时间，季阳歌刚到超市。
面对好闺蜜的抱怨，她拿起购物篮通过入口自动门。
“我不是发朋友圈了吗，你没看到？”
“这不是重点。”
哦，那应该就是没看到。
岳知瑶：“我很骄傲地告诉同事这部剧的编剧是我闺蜜，结果同事泼了我一盆凉水——这么好看的剧她不和你分享，是不是有了别的闺蜜，岳主编，你好惨哦。”
“是那个叫小欧的同事？”
季阳歌听岳知瑶说过，这个同事酷爱挑拨离间，“以后少和她玩。”
“这也不是重点。”
岳知瑶强调，“你以前有新剧都会告诉我，这次为什么没跟我说啊，咱俩铁了这么多年，我都不值得一个vip私聊抢先知道的服务？”
季阳歌拎着购物篮穿行在货架之间，理所当然道：“以前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哪次不是敷衍地回我个表情包，剧你是一部都没看过，所以这次我学乖了，不打扰岳主编的清静。”
佟希生理期不适，季阳歌需要帮她带盒装的生姜红糖。
这家超市她来了几次，分区摸得很清楚，很快便找到。
生姜红糖放进购物篮，岳知瑶的声音姗姗而来。
“今晚我就回去补你的剧，带着我妈一起，谁在弹幕里骂编剧，我就帮你怼回去。”
季阳歌轻笑：“岳知瑶，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岳知瑶脱口而出：“季大编剧全球后援会会长。”
季阳歌轻嗤：“不，像个渣男。”
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偏要引起我的注意。
岳知瑶无所谓地说：“渣就渣吧，反正你都习惯了，我要给《长安小酒馆》贡献收视率，谁也别拦我。”
直走穿过过道，进入食品货架，季阳歌问：“《别来无恙》呢，不打算看了？”
《别来无恙》正是蒋薇莉在播的s+剧集，岳知瑶追得很上头。
很不凑巧，《长安小酒馆》和《别来无恙》撞了档期。
“《别来无恙》高开低走，前面男女主角双商在线，后面崩得不行，还特别狗血。”
“男二本来和男主竞争追女主，突然有一天男二的爸爸告诉男二，女主是自己的女儿，我的天呐，都21世纪了，还写出这种剧情，你同事是不是和兵马俑吃过饭啊，忍不了，我弃了。”
岳知瑶声音愤懑。
季阳歌从货架上拿起旺旺仙贝，解释道：“编剧得服从制片方，出了问题，往往是背锅的那个，很多时候，我们也不容易，理解一下吧。”
“知道啦。”
岳知瑶应声，“我默默弃剧不会再不吐槽了。”
拎着购物袋回到办公室，佟希没精打采趴在桌上。
季阳歌拿起她的水杯，取出一条生姜红糖倒进去，走进茶水间，刚好看到蒋薇莉站在窗边，不知在和谁打电话。
季阳歌本来犹豫要不要进去，可是佟希难受得厉害，拖延不得。
她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当时和你们说了，男二是女主哥哥这个设定很狗血，观众不会买账，你们不听，偏要我写，现在吐槽的声音多了，怪在我头上，裴总就是这么教你们甩锅的？”
季阳歌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下方，刚好听蒋薇莉说完这番话。
说起来，蒋薇莉周末参加完影视交流会，有在朋友圈发她和裴寒予的合照。
季阳歌没想到，回景川第一次见到裴寒予，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照片里，蒋薇莉笑得很开心，裴寒予依旧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npc。
热水很快注满玻璃杯，季阳歌合上杯盖正准备走，蒋薇莉也在这时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脚步双双停住，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蒋薇莉将双手放进牛仔裤口袋，声线一如既往的冷冽。
“季老师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以前蒋薇莉都是直接喊她名字的，突然一声“季老师”，季阳歌真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不重要。
每一个敢于和甲方抗衡的编剧都值得称赞，何况甲方的头目还是裴寒予。
季阳歌一手握着玻璃杯，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放在蒋薇莉眼前。
“蒋老师刚刚的表现特别高风亮节，米麦有你、能和你成为同事，我觉得非常骄傲。”
蒋薇莉显然没料到会听一番赤裸裸的夸赞，丢了个白眼过去：“神经病。”
季阳歌：“……？”
我夸你，你居然还骂我。
撂下三个字，蒋薇莉径自离开。
季阳歌看着她的背影，决定以后少和她说话。
回到办公位，季阳歌轻轻拍了拍佟希的肩膀，把生姜红糖水递过去给她。
佟希头枕着抱枕，侧过来面向季阳歌，把手机递给她，“这我高中同学。”
屏幕上是佟希和高中同学的聊天记录。
【高中同学】：《长安小酒馆》为什么才播到第十集，卡在揭露案情真相的地方，我好煎熬啊，已经蹲在官博底下刷了一百条评论求加更。
【高中同学】：虽然《长安》的服化道差了点，但是剧情精彩，全员演技在线，女主理智勇敢博学不傻白甜，男主温柔讲道理有礼貌，我可太爱了。
【高中同学】：帮我转告你同事，谢谢她写出这么棒的剧，我被《别来无恙》伤到的心终于被治愈了。
《长安小酒馆》开播以来，季阳歌没有去看网上的评论。
与其说被大佬王临时塞给她的单元剧搞得心烦意乱没时间，倒不如说是她故意想用忙碌麻痹自己，害怕期望和结果背离。
岳知瑶的电话和佟希手机上的消息，无疑给了她一针强心剂。
回家的公交上，季阳歌坐在后排位置，打开微博，戳进#长安小酒馆#话题讨论页。
@所言非言非常甜：这是什么宝藏剧，连看了十集，根本不够，求加更！
@another么么茶：舍不得开倍速，怕错过推理中的每个细节，这么烧脑的剧情，编剧都能圆回来，我整个爱住了，表白编剧。
@吐泡泡的小鱼儿：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穷的剧组，桌上的菜从第一集到第十集都没换过，群演到处窜，导演还客串尸体，严谨中透着一丝沙雕，笑死我了。
……
穷就穷吧，b级剧投资少是事实。
沙雕就沙雕吧，当时蹲剧组很欢乐是事实。
三十集的剧，到第十集就能看到这些评价，季阳歌心情不错。
回到悦庭湾，奖励了自己加三个蛋的全家福鸡蛋饼当晚餐，悠闲地吃完，大佬王发消息让她赶紧把单元剧写完，极不情愿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在书桌前。
十点，季阳歌把稿子给大佬王发过去，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正吹着头发，时暮远在微信上拍了她一下。
【“时暮远”拍了拍你说：《长安小酒馆》必火】
这个拍一拍是季阳歌开播当天改的，很符合当下环境。
紧接着，时暮远给她发来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季阳歌关掉吹风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戳开大图。
占据整面墙的投影屏正播放《长安小酒馆》。
时暮远在看。
听台词，应该是第十集了。
这么捧场啊。
本来，季阳歌打算向时暮远表达感谢，顺便询问他对剧情的看法。
刚打出一行字，时暮远的消息率先弹出来。
【时暮远】：周末拾阁会承办一个编剧研修班。
季阳歌把打出的那行字删除，问道。
【烤鸭与轻芝士】：主办方是谁。
【时暮远】：商舟她们公司。
编剧研修班会请大咖授课，名额有限，能去的编剧都是各个公司最厉害的那些。
虽然《长安小酒馆》开播势头不错，毕竟还没完结。
季阳歌猜测，米麦应该是蒋薇莉的佟希，都是在荣誉墙上有s+代表作的人。
【烤鸭与轻芝士】：……哦。
这个字看起来是有些敷衍，可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出此下策。
我也想要大咖的合影和签名，可是资历不够去不了，你告诉了我，很让人心塞的好吗？
话说回来。
商舟当年离开中亚，和裴寒予闹得挺不愉快的。
她和裴寒予血脉相连是事实，商舟不喜欢她也是事实，就算大佬王把名额给她，商舟一定会叉掉，这仍然是事实。
因为《长安小酒馆》诞生的好心情瞬间被浇灭。
季阳歌郁闷地把吹风机塞进柜子里，然后把脏衣服重重丢进洗衣机。
回到客厅，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解锁屏幕。
【时暮远】：商舟说，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
【时暮远】：你没收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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