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黑的……
是时暮远打的？
季阳歌握紧手机，“腾”地从沙发坐起。
时暮远哪来我手机号啊。
刚准备问，季阳歌忽然想起来，在拾阁办入住的时候登记过。
重新躺下，她解释道：“最近广告推销太多，误伤了学长，不好意思啊。”
时暮远表示无妨，“前台有电话进来，我用手机打给你。”
季阳歌应声。
把时暮远从黑名单放出来，添加备注，手机再次响起。
时暮远：“方不方便加下微信，发我个定位，我把笔记本给你送过去。”
季阳歌脱口而出：“现在？”
“嗯。”
月黑风光，孤男寡女的，你是真不怕啊。
我在拾阁撩你，不见你勇敢，怎么突然转了性，主动往我这送啊。
季阳歌轻触屏幕，打开手机地图。
拾阁到悦庭湾自驾，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等你四十分钟，别的男人我都能撩十几个了，不划算。
听筒里，风声呼啸而过。
“砰”地一声过后，汽车发动的声响落入耳畔。
“不麻烦学长了。”
季阳歌说，“明天我找个同城快递，你把笔记本交给快递员就行。”
“明天？”
时暮远反问，“不急着用吗？”
稿子已经交了，季阳歌回他“还好”。
确定笔记本在哪，没有丢，她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伴着急促的喇叭声落入季阳歌耳畔。
“明天我要出去办点事，不回拾阁，你看这样行不行。”
时暮远提议，“上午我会经过你们公司，把笔记本放前台，你有空就过去取。”
一个笔记本，老板铁了心亲自送。
房都退了，还有售后，这2388花得可真值。
盛情难却。
季阳歌捞起茶几上已经拆开的薯片，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知道我们公司在哪？”
“颐和路？”
“不是。”
“观云台路？”
“……也不是。”
“江天大道？”
“……”
捏着薯片无言以对，季阳歌听见很明显的刹车的声音。
短暂沉默过后，时暮远说道：“看下微信。”
季阳歌打开微信，有条好友申请。
昵称是时暮远的本名，头像是拾阁logo“s&g”。
要不要通过，季阳歌产生犹豫。
通过吧，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白白占个好友位。
不通过吧，人家给你送笔记本，地址得发吧。
许是见她太久没动静，时暮远说道：“季老师放心。”
季阳歌：“？”
“我不会群发拾阁的推销广告。”
“不会一天用十条朋友圈刷屏。”
“更不会找你借钱或者代付网购订单。
“……”
合着你就想在我微信里躺列是吧。
行了行了，满足你。
咬下最后一口薯片，季阳歌按下“接受”按钮。
打开购物软件，复制米麦地址，给时暮远发了过去。
——
米麦所在的写字楼区域，每家公司都是独栋独户。
建筑是崭新的，周边绿植覆盖，环境相当不错。
米麦是三幢，靠近入口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时暮远到的时候，站在大门前，给季阳歌发了条消息。
九点半，已经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
笔记本记录的东西纯属私有，如果能直接交到她手中，自然再好不过。
季阳歌没回，应该在忙。
时暮远只好作罢，推门而入，径自走向前台。
琳琳正在整理纸质文件。
抬头，看见穿着牛仔装的帅气身影，不由眼前一亮。
起身，询问对方来意。
时暮远把手里拎着的礼品袋递给她。
“帮我交给季阳歌，谢谢。”
“季老师啊。”
琳琳朝时暮远比出“ok”的手势，“好的，没问题。”
把礼品袋放在电脑旁，忽然有些好奇：“你是她什么人啊。”
“你觉得呢？”时暮远反问。
“我觉得啊……”
琳琳若有所思，而后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她眼前飞奔而过，火急火燎地。
视线追随着人影，琳琳说道：“好像是季老师欸。”
时暮远侧身看去。
琳琳：“季老师今天起晚了吧，我说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
季阳歌并没有往前台这边看过来。
时暮远只捕捉到她一帧的背影，人便进了电梯间。
交错而过。
收回视线，时暮远问：“你们公司在作息这块是不是管得很严。”
琳琳说，从这周起，米麦取消了居家办公制度。
九点没有按时打卡，要扣两百块工资，一个月全勤，则会有八百块奖励。
两百块，能吃顿烤鸭了。
时暮远想了想，又问：“附近有没有银行。”
——
离开米麦，时暮远驱车前往轻舟影视。
城南到城北，耗时四十分钟。
商舟临时有个会。
时暮远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解锁手机屏幕。
微信聊天界面，在米麦门口给季阳歌发的消息仍然没有回应。
百无聊赖，时暮远戳进她的朋友圈。
季阳歌的朋友圈没有限制查看时间，每天都有新内容。
时暮远昨晚看了一些，进度停在姜子松说过的那条。
她分享了米麦公众号的搬家公告，配上文字——
期待新的开始。
链接下方有姜子松的赞。
仅存的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调，时暮远下意识也点了一个。
继续下滑屏幕。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打开，霎时吹来几阵冷风。
伴着高跟鞋踩踏地板粗重的哒哒声，时暮远的注意力被冷冽的声音勾过去。
“当初漫天要价，还在剧组耍大牌。”
“现在翻车了，我们公司的损失谁来担。”
“告诉法务部，我要将责任追究到底。”
办公室里空调风不间断吹着，温度有些高。
商舟脱下外套，挂在立式衣架上，紧接着坐回办公桌踢掉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时暮远起身，拿着文件袋朝她走去。
听见一声冗长的叹息，问道：“怎么了。”
“有个男演员偷税漏税被查，视频全平台下架。”
商舟打开抽屉，翻出清凉透，涂抹太阳穴，“这一天天的，没件事让我省心。”
时暮远在商舟对面坐下，“那你该找个寺庙拜一拜。”
商舟靠向椅背，目光如炬：“有时间幸灾乐祸，你不如把破民宿关了，来轻舟帮我分担一点。”
“你打算给我开多少工资。”时暮远问。
商舟打开办公桌右侧的冰箱，“咱俩的关系，我开了，你好意思要吗？”
说完，商舟拿出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时暮远。
因为要开车，时暮远婉拒。
商舟打开啤酒罐拉环，听见他说，“谁会嫌钱多。”
商舟嗤笑：“我看你是成天待在深山老林里，被猪油蒙了心。”
时暮远懒得理她，说起另外一件事。
“你是不是又把姑姑姑父拉黑了，他们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我都当总裁了，还要隔三差五被催婚，换你你受得了。”
商舟晃动着啤酒罐，一脸悠闲，“你怎么说的？”
“说你很忙。”
“时暮远，当初你大学室友出家的时候怎么没把你带上。”
商舟笑着说，“我现在看你，整个人都闪着佛光。”
“……实话实说罢了。”
“也是，商总忙着包养男大学生这种具体细节，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
时暮远无奈，打开文件袋，把一份房屋出售合同放在商舟面前。
“买家已经找好了，合同你可以找律师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这套房是位于风华里的别墅。
商舟从中亚离职的时候，裴寒予送的。
没住过，放那也是闲置，索性就卖了。
出售价格比想象中高，看完合同，商舟表示满意。
“时暮远同学，为了表彰你的丰功伟绩，商总决定晚上请你吃饭。”
手机突然震动。
时暮远从口袋里摸出，看到季阳歌发来的消息。
【季老师】：东西已经拿到了，谢谢学长。
【季老师】：艺术纸雕多少钱，我转给你。
拾阁的艺术纸雕，季阳歌在拾阁问他的时候缺货。
工厂那边还没消息，时暮远想起家里还有一份。
昨晚找出来，连同笔记本一块放在礼品袋里。
季阳歌发起转账，时暮远没有接收。
“你好好想想晚上吃什么，掏空我钱包的机会一年就这一次。”
商舟话音刚过，时暮远手机弹出新消息。
【季老师】：为什么里面还有个红包。
【时暮远】：拾阁和厂家一起搞的活动，每个纸雕礼盒里都有。
【时暮远】：金额随机，你可以试试手气。
【季老师】：最高多少。
【时暮远】：两块到两百不等。
季阳歌没声音，应该是去拆红包了。
五分钟后，那头才有动静。
【季老师】：学长，晚上有空吗？
【时暮远】：怎么了。
【季老师】：想请你吃饭，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时暮远弯唇，恰好被商舟看见。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难以置信，“又不是没和我吃过饭，干嘛激动成这样。”
商舟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对时暮远说道：“我有个快递填错地址，寄到了原来的公寓，下午我要开会，你去取一下，晚上带给我。”
手机锁屏，时暮远看向商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不是吗？”
商舟睨了他一眼，“我为轻舟披星戴月到处奔波，你在拾阁养花遛鸟钓鱼撸猫，还能躺着数钱。”
“我忙的时候，你不知道罢了。”
时暮远轻描淡写反驳，“晚上我有安排，找你助理去吧。”
“饭不用请了？”
“不用了。”
“那我可太开心了。”
“折现吧商总。”
时暮远按动手机屏幕，“加上这个月的油钱，停车费，精神损失费，一起打我卡上，卡号发你了。”
“……精神损失费什么鬼。”
“帮你卖房却拿不到提成的补偿。”
时暮远一本正经道，“不用给太多，五百万就行。”
“五百万。”
商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怎么不去抢。”
时暮远面不改色：“你以为我现在在干嘛。”
这么明目张胆且理直气壮，商舟都被气笑了。
她定了定神，说道：“我忽然有点后悔。”
时暮远：“后悔曾经对我的压迫。”
商舟投去一记犀利的眼神。
“我后悔，当初你大学室友出家的时候，没把你五花大绑送过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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