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仆的带领下, 一行人回到了住宿区。女仆临走时交代说,晚饭还要一会,让大家在住宿区自由活动。
泡完温泉,众人都浑身酸软, 提不起劲, 再加上天色已经很晚了,浓雾覆盖在深沉的天幕之下, 伸手不见五指, 不适合再出去活动。因此姜榭便宣布原地解散, 等明天再部署新的行动。
黑衣男子独自一人走进雾中,不知去了哪里。其他人全都聚在剩下的那间空房子中,打开灯,周围的事物才终于明朗起来。围坐在餐桌前, 严铮忽地从兜里摸出两副扑克牌, 笑嘻嘻地扔在桌子上:“有没有人打牌啊?”
周童两眼瞪直:“不是吧哎, 这里是镜中界, 你带扑克牌?”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严铮道, “副本要过,生活也要过啊,你就说来不来吧?”
“来来来, ”周童服气,“打什么?”
严铮道:“掼蛋怎么样?”
周童道:“掼蛋人太少了。”
几个女生也凑了上来, 闵钰抱臂站在一边, 唐柏柔和李乔则纷纷说要加入。
“人少但好玩啊,而且我们可以轮流来,输了的下场嘛, ”严铮看向余州:“余州,你来不来?你和姜哥先过来走一局呗。”
余州捅捅姜榭的腰:“哥,你觉得呢?”
“行啊,咱俩做对家,我让你拿头油!”姜榭笑着说。
“哎哎,狂妄了啊,”严铮撸起袖子,拆开两副牌,眯着眼道,“姜哥,在副本里,我叫你哥,但到了牌桌上,你可得叫我爸爸。”
姜榭哼笑了一声。
事实证明是严铮狂妄了。姜榭实力强不说,运气还欧到炸,连凑四个炸弹,双王到手,杂牌不过三张,别人一张一张出,他一把一把扔,头油到手时,身为对家的余州一手牌纹丝未动,目瞪口呆:“……哥,说好让我拿头油的呢?”
姜榭抹了把头发:“实在没控制住,不好意思。”
余州:“……”
严铮:“……”
严铮的对家周童:“……”
相比之下,严铮简直是个非酉,为了应对姜榭的花式出击,他不得已把牌拆得稀烂,连带着对家周童也欲哭无泪,最后两人连二油都没抢到,下一轮含泪上供,到手的大小鬼还没捂热,就送出去了。
“下把我要换队友,”
周童生无可恋道,“强烈建议把严铮叉出去。”
严铮控诉道:“要叉也不是叉我呀,是姜哥太变态了好吧,你让他下台,就凭余州,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一直躺赢的余州:“……”
朝姜榭瞪一眼:你看,他们欺负我。
姜榭被他瞪得心软,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起身走到余州背后,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自己来,我不抢你风头了。”
余州“切”了一声,头也不回,专心理着自己的牌。
对面的位置空了,李乔和唐柏柔相视一眼,推搡了一阵,正要上前,却被宁裔臣抢了先。
大少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带带我啊余州,我只会打斗地主,掼蛋不是很熟。”
余州高傲地点头:“行。”
旁边,两个女生气得直跺脚,埋怨宁裔臣不会打还要上去抢位置。
接下来一把严铮就得意了,因为宁大少爷的水平真的非常……一言难尽,和姜榭是两个极端,差得千奇百怪,层出不穷,但严铮也没能如愿以偿,因为烂摊子都被余州收回来了。
和姜榭的bking王式打法不同,余州讲究一个四两拨千斤,细水长流,流得严铮涕泪直下,差点就地发出再打掼蛋就是狗的毒誓。
“服气,我真的服气了……你们小两口太能折腾了,”严铮抱拳讨饶,转眼一瞥,居然看见闵钰正微微勾着唇角,像是被逗笑了。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小丑当得值了。
姜榭捏了捏余州的后脖颈,手指拨着发尾的尖儿,轻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有没有我,结局都是一样的。”
余州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有恃无恐。
众人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唐柏柔一直盯着姜榭看,将他和余州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自觉发现了天大的瓜,伸出手肘去捅身边,却怼了个空。扭头一看,刚刚还站在身边的李乔不见了踪影。
“闵钰姐,你有没有看见我朋友啊?”她问闵钰。
闵钰略一回想,答道:“她刚刚好像跟闻老师出去了。”
唐柏柔眉头一皱:“不好了,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
打着牌的几个人见有事发生,纷纷看过来:“怎么了?”
“李乔跟闻玺出去了!”
情急之下,她顾不上注意,直呼出闻玺的大名。
“……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完了完了,闻玺那个变态,该不会对李乔做什么吧,李乔也真是,干嘛单独跟他出去啊。”唐柏柔急得直跺脚,“你们是不知道,闻玺他一直在纠缠李乔,他看李乔漂亮,一直想占她便宜,这次说是带她出来做项目考察,其实就是想干图谋不轨的事!幸好我一起跟出来了,不然李乔这会还指不定被他害成什么样呢……”
众面面相觑,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行,我得去把李乔找回来,”唐柏柔说着就要走,可是外面雾那么大,她心里没底,只得退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在座其他人。
余州站起身:“要不然,我陪你去吧。他们应该不会走太远,也许就在住宿区内。”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他只是觉得不能让一个女孩独自出去,镜中界的夜晚最是可怕,没准就再也回不来了。
唐柏柔双眼一亮,很是惊喜。
姜榭正要说自己也去,却见林星走过来道:“我跟你们一起吧。”
余州对她的举动有些惊讶,但见他平静地望着自己,一双黑眸似有波澜涌动,像是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
林星武力值很不错,余州自己也有匕首,要是遇上了危险也有自保之力,姜榭就没太担心,顶替余州的位置继续大杀四方去了。
王越走过来说:“星星,用不用我一起?”
林星摇摇头,笑道:“不用啦,你跟他们一起打牌吧,我很快就回来了。”
目送三人出门,王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失踪的二人果真没有走远,在余州的带领下,三人绕着住宿区走了一圈,在一处灌木丛旁边听到了人声。
“阿乔,你听我说,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
“够了吧闻老师,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咱们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好吧。”
“我的脸已经好了,你还嫌弃我丑吗?”
“跟你的脸没关系,我就是对你不感兴趣,我喜欢比我小的,或者年纪跟我差不多的,而不是你这种比我大了十几岁的人。再说了,跟自己的老师在一起,传出去我得被说成什么样!”
闻玺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以为只要脸好了,李乔就能答应自己的请求,没想到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被拒绝了太多次,他早就急不可耐了,所以都没有去追究伤疤突然愈合的原因,就迫切地把李乔叫了出来,想确定她的心意。
值得庆幸的是,即使还是遭到了拒绝,李乔这次的态度却远没有以前强烈,只是语气冰冷,没有大喊大叫地骂他,仿佛正在逐渐变得软化。
思及此,闻玺心一横,大着胆子去拉李乔的手。令他意外的是,李乔只是诧异了一瞬,并没有马上挣开。这给了闻玺更进一步的勇气,他收紧手臂,把李乔拉进怀中,俯下身去亲吻她的脸。
身侧突然袭来一阵风,闻玺腰上忽地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朝一边飞去,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
林星长腿掀起,维持着抬脚踹他的姿势,脸色阴沉,被气得不轻。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轻薄女孩子的变态,见一个揍一个,要不是现在还在副本里,他定要揍得闻玺下不来床。
李乔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涌上一阵后怕,立马跑到了闺蜜唐柏柔身边。
大家把李乔护在中间,余州上前查看了一下闻玺的伤势,确认没有骨折之类的大伤之后,就没再管他,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星把自己在温泉池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余州。
余州听完,很是诧异:“你怎么会去女生的温泉池那边,女仆不管你吗……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从上到下扫视林星,惊道:“所以你其实是女生?”
“是呀,我一直在女扮男装,”林星道,“住进403的本该是一个男生,但是在开学之前,我联系他换了身份。为了逼真,我还做了很久的训练。”
余州若有所思:“怪不得你的校徽书签里面没有镜子碎片,这样说来,本来应该是那个跟你换宿舍的男生进入镜中界,你是纯粹被我们拉进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林星垂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十分温柔,“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余州看了他一眼。他无意过问别人的私事,但很显然,林星换宿舍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带有镜子道具的校徽书签还在那个男生手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进入镜中界,”林星说。
余州叹道:“我们几个都聚在一起了,这么久没遇到他,要么就是一直落单,要么恐怕凶多吉少了。”
即将回到住处,林星扭过头,诚挚地看着余州的眼睛,请求道:“请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五一即将到来,祝小伙伴们玩得快乐呀~
第102章 温泉山庄(八):晚餐 奶油蘑菇汤……
余州答应了林星的请求。
原因有二。一是这件事是林星的隐私, 余州不是一个随便泄露别人隐私的人,二是他觉得林星换宿舍这件事虽然不简单,但似乎和镜中界无关,既然不会威胁他们的性命, 那便无关紧要。再者, 403众人早已习惯了林星的男生身份,冒然暴露, 还不知会对那帮二货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宿舍众人的相处模式。
保险起见, 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进门前, 林星问李乔:“你想不想换个房间住?还跟闻玺待在一起的话,我怕你会出事。”
李乔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抱着唐柏柔的胳膊说:“我们俩能一起吗?我不想一个人待在一起。”
“可以,我去跟王越说, 他一定答应的。”林星道。
李乔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 闻玺真的太恐怖了, 都这种时候了, 他还想着对我动手动脚……要是能出去, 我一定要告诉我爸妈, 退学回家也好,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林星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听完事情始末,王越果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换房间的事。
李乔其实有些不放心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 但对比之下,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逃离闻玺。
严铮若有所思地走到闵钰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哎,闵闵, 要不然你也换过去吧,你们女生待在一起,还能有个伴,我怕闻玺他会对你……”
不待他说完,闵钰便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严铮看了她一眼,悻悻地走了。
过了好一会,浓雾中才涌现出闻玺鼻青脸肿的身影。他头发凌乱,脸色很不好,远不似先前那般文质彬彬,整个人狼狈不堪。
大家看见他,都不约而同地挪开了一些——没人想跟一个试图猥亵学生的禽兽待在一起。
女仆的出现,打破了愈来愈浓的尴尬氛围。
晚饭时间到了。在女仆的指引下,众人来到刚才打牌的餐厅落座,一张圆桌,黑衣男子回来之后,十二个人正好围坐成一圈。
菜肴一道一道往上传,番茄肉酱意面、惠灵顿牛排、碳烤鸡翅、铁板鱿鱼、浇汁土豆泥……大部分都是西餐,摆了满满一桌。
上完正菜,女仆们又端上几只小碗,每个人碟中放一只,里面盛着乳白色的奶油蘑菇汤,甜腻的奶油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勾起了肚子中的馋虫。
为首的女仆微笑着介绍道:“各位晚上好,这道蘑菇汤是我们山庄最特色的一道菜,是专门为各位准备的,请大家务必品尝,用餐愉快。”
好一个“务必”。
余州蹙起眉。
说完话,女仆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椅子背后,笑眯眯地盯着众人。
严铮道:“……傻子都知道这汤有问题吧。”
宁裔臣叹了口气,摊手道:“就跟必须换浴袍一样,看来这汤是不得不喝了。”
王越道:“往好处想,女既然女仆只强调了这汤,就说明其他食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饿了这么久,食物又这么香,但凡还是个人就不可能忍得住。
“我有一个建议。”
余州说。
其他人全都看着他。
“谁也不知道喝下这汤会发生什么,反过来,谁也不知道不喝这汤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全部喝汤或者全部不喝,那么一旦出了事,就是全军覆没,”余州说,“所以我打算让一部分人喝,一部分人不喝,就当建立一个……对照组,怎么样?”
403众人:“……”
好他妈熟悉的操作。
姜榭转了一圈筷子,轻轻地笑了一声。
没记错的话,余州在他的菜市场副本里,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运用了这个歪理,他亲手削的,亲手送到门前的菠萝,就这小崽子没吃。
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有伤疤就不晓得疼,上次就不该纵着他,该让他尝尝异化成鬼怪的滋味。
现在好了吧,蹬鼻子上脸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一来歪理再歪也是理,姜榭扪心自问,换了自己也会这么安排,二来他太心软,终究不舍得让小不点吃一点苦,受一点累,挨一点疼。
不就是撒泼打滚,恃宠而骄嘛,宠着就是了。
于是姜榭第一个附和道:“我同意这个想法,鬼怪指定的食物一定有问题,但不一定是坏毛病,相比没出事,中招之后再拜托,会麻烦很多。”
“呃……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宁裔臣飞速瞥了对面的女仆一眼,“咱们说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呃……说都说了,不然我们赶紧做决定?”余州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周童举手提问:“我觉得计划没有问题,但那些女仆可一直盯着我们呢,万一她就是要我们全部喝下去,怎么办?”
众人面露难色,举棋不定地望向余州和姜榭。
“这好办,”余州说着,探手朝袖口里摸,变魔术般地捏出一支红色彼岸花,“吃了解药再喝汤,就不怕中buff了。”
两个女生“哇”了一声,惊奇地盯着那朵艳丽的彼岸花。
严铮给余州竖起大拇指:“你州哥还是你州哥,牛!”
这朵红色彼岸花是冥蛇曼珠在彼岸村副本即将结束时赠送给余州的,另外还有一朵白色彼岸花,是剧毒,暂且没有拿出来。
姜榭微微蹙起眉,心里有些不赞同。解药道具很珍贵,用过就没有了,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希望这朵红色彼岸花能用在刀刃上,换来足够有价值的线索。
“那么现在,有谁愿意喝蘑菇汤,不吃解药的那种?”余州看着众人。
三个新人以及黑衣男子都沉默了,显然他们都认为,喝汤比不喝汤风险更大。只有被菠萝坑过的余州才知道,两者的概率其实差不多。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闵钰。她才刚举起手,就被严铮拦下了:“闵闵,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呗。”
不等她开口,严铮潇洒地抹了把头发,又说:“我觉得你比我厉害多了,要是我出了点啥事,你也能第一时间制服我呀,对吧?反过来,我就不好对你动粗了。”
闵钰:“……”
若不是多年爱豆的素养还在,她真想就地翻个白眼。
继闵钰之后,林星和周童也陆续举起手。
王越拉住林星,满目担忧:“星星,要不我来吧……”
“你就放心吧王越,”
周童已经开始夹菜吃了,“没准不吃才有事呢,你看余州,活的例子。”
余州:“……”
所以菠萝这个梗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对么。
他转脸瞪住姜榭。千错万错,都是男朋友的错。
“那好吧,”王越被他说服了,无奈地笑笑,“希望我们都不要出事才好。”
余州小声对姜榭说:“哥,我也吃,你盯着点。”
姜榭没反对,只是挑眉:“弥补没吃菠萝的遗憾?”
“……”
余州咬牙切齿:“回头去你们店里办张VIP年卡,专门充钱买菠萝。”
姜榭弯着眼笑了。
“我、周童、林星还有严铮,样本已经有四个了,”余州道,“其实已经够了,还有没有谁想要……”
话音未落,就见闻玺举起了手。
满屋寂静。
闻玺沉默地搅了搅碗里的蘑菇汤,一言不发地仰头灌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似乎并没有打算为自己说句话。
余州愣了一下,随后摘下七片彼岸花丝,掰碎了撒进其余七人的碗中。
待含有花丝的蘑菇汤下胃,红色彼岸花即刻凋零枯萎,化作一缕烟灰飘散在空中。
女仆们满意地离开了,餐厅终于没有别人打扰,筋疲力尽的众人风卷残云,满桌佳肴一扫而空。
“……好困啊,”周童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
“我也是,感觉脑袋好重。”
“啊不行,我要去睡觉了,早八都没这么困。”
“笑死,说得好像你上过早八一样。”
喝了纯蘑菇汤的几人都困得不行,昏昏沉沉的。
蘑菇汤这就生效了!吃了解药的几位屏息凝神地盯着自己的伙伴,心里慌得不行。
天色已经很晚了,姜榭干脆宣布道:“大家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在这里集合。”
说完,就打横抱起脑袋一点一点的余州,率先朝房间奔去。
余州在姜榭怀里睡着了。
脑海里涌出很多零碎的画面,逐渐织成一张网。
那是一个十分甜美的梦。在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趁着保姆不注意,偷跑进了隔壁院子里,抬起肉乎乎的小手猛敲大门。
几分钟以后,比他高大许多的少年姜榭一把拉开门,顶着一头没睡醒的乱毛,不耐烦道:“干什么?”
余州睁着大眼睛,十分乖巧:“今天要去爬山,看月亮湖。”
“……烦死了,”姜榭轻生啧道。答应了不能反悔,他撩起椅背上的灰色防晒衣,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小不点头上一盖,没好气道,“走吧,现在就去。”
乌黑的眼珠子从衣服缝隙里露出来,余州踮起脚,探头往屋里看,看到一角轮椅,还有一只朝他挥着的手:“就我们两个吗?音夏哥哥为什么不去?”
“他那个腿怎么爬山?你帮他推轮椅啊?”姜榭道,“快走吧小祖宗,再不走,月亮湖就看不到了。”
“喔……”
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姜榭听见余州轻声呓语:“月亮湖……一起去……”
姜榭没听清,俯身凑近:“什么?”
余州却没有再说过话。他翻了个身子,嘴角张开,微微提起,像是看到了最开心的事。
第103章 温泉山庄(九):浓烈往昔 他们真的是……
吞入腹中的蘑菇汤仿佛消解成了一根根缠人的菌丝, 弥散在精神之海中,将熟睡着的五个人卷入无边的梦境之中。
同样做了美梦的还有周童。他在宁裔臣怀里咧着嘴笑,口水都流到了大少爷的肩膀上,遭了好一顿嫌弃。
在梦中, 他回到了家里的大别墅, 那会他在读初中,父母走了, 家里只剩下哥哥。周末了, 哥哥还在公司加班, 别墅里空荡荡的,他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太阳从东边来到西边,再等来月亮, 踏着一地星光回到别墅, 却惊愕地发现停电了。
周童怕黑。本来是不怕的, 但在两年前的一个晚上, 雨夜, 久未谋面的哥哥抖着雨伞推开别墅的门, 告诉他说,爸爸妈妈走了。从那以后,周童便特别害怕下雨, 害怕打雷,害怕一个人待在黑夜中。
还好还有哥哥, 以及哥哥带来的波比。
波比是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 穿着黄色的上衣和牛仔背带裤,有一次波比被弄脏了,周童把它的衣服扒下来, 看见波比的胸口被用红线绣出了一个心形。
哥哥说那个心形代表他的心脏,他会一直陪着自己。
周童很开心,失去了父母,哥哥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搬了张椅子坐在门边,手里紧攥着波比,拇指隔着布料按在它的心脏上。
他等啊等,等得快要睡着了。身上突然间传来暖意,还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原来是哥哥把他抱进了怀中,手里提着他最爱吃的章鱼烧。
今天又是有哥哥陪伴的一天。以后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与这边的宁静祥和不同,另外一间房子可谓兵荒马乱。
王越翻箱倒柜,找遍了整座房子,又拿出自己带进镜中界的背包,把里面所有东西倒出来,看到便携药盒的那一刻,他喜极而泣。
打开药盒倒出几粒白色药丸,他回到床边,轻轻掰开林星的嘴:“星星,听话,把这个吞下去。”
奈何林星一直牙关紧咬,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他好像正在经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浑身肌肉都紧绷着,眼角还时不时流淌出泪水,细微的动静从喉咙间溢出,像是在呻.吟。
(亲爱的审核大大,这里是在描写陷入梦境的痛苦,没有什么不良内容,拜托别锁求求QAQ)
王越不想对林星动粗,但余州的红色彼岸花已经用掉了,这些药是唯一能让林星安稳一些的东西。
他没辙了,把药碾成粉末倒进自己口中,轻道一声“得罪”,随后捏起林星的下巴,强势地用唇舌顶开牙关,双方的津液混合在一起,把药溶解,被王越用舌头主导着送入了林星的喉咙里。
刹那间,王越蓦然回想,这好像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噢,是在菜市场里的皮具城。但细品起来还是有些许不同,比如上次只有慌乱和尴尬,这次除了慌乱之外,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感觉很奇妙,有些热又有些痒,总之不太想松开。但趁人之危不是君子之举,王越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依不舍地撤了出来,在林星濡湿的唇角上啄了一下,把他紧紧抱紧怀中。
林星身上香香的,和别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好神奇。
王越心里不由得叹气,所以穿女装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弯了么。
他把脸埋在林星的肩窝里,轻轻嗅着,突然被撞倒。林星手脚展开,摸索着探了过来,抱住王越的脖子,主动递上了双唇。
王越睁大了眼。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这样可以让林星好受一些的话……他伸手扣住林星的后脑勺,忘情地回应了起来。
天色很暗,小雨淅淅沥沥地下,把幽暗的小巷淋湿。
林星站在巷口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走这条近路。
合唱团比赛就要开始了,她的服装落在了家里,要是走别的路的话,赶回去肯定要迟到了。
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要走夜路,也不要一个人去巷子里,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的吧?
林星低头看着自己。她长得十分瘦小,身材不好,脸蛋也不好看,穿着长衣长裤,没哪里是暴露的,远看甚至都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应该没事的吧?
攥紧书包带,林星踏着雨水走进小巷中。
在即将接进出口时,她被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给扑倒了。弱小的女生没有什么反抗力,她开口叫,嘴巴被捂住,想摁下紧急呼叫键,手机被抢走丢远,扭动身子挣扎,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身上的衣服被撕碎,她听见那个流浪汉“啊哈”一声,为她是个女人而惊喜。
身体很快传来撕裂般的痛,她不断被强迫着,羞辱着,难以启齿的反应一步步吞没她的意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渐渐的,她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那个眼神迷离,意识全然交给下.半.身掌控的流浪汉,冷冷的想,只要他敢放开她,她必然要了他的命。
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几近疯魔之时,她的眼角余光中,有一个人影动了一下。
巷子出口好像有人跑了过去。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林星霎时心死如灰。
看都看到了,哪怕报个警啊。
但就在下一刻,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先前蓄起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个人又回来了。
站在巷子口的微光里,一脚踏入了她的阴暗世界。
白色球鞋被雨水溅湿了一圈,停在她的面前。然后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正在疯狂耸动身子的流浪汉突然停止了动作,被人一棍子敲翻在地上。
林星受惊地蜷起了身子。她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破碎的样子。
那个男生在她身边蹲下,语气温柔:“那个……需不需要帮你报警啊?”
林星从来没有哭得这么狠过,在一个陌生的男性面前。
隔壁房间,闵钰轻敲房门,探头看了闻玺一眼。
她本来不住这栋楼,但这里四个人有三个都喝了蘑菇汤,为了确保每一个喝汤的人都有人照料,她就来了这边。她的本意是照顾严铮,奈何严铮已经被另外两个女生搬走了,她插不上嘴,只能来看看闻玺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十分钟前还好好躺着的闻玺不知何时竟跪坐了起来。他双眼仍然紧闭着,没有醒,却神情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脸,把脸皮挠破之后,他开始在床上打滚,一边挣扎一边哭嚎,如同一头困兽般撕心裂肺。
闵钰被吓了一跳。她思忖片刻,找来一捆绳子,费了半天劲才把闻玺给绑了起来。被束缚了手脚的闻玺宛如一条蠕动的虫子,窸窸窣窣地扭着脖子,闵钰不敢在这里就待,把门锁上,确保闻玺不会乱跑之后,就离开了。
严铮这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为了避免分到闻玺,李乔和唐柏柔抢劫似的拖走了严铮。到了住处把人往床上一扔,却又不想管了。
两个女生靠坐在严铮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八卦,就在她们身后,严铮突然起身下地,踮起脚尖旋转了起来。
木制地板不断传来脚尖点地的咚咚声,两个女生猛地噤声,汗如雨下,谁也不敢回过头去看后面的情景。
“怎、怎么回事?”
“他他他,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在动啊?”
“阿乔,我们快走吧,别管他了,真的好恐怖啊。”
幽暗的房间中,严铮孤独地跳起了舞。奈何他一身肥肉,才转了一圈就支撑不住地摊了下去,一瞬间山崩地裂,尘埃被高高扬起,整栋房子都因这震动而颤抖。
李乔和唐柏柔相视一眼,张皇地逃离房间,慌乱中,李乔回头看了一眼,严铮翻了个身,坐起来,像飞鸟般展开双臂。
收回视线,她突然撞上一块硬物,眼冒金星地摔到了地上。
斗篷一角映入眼帘,黑衣男子站在门口,拦住她们的去路。他的双眼埋在帽檐底下,其他五官都被口罩遮住,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强大的压迫感让两个女生说不出话。
唐柏柔也不跑了,蹲下身来扶着李乔,两人双双惊恐地看着他。
“……”
黑衣男子与她们错身而过,转身去了另一间房,砰的一声关上门,似乎只是刚回来,堵门纯属意外。
唐柏柔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吓死人了……”
李乔担忧道:“那我们继续走吧,去找那两个小哥哥,这边真的太恐怖了,那个黑衣男也很有问题。把自己裹这么严实,你说他该不会是杀人犯吧?”
“不会吧……”唐柏柔道,“其实我们就算去了,人也不一定会管我们。那两个小哥哥是一对呢。”
李乔睁大了眼睛,遗憾道:“啊……居然是gay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你们刚才说,他们是一对?”
两个女生吓得心脏骤停。进了房间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黑衣男子走进了一些,微微弯腰,看着唐柏柔:“你亲眼看到了?“
唐柏柔咽了口唾沫,结巴道:“我、我我亲眼看到的,他们行为很亲密……”
黑衣男子站直了身子,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像是残破的风箱发出吱呀怪响,令人无端渗出冷汗。
“……是真的啊。”
两个女生后腿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砰的一声巨响,飞速旋转着的严铮卡在了门框里。
他连撞了好几下,终于找对了角度,踮着脚尖,从房间来到了客厅。
黑衣男子侧过脸,抬手一挥,一根暗红色的长鞭从宽大的袖口中甩出,宛如毒蛇一般,牢牢缠上了严铮的身体。
挣扎了几下,动弹不得,严铮皱了皱眉,咂咂嘴,终于睡得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黑衣男子:什么?什么?姜榭这样的都能找到老婆?
姜小土:不服来干
第104章 温泉山庄(十):约定 我本来应该是你……
第二天, 余州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开眼时,他发现姜榭就坐在床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哈?”余州呆了一下,指着自己道, “我昨晚做梦了啊?”
姜榭眯着眼道:“像八爪鱼一样缠了我一个晚上, 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难道不是做梦?”
余州努力回想了一下, 脸颊慢慢变红:“就、就梦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你给我过生日, 答应到了十八岁就成为男朋友、帮我教训学校的混混,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呢?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纠结了一会, 余州摇摇头:“应该就这些了。”
姜榭单腿跪在床沿, 顷身把他压在床上, 声音低沉:“就这些吗?有没有梦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嗯?”
“哥你想什么呢, ”余州推了他一把, 面不改色道,“除了上次在画室里,我们什么时候干过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不算上接吻的话?”
姜榭舔了舔嘴里的虎牙, 低头要住他的耳朵尖,轻笑:“可是你哼哼唧唧蹭了我那么久, 害得我现在……”
最后三个字在余州脑海里轰然炸开, 化作丝丝缕缕的燥意,缠绕束缚他的四肢百骸。
而姜榭还在继续:“所以,是不是要补偿一下我呢?”
余州偏开脸, 有些难为情:“现在……吗?这里没水洗澡,出去见人不太好吧。”
姜榭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掰回来,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像在邀请,又像在命令:“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也并没能节省多长时间,结束时,余州揉了揉酸疼的下颌,倒在床上歇了好一会,才遮遮掩掩地跟着姜榭出去。
姜榭倒是没觉得有哪里好心虚,他什么印记都没留下,就是把余州弄脏了一点点,仅此而已。
到达昨天用餐的房间,除了严铮和黑衣男子,其他人都到齐了。
问起情况,李乔和唐柏柔对视一眼,解释道:“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没醒,昨晚都是那个神秘男在照顾他,估计现在也在看着吧。”
余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打算去看看,打开门却看见严铮就站在门口。
严铮的脸色很差,眼皮没劲地垂着,黑眼圈青得能当场cos熊猫。
余州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啦?”
严铮打了个哈欠:“没事,就做了一整晚噩梦,耗费心力。”
余州“咦”了一声:“你也做梦了呀。”
真正喝下蘑菇汤的五个人都做梦了。闻玺和林星也做了噩梦,前者神色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连说话都失了几分力气,后者和王越待在一起,两人时不时说两句小话,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周童的梦又酸又甜,总体是非常开心的,也没有影响睡眠质量。
梦的内容找不出共同点,除了情绪波动,身体情况也没有变化。众人分析了片刻,只总结出蘑菇汤的作用是引人入梦。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没有人相信,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这回吃了指定食物的人比较有事。
宁裔臣神色复杂地看了余州一眼,决定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跟余州反着来。
早餐是正常西点,没有蘑菇汤,等众人吃完饭,女仆们收拾好餐具便离开了,没有宣布下一个行动的意思。
“看来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便是泡温泉,”姜榭说,“既然没有行动安排,那我们就继续自行探索吧。不按照房间来组队了,各位随意。”
说完话,他勾了勾余州的手指,示意两人一起走。
出门来到岔路口,余州停下脚步,轻声道:“不然我们分头行动吧?”
刚结束时没别的念想,只觉得下颌有些酸,喉咙也有些粘,还有一丝难耐的羞耻。现在缓过神来,只觉得那羞耻缭绕不去,蒙住了他的眼,让他不敢再跟姜榭待在一起。
总之很不习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才好。
姜榭无奈地笑了。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那好吧,我们分头行动,”他把青铜铃铛拿出来,“带着这个,有事立刻找我。”
余州低低地应了一声,收下铃铛,转身飞速钻进了浓雾中。
雾气越来越重了,两个人如果不是紧紧挨着,走几步路便能相隔天涯海角。
余州还想到2号温泉看看,在没有彻底弄清楚一样事物之前,他往往很少更换目标。他方向感很不错,很快找对了路,一边挥赶浓雾一边接近温泉馆。
令人意外的是,此时2号温泉馆门前并没有女仆镇守。余州四下望望,也没有在附近别的地方找到女仆的身影。
真是天助我也。
余州暗喜,上前拉开温泉馆的门,却失望了。
门还是锁着的,不管用多大力气都拉不开。
余州不死心,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白天的温泉馆,于是双手用力撑着门把,眼睛贴着门缝,使劲往里瞄,势必要窥探出些蛛丝马迹来。
老天爷还算好说话,还真给他瞅到了点猫腻:他看见温泉馆里有人影来回走动,看身形像是那些女仆,她们手里提着个篮子一样的东西,时不时弯腰,仿佛在采集什么,再细节的就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咔擦声响,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但还是不好运地踩断了树枝。
余州即刻警觉,他怕女仆过来了,便闪身撤走,远远瞧见一个比女仆高大许多的黑色身影,心下了然,又折返回去,反追着那人走,弯腰从地上摸出一块石头,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膝弯。
什么都没做就惨遭飞来横祸的黑衣男子:“……”
余州走到他面前:“果然是你。你怎么又跟着我?”
“我想再看一下2号温泉,”黑衣男子扶着膝盖站起来,看似很好脾气地说,“既然你们已经看了,那我就走了。”
“你等一下,”余州拦住他,“我打不开温泉馆的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黑衣男子刚想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忽地一顿,左顾右盼,反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余州心道不对,后退一步,伸手握上匕首柄:“不,不止我一个。”
黑衣男子逼近一步,笑了:“胡说,就是你一个。”
余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男子又是不答反问:“你和姜榭是什么关系?”
这话听的余州皱起眉。语气这么熟?什么玩意?
他冷冷道:“亲过嘴上过床的关系。”
黑衣男子:“……”
“你老是不跟大部队待在一起,没看到我们秀恩爱很正常,”余州哼道。
黑衣男子道:“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
余州故意扯这么多,其实是在寻找反套路的机会。这个神秘男人很可能认识姜榭,至于姜榭认不认识他就不知道了,他得试探出这个男人的身份。
思索间,黑衣男子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语气,听起来还挺好奇。
余州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快速答了一句,没等他说话便道:“你之前认识姜榭吗?”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肯定,余州点点头,又问:“那你是从哪来的?互助组织?你是来追杀姜榭的?”
“你觉得杀手会关注猎物的恋爱情况吗,那肯定是不会啊,”黑衣男子说。
余州觉得自己似乎被白了一眼。他反驳:“那万一你就是有这种变态癖好呢?你到底是谁?”
“……论辈分的话,我本来应该是你的长辈,可惜现在不是了,”黑衣男子被噎得不轻,好半天才说,“至于别的,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你。”
余州看着他:“告诉我,快点。”
黑衣男子摇摇头:“不,你根本不知道我要说的是怎样一件事。”
看起来追问不出结果,余州话音一转:“我是几个月前才重新见到姜榭的……那个,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的事?”
“你想听啊?”黑衣男子道,“不是不能说,等我再犹豫一会吧。嗯……明天,就在这,2号温泉门口,你来等我,如果我出现了,那么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余州心中疑惑未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有什么是能比了解姜榭的过去更有吸引力的了。
黑衣男子转身走了,余州也到了和姜榭约定的汇合时间,准备往回赶。
“不要把我们的约定告诉他哦。”黑衣男子远远道。
姜榭早已等在岔路口,两人碰面,边说边往住宿区走。
余州描述了自己这边的发现,问道:“哥,你那边怎么样?”
“收获不大。”姜榭说。
他去了1号温泉馆那边,倒不是专门去看那温泉馆,姜榭真正的目的地是旁边的小厨房,据王越说,那里被女仆重点把守着,应该会藏着很重要的线索。
“我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几个女仆,她们抬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进了小厨房,然后很久都没有出来。因为守卫实在是太多了,不方便动武,我就没进去查看。”
“女人……该不会是咱们队伍里的女生吧?”余州担忧道。
“看着不像,”姜榭道,“万一是的话也没办法,因为据我判断,那个连衣裙女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话音落下,两人刚好抵达住宿区,严铮从浓雾中冲出来,见到他俩,激动地大喊道:“哎呀嘛!你们终于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鱼粥:好讨厌,他看上去怎么跟我哥那么熟啊!
第105章 温泉山庄(十一):爱斯利文 没眼看,……
余州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反应是有人出事了。因为姜榭才刚讲完一个模棱两可的见闻,严铮就这么咋咋呼呼地跳了出来,很难不让人想歪。
严铮接下来的话让余州悬着的心放下又提起。
“刚才女仆来交代行程了,她说温泉山庄的老板爱斯利文为我们精心准备了一场宴会, 就在今天中午。”
余州和姜榭相视一眼, 问道:“举办宴会?在哪里?”
严铮耸耸肩:“说是去宴会厅,但具体不知道在哪。”
余州点点头, 又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得知无人出事之后, 彻底放下心来。
等两人回到住宿区,等候多时的女仆微笑道:“请大家跟我来。”
说完话,她走到前面开始带路。403众人默契的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你们怎么看?”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山庄还有老板。我还以为这里只有女仆呢。”周童道。
“怎么可能啊, 消耗型副本, 总要有个boss的吧。”宁裔臣说。
“也许就像丧尸里有丧尸头子一样, 女仆里也有女仆头子呢。”
“电影看多了吧你。”
“不出意外的话, 这个爱斯利文或许就是boss了。姜哥, 你怎么看?”王越问。
姜榭扬了扬下巴:“先去参加宴会, 看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结束这个话题,余州问道:“大家今天白天有什么收获吗?”
王越道:“我们几个四处转了转,中央神秘区域无法靠近, 其他地方也没什么线索。至于闻老师他们……他们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姜榭对待同伴的态度很佛系, 不求多么有用, 只要别添乱就行。因此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有无奈和不满, 但都没有说什么。
女仆一路将众人带进白楼,来到第一天换睡袍的更衣室前:“各位贵宾,宴会需要正装出席,麻烦大家自行挑衣更换。”
说完话,她朝另一位女仆挥了挥手,那女仆唰地拉开旁边的立式衣橱,露出一整排流光溢彩的华丽服装。
这里面有男士的西服、马甲、手杖,有女士的礼服裙、徽章、蕾丝帽,珠光宝气,应有尽有。
众人都被这等阵仗惊得定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余州若有所思地看向黑衣男子。如果换装是必须操作,那他会不会暴露了?虽然心有担忧,他却隐隐兴奋,甚至有些期待黑衣男子脱下斗篷,那样他就能一瞥这位姜榭故人的真容了。
这一瞬间的分神成功打翻一尊醋坛。姜榭霸道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不满道:“你看什么呢?”
余州面不改色:“在想帮你挑什么衣服。”
“哦?”姜榭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让开道,“那你说说,我看怎么打扮比较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余州推开他,走到立式衣橱前,“区别只有好看和更好看,以及惨绝人寰的好看。”
姜榭轻笑了一声:“那你给我挑一套惨绝人寰的好看的吧。”
十分钟之后,姜榭换上自家媳妇给挑的衣服出来了。一时间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男生们羡慕嫉妒,觉得姜榭的孔雀羽毛太过漂亮,让人望尘莫及,女生们惊艳尖叫,心里小鹿乱撞,开始将霸道总裁和西方贵族相结合,就连僵硬如木头的女仆也微微转动着眼珠子,好像被这一刻的震撼短暂唤醒了灵魂。
姜榭穿着一件剪裁烫贴的白色衬衫,外罩一件哑黑色的燕尾服,衬衫翼领处系了一圈白色手打领结,袖口搭配两颗克莱因蓝色的珐琅袖口,恰到好处地衬出了腕骨的白。长长的燕尾盖过紧实的臀部,拖到小腿处,优雅又不失矜贵,笔直的双腿裹在顺滑的西装裤之中,禁欲的同时又让人浮想联翩。一头蓝发看似随意地扎成侧马尾,宛如一条蝎尾垂落肩头。额头碎发散而不乱,刘海漫过眉骨,柔和了棱角,却遮不住锋芒。
余州站在几步之外,望着姜榭一步步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这个过程怎么说呢,就有点儿像求婚。
而下一刻,通情达理的宁大少爷忽地蹦到两人之间,叉开双腿,献上自己的红宝石道具:“当当当当,这种史诗级的时刻,怎么能没有戒指呢?”
似是不愿意分享属于余州的目光,姜榭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你的。”
他走到余州面前,在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出去之后带你去买戒指。只能戴我给的。”
余州红着脸“嗯”了一声。
不远处,黑衣男子远离人群,靠在衣橱上。目睹这一刻,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细声道:“啧,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为了能配上自己帅得惨绝人寰的男朋友,余州也赶紧挑了一身衣服换上。
他不相信姜榭那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的审美眼光,转而跑去求助王越,在接受了一波礼服裙安利之后果断选择放弃,看向了一脸幽怨的宁大少爷。
宁裔臣一身用武之地终于得到释放,傲娇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挥指点江山,先后给余州挑了银色嵌丝衬衫、纯白小马甲、卷云暗纹领带,配一只克兰因蓝领带夹,套一条笔挺的白色西装裤,整个人打扮出来,就像一个留学海外的年轻钢琴家。
姜榭紧紧盯着余州,看了好久。怕别人惦记,怕自己疯魔。
其他人也陆续换上了新装束。三个女生选了不同款式的礼服裙,严铮穿着大号西装跟在闵钰后面,亦步亦趋地牵着裙摆。闻玺站在衣橱前犹豫了许久,最后选了一套最成熟稳重的换上了。
林星还是继续维持着男性身份,选了一套黑西装,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余州一眼,发现他并没有特别关照自己的意思之后,松了口气。
余州的视线此刻全然停留在黑衣男子身上。他看见黑衣男子去跟女仆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在询问服装的事,几句话之后,女仆礼貌地摇了摇头。
有戏。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更衣室出口,看到出来的人时,却还是失望了。
黑衣男子的确没再穿自己的斗篷,但他却把脸上的口罩换成了一整张银制面具,厚重的刘海铺在面具上方,西装穿的也是最严实的那种,一丝皮肤都没有露,效果比起斗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州:“……”
行吧,反正谜团明天就能揭晓了,也不差这一时。
令人意外的是,女仆接下来并没有走出大门,而是带着众人深入白楼,来到一尊巨大的哥特式浮雕面前。
另外两个女仆一左一右将浮雕拉开,一丝金光从裂缝中穿透而出,众人这才发现,那原来不是什么浮雕,而是一扇雕刻了繁复花纹的门。
随着门扉缓慢推开,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映入眼帘。
水晶大吊灯、酒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能同时容纳几十人的实木长桌、成排站立的女仆……极尽奢华。
而那个名叫爱斯利文的山庄主人,此时正坐在长桌的最尽头,浅笑着看着到来的一行人。
他看上去大概四五十岁,典型的西方长相,浓眉大眼,胡子很浓密。他鬓边已经斑白,眼角泛着细纹,除此之外,整张脸没有别的岁月痕迹,笑起来儒雅又温柔,彬彬有礼,很是符合众人心目中的西方绅士形象。
即管如此,却没有任何一人敢放松警惕。众人甚至不敢轻易落座,全都谨慎地盯着爱斯利文的一举一动。
爱斯利文伸出手,温和地笑道:“诸位,欢迎来到我的温泉山庄,午宴即将开始,请大家随意就坐,不必拘束。”
姜榭带头走上前,拉开了爱斯利文右手边的长椅,余州坐在他的左侧。对面,闵钰坐到爱斯利文的左手边,严铮陪在她旁边。
等所有人都坐好,爱斯利文又说:“今天我特地吩咐了小厨房,食材全部就地取,都是最新鲜的,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些特色菜。”
众人听了脸色一沉——怎么又是特色菜!
果不其然,女仆们鱼贯而入,传上的一道道菜肴无一例外,全是蘑菇:烤蘑菇、蘑菇汤、蘑菇酿肉、蘑菇红酒,一菇千吃。
更要命的是,爱斯利文自己就吃得津津有味,吃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众人,流露出催促的眼神。
“我、我们还是赶快吃吧,”宁裔臣头皮发麻,“这很有可能是boss啊,打不过打不过,而且蘑菇的作用不就是做梦吗?我的梦里只有钱。”
“靠,你是不知道昨晚那梦有多真实,我都差点出不来了!”严铮道。
闵钰转头看了他一眼。
昨晚做了噩梦的几人都心有余悸,面色一个赛一个的黑,但没有办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
在一片怨声载道中,余州却在意到了另一件事。这个爱斯利文好像并没有什么很独特的地方,招呼他们吃饭,监督他们吃饭,这不是跟女仆差不多嘛?难不成还真给周童蒙对了,爱斯利文的作用只不过相当于女仆头子?
在他垂眸思忖时,姜榭已经大胆和boss交谈起来:“爱斯利文先生,昨天体验了贵馆的温泉,感觉很是不错。”
爱斯利文爽朗笑道:“我们的温泉都是纯天然的,有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功效,等先生体验完所有温泉就知道了。七情六欲,人生苦短,先生可要细细品味呀。”
“这是当然,承蒙盛情,怎敢怠慢,”姜榭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却没来得及琢磨便转瞬即逝,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道:“那不知我们今晚有幸体验几号温泉呢?”——
作者有话说:两个帅小伙~
第106章 温泉山庄(十二):舞会 他的妻子……
姜榭给这个问题设了两个坑, 一个是明坑,光明正大地打探下一个温泉馆,一个是暗坑,意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套出泡温泉的时间——温泉是不是只在晚上泡。
当然, 要想爱斯利文踩坑, 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会回答问题。如果他像女仆那样不管问什么都只会保持微笑, 那即使设一千个坑也是白搭。
不少人领会了姜榭的意图, 纷纷屏息凝神地盯着爱斯利文。
中年绅士和煦地弯着眼, 饱经风霜却不显岁月痕迹的脸上是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不过那表情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不出破绽的一派和气。不过只需这短短一秒,便足够余州暗中审视这个人——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今晚将会开放3号温泉, ”爱斯利文摇了摇手里的玻璃杯, 红酒液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像极了鲜血, “3号温泉馆非常有意思, 就连泡过数次的我也依旧欲罢不能, 定能给诸位留下难忘的回忆。”
姜榭拖起酒杯朝他抬了抬, 道完谢便凑到自己唇边,轻抿了一口:“那不知这四个温泉馆有没有自己的风格或者主题呢?”
爱斯利文看着他,反问道:“你昨天晚上刚跑过2号温泉, 难道没有体会吗?”
姜榭蹙起眉。
在他的印象中,2号温泉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不止是他, 在座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个感觉。套话套出个死亡命题, 威慑力不亚于钓鱼钓上条食人鲨。众人霎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余州灵光一闪, 扯着姜榭的袖子把人拉近一点,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听完,姜榭的眉头反而蹙得更深,但时间不允许他仔细琢磨,只好先回了爱斯利文的话:“贵馆的壁画真是栩栩如生,鬼斧神工,泡在温泉水里仰望,就好像活了一样。那些神佛太凶,我好几次都以为他们要吃了我。”
爱斯利文倏地哈哈大笑:“是了,是了,就是这样,这就是温泉的主题呀!”
众人听闻暗自心惊,觉得一瞬间醍醐灌顶,但高.潮过后好像又没剩下什么,似懂非懂,缭绕在真相之上的迷雾依旧未散。
怔愣过后,余州垂眸沉思。姜榭给出的答案其实涵盖了不少内容,他不确定爱斯利文肯定的是哪一个。总的来说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栩栩如生”、“仿佛活了”,另一个则是“太凶”,具象出来就是死物变活和……情绪。
最终的真相是一座桥,由一块块线索木板拼接而成。现在产出线索最多的事物除了温泉就是女仆,通过分析这两样,余州并不能做出选择,如果能有一个更具有指向性的线索就好了……
等会。
余州眸光一动,倏地来了灵感。
他忘了蘑菇汤,以及喝下蘑菇汤之后做了梦的五个人。
把这个串联进去,那方向就很明确了。
在心里论证了一遍,没出现漏洞,余州整理好观点,正要和姜榭讨论,忽地听爱斯利文说:“想必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吧?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开始下一个环节吧。”
不等懵圈的众人有所反应,守在宴会厅外的女仆们便鱼贯而入,先是撤走吃饭用的长桌和椅子,然后将地毯打扫干净,最后搬上一台黑胶留声机,放上刻碟。随着厅堂的窗帘被挨个拉开,舒缓的管弦乐从留声机中流淌出来,一场华贵的舞会即将拉开序幕。
“是我狭隘了,”宁裔臣啧道,“宴会宴会,当然是午宴加上舞会啊。”
一提到跳舞,严铮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说:“那、那我们难道还要陪他跳舞吗?”
“谁知道呢,”宁裔臣耸耸肩,压低声音道,“不过我看那老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你瞧他的眼神,都不在我们身上,应该不会邀请我们跳舞。他应该有自己的舞伴。”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盛装礼服裙的女子踏着红毯款步走来。她生得极美,腰身纤细,皮肤雪白,金色长卷发垂落到腰间,一双琥珀色双眸眼波流转,像隔着玻璃的钻石,让人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众人情不自禁地让开路,就像面对走出试衣间的姜榭那样。
见到来人,爱斯利文往前走了几步,绅士地弯下腰,朝那女子伸出手。
金发女子微笑着接住他的手,紧接着被他拥入怀,两人在婉转悠扬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
“长得太好看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宁裔臣赞叹道。
所有人都沉醉在眼前的视觉盛宴中,唯独姜榭再度蹙起了眉。他盯着那女子看了一会,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是学美术的,尝试过用各种方式来描绘人体,包括但不限于素描、油画、水彩乃至雕塑,因此他对人体的构造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这个女子呈现在他眼里的形象十分的……别扭,用水彩画来看,没有色彩,用雕塑来看,又仿佛打磨过了头。乍一眼看去自然灵动,细品一会有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具体如何又说不太上来,就像一块掺揉了许多杂质的砖块,没法叫人一眼看穿。
既然暂时没有结果,那过多纠结也无济于事。于是姜榭很快就淡然地收回了目光——怕自家小不点吃醋。
一首乐曲播完,爱斯利文和金发女子卡着节奏停下步伐。金发女子放下搭在爱斯利文臂弯里的腿,落落大方地提着裙摆鞠了一躬,随后便退到了爱斯利文背后,敛着眉目不与众人对视。
众人本以为这是一个神秘角色,没想到爱斯利文主动介绍了起来:“这是我的妻子,莫雷蒂,也是庄园的女主人。”
周童瞪大眼,小声嘀咕道:“妻子?这也太年轻了吧,这爱斯利文老牛吃嫩草啊。”
“他看起来也没多老,”严铮道,“再说了,都能开得起庄园了,娶个年轻老婆怎么了?我要是有钱开庄园……”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了。
周童挑了挑眉,好整以暇:“说啊,要是有钱开庄园就怎么样?”
眼珠滑倒眼尾,悄悄一瞥,又悄无声息地转回来,严铮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那当然是去买女神的演唱会门票啦。真是的,你怎么能误导我说胡话呢。”
周童:“……”
莫挨老子,谢谢。
女仆上前更换刻碟,新的管弦乐曲响起,爱斯利文搂住伴侣腰的同时还不忘招呼其他人:“大家一起来跳舞啊,难得的放松时刻,活动活动身体,晚上泡温泉会效果更好。”
这就相当于下命令了,众人散开,正想用转圈圈敷衍了事,又听爱斯利文道:“一个人跳有什么意思啊,男女搭配,这样才能做出经典好看的动作。先生们,快去邀请自己心仪的小姐吧。”
这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宁裔臣搓了搓手臂,转头环视一圈,走到两个女生面前。大少爷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开屏,都能收获一堆愿意观赏他开屏的观众。于是没过一会,李乔就红着脸被他牵走了。
没走几步,忽地被一人拦住。闻玺局促地看了李乔一眼,转而对宁裔臣说:“那个……你可不可以把阿乔让给我?”
宁裔臣挑起一边眉,朝李乔努努嘴:“那你看人家女孩子自己愿不愿意喽。”
李乔往后躲了躲:“我……”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林星从旁边跳出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闻玺的鼻子骂:“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纠缠自己的学生,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
闻玺涨红了脸,好半天也说不出话。宁裔臣给林星竖了个大拇指,趁机拉着李乔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时,陶醉在音乐和舞步的爱斯利文悄无声息地偏转过脑袋,意味深长地看了闻玺一眼。
严铮怕闵钰不自在,因此绕过她去邀请了唐柏柔,闵钰左看看右看看,礼貌地询问了一脸懵逼的周童,两人临时凑成一对。男女人数不对等,注定要有男生和男生共舞。这正合姜榭和王越的意,他们虔诚无比地朝自己心上人弯下腰,一个自信从容,一个心怀忐忑,只为让逐渐紊乱的心跳得以正名。
他们都如愿以偿。
被自动忽视的黑衣男子觉得自己挺无奈的。但别无他法,他只能和闻玺凑合一下。好在他还戴着面具,这样至少能抵挡些什么。
舞会平稳地向前推进,就像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直到一声尖叫蓦地划破寂静。
悠扬的乐曲中,莫雷蒂突然跳错了一个舞步,她的高跟鞋尖戳中了爱斯利文送过来的小腿,然后就见爱斯利文瞬间变了脸色,粗鲁地把莫雷蒂掼到了地上。
刚才还温文尔雅的一位绅士此时性情大变,凶神恶煞地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妻子,变故之突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众人一边屏息凝神,一边朝大门口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唯有姜榭和余州二人无动于衷,因为在二人眼里,这都是副本剧情,是难得的线索。
激动过后,爱斯利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冷静。他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做过一场梦,眼里的狠厉和疯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失神和颓丧,然而不管是那一种情绪走到极端,都必将迎来极为恐怖的事情。
爱斯利文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了自己妻子一眼,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短刀,面无表情又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莫雷蒂的心脏中。
第107章 温泉山庄(十三):与我共舞 把她拖去……
进入副本一天多了, 十二个人仍然平安无事。尽管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副本的第一滴血,居然是一个NPC。
还是被别的NPC干掉的。
红粉色天鹅绒地毯深了一个度, 金碧辉煌的殿堂染上血色, 爱斯利文跪坐在血泊中,凝固般的表情裂开一丝缝, 突兀地怪笑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 爱斯利文扶着膝盖站起身, 笑声停止的那一刻,女仆们打开门,鱼贯而入,仿佛这是提醒她们行动的闹钟。
“去, 把她拖去化粪池处理掉, 别再让我看到。”爱斯利文说。
女仆们看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面对的不是女主人的尸体, 而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莫雷蒂双眼大睁, 眸中是未退的惊恐,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被定格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颇有种破碎又黯淡的美感。
然而人们只顾惊慌与唏嘘, 无人赞叹。
女仆们分成两拨,一拨扛起莫雷蒂出了大门, 另一拨留下打扫宴会厅。换上干净的地毯, 插上驱散血腥味的香氛,不消片刻,整个宴会厅便焕然一新。
爱斯利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他将右手放在胸前,对众人弯下腰,彬彬有礼道:“非常抱歉,今天的午餐给各位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接下来的舞会,我只怕无力招待,请各位自行离去吧。”
众人巴不得能赶快走,听他这么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很快出了白楼,走在最后的宁裔臣甚至好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王越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要死,感觉蘑菇汤起作用了,我也好困。”严铮担忧道。
周童道:“现在才下午,不然我们先回去睡觉吧,反正女仆们会叫我们起来泡温泉的。”
他昨晚几乎一夜好梦,不但不害怕,甚至还隐隐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深眠。
余州也困,但还能再顶一会,他不想浪费时间,便说:“我想去看看莫雷蒂的尸体,顺便找一下那个化粪池,女仆们没走远,或许跟得上。”
“不用找,我知道她去哪了,”姜榭搭上他的肩膀。他的神情有些慵懒,显然也是受到了蘑菇汤的影响,此时像极了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大猫。
听他这么说,余州垂眸思忖了一会,很快也有了想法。他和姜榭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点头道:“就是那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过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困意渐浓,余州只得打消立刻行动的想法,低声道:“那好吧,我们先回去睡觉。”
准备往住宿区走,却听林星突然道:“你们先走吧,我有东西落在宴会厅里了,回去拿一下。”
“多危险啊,爱斯利文应该还在里面吧,还有那些女仆,”严铮皱眉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林星面露难色:“还真……挺重要的。”
是他的药。小时候遭受了那件事之后,他患上了一些解释起来十分复杂的疾病,主要还是心理上的影响,平时情绪稳定的时候没什么事,可被昨晚的噩梦一刺激,就复发了。
他一向在这件事上小心谨慎,药片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刚才因为西服不好存放东西,便拿了出来,结果就忘了。
他不能让王越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药片必须拿回来。
“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别担心,”林星一边说一边往回走,“也别等我。”
众人面面相觑,王越拍了拍他的肩,刚要说自己也去,却被林星摘下手臂:“哎,星星……”
林星面对着他,却又不敢看他的眼睛,搜肠刮肚出一个拒绝理由:“你别跟来,我自己一个人方便脱身,带上你就跑不了了。”
王越:“……”
行吧,无可辩驳。
余州和姜榭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便快步上前,拉过林星的手,把青铜铃塞到他的掌心,轻声交代用法。
顺着来时的走廊,林星来到了那扇满是繁复刻雕的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三遍爱斯利文不在,伸手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长桌尽头,双手托腮闭目养神的爱斯利文。
林星:“……”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选择走进去。蹑手蹑脚地靠近桌子,本想趁着爱斯利文闭眼偷偷把药拿走,谁曾想半路踢到一只躺在地上的高脚杯,非常不好运地把这位刚杀过人的鬼怪弄醒了。
听到动静,爱斯利文缓缓睁开眼,目光由混浊变得清明,他扭头望去,端起那副斯文姿态:“这位先生,你……”
话音一顿,他眯了眯眼,倏地快步走来,步履匆忙至极,不慎踩到桌布一角,刀叉碗筷七零八落,一阵叮当乱响,像极了甜品屋门前随风乱晃的风铃。
眨眼间,他就站到了林星背后。无声打量,重新开口:“这位小姐,你来干什么?”
瞳孔猛地皱缩,猝不及防地被识破身份,林星惊慌地后退了一步,提防他的同时分心去寻找自己的药片。
不知是不是紧张过了头,他的视线就是落不着实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怎么看出来了?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会有事吗?他刚刚才杀了一个女人,还会不会再大开杀戮?
凝视了林星片刻,爱斯利文若有所思地道:“这位小姐,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林星下意识地脱口:“是……不是!”
爱斯利文突然温柔地笑了,调侃道:“娇小的女子,偏要偷穿男人的衣服。”
林星摸不清他的意图,本能地察觉被危险包围,手指紧攥青铜铃,本想求救,可一想到王越和自己的药片,又放弃了。
在那件事之后,为了防身,她一直有去参加武术练习。按照以往的经验,在没有女仆的情况下,制服爱斯利文这种体型的男性,对她来说还是没问题的。她一定一定要找到药片。
下一秒,脸颊突然被人捏住,爱斯利文拨开挡在林星前额的刘海,喃喃自语:“像,太像了,就是头发颜色不太对,身高也差了一点……已经是最像的了……”
林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也不甚关心,她满心只有自己的药片,眼珠不住地往桌边拐,却被爱斯利文强势地捏着下巴掰回来。
“唔……”
林星受不了了,正要一脚踹过去,忽地被爱斯利文握住手腕,拉入怀中:“亲爱的,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我们的舞会还没有结束,现在继续,好吗?”
“什么跳舞,我才不……”
没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爱斯利文抬手一个响指,两个女仆应声而入,送来一件华丽的礼服裙。
“换上这个,跟我跳一支舞,好吗?”爱斯利文牵起她的手,绅士地落下一吻,“我们这么久未见,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林星一头雾水,心里直骂神经病。
这个副本不应该叫温泉山庄,应该叫精神病院,特么的一堆流氓神经病!
虽然很想打人,但面前这位毕竟才刚刚杀过人,说不忌惮是不可能的。再说他好像真的很想和自己跳舞,如果把他哄高兴一些,说不定能顺利找到药片。
犹豫片刻,林星还是小心翼翼地换上了礼服裙,在女仆们的带领下踏着红毯爱斯利文身边。她觉得这个过程似乎有些眼熟,但眼下无暇他顾,便没有多想。
刻碟旋转,乐曲流转,红毯上不时传来脚步踢踏的轻响。林星被爱斯利文牵着手旋转,一连转了好几个圈,困倦之余又冒出一种飘然之感。
爱斯利文穿着一件烫贴的酒红衬衫,外套一件暗褐色的马甲,马甲上绣着金丝格纹,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跳跃旋转而演变成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将意识逐渐涣散的林星吸入其中……
爱斯利文算着时间,等到差不多了,便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呢喃道:“你知道吗,那场酒会只见了一眼,我就爱上你了,莫雷蒂。”
“后来你答应跟我约会的时候,我欣喜若狂,翻箱倒柜都没找到好看的衣服,临时去裁缝铺租了一件,穿出去才发现不合身。你还笑话我,却没有看不起我。”
“这些我知道你都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总能想起来的,我们慢慢来。”
“你总是那么安静温柔地坐在院子里,那里有满树藤萝,还有一只秋千,你不敢去坐那个秋千,只能让我抱你上去,我很开心你愿意依赖我。”
“你带我去舞会,可我却那么的笨拙,害你闹了笑话。我恼羞成怒,却只换来更大的嘲笑声,你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却为了我第一次骂了人。”
“他们都在目瞪口呆,只有我在心潮澎湃。”
音乐走向尾声,爱斯利文轻吻在林星额头。
“你是上帝恩赐给我的礼物,我的莫雷蒂。”
“我……我不是,我是……林星。”
脑中意识混沌,剧痛翻滚,林星十分艰难地说。
爱斯利文的面色瞬间变沉,一会之后又恢复如初,仿佛自动过滤掉了林星的那句话:“没关系的亲爱的,你只是暂时病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
林星费力地甩了甩脑袋,挣开他,后退到墙边,摸索着朝门口走。药片没了就没了,这个人是疯子,他必须要赶快逃走。
出人意料的是,爱斯利文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留在原地,深情款款地目送她离开。
脚步踉跄地跑到门边,门自动开了,王越和余州并肩站在门口,两人的神情都很凝重,尤其是王越。见到林星时,他正抬着手,似乎准备敲门。
蓦然看见熟悉的人,林星霎时失去了所有力气,向前倒去,被王越牢牢接在怀里。
“星、星星,这是怎么了?”
林星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没什么,我好困,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困就不要走了,我背你回去,”说是背,王越却使坏地抄起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林星的瞌睡虫都吓飞了,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快放我下来!”
王越当做没听到,打趣地说别的:“早知道男生也能穿女装,我就也去挑裙子了。星星,你真聪明,还懂得提前换套衣服,这样他应该就认不出你是之前的谁了吧?”
林星低低地“嗯”了一声,转头心虚地瞄了余州一眼。
余州刚才还在担心林星的女性身份暴露,眼下见这事被王越以一个及其奇妙的脑回路给掰了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朝林星笑笑,什么都没说,只道:“我们走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现在更新了!感谢在2024-05-10 23:15:58~2024-05-12 23:0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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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温泉山庄(十四):秘密 曾几何时流过……
到了住宿区后, 众人几乎沾床就睡,这回发疯没人看着了,大家都自觉地挑了个角落把自己关起来,免得到时闹出什么洋相来。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做个好梦。
余州还是和姜榭一屋, 他把姜榭两条胳膊紧紧扣在胸前, 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强迫姜榭搂着自己睡, 美其名曰将噩梦阻挡门外。
入睡后, 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片段, 当然,有的片段还是甜滋滋的,但大多数都有着不同的酸甜程度,更有一些的场景余州甚至没有印象了。
到后来, 那些没有印象的画面越发频繁地出现。里面有沙漠, 有冰原, 有成排的闪烁着微弱灯光的精密仪器, 还有穿梭在望不到头的阴暗走廊中的带着面具的人。
不同于菜市场的强壮巨人, 他们身形正常, 穿着类似防护服的医疗服装,整张脸都被连着粗管的面具包住,冰冷而森严。
他们端着武器, 围着一个美丽的怪物。那个怪物也是人形,他跪坐在地上, 赤裸的脊背血肉外翻, 生出一双巨大的蝴蝶翅膀。那翅膀漂亮极了,绚烂梦幻的蓝色中点缀着对称的纯白,扑闪挥斥着那些想要靠近的面具人。他也有双手, 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余州没有看清怪物的脸,也没有看清他怀中之人的脸,但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是的,恐慌。
他不可能体会到的情绪,此刻竟然陌生而突然地出现了。
这让他十分地不安。
好在又过了一会之后,那些片段逐渐如潮水般褪去,仿佛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一点一点抹去。于是他的恐慌也消失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在某一个瞬间,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生命中连根拔起,令他怅然若失。
梦的片段走到尾声,余州疲惫地睁开眼,发现身上来自姜榭的禁锢居然撤退得差不多了——姜榭整个人平躺在床沿,单腿曲起,左手手腕死死按着自己的双眼,只剩一只右手摇摇欲坠地搭在他的身上,仿佛所有意识都被抽走,只剩下最后一丝在垂死挣扎。
余州吃了一惊,一下就醒了,扶着他的身子摇了摇:“哥……哥?”
姜榭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随后抿了起来,神色是余州从未见过的严肃。
心里涌上强烈的不对劲,余州朝前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开姜榭按着自己眼睛的手,然后吓了一跳。
姜榭的眼睛湿了一片,眼缝开了一丝,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泪水。他的面色其实很平静,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就是沉寂地留着眼泪,却让余州心脏绞痛无比。
不要说这副模样,余州甚至没有见过姜榭流泪。
他梦到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能让他伤心成这样?
在他们失去联系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州握着姜榭的手,颓然地坐在床上。见他还是泪流不止,他便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静静地聆听他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帮他分担一些痛苦。
不多时,一个身影悄然来到门口:“你多给他说一些开心的事吧。眼下这种情况,也许就只有你能缓解了。”
余州起身望去,发现是那黑衣男子。他倚靠在门框边,斗篷帽子拉到了肩膀,露出一头乱蓬蓬的黑发。虽然他还戴着宴会时的银质面具,但能看出来精神也不是很好,本就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破锣,像有人拿着钢丝球在他声带上碾了一遭,显然也是刚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他会梦什么?”余州走到他身边,“你不是有话要说吗,现在告诉我,行吗?”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缓慢地摇头道:“必须等到他不在的时候,否则我不敢。还是明天吧。”
余州笃定地看着他:“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没有人的地方。”
“那他怎么办?你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吗?”黑衣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榭身上,顿了一下又说,“明天上午,2号温泉门口,不见不散。”
说完话,他就走了,余州想拦都来不及。他望着黑衣男子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心里藏着很多事,很沉重。姜榭其实跟他一样,也很沉重,只是在他面前装得很好,一直嬉皮笑脸的。
关上房门,余州回到姜榭身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很多话。说得口干舌燥,姜榭也一直没有反应,余州就扣住他的手,然后凑过去吻他的嘴唇——既然声音没有用,那就试试触觉。
吻了一会儿之后,姜榭突然突然睁开眼,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不怎么温柔地压住他,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柔软的口腔蓦地遭受这么强烈的冲击,余州直接丧失了呼吸技巧,喘不过气来:“哥你慢点……慢……姜榭!”
姜榭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稍稍松开一点,唇瓣还黏在一起:“……醒了?”
余州:“疯了!”
姜榭啄掉他唇上的湿润,敛去眸中情绪,轻笑道:“这么爱我啊?还趁我睡觉偷亲。”
余州拉住他的手,看着他问:“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了啊,”姜榭面不改色地说,“梦到你偷亲我。”
“胡说,”余州用手指点他的胸膛,“你能被我亲哭?”
姜榭看着他。
余州道:“你刚刚哭了知不知道?”
“是吗?居然被你看到了啊,那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岂不是翻车了?”姜榭勾了勾唇角,继续说瞎话,“实话跟你说吧,我刚才是在一片沙漠里。”
沙漠!
余州睁大了眼。
他的梦里好像也出现了沙漠来着!
难不成他们两个的梦境其实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听姜榭说:“沙漠什么环境?热死人了啊,我全身都在出汗,眼睛也在出。”
余州:“所以我刚才看见的其实不是眼泪,而是眼的汗水对吧?”
姜榭打了个响指:“聪明!”
余州:“……”
他一把撒开姜榭的手,偏过脸:“不理你了,你自己玩吧!”
“别啊,我其实不太记得梦见什么了,等想起来,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姜榭抱住他晃了晃,又低头凑过去,“来亲一下,给不给?”
余州按住他的胸膛:“不给,我不想跟你说话。”
“怎么这样啊……那我就只能强上了,”姜榭邪笑了一声,又把余州按倒在床上,固定着他的脸吻上去。
“唔……唔唔唔!”余州挣扎了一会,耐不住身子越来越软,只好没有底线地放弃。他被亲得很舒服,于是不自觉地眯起了眼,也就没有看见姜榭眼底的神情变化。
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一直紧绷着。梦里的场景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强迫他回顾那些被鲜血洗刷的,痛彻心扉的过往。他不断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些人,然而他们却越走越远,最后他只拽住了余州,余州却在一瞬间变小,模样回到了几年前,然后转头朝他笑了一下,就再也抓不住了。
只有此刻的亲吻能让他保持理智,所以他吻了许久,松开时,余州的下颌湿了一片,眼神不再聚焦,嘴唇又红又肿。
姜榭捏了捏他的脸,偏头又要凑上去,忽然听见床尾飘来一道声音:“我说,你们也是够了吧?”
宁裔臣捂着眼睛撑起身,看样子着实被他们吓得不轻:“仗着有人亲就欺负人是吧?单身狗的命不是命啊?”
余州垂着头,不好意思看他:“裔、裔臣,你怎么在这啊?”
“这不是觉得挨着你俩比较有安全感嘛,”宁裔臣叹了口气,挡在眼睛上的手还没挪开,“结果啊结果,给我一记暴击,可真有你的。”
姜榭哼笑了一声:“看不惯的话,你也可以去找一个人亲。”
“可别,我才不想找个人来管我呢,”宁裔臣啧道,“你们亲完了没有啊?我能不能睁眼看人了啊?”
姜榭道:“亲完了,看吧。”
宁裔臣这才放下手,余州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门外逐渐响起人声。
“走吧,出去看看,应该差不多都醒了,”姜榭说,“现在什么时间了?”
“晚上了吧,”宁裔臣走过去拉开窗帘,外面仍旧雾蒙蒙一片,“又要泡温泉了。”
果不其然,前来接应的女仆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众人陆续从房中出来,他们还穿着参加宴会的正装,此刻没有衣服换,估计等泡完温泉会有新的浴袍送来。
远远的,余州听见严铮一惊一乍:“哇靠林星,你咋就穿上公主裙了啊!”
周童:“你没看到吗,他从宴会厅出来就穿上了啊。”
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抬手指向对方,指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心领神会地疯狂点头。
林星很是不好意思,让王越帮忙挡着自己:“是那个爱斯利文让我换的,我没有要穿裙子……”
“噢噢噢,原来是他逼你换的啊,”严铮假装恍然大悟,但眼角眉梢都是意味深长,“难不成这个boss有逼人穿女装的爱好……嘶,他那个老婆不会也是个男的吧?”
林星心虚:“呃……不会吧?”
“肯定不会,”王越道,“她那个身材那么逼真,而且副本里也没有指向这方面的线索,别乱想了。”
众人吵吵闹闹乱作一团,等到姜榭出现才安静下来。
见人齐了,女仆款步上前,笑着行礼:“各位这边请,接下来即将为各位开放3号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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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温泉山庄(十五):粘稠泉水 3号温泉……
遮天蔽日的浓雾被脚步带起的微风挥开, 女仆不远不近地走在最前头,婀娜身影若隐若现,不多时,停在一个造型原始的山洞面前。
3号温泉馆走的古老风, 站在门口迎接的两排侍女也换上了应景的皮衣和草裙。
当走入馆内看见熟悉的浴袍和各种现代化洗漱用品时,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要真穿草裙泡温泉,那还怪不好意思的。
领完物品, 女仆照常微笑着要求男女分开。
三个女生挽起手往右边走, 趁着今天雾又浓了些, 足够遮挡视线,在王越扭头和周童他们说笑的一瞬间,林星跟在她们后面走了。
剩下一群男生沿着甬道来到温泉池。温泉池这边的装饰倒跟2号温泉馆没什么差别,一样的星罗棋布的大小池子, 一样的风格诡异乖张的壁画, 一样的无处不在的微笑女仆。
有了第一次泡温泉的经验, 众人没有凑在一起, 三三两两分开, 去找自己心仪的温泉池, 看着倒真挺像来度假的。
姜榭牵着余州来到角落,找了个刚好能容下两个人的温泉池窝着。说是刚好能容下也不太准确,因为余州逼仄得大半个身子都叠到了姜榭身上, 脑袋被迫埋到他的肩窝里,站在外面看, 还以为他俩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余州怀疑姜榭是故意的但他没好意思质问, 因为他心里其实也喜欢这样的亲近。
跟心爱的人紧紧贴着,就很让人安心。
姜榭扶着余州的腰,露出别人面前没有的慵懒姿态, 语气被热乎乎的温泉水泡得更哑:“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难道非得说什么么,”余州嘟囔了一句。不过他还真没在闲着,“我在看那些壁画,这个温泉馆的壁画和上一个不一样。”
姜榭“嗯”了一声,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揉着:“看出什么了?”
余州把下巴垫在姜榭的肩膀上,微微抬起眼,瞅着天花板上的壁画。内容依旧是各路魔鬼神佛,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上次生气,顶多低眉敛目,看起来不太开心。还有几位像是在流泪,面颊上有水珠滑下,余州也不知道那是在哭泣,还是颜料被水汽蒸掉了。
半晌,他开口:“两个温泉馆的……情绪不同。”
姜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余州就继续说:“之前在宴会厅,你套爱斯利文的话,那个时候我就在分析温泉馆的主题,有了点想法,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姜榭道:“我也有点想法,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余州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脸侧,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失去了意识。
姜榭心一紧,马上把余州扶起来,揉揉他的脸颊,唤道:“余州……小不点?”
余州脑袋点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朝姜榭那边看时,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哥……”
姜榭翻身把他按在水池壁上,捧起他的脸:“你是不是又被壁画影响了?”
当时爱斯利文问他泡温泉的感受,他答不上来,不知道是因为鬼怪之躯的影响还是什么别的,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在泡普通的温泉,正愁怎么应付过去,余州就跟他说自己泡温泉时有过短暂的晕眩。
这可是大事,他当时没时间细想,后来被一系列变故给整忘记了,这会又出了事才想起来。
而余州刚刚盯了壁画,所以姜榭几乎瞬间就判定,这突如其来的晕眩十有八九和壁画有关。
姜榭不禁在心里责备自己,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有点晕,没什么事,”余州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凑过去亲了姜榭一下,“说到哪了?”
姜榭捏住他的后脖颈,让他望着自己,过了一会才说:“以后有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当时就以为是闷着了,没想太多。哥你别担心。”余州眨眨眼,“我想起来了,我要跟你说我的想法来着。”
姜榭叹了口气,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又来转移话题?”
“你不也老拿这招对付我吗?”余州握住他的手腕,反将一军,“你梦见了什么?”
姜榭面不改色:“都说了一片沙漠,然后眼睛在沙漠里热出汗了。”
余州定了两秒,狠狠在他的胸口上捶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让他抑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算了,我们各退一步,说正事吧。”
反正他还跟黑衣男子有约,很快就要扒光姜榭的小秘密了,不差这一会。
“刚才在我晕眩的过程中,那些壁画里的人又好像活了,逼真的不行,和上次一样,”余州道,“他们看起来很悲伤,悲伤程度让我想到了哭泣蛇人像。”
姜榭道:“这两样东西应该没什么联系。”
“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重点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复活’,一个是‘情绪’,我认为是情绪,”余州顿了一下,说出原因,“因为我们的梦境。”
姜榭道:“因为有人做了噩梦,有人做了美梦。”
余州点头道:“这或许就是本次副本的主题了。”
“出去之后详细询问一下梦境的事,我感觉第二次梦境和第一次还是有所不同的,”姜榭语焉不详地说,“起码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不是用美梦和噩梦就能概括的。”
余州瞅着他,觉得这人就是成心吊他胃口。真是好坏。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姜榭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别担心,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使告诉你,也是平添烦恼,还不如不知道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余州有些难过,“最起码在我们分别的那么多年里,我一直在想你,你却从来没有想要联系我,遭遇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我……”
“先别说话,”姜榭突然道。
这语气非常严肃,余州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却还是听话地没有出声。
姜榭将手按在他的背上,重重地刮擦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五指竟被一些不明粘稠物弄得张不开。
“这是什么?”余州摸摸自己的胸膛,摸到了一手滑腻,“哥,你没对我做什么坏事吧?”
他神色复杂地睨着姜榭,还准备要伸手往某个位置摸。
姜榭急忙制止住他,无奈笑道:“你在想什么?这玩意是池水里的。”
余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划水,发现池水变得粘腻了许多,沾湿了的手指出水风干之后依旧张不开,仔细观察,才能勉强看见缠绕在手指上的接近透明的白丝。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丝?”余州道,“水面上也有,我开始还以为那些都是雾气。”
缭绕的白雾有了实质,丝丝缕缕地挂在水面上,像是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姜榭盯着余州的身体,眸光深沉:“你身上有好多这些粘粘的东西。”
余州耳朵红了一些,无暇多想,也去摸姜榭:“我感觉你比我要好一些……要不然,咱们别泡温泉了吧?”
说走就走,两人哗啦啦出了水池。听见动静,女仆朝这边骨碌碌扭过头,大概是觉得他们已经泡过温泉,女仆们并没有上前阻拦,而是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水渍逐渐被体温烘干,余州浑身又粘又痒,搓一下,白丝扑簌簌地掉,像是裹了几十层蜘蛛网。
他眨了眨眼,感觉视线都不太清楚了,担忧道:“哥,你帮我瞅瞅,我现在是不是变成蚕蛹啦?”
姜榭抹掉他脸上的白丝,牵住他的手,脚步加快:“我们先出去,我觉得,这些白丝应该是菌丝。”
“菌丝?”余州略一思索,“蘑菇?”
姜榭点头道:“恐怕这些温泉池,其实是一个个巨大的培养皿。”
余州想了想,却笑了:“那你说,我会不会变成一朵蘑菇啊?”
姜榭转头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扣得更紧:“那我就把你摘回家里,埋在土里,天天给你浇水,等你长大了就吃掉。”
“蘑菇不是这么种的,”余州垂眸,“这样会化掉的。”
姜榭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别多想,不会有事的。我身上也有菌丝,要变成蘑菇,我也陪你啊。”
余州就再也不担心了。
来到温泉馆外,身上的菌丝就掉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皮肤没什么变化,也没出现其他问题,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那些菌丝的作用来。温泉泡得又热又闷,他们便在四周随意走走,既是散热,也顺便找找线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真让他俩撞到了点东西。
浓雾中连续闪过好几道模糊人影,两人放轻脚步追过去,发现是一群女仆。她们神情严肃,唇边吐露尖牙利齿,看来不是负责服务他们的那些,而是驻守在副本要地的“卫兵”。
走在中间的两个女仆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有着如瀑般的金色长发,脸上盖着白布,了无生气。
看见金色头发,余州下意识想到了闵钰,正要追过去,却被姜榭拉住。
“那不是闵钰。”
于是余州又仔细观察了一会,惊道:“……莫雷蒂?”
的确很像莫雷蒂,越看越像。
“莫雷蒂怎么会出现在这?她不是已经死了吗?爱斯利文说要把她的尸体拖去化粪池……等等,这个方向……”
姜榭道:“是小厨房。”——
作者有话说:好歹是把榜单字数完成了~
第110章 温泉山庄(十六):失踪 女生们,全都……
按照姜榭画的地图来看, 3号温泉馆位于温泉山庄的最南边,和白楼还有住宿区挨得很近。而小厨房则在1号温泉馆和4号温泉馆的中央,几乎在最北边,两个地方能连成一条对角线。
姜榭曾在小厨房附近见过抬着担架的女仆, 所以在爱斯利文提出化粪池时, 他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厨房。余州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两人商议了一会,决定趁时间还早, 跟去小厨房看看。
“哥, 你之前见过的那个被抬进小厨房的女子, 长什么样?”余州问。
姜榭道:“没看清脸,因为她全身都被白布遮住了,只能隐约看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材很瘦。”
“连衣裙?”余州望着前面步履匆匆的女仆, 又问:“是女仆身上的那种连衣裙么?”
姜榭细想了一下, 摇头道:“不完全一样。你想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 ”余州道, “就是觉得莫雷蒂这事不简单。爱斯利文看起来很爱他的妻子, 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瞩目的宴会上痛下杀手?实在是太突然了。而且莫雷蒂不是早就被女仆们抬出去了吗,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女仆们偷懒了,没有马上按照命令把尸体运去化粪池, 而是存放到现在才行动,还给尸体换了一件衣服。二是现在躺在担架上的那位女士并不是莫雷蒂, 这也就意味着, 白楼在我们泡温泉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了这位女士的死亡。”
姜榭看着他:“那照你的说法,我上次看到的那个女人, 也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剧情死亡的了?”
“是这样,”余州叹了口气,“所以我希望是第一种情况,否则我们的工作量就大了。”
姜榭问:“那是第一种情况的话,怎么解释我上次看到的女人?”
余州一怔,很快陷入了沉思。
姜榭笑了:“所以我觉得还有第三种情况。”
余州抬眼看他。
姜榭最是受不了这样的表情,每当余州认真地将所有目光放到他身上,满眼只装着他一个人时,他就偏偏想要干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于是他拦着余州的腰,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才说:“第三种情况就是,她们都是莫雷蒂。”
余州还懵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里,好半天才出声:“啊……”
姜榭勾起嘴角,又想逗他,却忽地蹙起眉。
风吹树梢动,四周漫开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是一段沉缓的伴奏。主旋律由轻到重,穿透浓雾,娓娓道来。那是一首小提琴曲,曲调优雅而宁静,轻音不虚,重音不锐,像是在讲述一篇传奇故事,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驻足聆听,沉醉其中。
姜榭只停了一秒便反应很快地捂住余州的耳朵,把人拉远:“小心,别让声音进入耳朵。”
余州听话地被姜榭带着走,等他松开了才问:“怎么啦,这小提琴曲是什么声波攻击吗?”
姜榭道:“不是声波攻击,是催眠。”
余州惊讶了一瞬,然后眨了眨眼。
催眠?好新奇的玩意。
“虽然力度不大,可一旦中招,摆脱起来绝非易事,”姜榭道,“看样子,这个副本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余州道:“那我们现在还去不去小厨房?”
“这次先算了,”姜榭道,“先回去跟他们汇合。”
这个被浓雾笼罩的诡秘区域,让一向行事大胆的他都谨慎了许多,这里到处是阻碍,就连打架都放不开手,生怕突然惊扰到雾里的什么东西,真是让人有够不爽。
要在以前,姜榭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想要的线索,管他什么危险,可现在余州在身边,总是要更惜命一些。
还没靠近温泉馆门口,两人就远远听见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出事了!
两人相视一眼,加快脚步冲进温泉馆。
一脚踏进去,啪唧一声,溅起一滩水。余州低头一看,温泉馆前堂的地板不知何时,覆盖上了薄薄一层浑浊的水,没过脚底,缓缓往长涨。抬眼望去,通往池子的甬道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大堂吐出温泉水——他们泡过的那些池水,正在快速往外溢!
在他们提早离开之后,其他男生也坐不住了,没泡多久就接连出来,在前堂等待着女生。而女生们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反而是温泉水突然上涨,穿越甬道往外冒,负责监视他们的微笑女仆突然露出一口尖牙,把他们往外赶,说是即将闭馆,不再留人。
见他们回来了,严铮火急火燎地冲过来,话都说不利索了:“余、余州,大佬,你们看没看见闵闵她们?”
“没有啊,怎么了?”余州问。
严铮指向右边的通道,余州顺着他的手臂望去,看到女生那边的通道口堵着一大堆尖牙女仆。
“女生一个都没出来!那些、那些女仆把路堵住了……怎么办啊啊啊,她们一定是出事了。”
不知不觉间,姜榭和余州已经成为了队伍的主心骨。除了因为李乔失踪而魂不守舍的闻玺,其他人全都围到了他们二人身边。
王越也是一脸急切:“星星也不见了,余州,你们有没有看见星星?”
宁裔臣看着他,欲言又止:“王越,其实……”
余州心一紧,有些惊讶地看向宁裔臣。
难不成他也发现了?
那么现在情况紧急,要不要把林星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正犹豫不定,就见周童道:“王越,你先别担心,没准林星是注意到了女生那边的不对劲,赶过去查看,然后一起被女仆堵在里面了呢?”
说完,他又拍拍严铮的肩膀:“你也别担心,有林星在,女生们不会有什么事的。”
王越有些沮丧:“那他怎么不跟我说呀……”
“啊——”
一声尖叫突然将谈话打断。众人闻声望去,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闻玺不管不顾地往女仆堆里冲,想要凭蛮力突破重围进入女生那边的温泉池,然后寡不敌众,被尖牙女仆咬断了一条胳膊。
怔愣时,一道银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闪过去,正中女仆的胸膛。那个女仆长着血盆大口,本来就快要咬断闻玺的脖子,被姜榭的菠萝刀这么一劈,人都后退得钉到了墙上。
“走吧,我们先去把女仆解决了,”收回菠萝刀,姜榭道,“不然都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丧命的。”
生死关头,闻玺好歹恢复了些理智,惭愧道:“那个,小姜,谢谢你啊。”
“得了吧闻老师,别杵在这碍事了,上后边待去吧,”严铮扯了他一把。
闻玺心有不爽,但眼下的确不是可以乱来的时候,纵然心里再急,也还是配合地让开了路。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四面八方传来足以感受到的震颤,密密麻麻的尖牙女仆往温泉馆涌来,加上原本守在温泉馆和堵在通道口的那些,整个前堂顷刻塞满了惨败瘆人的身影。
她们大张着嘴,锯齿般的獠牙吐露唇外,散发着腥气,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手脚扭曲地朝众人扑来,像极了电影里的丧尸。
姜榭把菠萝刀甩成了双截棍,劈了左边劈右边,血沫横飞,脚下的温泉水不稍片刻便被染成了淡红色。
“这水怎么这么粘啊,我的脚抬不起来了!”严铮喊了一声。
宁裔臣躲掉一个女仆的袭击,分心调侃他一句:“什么水粘啊,我看是你又吃胖了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严铮怒道。
水的确变得越来越稠了,特别是混合了那些女仆的血液之后。余州弯腰捞了一捧泉水,再甩干手,手指上果然出现了又细又软的粉红细丝。
姜榭看了他一眼,加快了劈砍女仆的速度,一记重刀落下,女仆们垒起的人墙被劈开一道极小的豁口。姜榭看准时机把余州往里推,又挨个拎起周童他们的后脖颈,把人扔进去,然后扯过闻玺的衣领,一脚踹过去,等闻玺踉踉跄跄地摔进去之后,他一刀敲碎女仆抵到肩膀上的尖牙,最后一个从豁口中挤出来。
因为受了伤,闻玺本就站得不稳,再被姜榭那么一怼,他落地后便直直朝前栽倒而去,脑袋磕到了严铮的后背。而严铮不知怎得,脚底突然打滑,整个人朝前漂了半米,把周童和宁裔臣顶飞,祸害到了更前面的王越。情急之下,王越扒住墙面,破坏了这一多米诺骨牌阵型,于是姜榭扭头一看,还站着的人,竟然只有余州和王越了。
“真不是我站不稳,”周童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这地也忒滑了吧。”
这说明水里的菌丝越来越多了。余州挨个把同伴拉起来,扶到墙边:“这里待不久,我们赶紧进去找人。”
经过短暂商量,余州、姜榭还有宁裔臣留下来抵挡女仆,其他人进去寻找女生。
涌进温泉馆的女仆越来越多,仿佛没有尽头,打到后面,姜榭都不耐烦了,忍不住感叹:“小小一个温泉山庄,竟然藏了这么多怪物,也是稀奇。”
宁裔臣道:“可平时雾里也见不到什么东西啊,她们该不会藏在山里吧?”
“管他呢,先杀个够,”姜榭完全被激起了斗志,抹掉溅到脸上的血迹,把菠萝刀拆成两柄短剑,跃到女仆中央,飞转着砍倒了一大片。
眼见他一路杀到大门口,站在外围帮忙清理女仆的黑衣男子默默收起猩红长鞭,在姜榭注意到他之前,转身贴着墙走了。
女仆一个接一个倒下,整个温泉馆大堂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温泉水变得比胶水还稠,加上被鲜血浸染,像极了一个炼狱沼泽。
过了许久,通道口终于浮现出王越一行人的身影。他们去时是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
王越眼里是藏不住的焦虑,说话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怎么办,所有池子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人。”
女生们,全部都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个神秘宝宝,给我投了一瓶又一瓶营养液,做好事不留名,好几次我都以为是我的营养液自己生了宝宝QWQ,是哪位宝宝呀,快出来,让我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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