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 姜榭从兜里掏出青铜铃,递给余州,叮嘱:“拿好这个,出事的时候大力摇它, 越大力越好。”
余州不明所以:“嗯?”
姜榭解释道:“青铜铃的第二个功能, 召唤。这个铃铛认主的时候,吸了我一滴血, 所以我跟它之间存在某种特殊联系。当有人大力摇动铃铛的时候, 这个人的位置便能通过铃音告知于我。声音越大, 位置越精准。”
说罢,再次强调:“自己拿好,千万不要弄丢了。”
余州紧紧握着铃铛,用力点头:“嗯!”
姜榭拍拍他的背:“进去吧。”
余州和许清安并肩往冥蛇庙里走。
两三步过后, 许清安侧过头说:“你们感情很好。”
余州:“嗯?”
许清安低头笑了, 将兜帽拉起来盖住额头:“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余州大大方方承认:“他之前是……跟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现在是男朋友。”
许清安挑了挑眉, 没再继续往下问。
倒是余州扭过头来看他。
他很少在许清安这里看到这么鲜明的表情, 像是没有分到玩具的小朋友, 极力掩藏着眼底的遗憾,实在压抑不住了才千遮百掩地吐出一句摸不着边的话。
余州想了想,开玩笑说:“舍长。403不给谈恋爱么?”
“给啊, 恋爱自由,”许清安说, “还有一张空床, 你把人带回来住都没问题。”
余州眨眨眼,当真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
到了寺庙门前,两人默契地停止了话头。余州上前一步推开庙门, 跨步进去。
庙里比上回还要昏暗,只有左边墙壁上亮着一株豆大的烛火,两尊神像都完完整整地隐匿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更显神秘诡谲。
在前堂站了站,余州提议:“我们一人一边吧,我往左边找,你往右边,怎么样?”
许清安点头道:“好。”
说完就往右边去了。
余州又在前堂里转了一圈,确保没有任何线索后,从香坛中抽出一支未燃尽的香,到墙上的灯盏借了点火,缓缓往左边走去。
经过寺庙后门时,他特意到杏树下逛了逛。落叶被堆成两座小山,树上金黄还在扑簌簌落,扫帚被靠在树干上,那哑巴庙祝却不见人影。
是不在庙里,还是藏到了什么地方?
重新回到庙中,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半蛇女妖神像的一角。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却盛满了泪水,模糊了本来清澈有神的瞳孔,使灵动明亮的眼睛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容器。
为什么要把她雕成哭面呢?
她的眼泪好像总也流不完,无穷无尽。
这次看起来又比上次更伤心了。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余州心里很不好受,连忙移开视线,去看那尊黑袍祭祀像。
按照村长的话,大祭司给村子带来了抵御诅咒的圣水,在村民中很有威望。那么黑袍祭祀像为什么会被隐藏在半蛇女妖像后面?还是背对着门的?这样的摆放位置,仿佛黑袍祭祀的地位还不及半蛇女妖。
余州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黑袍祭祀像。
宽大到拖地的黑袍把大祭司遮得严丝合缝,双手戴着手套,脸部也扣着一个下顶锁骨,上指青天的面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是裸露的。
是为了保持宗教特有的神秘感,还是说……
这个大祭司的身份另有隐情,见不得人?
暂时没有特别清晰的头绪,余州放下举着佛香的手,打算再往里面走走。光源下移,迈步时,他的左脚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紧接着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栽倒下去。
这么一摔,就扑到了黑袍祭祀像脚下。
余州始终记得那哑巴庙祝的警告:不要靠近神像。
而现在他何止是靠近,简直是贴着了!
心跳速度急剧加快,冷汗争先划过脸畔,余州吞了口唾沫,手肘撑着地,谨慎留意着头顶的神像。虽说王亮是在跨出庙门的时候才出事的,但余州比他靠得近得多,所以一动都不敢动。
那边,许清安的声音传来:“余州,你那边什么声音,出事了吗?”
犹豫了一下,余州大声说:“没事,我就是摔跤,你继续找你的,不用管我!”
许清安:“噢……”
好几分钟过去了,余州的鬓角湿了干,干了又湿,手指甲都因过度紧张而陷进了皮肉里,神像却毫无动静。
余州缓慢地、小心地爬起来,盯着神像看了许久,才悠悠舒了口气。
这才得空去找脚下的害人玩意。
是一根手臂那么粗的树枝,隐藏在火光找不到的位置,难怪会把他绊倒。
行吧。起码不是什么魑魅魍魉。
余州面无表情地想着,把树枝丢出了门外。
继续往寺庙深处走,两三步后就没路了。一面灰扑扑的石墙堵在面前,有些蛮横无理。
许清安也搜到了这里,朝余州挥挥手:“过来看。”
余州闻言走过去。只见石墙右端有一道极不明显的裂缝,把整面墙分成了宽窄不一的两部分,就像是……留出了一道暗门。
许清安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找找机关。”
余州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情节,一般这种打开暗门的机关都不会离得太远,小型神像、烛台还有书架上的书,都是重点关注对象。他抱着验证电视情节是否靠谱的心态去找,居然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脚落里发现了一架烛台。
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把小蜡烛挨个转一遍,倏地听见“咔擦”一声响,暗门轰隆隆地移开了。
门后的光还挺亮,看起来空间不小。
余州倏地灵光一闪,去寺庙后门把那根粗树枝捡了回来,卡在门角,然后对许清安说:“这样就不怕门突然合上了。”
许清安:“……”
他望着那根树枝,额角青筋不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跨过门的那一瞬间,余州被一只手拦腰揽住。正要反手攻击,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手掌怎么了?”
余州眼神一亮:“哥……谢先生,你怎么在这?”
姜榭蹙着眉,坚持上一个问题。
余州低下头看,发现他正摩挲着自己手掌上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摔到神像脚下是大事,他不打算隐瞒,一点细节不落地交代了。
姜榭眸色更沉,却没说什么,只拿出一张创可贴,轻柔地给他贴好,然后说:“先进去找线索。”
余州抿了抿唇,拽住他,小心地说:“你别担心,神像没动静呢。”
姜榭问他:“为什么不用铃铛?”
余州说:“太紧张了,没想起来……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进来了?从哪里进来的?”
姜榭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什么办法:“我和白宵晨分了工,她负责前面,我去检查后面。”
他的手往远处的房顶指:“我发现那有个隐蔽的天窗,就跳了进来。”
余州顺着他的手望去,看见成片的砖瓦开了个口,一束光直直打下来。
石墙后面是一个十分空旷的大堂,地面不像前堂那样铺满了精致的大理石,就是十分普通的泥地,堆放着许多寺庙用品,还有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看着那些属于普通村民的粗布衫,余州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绕过一堆杂物,视野豁然开朗,余州不由微微一惊。
只见落满灰尘的地上或坐或卧着许多气息奄奄的人,手脚无力地摊着,有老有少,一派形容枯槁,死气沉沉,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抽走生机。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行将就木之人的腐败气味,佛香被挤压得几乎闻不到,堵得人胸口闷疼。
行踪神秘的哑巴庙祝就坐在众人中间,闭眼拨着手里的珠串,嘴里念念有词。
他是在为这些病人祷告。
见到三人,哑巴庙祝睁开眼,缓缓站起身,行了个佛礼,然后呜呜啊啊地开始比划。
余州看向许清安。
过了一会,许清安说:“他问我们来干什么。”
没等余州说话,许清安自己用手语回了哑巴庙祝的话,“我告诉他,我们是来治病的。他说我们自便,但尽量不要惊扰到病人。”
朝哑巴庙祝微微鞠了一躬,余州就和姜榭一起去查看病人的伤势。
一个病人经过请求,慢吞吞地掀起了上衣,露出后背。无数拥挤的红色彼岸花映入眼帘,让余州心神大震。
那些盛放的红色彼岸花图案是由后背的血肉旋拧虬结出来的,交错缠绕的花丝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花柄则是一根根细长的青筋,像一朵朵绚丽又决绝的印记。
此外,没有遭殃的完整皮肤正在经历彼岸花的破土生长,先是青筋凸起,画出花柄,然后血肉缩紧交缠,破皮而出,组成花丝。每长出一朵,病人的气息就弱一分。断断须臾间,这个病人的脸色就比他们来时差了许多。
又检查了几个病人,情况都大同小异。
余州喃喃道:“这就是来自蛇仙的……诅咒。”
许清安说:“我觉得光看伤势得不出什么,还是得想办法问出点信息。”
朝那哑巴庙祝看了一眼,余州说:“那个哑僧一直守在这里,应该知道不少,麻烦你了。”
许清安点点头,正要去找哑巴庙祝,却见原本有气无力地躺卧在地上的病人突然全都窸窸窣窣地站了起来,目光虔诚钦佩地望着他们身后。
哑巴庙祝也停止了诵经,快步往那个方向迎过去。
与此同时,姜榭轻声道:“是薛前。”
三人交换眼神,不约而同闪到一边,找东西遮住自己。
青色长衫露出一角,紧接着是薛前的声音:“到时间了,谁先来?”——
作者有话说:大家过年好呀,板蓝根携403全体and所有副本boss,给大家拜年啦!!!!!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欢欢喜喜!!!!!!!
第62章 彼岸村(十一):密室杀戮 早餐全是白……
三人对薛前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回的私刑。这个人看似弱柳扶风, 但实际上残酷无情。
薛前一出现,屋内死气沉沉的氛围就瞬间被点燃了。周围所有病人,有力气的飞速走过去,没力气的双手擦地爬也要爬过去, 实在动不了的也费力抻着脖子, 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么一闹腾起来,倒是没人去注意他们三人的存在了。
薛前抬起右手压了压, 一屋子人很快安静下来。不一会儿, 一个勉强还能走路, 状态十分不好的病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先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说:“薛哥,我真的快不行了……您看我可以了吗?”
薛前打量了他一会, 点点头:“可以了。你想选谁?”
那病人没有明说, 而是在得到允许后直接暴起, 狠狠揍了自己旁边的一个病人, 把众人整得措手不及。
被揍的病人开始还有力气反抗, 但很快就节节败退, 在拳脚下变得奄奄一息,很快就要断气。奇怪的是,其他病人非但没有上前阻止, 反而还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个打人的病人。
薛前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淡淡地抱着臂, 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过客。
过了一会, 他轻声说:“差不多可以了,别把人打死。”
那病人闻声一顿,听话地停了手。被打的病人满身满脸都是血, 动弹不得,余州真判断不来他还能不能活。
薛前又说:“快去吧。”
一声令下,那病人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抱起手下败将的双腿,拖着人,一瘸一拐地从暗门离开了。
余州轻声道:“他要去前堂吧?”
姜榭“嗯”了一声:“白宵晨就在那附近,应该能看到发生了什么。我们先待着。”
在这个病人之后,又有几个病人上前请示,薛前经过观察,批准了一些,但更多时候是拒绝。那些经过允许的病人挨个挑选了自己的殴打对象,打赢的就拖着人去前堂,输了的就被拖着去前堂。
混乱和荒谬中隐隐埋藏着秩序。
余州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渐渐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又观看了几场战局,薛前像是有些累了,抬步要走。许多没等到机会的病人急了,未经许可直接动起手来,整间密室充斥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声和痛苦的叫喊声,不少病人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
哑巴庙祝穿梭其间,一边躲避失了控的攻击,一边呜呜啊啊地劝阻,可惜没什么人理他。直到薛前忍无可忍地喊了声“够了”,剧烈的战火才逐渐平息。
薛前看向哑巴庙祝:“阿峙,你把没用的尸体清理掉。”
被称为“阿峙”的哑巴庙祝站在满地鲜血中央,默默垂首,行了个佛礼。
薛前又看向那些病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愠怒:“如若再犯,三天内,我不会再来。”
恐慌在人群中炸开,病人们仿佛被提前判了死刑,接二连三地跪下,以头抢地:“我们错了薛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动怒啊!”
“不要啊薛哥,我只是太心急了,不是故意违抗您的命令……”
“薛哥,我们再也不会了……”
薛前充耳不闻,任凭病人如何求饶都无动于衷,袍摆一撩,跨过暗门走了。
目睹了无数病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尸体的全过程,余州的语气变得有些轻弱:“我们刚才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姜榭在黑暗中凝视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我们的义务。他们都是NPC,这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一切。对我们来说,NPC的行为是非常重要的线索,静观其变就好。”
余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薛前走后,密室又回归了之前的死气沉沉。静谧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悲怆的长叹。余州看过去,发现是阿峙。他慢吞吞地清理着尸体,动作小心又仔细,嘴里不厌其烦地念着佛经,一具尸体念一遍。余州心生感怀,也双手合十,默默地闭了一会眼。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了,总不能真的上手给人治病。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出去跟白宵晨会合,把目前得到的线索整理一下。
未免碰见薛前,三人打算从姜榭发现的天窗走。
距离天窗仅剩两步路时,姜榭停了下来,握住余州的手。
王亮死亡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余州仰首望着被窗棂框起来的太阳,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帽檐下,许清安的视线在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呆毛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
余州晃了晃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偏头对姜榭说:“上回来庙里的时候,我们都离那神像挺近的。现在我把你的运气都要过来,一定不会出事。”
“你先出去,”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在问下一餐饭吃什么,“我跟在你后面,一会就出去了。”
盯着他看了一会,姜榭倾身凑近,在他耳旁说:“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吗?”
余州一怔,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怎会不责备自己?要是再谨慎一点,多往地上看两眼,他也许就不会被树枝绊倒了。
他没有经验,没有道具,还出了这种威胁生命的大事,是要给姜榭找多少麻烦?
还说要帮姜榭收集镜子碎片,他觉得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去互助组织呆着。
正当他浑身的力量都快被绞痛的心脏摄取时,姜榭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认为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男朋友在呢,”他说,“男朋友保你平安顺遂。”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余州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因为姜榭拿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那个人字拖道具。
余州还记得,那是一个储物型道具。
难不成……
“委屈一下吧。”姜榭脸上堆着坏笑,拎着人字拖道。
许清安瞅着那双人字拖,心里遗憾的同时又无比怪异。
这……真的不会有味道么?
有点想问问。但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余州乘坐着人字拖道具,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冥蛇庙。人字拖内部竟与姜榭的心灵相通。他呆在里面,听见了姜榭留给他的话。
“我希望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想到我。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退路。”
“我的刀,我的青铜铃、人字拖、马良笔,我的所有道具,乃至我的□□、灵魂和我的……尸体,都能为你所用。”
“你男朋友很厉害呢。”
“……”
两只滑稽的人字拖就像是小时候在公园玩过的火箭车,在欢笑声中突突突地奔向前,所向披靡。
白宵晨藏在寺庙前门的一棵大树后面,看见三人的身影才走出来。
她的脸色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看来催吐得挺成功。
三人边聊边往外走。听说了寺庙内的事情经过,白宵晨也是很震惊:“我还说呢,怎么冷冷清清的庙里突然连续出来了那么多人,还都……”
余州问:“白医生,你看见什么了?”
白宵晨的脸色不太好:“那些输了的人全都被拖到了正门口,然后马上被杀了。”
余州眉头一蹙:“杀了?”
既然是要杀人,为什么之前不干脆把人打死,还要多此一举?
看了姜榭一眼,白宵晨继续说:“在被杀死之后,他们也像昨天的女尸一样,浑身都长出了红色彼岸花。”
“紧接着,他们就把尸体上的红花拔了下来,当场吃掉了,”白宵晨的语气古怪,“那些人前一秒还病怏怏的,好像随时都能栽下去。但在吃下花之后,他们的病立刻就好了。”
其余三人都震惊地看着白宵晨。
白宵晨又加以形容:“腰不弯了,说话声音铿锵有力,身上的古怪花纹也没了。”
余州问:“那尸体后来有没有再长出白色彼岸花?”
白宵晨点点头:“有的,但他们好像对白色彼岸花不怎么感兴趣,理都没理。”
这趟出行得到的收获实在巨大,沉默了一会,姜榭说出一个最直观的结论:“这么看来,治病药方并非没有,就是红色彼岸花。”
余州接上他的话:“但是红色彼岸花似乎需要通过杀害同胞来获得。”
白宵晨不解道:“那这个副本的设置就有bug啊,既然有红色彼岸花能治病,但为什么还需要往外找医生呢?”
“因为红色彼岸花并不能彻底解除诅咒,永诀后患,反而还可能是诅咒的一部分,”余州脑海里浮现出那捏着两种彼岸花的黑袍祭司像,“再就是老这么杀自己人也不是办法。”
白宵晨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更沉:“我觉得,如果我们不能在七天内解除诅咒,很可能会在祭典上被当中杀死,给他们取花。”
姜榭耸了耸肩,勾唇笑道:“看来我们这些入镜者在他们眼里,就是八朵人形彼岸花啊。”
许清安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红色彼岸花的作用明确了,就是治病,那么白色彼岸花呢?”
话音刚落,白宵晨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边展开边说:“刚想跟你们说这个,差点忘了。”
纸包里是一团食糜,已经被揉开。
白宵晨说:“这是我不小心咽下去的食物……好歹是吐出来了。我瞧着不对劲,就收集了一点。你们看,像不像白色彼岸花?”
三人凑近一看,顿觉毛骨悚然。
花白花白的,可不就是彼岸花丝?——
作者有话说:突然觉得自己的文字灵气真的不太够,大家伙有什么写作建议吗,都可以提的呀,作者不会玻璃心噢~(但也请不要恶意和歪曲事实呀!)感谢在2024-02-10 16:16:37~2024-02-12 20:4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莱星Leccio、向爱而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莱星Leccio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彼岸村(十二):杀人规律 有些谜底就……
原来那诡异无比的早餐, 竟是一席白色彼岸花宴!
回想起浮现在花中的人脸,即使不曾咽下什么,余州也觉得肚里一阵恶寒。
“我有一个想法,”许清安说, “大家想想, 有什么话题能够同时涉及红色和白色?”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揭晓答案:“红事和白事。”
余州意会道:“一个代表新生, 一个代表陨落, 是不是意味着红花和白花的作用截然相反?”
许清安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白宵晨说:“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 红花能够治病,那么,白花岂不是能使人患病?”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但又十分合理的猜想。
可是谁都不敢轻易验证。
许清安扯了扯帽檐,没什么波澜地道:“刘福进还有李光远他们都吃了不少白色彼岸花, 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众人一时无言。
虽然残忍, 但无法否认, 有些谜底就是要通过观察死亡来揭晓。
“我们还需要注意一个事, ”像是为了打破沉重的氛围, 姜榭不急不徐地说, “就目前看来,白花都是出现在红花被摘掉之后,那么白花是否必须通过杀人来获得?如果不是, 还有没有其他获得白花的办法?”
“我认为白花并非问题的关键,”许清安看着他, “村子外面有一片白花, 对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相反,有关红花的很多疑惑都没有线索。更何况,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治病。”
“是吗,”唇角扬起一边,姜榭笑了,“我还以为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镜子出去呢。”
许清安一怔。
余州左看看右看看,生怕他俩吵起来,连忙插话道:“那啥,我觉得有一个细节还是值得注意的。”
姜榭和许清安对视一眼,都看向余州。
余州道:“刚才清安提到村外的白色彼岸花丛,我就在想,如果白花也要通过杀人生长,那岂不是说,这个村里曾经死过很多人?”
许清安:“……”
所以话题焦点还是在白花上是么。
“你这个发现需要分情况讨论,”姜榭道,“相比能治病的红花,村民对白花的态度很是随意,抛尸的时候也不会想要把花摘下来。所以,村外的白花丛很可能是一块墓地。而如果真的是墓地,那反而没什么可疑的,无非就是埋葬着死去的村民。但如果不是墓地,我们就要怀疑,这些花是不是凭空,或者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了。”
这话听得白宵晨云里雾云,她觉得姜榭好像讲了不少重点,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明白,疑惑道:“谢先生,你是不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姜榭耸耸肩:“也许吧。”
思忖片刻,余州道:“我理解谢先生所说的第二种可能。在白色彼岸花要通过死亡生长的基础上设想一下,一夜之间出现了这么多花,是不是意味着彼岸村在过去曾经经历过一场浩劫?数以千计的人死在了这场浩劫中,所以才造就了这样一片白色彼岸花丛——那花长得如此密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生长出来的。如果能弄清楚那场浩劫是什么,或许很多问题就有答案了。”
姜榭一边听他说,一边懒洋洋地拨弄着自己的辫子,心里想,还是他家小不点最聪明了。
“我感觉……”顺着余州的思路捋了捋,白宵晨说,“这么说吧,我现在的直觉告诉我,你们说的是对的。但这些设想都太远了,我们不妨分析一下今天的发现?”
此行最大的发现就是冥蛇庙里的密室。
密室里的事情经过大家都了解了,余州就开门见山地发表自己的总结:“我认为这接连的血腥杀人事件是有秩序的。首先最明显的就是,这些病人,不管病情、家世如何,都十分服从薛前的命令。这说明薛前的确是彼岸村真正的掌权人,有成为最终boss的可能。”
“再就是杀人行为的底层逻辑。你们觉不觉得,这像是一种挑战行为?”
“我观察过了,第一个向薛前请示杀人的人病情非常严重,几乎是所有病人中最重的,被他打败拖到前堂去的那个病人远没有他病重。这是纵向对比,接下来我们从横向看。同为挑战者,第二个挑战者的病情比第一个要轻一些,但又比第三个重。如果出现好几个人同时上前请示的情况,薛前一般会先批准那个病更重一些的。”
“也就是说,薛前是在给他们排序。病重的人有优先杀人的权利。那么我们又回归纵向,之所以说是挑战行为,是因为被挑战的人的病情都比挑战人轻。挑战人通过击败比自己康健的人来向薛前证明,自己更有资格活下去。”
“而如果挑战失败,挑战人则反过来沦为被挑战人的治病原料。”
“最后,无论拼杀得多么凶狠惨烈,都只是控制在患者的范畴,没有伤害到正常人,这应该是薛前所能想到的,控制病情的最好方式。”
听完余州的分析,白宵晨感叹:“这个薛前,思路还真是古怪。”
许清安说:“但他的确很好地利用了资源,在治病之药必须通过杀人获得的困境下。”
讨论进行到这里,被突然出现的老村长打断。
与薛前相比,路都走不稳的老村长就像是个笨拙的程序,只管通知住宿吃饭——这不,来催他们吃晚饭了。
一想接下来要面对的食物都是从死人身上长出来的,几人不由得连连犯恶心。奈何NPC的要求无法反抗,四人只得磨磨蹭蹭地跟在后头。
“你们说,待会刘福进他们会不会出事啊?”白宵晨问。
就刘福进那胃口,起码几桶白花下肚,要是白花真的致病,那他这会岂不残了?
白宵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猜想可能得到验证的期待,但更多的是生命凋零的唏嘘。
走了两步,姜榭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拉开一个不足以引起注意的距离。余州心领神会,猜想他哥也许是想说小话,就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果不其然,姜榭勾了勾他的手指,轻声道:“你刚刚的分析,有一点不太准确。”
快速回顾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余州眨眨眼:“杀人夺药的行为,并非只控制在患者的范畴。我说错了这个对不对?”
姜榭点头道:“还记得那个被当众处决的女人吗?不只是被淘汰下来的病人,犯人也是治病原料。”
“说到那个女人,我倒是更关注另一件事,”余州思忖着说,“密室里自相残杀的都是病人,红色彼岸花也是从那些病人的尸体上长出来的,可那个女人并不是病人。那么,只要是新鲜尸体就能长出红花么?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玄机?”
姜榭想说的重点正是这个,未语便被余州琢磨了出来。欣慰的同时,他又有些心疼。
才多久没见啊,小不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见他久久不吭声,余州疑心自己说错了什么,轻轻地叫了声哥。
姜榭这才收回跑飞的神,弯着眼眸道:“我觉得,那个女人没准也是个病人。”
“为什……”话音一顿,余州恍然道,“瞧我这记性。薛前的手下喂她吃了东西,在她被处决之前。”
姜榭道:“联系一下我们之前的分析,这东西不难猜了吧?”
余州语气凝重:“白色彼岸花。”
因为生前吃了白色彼岸花,所以女子在被处决时已是病驱,死后的尸体才会长出红色彼岸花。
“先服用白色彼岸花变成病人,再被杀死,由尸体催生红色彼岸花,自红色彼岸花被拔下的那一刻,白色彼岸花再生,这就是红白彼岸花交缠生长的真正含义。”
姜榭这一番话,解读了余州入镜时看到的诡景。
“所以……清安并没有拿走什么红色彼岸花,”余州的视线落到前方的背影上。
早上看了王亮尸体上的白色彼岸花后,他们还在怀疑,是不是有一个人在尸体被发现之前取走了红色彼岸花,早起的许清安不幸成为了怀疑对象。现在看来,王亮的尸体根本就不能长出红色彼岸花。
“王亮没有吃过这里提供的食物,不是病人,他的尸体是真正的正常人的尸体,也说明正常人的尸体也会长花,但只长白花,不长红花。”
说罢,他舒了口气,“还好啊,没有贸然去问清安,不然真的是太尴尬了。”
姜榭也往前看了看,平整的眉心稍稍隆起一点,没说什么。
他们这边刚说完,白宵晨就回过头,朝他俩招了招手,“我们刚刚又把线索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们快来,一起讨论讨论。”
余州拉着姜榭上前去,听她道:“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病人们的挑战都是点到即止,并不会当场杀死手下败将,而是专门将他们拖到大门前才毙命,这是为什么?原地杀人不是更方便吗?”
许清安补充道:“而且,昨天那个女人也是在大门前被处决的。”
大门前?
那不就刚好在房顶蛇雕的眼皮子底下?
没等他想出什么来,余光瞥见姜榭脸上闪过一个跃跃欲试的笑。
换了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余州可再清楚不过。
这人又有鬼点子了。
余州就凑到他身边,轻声问:“哥,你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天去看了电影《第二十条》,演得挺不错的,推荐!!!!!
第64章 彼岸村(十三):血染白花 好疼呢……
姜榭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有一个计划。”
话音落下, 老村长掐着尾音推门入厅,姜榭心安理得地卖了关子,留余州一人苦思冥想,琢磨他哥脑中的弯弯绕绕。
来到餐厅, 白宵晨讶异了。因为长桌边热热闹闹的坐了三个人——刘福进、李光远, 还有田飞,一个都不少。
刘福进端着一只碗, 腮帮子鼓动的频率很高, 生机勃勃地对着满桌惨白胡吃海喝, 没有丝毫出事的痕迹。李光远二人虽然斯文许多,但也吃了不少,神情无异,倒叫白宵晨怀疑起自己来。
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白宵晨张了张嘴, 神情古怪地坐下了。
被这样瞅着, 李光远有些不爽, 嚼了一口手里那张包裹了雪白花泥的雪白面饼, 道:“呦, 都回来了呀,找到线索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才过多久,又端起工头架子了, 白宵晨在心里暗讽。
在副本里,她最讨厌这种人, 无所事事地享受别人的成果, 还趾高气扬。
姜榭敲敲餐桌,把李光远的视线引过来,满脸关怀地说:“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李光远没想到姜榭居然这么好心, 又惊又喜:“还是谢哥厉害!是什么是什么?”
扫了一眼餐桌,姜榭嘴角轻提,云淡风轻:“这里提供的食物,有毒。”
“有……”李光远一下哽住,仿佛被鱼刺戳了喉咙,瞪着眼睛道,“有毒?”
姜榭懒洋洋的:“昂。”
李光远脸色青了一会,色厉内茬:“这怎么可能呢?您一准儿是骗我!”
“谢哥,您就别开玩笑了,昨天您也说庙里……”田飞瞄了一眼老村长,确定他没有盯着这边后,附和道,“庙里的供品有毒,昨晚我和李总都吃了,这不,啥事没有啊。”
庙里的供品是否有毒,一开始姜榭的确没把握。
但既然正餐有问题,副本要再不给出路,那当真是没法活了。
所以供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虽然姜榭不觉得吃了这么多白色彼岸花还能活,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提醒道:“别吃饭了,吃供品吧。”
李光远、田飞:“……”
您的话一天一变,到底哪句是个准啊?
余州一边听姜榭和李光远二人扯皮,一边打量着桌上的菜。杯里盛着的水挺清,他拿过来一瞧,杯底沉着一朵很小的白色彼岸花。
就连水都是彼岸花茶,还真是没一样能碰。
过了一会,老村长就跟接到了指令似的,程序化地换了副面孔,阴恻恻地梭巡着众人,谁不动筷一目了然。
余州四人眼观鼻,鼻观心,假模假样地放了些容易吐出的食物在嘴里,实际上连舌头都唯恐避之不及。
李光远还以为他们都吃了,在心里嗤笑:究竟是谁怂?这鬼似的村长一来就盯着他们,没准他们才是丧命的。
确保每个人都“吃”了东西后,老村长拄着拐杖走了。白宵晨如释重负地丢开筷子,本想直接离席,但余光里,刘福进还在不知饱胀地往碗里添食。
犹豫了一下,她起身过去,问道:“今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福进迷迷瞪瞪地从碗碟中抬起头,抹了把嘴上的油,含混道:“不舒服?没有哇。”
或许是责任使然,白宵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道:“我给你检查一下吧,把你的手给我。”
刘福进舔了舔嘴角,一条肥硕的手臂伸过去。
白宵晨把他的袖子卷到肩膀上,捧着他的手臂仔细端详,还把余州叫过来,问有没有发病的征兆。
余州细细看过,摇头道:“没有跟那些病人类似的图纹。”
白宵晨呼出口气,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松手准备离开,一抬眼,却见刘福进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皮肤,那眼神,就像一条黏腻的毛毛虫。
胃里犯恶心,她一瞬间忘了再检查被衣服遮挡的其他部位,窝着火走了。
四人陆续走出餐厅,许清安说:“没检查出问题。”
余州说:“但白色彼岸花致病的作用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的女人一下子就发病,而刘福进却过了一天也没事。”
白宵晨嫌恶地说:“这世上,烂人占尽了气运。”
“是温水煮青蛙,”姜榭说,“不然一个不留意,第一天人就死完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么刘福进的病情应该会一天比一天重,余州想,兴许到了第七天,就是爆发的时刻。
许清安说:“天色尚早,我还想出去逛逛,你们先回去吧。”
白宵晨提出一起。
余州心念着姜榭的鬼点子,侧头一瞧,姜榭淡淡地垂着眼。两相对视,心照不宣。
白宵晨是个聪明人,她不想错过线索,但也懂得进退有度,就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俩累了是吧,那早点休息,要是路上有什么意外发现,要记得分享呀。”
余州感激她的体贴,在跟着姜榭踏上回围楼的小路后,说:“还真的回去休息呀?”
姜榭看他一眼:“当然不。”
余州盯着他的辫子,停了一秒,然后扑上去拽了一下,说:“其实白医生人真的挺好的。”
姜榭不满:“你扯我的辫子,嘴里却说别人?”
“没有……”余州就想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说出来就舒服了,再没别的念想,“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姜榭煞有介事地说:“带你去见鬼,怕不怕?”
余州说:“你知道我不怕鬼的。”
姜榭说:“不怕鬼,那怕不怕人?”
余州自然地接上:“活人死人?”
姜榭说:“死人。”
“那不怕,”余州脱口而出,“死人才没有活人可怕。”
姜榭牵住他的手,“那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前同伴。”
回到围楼,余州才理解姜榭说的“拜访”前同伴的意思。
就见姜榭熟门熟路地推开了一楼一扇眼熟的房门,大刀阔斧地跨进去,然后一把扯下了王亮脊柱管中的两支白色彼岸花。
余州:“……”
扯下花,姜榭对着王亮的尸体,状似很有诚意地说:“抱歉了,兄弟。”
余州:“……”
他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诈尸。
见他一脸黑线,姜榭扬了扬彼岸花,笑着问:“怎么了?”
余州说:“你想要白色彼岸花,村子外面多的是,近的水井边就有好几朵,干嘛祸害别人尸体?”
姜榭解释:“在副本里,人才是最安全的,遇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人们甚至会以其他玩家的尸体为食。”
余州不是很能理解地蹙起眉。
姜榭知道他家小不点心软,负担重,就说:“客观地说,村外的花丛和水井我们都没有正式探查过,贸然去摘花,出了事怎么办?”
话音一顿,他的语气沉下来,陈述自己的观点,“另外我认为,这里是镜中界,现实世界中的伦理法度,在这里可以灵活调整,随机应变。”
“我们并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对吗?”
余州明白他的意思,但忍不住揶揄:“在地铁站,林承欢想要杀你利用尸体的时候,我是不是该同意?”
姜榭一愣,笑叹:“遭嫌弃喽。”
白花到手,姜榭环视一圈,捡了块红砖,东西算是准备齐了。
两人朝楼上走,路过一楼时,余州特意朝刘福进那屋望了一眼。刘福进回了房,侧躺着蜷在草席上,闭着眼。他好像睡得有些不舒服,双手不停地在背上挠,过一会翻一下身,庞大的身躯把整栋楼晃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能塌掉。
“别想太多,”姜榭捏了捏他的手腕,“要是之后我们能弄到红色彼岸花,再来看他。”
余州用力点头:“嗯!”
上了楼,一只脚才迈进房门,姜榭又做出令余州猝不及防的举动——他干脆利落地割破自己手臂的血管,趁余州还呆愣着,把汩汩流出的鲜血涂到其中一朵彼岸花上。
洁白的彼岸花顷刻变得鲜红,竟与自然生长的红色彼岸花无异。
余州反映过来,心疼地扯过姜榭的手,呼道:“干嘛呀这是……”
姜榭眉目可怜:“好疼呢,帮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余州心里有些气,但隐隐猜出了他的意图,千嗔万怪堵在胸膛中,最终化作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他撕下衣角,边绕着姜榭的手臂边说:“看能不能止住血,不行的话找白医生瞧瞧。”
姜榭的目光却不自觉下移——衣服下摆被撕出了不规则的轮廓,短的一段遮不住劲瘦的腰。
余州看出他的敷衍,好声好气地叫了声“哥”。
心猿意马地“嗯”了一声,姜榭直接进入正题:“我们目前,有三个问题亟待解决。”
余州不跟他一般见识,接话道:“第一,白色彼岸花究竟会不会使人患病。”
这个问题本来很清晰了,但今天刘福进几个却没立刻出问题,所以又回归了待验证的状态。
“第二,红色彼岸花是不是只能长在病人的尸体上。”
“第三,为什么要在寺庙正门前杀人。”
“最后一点不太准确,”姜榭说,“应该是,是不是一定要在正门前杀人,才能获得红色彼岸花。”
顿了顿,他不等提问便说:“没错,我认为专门将人拉到正门前处决的行为,也跟红色彼岸花有关。地点和身体状态一样,都是红色彼岸花的诞生条件。”
端详着那支鲜血染就的冒牌红花,余州眸光微闪:“你是想装成患者,到寺庙去暴打NPC么?”——
作者有话说:姜小土:好疼呢,要老婆疼疼,要老婆摸摸~~
第65章 彼岸村(十四):马良神笔 眼皮被什么……
姜榭失笑。不知什么时候, 他竟在自家小不点心中成了这番形象。
“别把我想得那么罪恶,我就是想去找他们友好地合作一下。”
余州:“……”
刚刚还和蔼可亲地说拜访一下尸体,结果转头就拔了人家身上的花。
友好个鬼哦。
“我大概能猜到你的计划,”余州说, “可是你这样做应该只能验证其中两个问题, 还有一个呢?”
姜榭挑眉,语气掩饰不住讶异:“你这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被隐晦地夸了, 余州有些开心, “因为如果没有其他的线索, 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的想法应该大差不差。”
姜榭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把人拉到怀里,嘴唇蹭在额头, 又低又沉的嗓音在余州耳畔滚成一道闷雷, 胸有成竹:“相信我, 这次绝对会一箭三雕。”
找一只花瓶把白花插好, 再把假冒红花挂在窗下风干, 忙活着, 天渐渐黑了。
余州放心不下许清安他们,一直坐在窗边等。不多时,楼梯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余州开门看,果然是许清安和白宵晨。
白宵晨点头打招呼:“余州。”
“怎么样?”余州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宵晨说:“我们去了趟冥河边。”
余州:“冥河?”
白宵晨点点头:“白天你们在庙里没看见, 那些病人的尸体后来全都被拉去了冥河那边, 数量不少,却一个不落。我感觉,这个村里处理尸体的方法有点奇怪。”
余州却感觉奇怪之处不在这里, “扔进河里,简单粗暴,没什么好奇怪的,倒是显得村外那片白花丛更加可疑了。”
白宵晨:“怎么说?”
余州思忖着道:“白花丛下必然是大批尸体,可如果村里的尸体一直都是被丢到冥河里,那么花丛底下的尸体又怎么解释呢?”
白宵晨拧起眉:“如此说来,谢先生的想法倒有几分道理。”
余州十分偏心地想,他哥说的,当然有道理:“冥河的存在一定有其特殊意义。白医生,你们检查了河水没有?”
白宵晨道:“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但有一点很奇怪。在岸边的时候,我感觉那河很平缓,就像是静了音似的,可是当我走上桥之后,却感觉它非常湍急,仿佛身处惊涛骇浪之中。”
余州说:“我来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感觉,但实在是看不出河底有什么。”
白宵晨说:“那么窄的河,也藏不了什么怪兽吧。不过底下沉了那么多尸体,没准很深也不一定。”
余州努力将冥河与村里的事物联系起来,可除了名字上的关联,好像并没有……
倏地,他眼睛一亮,揪到一条尾巴:“老村长白天提了一嘴,说什么大祭司的‘圣水’能够治愈疾病……”
说到一半,他又垂下眼,“不对不对,如果冥河之水能够治病或者催生红色彼岸花的话,村民们早就发现了,更不会往河里丢尸体。”
“我们这边差不多了,”白宵晨说,“你们呢?”
白宵晨知无不言,余州也不好意思隐瞒,就说:“我和谢先生有一个计划。”
他简单地阐述了一下,白宵晨惊得呼出一声:“这……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许清安藏在帽檐底下的眼眸露出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侃侃而谈的人。
余州挠挠头:“其实也不太有危险。”
白宵晨还是有些惊魂未定:“既然这样,等你们明天回来再说吧。不管怎样,祝你们一切顺利。”
余州笑道:“谢谢你。”
与两人道别,余州推开房门,吓了一跳。
就见姜榭裸着上身,不知从哪找来一只盆,正往盆里灌热水。
余州咽了口唾沫,呆呆地说:“哥你真……香艳啊。”
“去你的,想什么呢,”姜榭觑他一眼,揶揄道,“被我惊人的身材迷晕了?”
“倒不至于,”余州乐道,“我还有点骨气。”
姜榭勾着嘴角。他把那块捡来的红砖放到水里浸湿,然后掰下一小块,以橙红的砖泥为笔,在自己身上画出一朵朵绚丽逼真的红色纹样。那图案传神得很,乍一看,效果竟与病人身上的诅咒图案别无二致。
没过几分钟,整个胸膛都布满了繁复的花纹。姜榭扭了扭头,掰了块砖递给余州:“小时候教过你画画的,还记不记得?”
余州盯着他光洁紧实的背,说:“后面也要画?”
姜榭道:“做戏嘛,准备充分点总没错的。”
余州就走上前去,左手覆上他的背,许久都没有动作。
姜榭逗他:“干什么?想轻薄我?”
“哥,你要不要脸啊,”余州无奈道,“我画得没有你好,行吗?”
“随便勾勒几笔,不用一模一样,”姜榭眯着眼,“轻轻的,别弄疼我啊。”
耳尖唰地冒出一点红,余州轻轻地捏着砖块,定了定神,转移话题:“上一次见你画的画,还是在地铁站。那些飞出来的便利贴,也是你的道具吗?”
漫天飞蛾一般的简笔眼睛重现眼前,余州回想着范万被血眼怪一点一点吞没血肉的惨状,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件可怕的道具。
谁知姜榭却道:“那些眼睛确实是我的道具弄出来的,但不是便利贴。”
他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一只平平无奇的钢笔,“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它,马良神笔。”
所以画出来的眼睛才成真了。
余州再一次被姜榭的道具开眼,震撼道:“是字面意思上的‘马良神笔’吗?画什么都能变成真的?”
“别的不知道,但至少我画过的东西都成真了,”姜榭开玩笑,“要不要多画几个小余州陪你啊?”
余州一怔,有些恼怒,抬手锤了他一下,“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要几个?”
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姜榭连忙哄:“那多画几个小姜榭,给你捏肩捶背,端茶倒水?”
余州面无表情:“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的肩捏碎,把你的背捶烂。”
姜榭大惊失色:“这么凶!”
余州没说话,手上加重了描画的力道,姜榭配合地哎呦喊疼,余州手一松,扶着姜榭的肩膀,没忍住笑了。
“这个笔,有使用限制吗?”余州问。
姜榭道:“有。”
果然。这么逆天的技能,怎么可能没有限制。
余州又问:“一天能用多少次?”
姜榭道:“一天能用多少次?你想得倒是美。”
余州一怔:“难不成……”
姜榭叹气:“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要等到下一次入镜时才能刷新。”
余州再一次被镜中界的抠门震惊。
“这支笔到关键时刻可是保命的杀招,不到关键时刻不可轻易使用,”姜榭话音一顿,提醒道,“还有,互助组织知道这个道具。”
余州骤然严肃:“明白,我不会透露的。”
等图案干透,姜榭套上衣服,缠着余州要了个晚安吻。
夜渐深,两人回床上躺好。余州有预感,今夜那两个鬼怪还会到访。他紧记着姜榭的叮嘱,打算先闭上眼睛装睡一会,等有了动静再想办法打探。
他今天,一定要会会这两个怪物。
可忙活了一天,困意一来险些扛不住,在余州逐渐感到头脑变沉,眼球发酸时,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像有人往地上洒了一把米,静悄悄中不时掠过一点窸窸窣窣的轻响。微弱的一声吱呀,一楼刘福进的房门打开,两团影子扭动着窜进去。
挠了半天,身上总算没那么痒了,刘福进好不容易熬出来点困意,迷迷瞪瞪间却感觉全身掠过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要睁眼,却发现眼皮竟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给封死了。冷汗一滴一滴往外冒,他费力地翻了个身,四肢并用地朝墙角爬,谁知双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一条又细又长的冰冷之物给缠住,一左一右,拖着他沉重的身躯朝门外挪去。
刘福进心知自己是遇到怪物了,他艰难地调动起自身每一处肥肉,企图实现一个灵活的反击,然而那缠住他的不明物看似纤细,实际上却坚韧不已,上面好似还覆盖着一层锋利的鳞甲,稍有不慎便刮得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刘福进不敢动了,有过多次副本的经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耳朵代替眼睛,静待时机。
可以判断的是,扯着他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鬼怪,否则不该是这么慢吞吞的,半天了才拖到门口……
等等,门口。
他心念一动,大沉一口气,令自己庞大的身躯完全放松下来。如果从上方看,这就像是一块高耸的肥肉块突然塌了下来,摊占了一大块地。时间刚刚好,他的双腿越过门框,剩下的身体部位则被狭窄的门框卡住,任那怪物怎么拉扯都动弹不得。
这其实是个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因为谁也不知道怪物会不会恼羞成怒,爆发出真正的杀伤力。
刘福进打算拼死一搏,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苟活的命,相信怪物会知难而退,放弃他这个猎物。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刘福进因为过度紧张而憋住了气,就在他以为自己不被杀死也要憋死时,手上冰凉的触感倏地消失了。
他慌忙地摸向自己的眼睛,眼皮上粘着两坨湿硬湿硬的,粘土一样的东西。抠下来一瞧,灰色的,判断不出是什么,干脆扔到一边,草席一撩,继续呼呼大睡去了。
五楼房间,异响出来之后,余州立刻清醒。他朝邻床看去,就见姜榭已经翻起身,坐在床沿转菠萝刀。
“虽然那怪物前晚并未展现出暴力行为,但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姜榭说,“待会乖乖呆着,一旦有不对,千万不可以冲动,知道了吗?”
余州知道,姜榭这是同意自己去见鬼怪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藏好。挨着窗户,沉闷的,类似拖拽重物的沙沙声更加清晰,从一楼拾级而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在此之前,余州特地给窗户留了一条缝。过了一会,等那怪异的脚步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时,一股独属于水生动物的潮湿腥味渐渐在空中弥漫开来。紧接着,一条细柱一般的影子从窗缝折入,照映在木墙上,一寸寸延展,升高,透过窗户纸,皮影戏一般,浮现在对面的大窗户上。
至此,余州通过影子,窥探到了怪物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板蓝根:要开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死感谢在2024-02-16 22:11:35~2024-02-18 17:1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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