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路时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时, 他对祝吟说:“车开不进来,走吧。”


    林路时今晚喝了酒,虽不至于到醉的程度, 但还是不能开车, 早叫了司机在外候着。


    和裴济打完招呼,祝吟跟上林路时, 一起离开。


    并肩走在昏黄的小巷, 脚下是坑洼的石板路, 上面映着被路灯拉得老长的两道影子。


    四下无人, 祝吟主动打破这份宁静:“表现不错啊小林同学,已经把喝酒不开车的道理铭记于心了。”


    林路时“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说:“总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祝吟:“?”


    一时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咒谁。


    被林路时一句话把天给聊死,祝吟没再接话,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迟早有一天被自己毒死


    车子停在一颗树旁。


    祝吟走过去, 刚想拉车门, 就被林路时冷不丁从身后提醒:“这回知道该坐哪儿了吧。”


    祝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这人是真的记仇。


    她回头道:“这事还没过去呢?”


    就因为那次他开车, 她忘记坐副驾驶,到现在还记着。


    林路时不言,只是拉开车门, 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上车。


    祝吟:“”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照她看, 林路时的也没浅到哪去。


    祝吟直接坐在了最靠窗的位置, 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车门,在有限的空间里, 保持和林路时最远的距离。


    林路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刻意别向窗外的脸上:“生气了?”


    “没。”祝吟立马反驳,“我才不像你, 那么小心眼。”


    “没生气你躲这么远?”


    “”


    “行。”林路时嗤笑一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重复她说的,“我小心眼是吧。”


    祝吟还是望着窗外,拒绝交流。


    车停在原地没动,司机一直等着,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主动问了一句:“林总您要去哪儿?”


    林路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先去她那收拾东西。”


    祝吟这才报出个地址。


    林路时:“”


    没多久,车停在祝吟租的小区楼下。


    祝吟下车刚关上门,抬眼看见自己住的那栋楼黑漆漆一片,猛地想起什么。


    如果她现在敢一个人回去收拾东西的话,也不用求林路时收留她一个晚上了。


    祝吟没有任何犹豫地掉头,做人就要能屈能伸。


    看着重新坐回车里的人,林路时挑了下眉,暗讽道:“这么快?”


    祝吟不语。


    只是一味向他靠近。


    林路时察觉她的小动作,明知故问:“怎么了?”


    刚才的硬气全然消失,祝吟小声要求:“你陪我一起上去。”


    “那你先说说,”林路时不紧不慢地问,“到底是谁小心眼。”


    祝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小心眼。”


    林路时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走吧。”-


    漆黑的楼道,伸手不见五指。


    祝吟举着手机,屏住呼吸,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害怕,幸好拽了个林路时,不然她估计已经晕倒在这里了。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经不起任意一点微小的动静,门解锁时“滴”的一声,把祝吟吓得浑身一激灵,她刚想抬脚开始跑,撞进了身后林路时的怀里。


    林路时拍拍她的背,用安抚的声音:“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祝吟都要怕死了。


    她只能尽可能寻找安全感:“你你等下能离我近一点吗?”


    林路时看不清她的脸,但不影响脑海浮现出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他别过头咳了一声:“也别撒娇。”


    祝吟:?


    什么撒不撒娇的,她只知道她都要怕得发抖了。


    “求你了老公。”


    “”


    林路时认命般拉起她一只手:“这样可以了吧。”


    祝吟点点头,拉着他直奔卧室,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点。


    只是牵着手行动会变得不便,祝吟收拾东西时,需要用到左手的地方,就会使唤林路时。


    “帮我拿下那个包。”


    “还有你手边那个充电器。”


    “”


    林路时一一照做,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这是把我当仆人呢?”


    “老公帮老婆拿点东西怎么了,这你都不愿意?”祝吟理不直气也壮,“是你拉着我的手,限制了我的行动。”


    林路时作势要抽回手:“那我松开?”


    祝吟立马用力握紧,制止了他的动作:“不准!”


    林路时无声笑道:“好。”


    收拾完一些必备品,最后只需要拿换洗的衣物。


    祝吟看着紧闭的衣柜门,脑子里立马冒出些有的没的,比如里面会不会有人之类的。


    “你把柜门打开,”她捂住自己眼睛,十分诚实地说,“我不敢。”


    林路时拉开门:“睁眼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祝吟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寻找今晚的换洗衣物。


    见她只准备拿一天的衣服,看来是真只打算住一晚,林路时开口:“直接搬来澜庭吧。”


    祝吟动作一顿:“啊?”


    他解释原因:“妈说她过几天来看我们。”


    像他们现在这样,短时间内倒是没什么问题,时间长了肯定会出岔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以后突发什么特殊情况,有家长来查岗,房子住没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有嘴都解释不清楚。


    祝吟没多想,应了下来:“好。”


    夫妻不住在一起确实说不过去。


    即使是协议的。


    “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明天再回来搬东西。”


    祝吟拉起林路时往外走,她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再多待,哪怕一秒-


    回到澜庭已是深夜。


    祝吟站在门口,安静等着林路时开门。


    林路时没急着进去,在智能锁上操作了一会儿,拽了拽两人牵着的手,示意她:“先录个指纹。”


    祝吟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手,自从牵上后就没再松开过。


    不管是在过来的车上,还是下车后穿过院子的路上,期间都牵在一起,似乎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她默默抽回手,根据提示一步步录入指纹。


    录入完毕后,便直接打开了门。


    林路时在她耳边,似不经意般提起:“密码是你的生日。”


    门锁密码是你的生日。


    祝吟听到这个消息,愣了愣。


    除了自己设置的锁屏和各种账号密码,从来没有人,也没有哪个家,会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祝诚那边,以前用的是不是她的,她不清楚,只记得后来改成了祝以安的生日。何芸那边,也是她小女儿的生日。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家,用她的生日当成开门的钥匙。


    “”


    祝吟走进客厅,原本还想问是不是分房睡。


    可他们是夫妻,就算不分房睡,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想住哪个房间?”林路时问。


    祝吟:“”


    看来是她多虑了。


    房间门都是紧闭的,她随手指了个:“这儿吧。”


    祝吟已经拿着东西准备过去了,没想到林路时却说了句:“那个不行。”


    祝吟:?


    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她实在好奇:“为什么?”


    “其他地方你都随意,除了这个房间,”林路时语气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这是结婚后,他对她的第二次警告。


    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但现在不是探寻的好时机。


    她没再深究,指了指另一间:“那这个呢?”


    林路时“嗯”了一声。


    祝吟走进去,在合上门前,又重新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眨了眨眼睛:“晚安老公。”


    一回生二回熟,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并且自然地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了。


    不适应的另有其人。


    林路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反应,实则每次从她口中听见这两个字,都会短暂怔愣一瞬。


    他背对着她,过了会儿才回复:“晚安。”


    祝吟洗完澡,躺在床上。


    房间应该是有人提前打扫过,四件套上都是刚清洗完的香味。


    她来回翻了好几个身,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不是夫妻吗?这不是他们的婚房吗?那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是不能给她看的?


    “”


    这个时间,林路时就算没睡,应该也不会再出来活动了,他总不能为了防着她一直守在那个房间门口吧?


    说干就干。


    祝吟决定下床一探究竟。


    她谨慎地先拉开一条门缝查看情况。


    走廊里没人——安全。


    林路时的房门——是关着的。


    确定这些后,祝吟蹑手蹑脚走向那个房间。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有耐心的。


    她现在完全没有晚上开衣柜时的紧张,只有对秘密的好奇。


    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拉。


    祝吟:“”


    果然上锁了。


    谁家好人没事在家里上锁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在啊!


    没看到想看的,祝吟有些气闷,准备回房间休息。


    路过林路时房间时,她不受控制地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不是要演戏吗,都让她搬过来了,又装模作样分房睡,到时候岳灵过来了不还是能一眼看出端倪。


    既然做戏那就干脆做全套啊。


    祝吟看着那个紧闭的房门,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


    她曲起手指,很有礼貌地在上面叩了三声。


    “进。”


    得到回复后,她开门进去。


    林路时靠坐在床边,睡衣领口几乎敞到腹部,露出锁骨和胸膛,肌肉线条隐隐若现。


    他看着祝吟,以为她有什么事:“怎么了?”


    如此场景,祝吟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姜雪之前说过的那句“睡服”。


    “”


    她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发觉脸颊有些烫,内心的小人疯狂摇头,试图将脑子里的脏东西给晃出去。


    她和林路时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


    都怪他。


    不好好穿衣服。


    祝吟瞟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刚刚拿衣服的时候见林路时在旁边,她没敢拿那些大胆的,选了一身平常没穿过的,最为普通的纯棉睡衣。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面对男人疑惑的表情,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林路时:?


    祝吟背对着他,人蒙在被子里,淡定解释:“我没有跟合法丈夫分房睡的习惯。”


    林路时:“”


    祝吟静静等待两秒,没听见动静,还在想他会不会把她赶出去。


    下一秒,房间主灯被关闭,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


    祝吟:?


    她回头想查探情况,一道人影覆了上来。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


    林路时唇瓣贴着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拂过耳际,烫得她心尖都在发颤,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祝吟听见他用陈述的语气问:“那要不要做点合法夫妻该做的事。”——


    第42章


    林路时问完, 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动作。


    房间突然变得安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事情的走向虽不在祝吟预料之内,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 当走向林路时房门的那一刻, 她内心是有期待的。


    祝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思考。


    林路时也不催她, 很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你们男人”祝吟再次开口, 带着一丝好奇地问, “真的都喜欢这套哄人方式吗?”


    林路时:“”


    他也有些不懂了:“不然你大半夜跑到我床上, 是什么意图?”


    男人脑子里果然全是黄色废料。


    祝吟随意胡诌一个借口,说出来自己都有点不相信:“那我也有可能想跟你好好叙叙旧,盖上被子纯聊天啊。”


    燃起的火瞬间被浇灭,林路时听后, 点头接受。大概是以为确实是他误会了, 真就不准备继续下去。


    在他躺回去前, 祝吟拉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或许用撞更合适。


    虽然嘴唇碰在了一起,但祝吟害怕林路时反悔, 有些着急,力道没控制住。


    她摸了摸发麻的唇瓣, 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期待, 像一个求夸奖的小孩:“这样哄呢?”


    林路时愣住,仅用一秒时间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双眸沉了下去,打量着她。


    祝吟不依不饶地追问:“喜欢?”


    “吗”字没来得及说出口,林路时瞬间重新掌握主动权, 堵住了她的双唇。


    理智尚存的最后一秒,林路时给了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他喘着气,嗓音暗哑:“约法三章里,有没有不准履行夫妻义务这一条?”


    “没有。”


    祝吟闭上眼,小幅度摇头,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我说过了,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


    得到准许后的林路时像是变了个人。


    祝吟从未见过他这么强势的模样。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颈后,缓慢摩挲着那块皮肤,像是怕她逃跑,将她紧紧禁锢在身下。


    柔软的唇瓣再次贴合在一起,空气温度急剧上升,祝吟第一次和人接吻,感受到了溺水般的窒息。


    林路时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舌尖扫过她口腔中的每一处。


    气息相融,唇舌纠缠。


    光是接吻还不够。


    祝吟贪恋着这种感觉,忍不住越陷越深,她勾住他的脖子,学着小心回应他,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直到林路时微微退开一点,额头相抵。


    祝吟大脑一片空白,只顾着张嘴大口呼吸。


    床头灯的光亮足够看清人的面容,林路时深深看了眼她被吮得发红的唇,暂时放过了这片区域,偏头,吻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激起了一阵细小的电流,电得祝吟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粟了一下。


    林路时被她的反应逗笑:“这么敏感?”


    祝吟决定沉默:“”


    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有些痒,她下意识伸手盖住。


    衣服早就乱了,林路时的手也没闲着,顺着下摆探进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有些意外:“没穿?”


    祝吟洗过澡来的,当然只穿了睡衣。现在看来,倒是显得她别有用心,给林路时行了不少方便。


    她别开脸:“谁睡觉还穿内衣。”


    林路时低笑,用牙齿咬住碍事的衣角。


    他呼吸变得粗重,极力忍耐着


    脆弱的花瓣经不住拨弄,露水顺着瓣面滴落在地板上。


    等插花的前期准备做得差不多了,一切就绪,林路时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个方形包装的工具。


    “”


    直到最后一块积木也拼凑完整,严丝合缝的,彻底填满。


    林路时吻掉祝吟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柔声哄着:“累了吗。”


    祝吟:“”


    “为什么不说话?”


    似乎是对她的反应不满意,他俯下身含住她的耳垂,轻轻舔舐。


    祝吟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林路时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啄吻着她:“嗯?”


    “”


    祝吟后来才知道,就算她不肯开口,林路时也有的是办法能撬开她的嘴。


    被诱哄着说出口的话,也越来越没有底线。


    求饶,讨好。


    但这些都不管用。


    “”


    机器突然停止运转,祝吟悬在半空,有些不解:“怎么停下了?”


    林路时命令道:“叫我。”


    “林路时?”


    “不是这个。”


    祝吟昏昏沉沉,没有力气分辨:?


    他善意提醒:“今天晚上不是叫得挺顺口吗?现在不会了?”


    祝吟不愿意,直接装死:“……”


    机器恢复运作,比之前又加重了些力气。


    她被逼到快要崩溃,败下阵来,说出了那个称呼-


    祝吟窝在被子里,空气中弥漫着黏腻又暧昧的气息。


    林路时将她拥进怀里,细细密密吻着,舌尖勾走她脸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祝吟缓过劲后,推开林路时,想下床去洗澡,却被他拖着脚腕拽回。


    祝吟有些茫然地看着身后的人:?


    林路时将她拦腰抱起:“一起。”


    很快,祝吟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弥漫着水汽的浴室,不仅没能洗去一身疲惫,反而更加闷热,意识和玻璃门一样变得模糊。


    到后面,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喉咙里溢出的,全是单音节字眼-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


    祝吟被吵醒,有些烦躁地摸向手机,把烦人的铃声给关掉后,困意和倦意将她包裹,忍不住想继续赖床。


    窗外的阳光洒进卧室,祝吟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想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身旁的人察觉到动静,侧过身,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那片光亮。


    祝吟动了动,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几乎要再次陷入昏沉,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惊醒,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路时结实的胸膛。


    视线往上,是他安静的睡颜。


    “”


    “”


    “”


    昨晚发生过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放映。


    被欲望驱使时做的事情,清醒过后回想起来会更令人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祝吟的第一个想法是。


    完了,她和林路时的关系不再纯洁了。


    第二个想法是。


    姜雪当初多虑了,林路时明显不属于不行那一行列,硬件和技巧都算得上是过分优秀了。


    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她吃不吃得消。


    想到这里,祝吟翻了个身,望向天花板,陷入一阵沉默:“”


    “想什么呢?”


    林路时的声音有点沙哑,贴了过来,下巴蹭了蹭她颈侧。


    祝吟被他吓了一跳:“想我命好苦。”


    林路时人还没完全清醒:?


    “昨天都累成那样了,”祝吟声音充满了打工人的辛酸,“今天还要去上班。”


    让她受累的林路时自觉伸出手,想帮她按摩缓解一下。谁知还没碰到,她直接应激似的弹开了。


    “大早上的,你也不准备当人吗?”祝吟的声音很警惕。


    林路时:“”


    “我有这么禽兽?”他无奈叹了口气,气笑了,“过来,帮你按按,能舒服点。”


    祝吟这才放下心挪过去。


    享受了一会儿专人按摩后,她及时叫停,有些恋恋不舍地准备下床洗漱。


    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她的全勤奖可不能没!


    林路时直接掀开被子,捡起昨夜滑落到地板上的睡袍,随意套在身上,带子松松垮垮的吊着。


    □□冲击视觉的效果过分明显,祝吟下意识捂住眼睛:“这不合适。”


    “不合适?”林路时回头望了她一眼,捏住她下巴轻轻晃了晃,“都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才说不合适,是不是晚了点?”


    祝吟:“”


    她决定放弃争论,挣开他的束缚,溜下床走向浴室。


    祝吟拆了套新的洗漱用品,嘴里含着牙膏泡沫,正迷迷糊糊刷着牙。


    她抬眼,对上镜子里的自己,瞪大双眼,发出一声尖叫:“林路时!!!”


    林路时闻声走到门口:“怎么了?”


    祝吟指着自己脖子,上面有好几处暧昧的暗红色印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还怎么出门见人!”


    林路时目光扫过,双手抱臂,懒懒靠在门框上。他嘴角勾着笑,全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下次注意。”


    祝吟:“”


    她气得想给他两拳。


    祝吟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还是没能咽下去。


    退一步越想越气,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她直接冲上前,踮起脚,对准林路时的颈侧,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一口。


    她退开一点,感觉还不够,又重新下嘴。


    林路时疼得发出“嘶”的一声,依然老实站在原地,没有要躲的意思。


    直到上面留下一圈泛红的牙印,祝吟才满意地松开,学着他的腔调:“我下次也注意。”


    林路时仰起脖子,侧脸照着镜子,佯怒道:“属小狗的?”


    祝吟冷哼一声:“和你比起来,我还是差太远了。”


    等她洗漱完,准备出去时,林路时突然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盥洗台面上,将她包围起来,无处可逃。


    林路时侧头俯下身,祝吟双手抵住他肩膀,有些惊恐:“你干什么?”


    “你咬得那么重,我有点不平衡。”他慢慢靠近,祝吟的这点力气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小猫挠痒痒,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他用牙齿咬住她印有红痕的一处皮肤,咬完后还不忘轻吻舔舐安抚一下:“所以打算讨回来。”——


    第43章


    祝吟今天这个班上得可谓是非常煎熬。


    整个上午人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幸好租的房子离公司就几分钟路程,她中午吃过饭后赶紧回去补了两个小时的觉。谁想醒来后依然昏昏欲睡,还差点错过下午的打卡时间。


    坐在隔壁工位的同事范萌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在祝吟桌上放下一杯, 觉得她状态有些反常:“你今天怎么回事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祝吟抱起咖啡猛灌一口, 苦的她立马紧皱眉头, 一时忘记了表情管理,龇牙咧嘴地说,“昨天晚上没睡好。”


    范萌点点头,根本没多想, 只是有点遗憾:“那你回去了好好休息吧, 可惜, 我本来还想约你一起去吃晚饭的。”


    范萌是刚毕业的实习生, 和祝吟的入职时间就差了两天。同龄人相处起来共同话题也多,平时上班一起摸鱼,吐槽上司这种事她俩没少干。


    “要不改天?”祝吟确实没那个精力, “下次我请你。”


    她下班后准备回租的房子里整理剩下的东西,一趟打包搬到澜庭去, 免得到时候跑来跑去的。


    “好呀好呀。”范萌自然是没意见, 伸手勾了下祝吟脖子上的丝巾,“你今天带的这条丝巾还挺好看的, 点睛之笔,很有创意诶,给我发个链接。”


    祝吟下意识往后撤退, 伸手护住,这是她为了遮挡脖子上的痕迹特意带的。


    早上化妆的时候,她发现用遮瑕没办法完全盖住,凑近了看非常明显,于是就拿了条丝巾。


    不过范萌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的事情,自然也猜不到这条丝巾背后的用途。


    祝吟对着桌上的镜子理了理:“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回去了给你拍个照片,送你。”


    范萌一听,欣喜无比,朝她做了个大大的飞吻:“爱你!”


    时间跳到17:00整。


    “范范。”祝吟戳了戳范萌。


    范萌正在玩手机消磨下班前最后几分钟,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摸鱼被抓了个现行。


    祝吟两根手指前后移动,做了个“走”的动作:“我先溜啦。”


    “吓死我了,”范萌拍拍胸脯顺气,“拜拜。”


    “”


    走出公司大门,祝吟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上班和下班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她现在就明显感觉到心情愉悦,不像早上踏进公司时那般要死不断气。


    祝吟朝马路对面走去,为了通勤方便,她特意把房子租在了公司对面的小区,只需要过一个红绿灯。


    现在她搬去了澜庭,每天上下班通勤时间从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小时。这套房子对她的作用,也只剩下中午午休时可以不用挤在办公室了。


    回到房子里,祝吟搬出两个箱子,开始往里面装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反正到时候还要重新整理一次,现在便不追求分类那么清晰。


    放在梳妆台上充电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祝吟瞥见来电人,随意撩了下散乱的头发。


    她点击接听,开启免提后,继续起了手中忙碌的动作。


    “在哪儿?”


    林路时问。


    祝吟茫然,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在家啊。”


    林路时:“”


    他短暂的沉默了两秒,随后淡淡地问:“你回的哪个家?”


    祝吟:?


    祝吟反应过来,这是在点她呢。


    倒也不必时时刻刻提醒她现在是个已婚人士了吧。


    “我在这边收拾东西,”她解释,“收完了就回澜庭。”


    林路时“哦”了一声:“怎么没叫我一起?”


    “不让你干活还不好啊,还是你喜欢给人当苦力?”祝吟觉得他有点可笑,哪有人上赶着找事做的,“再说了,只有一点点东西,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不是在工作吗。”


    “随你。”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留下这句,挂断了电话。


    祝吟起初没太在意,直到收完了才后知后觉。


    林路时刚刚,是不是有点生气啊?


    在国外的这几年,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祝吟的第一想法始终是,能不能自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那就想办法解决。从来没有过,向他人求助的想法。


    但她好像忘了,之前林路时在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她信赖的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成长,面对什么都能游刃有余,可是这一刻,那些无人倾诉的委屈在一瞬间蔓延。


    原来她一直没变,只是因为可以依靠的人不在身边。


    她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大动干戈,林路时却以为她不再需要他了。


    祝吟吸了吸鼻子,回了个电话过去。


    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好在对面很快就接通,只是没有主动开口:“”


    “你下班了吗,”祝吟更加确定林路时就是生气了,试探性地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嗯。”


    “”


    林路时先是冷淡应道,随后又忍不住说:“都可以。”


    看样子是还能哄哄。


    祝吟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语气缓和不少,报出几道菜名:“板栗鸡、肉沫蒸蛋、白灼生菜、玉米排骨汤。”


    “好。”


    祝吟一一记下,准备联系某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下单。


    她也想亲手做表示诚意,无奈没有林路时那个天赋,下过两次厨房每次都有不同的意外,最严重的那次差点把房子点了。


    祝吟输入菜名,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顿了顿,林路时说的这些,怎么全是她爱吃的?


    祝吟觉得心里暖暖的,用体贴的语气说:“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回家哦老公。”


    林路时被她肉麻到了:“挂了。”


    再次挂断电话,祝吟来到楼道,等待着电梯,想先把东西运下去了再打车。


    看着红色数字不断上升,停在她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祝吟抬脚的动作在和里面的人对上视线那一秒顿住。


    她内心很矛盾。


    意外,却也不意外。


    “你怎么来了?”


    “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路上了,”林路时接过她手中的箱子,意有所指道,“免得你回错家。”-


    回到澜庭,祝吟先一步去开门,林路时负责把东西拿进来。想上手帮忙,又被他的眼神给制止了。


    祝吟只好转身从鞋柜给他拿出一双拖鞋,再殷勤地凑到他身边捶捶背捏捏肩。


    她突然感觉脚边一阵异样,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她。


    祝吟低头查看,发现是一只小狗,立马蹲下身子去摸它。


    “哪里来的小狗?”她把它抱在怀里,“你养的吗?”


    “是我们养的。”


    林路时纠正,特意加重“我们”两字。


    祝吟忍不住回想起往事。


    她小时候也曾养过一只狗,和现在这只品种是一样的。


    那只狗从她出生起就陪伴着她,直到后来秦颖搬进来,以她狗毛过敏为由,要求把它送走。


    祝吟不同意,他们就趁她出门上学把它给送走了。


    她放学回到家,发现小狗不见了,哭着求了祝诚好久,依旧没有改变结局。


    她不知道小狗被送去了哪里,只能在外面,一边哭一边叫着它的名字,找了很久很久,却也只是徒劳。


    林路时对这件事印象很深。


    他当时无能为力,安慰了祝吟很久,始终擦不干她的眼泪。


    好在现在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林路时摸了摸祝吟的头:“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祝吟看着小狗乖乖蜷在她怀里的样子:“它长得像一颗大福,就叫大福吧。”


    “好,”林路时认真起来,承诺道,“这次,不会再有人把它送走了。”


    几乎是一瞬间,祝吟嘴角忍不住朝下,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把眼泪蹭到大福身上,眼泪汪汪地控诉:“林路时,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林路时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有些无可奈何:“不对你好,那你想要我对谁好?”


    祝吟自顾自地补充:“很影响我二婚的。”


    “二婚?”


    林路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对啊,”祝吟理所当然道,“本来说好了不会赖着你,但是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大福似乎是察觉到了祝吟的情绪,伸出爪子往她身上扒,“汪”了好几声。


    如果它会人类的语言的话,意思应该是:不要再伤心了。


    林路时叹了口气,无声将她拥入怀中。


    是她的话。


    就算赖一辈子,又有什么关系-


    晚上,祝吟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上了新拿过来的睡衣,钻进了被窝。


    林路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鼻尖抵在她颈边,轻轻吮吻昨天留下痕迹的位置。


    “别闹,”祝吟瑟缩了一下,伸手抵住他,“我明天还要上班。”


    开过荤的男人欲望都这么大吗?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岂不是更加完蛋?


    林路时不以为然:“现在才十点。”


    “”


    祝吟很快就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被弄得溃不成军,放弃了挣扎。


    她害怕自己撑不住,接吻喘气的间隙,提出:“设定一个安全词吧。”


    林路时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什么?”


    “如果我说出这个词语,”祝吟轻喘着解释,“就代表我真的不行了。”


    林路时扣住她的手腕,吻从颈间流连到锁骨下方:“好,你定。”


    过程中,林路时突然提问:“睡过我了,影响你二婚吗?”


    祝吟:?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祝吟睁开眼,眼神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聚焦,她被迫和镜中的自己对视,被刺激得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路时捏住她下巴轻晃:“说话。”


    “”


    祝吟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他的体力和尺寸。


    但身体上吃的亏,她要在嘴上找回来:“你也太自信了吧。”


    林路时鼻尖轻嗤,没和她争辩。


    短暂的沉默换来的是更为猛烈地进攻。


    祝吟今晚第无数次后悔,早知道就不逞能了,到头来累的还是她。


    她还发现,林路时在床上,话真的变得好多。


    “还二婚吗?”


    “都睡过我了,还能看得上别人?”


    “只有我能满足你。”


    “”


    这都是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说过的话。


    一直到最后,林路时都没有在祝吟嘴里听见,提前商量好的,那个安全词——


    第44章


    祝吟第二次从这张床上醒来, 还是浑身酸痛。


    昨晚闹到凌晨三点,她累得手指都差点抬不起来,好在她有先见之明, 预感到今天绝对会起不了床, 半夜临时请了个假。


    身侧早已没了温度,祝吟艰难地伸出手, 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现在正值中午, 而她的老公, 造成她惨状的罪魁祸首。


    居然一条问候短信都没给她发。


    祝吟把手机扔到一边, 气笑了。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真不知道林路时的精力是从哪儿来的,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都这样了还能准时去上班,工作才是他的真爱吧。


    祝吟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烦闷。


    她和林路时的关系变质了。


    白天和晚上的林路时, 简直两模两样。


    除了在床上, 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亲密接触。接吻、拥抱、十指相扣, 这些都是情到深处时才会发生的事情。


    祝吟越想越沉默:“”


    这根本不像是协议夫妻, 更像是在合法炮友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仗着家里没人,祝吟无所顾忌地大喊:“林路时你个大混蛋!”


    提起裤子就走人,不是混蛋是什么。


    她发泄完怒火, 扶着腰坐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将枕头垫在身后靠着。


    视线扫到敞开的门口。


    过了几秒, 祝吟猛地反应过来,重新将头转向那边, 瞪着眼睛和林路时对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祝吟:?


    好像骂太早了。


    林路时刚端着早餐过来,准备叫人起床吃点东西,走到门口就被骂了一句。


    还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想找借口都没理由。


    “继续啊。”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祝吟,话里带点威胁的意思,“你再多骂两句,今天这个床就别下了。”


    祝吟:“”


    她很没有骨气,立马怂了,身体缓慢往下滑,像乌龟缩进壳里那样缩回了被子里。


    “就骂就骂,”她小声嘀咕着,“王八蛋。”


    林路时没听见,走过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把人拎了出来:“躲着也没用,起床吃早饭。”


    祝吟眯起一只眼睛看他:“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她想下床去刷牙,脚沾上地的那一刻忍不住发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跌去。


    “救!”


    好在林路时眼疾手快,一只手把她捞了起来:“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


    “小心点,”他轻叹道,“站不稳还乱跑。”


    祝吟紧紧抓住那双能给她安全感的手臂,靠在林路时身上借力:“算你有点良心。”


    林路时问:“抱你去刷牙?”


    祝吟点点头,主动搭上他的脖子。


    这样走路两个人都不太方便,她要是还扭扭捏捏的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下一秒,林路时将她拦腰抱起,朝浴室走去。


    洗漱完后,祝吟又被抱回床上。


    林路时端来早餐:“饭需不需要人喂?”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


    手没任何事的祝吟还是点点头:“要的。”


    林路时把豆浆递到她嘴边:“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祝吟嘬了一口。


    林路时又把三明治喂给她。


    祝吟咬了一口。


    吃到最后,她不想吃了,便说:“我吃饱了。”


    “好。”林路时抽了张纸,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


    做完这些,他端着吃完的盘子,出了卧室-


    在林路时的服侍下,祝吟体验到了什么叫皇帝的生活。


    要是她躺在床上玩手机无聊了,就会吩咐林路时把她抱到客厅或者其他地方,继续躺着。


    祝吟人在哪儿,林路时就坐在她旁边工作,然后等待着她下一次指令,没有半句怨言。


    吃水果是有人剥了皮喂到嘴边的,吐核是有人用手接住的。


    就连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祝吟想着装的差不多得了,想要自己去,林路时还是把她抱进了浴室。


    祝吟想着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事,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但林路时真的只是帮她洗个了澡,什么都没做。


    他帮她穿好睡衣后,才拿上自己的浴袍,转身回到浴室。


    祝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服务,甚至还生出意犹未尽的想法。


    要是每天都这样,该有多幸福。


    但一想到前提条件是什么,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祝吟拿出手机,睡前刷了刷关注的新闻,有小道消息称景瑞即将对外公布继承人。


    祝诚到现在还没把她调走,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个位置给她,想让她以后帮助祝以安更好的管理公司。


    但据她所知,祝以安并不是块好料子,去年他在外投资的某个项目,直接亏掉了两个亿。


    明摆着会亏钱的他都敢往里投,就这样,祝诚居然还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他?


    不过董事会那群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景瑞分为两派,虽然一派支持祝诚,但另一派却是始终追随何芸的。


    在此之前,祝吟还要再去一趟伦敦,完成股权转让。有了何芸在景瑞的股份,她就是除祝诚外景瑞的最大持股人,竞争成功的概率又会更大。


    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不好好告别就离开了。


    有些错误,犯一次就足以。


    思及此,祝吟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


    林路时这个澡洗得格外久,他从浴室出来,身上挂着件浴袍,偏偏带子也不好好系,要露不露的。


    祝吟:“”


    狗男人果然心机。


    一天天的净干些勾引人的事。


    林路时注意到她的目光,提醒道:“口水擦擦。”


    祝吟下意识摸了摸嘴角:?


    就知道骗人,她哪里流口水了?


    见林路时走过来,坐在床的另一边,祝吟侧眸,手直接顺着他衣服边缘钻了进去。


    她眼睛顿时亮了:“以前没发现,原来腹肌手感这么好。”


    “流氓。”林路时嘴上说着,却不制止她的动作,任由她摸来摸去。


    于是祝吟更加得寸进尺,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的老公她多摸摸怎么了,又不犯法,她不摸难道还要等着别人来摸吗?


    “你胸肌变大了,”祝吟用手指戳了戳,“没少练啊这几年。”


    “忘了昨天是怎么哭着求饶的了?”林路时深吸一口气,刚刚才压制下去的欲望又被撩拨起,握住了她胡作非为的手,严声拒绝:“今天不做,你受不住。”


    祝吟:?


    谁说要做了?


    她讪讪抽回手,背对着他躺好,闭着眼睛说:“我要睡觉了,晚安老公。”


    林路时:“”


    睡梦间,祝吟被热醒了。


    她迷迷糊糊伸手,试图推开身边的热源。


    林路时感受到她的动作,微微睁开眼,发现怀里空了,眉头蹙起:“”


    他靠过去,重新将人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继续安心睡去。


    祝吟刚凉快一点,没过多久,再次睁开眼看着身后熟睡的人。


    他手倒是有力气得很,推都推不动。


    祝吟困得眼皮直打架,没挣扎几秒,认命般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


    祝吟和林路时一起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


    林路时出门前,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祝吟:?


    这是在暗示她?


    现在也没人看他们,没必要演戏了吧。


    难道他是想提前练习?毕竟习惯是很难演出来的。


    祝吟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很上道地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林路时明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笑了笑,用大拇指蹭掉她脸上的一点沙拉酱:“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吃到脸上。”


    祝吟:“”


    原来说的是沙拉酱,她刚刚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你别误会”祝吟强装镇定,想尽理由给自己找补,“我就是提前预习一下。”


    林路时附和她:“嗯,预习。”


    祝吟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送你去公司?”林路时说,“正好顺路。”


    她思考了两秒,十分勉强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到了公司楼下。


    祝吟推门准备下车,刚准备道别,就听见林路时来了一句:“这次不预习了?”


    “”


    她忍不住想翻白眼:“你想得美。”


    林路时揶揄道:“我不介意多预习几次。”


    祝吟懒得跟他继续废话,她马上就要迟到了,每天都踩着点进公司,她真的好累。


    没走出两步,范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勾住她的脖子:“吟吟!好想你!昨天你不在我简直毫无乐趣。”


    “昨天请假在家当皇帝去了。”


    范萌没听懂:“啊?”


    祝吟摇摇头:“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范萌看着刚刚送她来的那辆车缓缓开走,八卦了一嘴:“刚刚送你来上班的人是谁呀?”


    祝吟“啊”了声,也没打算隐瞒:“是我老公。”


    范萌直接停在了原地:???


    祝吟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结婚了?!”范萌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祝吟一脸理所当然:“你也没问我啊。”


    范萌:“”


    确实。她从来没有说过她是单身。


    “那你手上为什么没戴戒指?”范萌好奇地问。


    “戒指太显眼了,太招摇,”祝吟解释道,“不符合我现在这个小职员的身份。”


    上班搭子变成了不知道富几代,范萌一早上得知了太多不得了的消息,有些消化不过来了。


    她有点无语:“你以为你老公的车就很符合吗?”


    “车怎么了?”祝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特意让他开了辆最低调的车,很普通啊。”


    范萌捂住她嘴巴:“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要跟他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第45章


    午休时, 祝吟问范萌想吃什么。之前答应要请她吃饭,正好在今天兑现。


    确定自己的上班搭子是个有钱人后,范萌决定狠狠宰她一顿:“我要挑一家很贵的餐厅。”


    祝吟完全没被吓到:“可以呀, 随便你挑。”


    一顿饭而已, 再贵能贵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把她吃破产了不成?


    范萌打开小红书, 她收藏很多想要去打卡的餐厅, 最后选择了颇受众人好评的一家。


    “就这个吧, 离公司也近。”


    祝吟看了一眼标题——


    南槐美食探店, 性价比天花板!


    祝吟:?


    这到底是在心疼她的钱包还是看不起她?


    “这”她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就是你说的很贵的餐厅?”


    范萌:“”


    她好像在自取欺辱。


    “够了,你闭嘴,不要再说了。”范萌捂住胸口, 感觉心脏一阵刺痛, 只有穷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只有偶尔奖励自己才舍得吃一次呢。”


    这个月的实习工资还没到手, 范萌现在需要靠家里的救济才能活下去,哪怕爸妈在物质上从没亏待她,也难以避免她内心的压力。从前花钱大手大脚, 上班之后切身体会了赚钱有多不容易,才学会了克制。


    祝吟安慰她:“那我就请到你不伤心为止。”


    范萌立马就被哄好:“不错不错!很有当霸总的潜质嘛!”


    “再给你个机会, ”祝吟指了指手机, “换一个更想去的地方。”


    范萌摇摇头,挽住祝吟的手臂:“不用, 我就想去这个。”


    她很有分寸,不想让祝吟太破费。虽然嘴上说要狠狠宰她一顿,但都是只些玩笑话。


    祝吟看出范萌的犹豫, 想起她上次还给她转发了一个想去很久但是一直没去的,主动提出:“去这里吧,我想去很久了,你陪我一起?”


    范萌怎么会看不懂她的意图,头枕上她的肩膀:“吟吟,你真好。”


    她们运气好,到店时正好还有最后一桌位置,再往后的就需要取号排队了。


    餐厅没有独立包间,靠屏风来隔出座位,私密性不佳,胜在环境不错。


    范萌点完自己想吃的,把手机递给祝吟,她翻了翻菜单,又加了两道甜品。


    等餐的时间很无聊,两人聊着公司的八卦,大部分都是范萌在茶水间和别人闲聊时得知的,祝吟安静地听着,偶尔能从中获取一些有用的消息。


    突然,范萌压低声音:“吟吟。”


    祝吟:?


    她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凑近耳朵:“怎么了?”


    “左后方,”范萌用手挡住嘴巴,“有一个帅哥。”


    祝吟:“”


    原来是这个啊,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大瓜呢。


    祝吟回头望了一眼,寻找范萌口中那个帅哥。她视力一直很好,锁定目标后,哪怕隔这么远,也能轻易看清他的容貌。


    对方很快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刚用完餐,正准备离开,直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范萌小声激动起来:“完了完了,被发现了!他过来了!”


    “叶明舟?”祝吟脱口而出。


    “是我。”


    叶明舟站定在她们桌前,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激动:“祝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祝吟有些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老同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诶。”


    叶明舟穿着正装,气质温文尔雅,金丝细框眼镜下是一双温柔的眼睛,脸上永远挂着标志性笑容。


    “没有,太夸张了。”他扶了下眼镜,似乎是想隐藏什么,无声息的转移话题,“你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吗?”


    范萌只敢在背后夸,等人真走到面前,立马打起退堂鼓,出于礼貌小心翼翼打了声招呼:“你好。”


    叶明舟朝她轻笑:“你好。”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带着歉意解释:“我有点赶时间,你微信还是原来那个吗,下次有空聚一聚吧。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祝吟点点头:“没换,正好可以叫上尹风和章若璇一起,大家好久没聚了。”


    叶明舟怔了怔,最终只是温和的应了句“好”。


    他刚转身,又回头补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很高兴。”


    以前的祝吟从没有察觉过异样,这次也一如既往的,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我也挺开心的。”


    等叶明舟离开后,范萌才恢复正常状态。


    “这都能碰上认识的人,我的天,他好温柔啊,就连说话声音都轻轻的!”


    “高中认识的朋友,他是个学霸,”祝吟一边解释着,一边尽力回想高中时和叶明舟有关的画面,根据她对他的了解回答,“他脾气好,对谁都很温柔,从来没见他发过火。”


    “朋友?”范萌觉得不止,刚才那个人看她的眼神明显就不像是对普通朋友,而且他耳朵还红了。


    不过她没有过多追问,毕竟祝吟已经结婚了。


    等餐上齐,她们一起吃完,回到祝吟租的房子休息了一会后,便返回了公司-


    今天下班,林路时没过来接祝吟下班。


    原因是裴济和裴姝临时起意要去他们的新房做客,林路时便负责留在家里准备晚饭,他们过去的路上,顺道把祝吟捎过去。


    祝吟提前跟裴济打过招呼,让他到了再告诉她。


    没过多久,裴济发来信息:[下楼。]


    祝吟拿上包,此时完全没意料到等着她的是什么。


    直到她走出大门,看见门口停着的那辆耀眼的冰蓝敞篷跑车。


    祝吟:?


    她现在说她打个车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下一秒裴济就挥手冲她喊:“吟吟,这儿!”


    祝吟用最快的速度上车,然后催促他:“赶紧走,快快。”


    “你老公嘱咐我你晕车,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吗,”裴济踩下油门,“特地为你挑的车,哥们是不是很够意思?保准不晕。”


    祝吟:“”


    她真是没招了。


    不用想也知道,林路时是让裴济路上开车慢点。他倒好,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还不如开辆小电驴来接她呢。


    被公司那群人看见了,明天茶水间讨论的对象保不齐就变成她了。


    事已至此,祝吟决定乐观面对生活,反应过来车上好像少了个人:“姝姝呢?”


    裴济:“现在过去接她。”


    祝吟:“哦。”


    下班高峰期,裴济走了另一条人少的路,接上裴姝后,去澜庭的路上一路绿灯。


    到家后,祝吟给他们拿了两双拖鞋:“不知道你们要来,没准备新的,将就穿我和林路时的吧。”


    “那有什么,衣服我都能直接穿他的。”裴济一点也不介意,“有时候不知道穿什么,就去他衣柜里顺两身走。”


    裴姝翻了个白眼:“是人家嫌弃你才对吧。”


    裴济戳戳她的脑壳:“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么。”


    裴姝:“”


    她忍了。大喜的日子她不想抽人。


    “我靠!”


    裴济突然大喊。


    祝吟和裴姝闻声同时回头:?


    裴济原地弹跳:“这什么玩意儿,吓我一跳!”


    “什么什么玩意儿,”祝吟不满他的言语,“它叫大福,是我的小狗。”


    大福很亲人,看见有客人来了,就摇着尾巴上前迎接。


    只是没想到这位客人有点胆小。


    “就是,你这个大嗓门别吓到它了。”裴姝一把抱起大福,对它说话的语气都要软几分,“好可爱的宝宝,吟吟你什么时候养狗啦。”


    裴济:?


    “受伤的人不是我吗,怎么没人关心我。”


    “”


    无人回应。


    祝吟和裴姝已经走向客厅,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和笑声。


    裴济:?


    这快乐对他来说太过刺耳。


    他和客厅的两人一狗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去找厨房的林路时。


    裴济倚在门边,啧啧称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少居然为爱下厨房,我也是再次沾了吟吟的光呀。”


    “出去。”林路时手起刀落,“别打扰我。”


    裴济:“”


    没天理了,这个家还有能容下他的地方吗!-


    林路时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对他们说:“可以吃饭了。”


    祝吟去厨房帮他拿碗盛饭,在一旁小声奉承:“老公辛苦了,老公好厉害。”


    林路时:“”


    “谁的老公这么优秀呀,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简直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音在林路时凑近到眼前那一刻戛然而止。


    祝吟赶紧往后退:“有人呢,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是么,”林路时挑眉,“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祝吟老实了:“”


    她端上两个碗,给他留了两个,走出厨房。


    没有长辈在,饭桌上不用那么拘束,可以随心所欲,想聊什么聊什么。


    祝吟拿起勺子舀汤,第一碗下意识放在了林路时面前,然后再一人盛了一碗。


    “对了,”她突然想起,“我今天中午遇见叶明舟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大家好像突然沉默了一秒。


    林路时表面很平静:“然后呢?”


    “他好像很忙,没聊两句就走了,说下次找个时间叫上尹风还有章若璇,大家聚一聚。”祝吟问,“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当然。”他肯定道。


    裴济偷笑,意有所指:“不去那不出事了吗。”


    林路时瞪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们去我那儿呗,想去哪玩都行。”避免被追问,裴济赶紧扯开话题,“吃饭唱k看电影,我都有店。”


    祝吟没意见:“行,正好你请客。”


    裴济大手一挥:“请就请,我还差这点钱?”


    “装货。”裴姝忍不住泼他冷水,“不过和你赔的比起来,确实算不了什么。”


    裴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生意不好是他能控制的吗?


    后来,不管他们聊什么,林路时都没有再发过言。


    吃完饭裴济和裴姝没有久留,坐了会儿就准备回去,离开时裴济还不忘嘱咐:“定好日子了一定要联系我啊,给你们留位置。”


    祝吟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我到时候问问。”


    晚上,祝吟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林路时的后背,试探道:“你睡了吗?”


    林路时立马回:“没有。”


    祝吟撑起半个身子:“我在想,到时候聚会,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啊?”


    话音刚落,林路时转过身,眉头蹙起,似有不解:“我很给你丢人吗?”


    祝吟:“”


    男人就是敏感,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还不是怕他不愿意才提前问一嘴吗?


    “你看你又多想,”祝吟叹了口气,“到时候他们问了再说吧,随机应变。”


    林路时“嗯”了一声,随后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脖子,往下压,吻住她的唇。


    祝吟:???


    不是聊天吗,怎么开始开车了?


    舌尖时不时扫过上颚,浑身酥麻,祝吟很快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心甘情愿沉溺在眼前这片海里。


    开始之前,她还不忘提醒:“安安全词。”


    林路时拒绝了她的申请:“你今天很不听话,所以没有安全词。”


    祝吟以为他说的是下午在厨房时的事,心想这人怎么还秋后算账。


    “给你的婚戒,为什么不带?”


    没给她回答的时间,林路时再次吻住她的唇,比刚才的吻更凶,更急。


    “”


    一切结束时。


    祝吟已经累得睡了过去,林路时取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然后十指紧扣,抱着她入眠——


    第46章


    聚会的日子定在了两周后的周六晚上。


    如今,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工作,时间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自由。


    其实这些年他们并不是毫无联系,偶尔也会约出来小聚, 只是唯独缺少了祝吟的身影。


    除了她之外, 其他人全都选择了留在南槐发展。


    “瞧瞧,我就说他俩肯定会一块儿来吧。”看见祝吟和林路时进门, 尹风激动地说。


    祝吟:?


    “刚跟他们打赌呢, ”尹风笑嘻嘻地打趣道, “如果不是你出国, 以前你们什么时候分开过?就跟连体婴似的,有你的地方必有他。”


    祝吟放好包,坐下:“都是一个班的,我和你们不也天天待在一起。”


    尹风:“那能一样么。”


    祝吟不跟他贫, 问:“璇璇呢?”


    “刚给她发信息, ”叶明舟收起手机, “说已经到门口了。”


    祝吟点点头, 给自己开了一罐橙汁,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发现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她。


    祝吟:?


    “你们都盯着我看干什么?”


    林路时接道:“你好看呗。”


    祝吟用力踩住他的鞋:“”


    夸人就夸人, 能不能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对你才真的是要说一句好久不见啊,”尹风说, “我刚一下子就想到了上高中运动会那会儿, 也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在。多难得啊, 之前每次聚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因为你不在, 今天终于是齐了。”


    “”


    怎么突然开始煽情了。


    祝吟眼睛一酸,闭了闭眼:“存心的吧你,就想让我愧疚掉眼泪是不是。”


    尹风赶紧摆手:“千万别,我可不敢。”


    此时,裴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hello,我们来啦!”


    她身边是章若璇,裴济站在两人身后。


    “你们怎么也一起来的?”


    “在楼下碰见的,刚好就一起上来了。”


    人到齐,裴济回头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章若璇坐在祝吟旁边,几乎是一对视,眼眶就忍不住红了:“吟吟”


    祝吟搓搓她的脸:“好啦,让我看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你瘦了好多,”章若璇握住她的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刚到国外的那段日子,祝吟最大的感受就是,太孤独了。陌生的环境,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适应。因为不想跟何芸住在一起,她先是申请了学校宿舍,后面认识姜雪,才搬出去和她合租,生活也慢慢丰富起来。


    她自然不会提那些不开心的时刻:“很好呀,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学了很多新知识。”


    那就好。


    章若璇暗暗松了口气。


    菜上齐,大家边吃边聊。


    章若璇和祝吟分享了很多近况。


    填写大学志愿的时候,章若璇听从了爸妈的建议,选择了师范专业,顺利考上编制,现在在南槐一所小学教书。


    虽然工资不高,但工作稳定,有寒暑假。她从小循规蹈矩,对这样的生活已经非常满足。


    说起来,他们之间变化最大的人居然是尹风,不只是外形上的。


    叶明舟选择自己创业,成立了一家三维动画制作公司,发展得很不错。


    尹风毕业后就加入了他的公司,每天跟电脑打交道,也算是把爱好变成了事业。他参与制作的动漫,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上线不久播放量破亿,霸榜平台,还拿下了年度最受欢迎动漫奖。


    至于林路时,就更不用多说,他的风云事迹大家都很清楚。


    祝吟听到每个人都奔向各自理想的未来,很是开心,话题也不可避免地转回她身上。


    她含糊地说:“我没什么出息,家里给我安排了工作,每天混混日子。”


    “以后还走吗?”


    “”


    叶明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有人都在等待祝吟的回答。


    祝吟下意识看向林路时。


    对上视线那一刻,她轻声开口:“不走了。”-


    吃完饭转下一场,他们来到了裴济开的清吧。


    裴济为尽地主之谊,给他们一人亲手调制了一杯酒,再次回到卡座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章若璇身上。


    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乖。


    一看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乖巧,从来不惹事。


    和他完全相反。


    此时的章若璇有些坐立不安,多次想起身次次作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平时上班都住在教师宿舍,只有周末会回家住。这也就意味着,她今天有门禁。可今天难得相聚,她不想扫大家的兴致,也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裴济注意到她的异样,嘴角无意识勾起。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问:“几点要到家?”


    章若璇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九九点。”


    “还有时间,放心玩吧,九点前保证准时把你送到你家楼下。”裴济把手中的果汁递给她,“尝尝?我亲手调的,不含酒精。”


    “谢谢。”


    焦躁的心轻易就被安抚,章若璇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小幅度点头


    在里面待久了,祝吟觉得有些闷,于是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到阳台来透透气。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她靠在栏杆上发呆,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叶明舟。


    她问:“你也出来吹风?”


    “不是,”他摇摇头,“我来找你。”


    是意料之外的答案,祝吟有些诧异地问:“找我?”


    叶明舟“嗯”了声:“一晚上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选到现在了。”


    察觉到他有话想说,祝吟便没再追问,等他继续。


    沉吟片刻,叶明舟才重新出声:“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现在,”叶明舟停顿了下,“有男朋友了吗?”


    “”


    祝吟在心里默默想道:男朋友倒是没有,不过有了个老公。


    见她没立刻回答,叶明舟便默认成了没有,继续说:“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其实从刚刚开始,祝吟就隐隐有预感,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想到吧?”叶明舟笑了笑,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声音沉了下来,“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可能是我藏得太好,有暗恋人的天赋,所以你从来都不知道。”


    祝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如果你多注意我一点,或许就能有所察觉。以前为了和你一起回家,我会特意搭和我家相反方向的公交。


    “你送我的钥匙扣,我也一直保留着,明明知道你给所有人都送了,我并不是特殊的那个,但我还是很高兴。高中毕业照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要是你来我家,就会看见我一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以前以为,我的人生里,除了学习只有学习。直到在那个餐厅再次遇见你,我想,这是上天在提醒我,即使被拒绝,我也要把这些话告诉你。”


    祝吟从来没有往这方面上想过。


    叶明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对所有人都很好,哪怕是有女孩子跟他表白,他拒绝人的时候也很温柔。


    她一直觉得,他们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也正因为是朋友,拒绝的话更需要好好斟酌。


    祝吟消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如实相告,这样对他们都好:“谢谢你,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对你,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叶明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


    她补充完整:“和林路时。”


    “”


    叶明舟转过头,耳根微微发红,随后释怀的笑了出来:“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


    从最开始他就晚了一步。


    他遇见祝吟的时候。


    她身边已经有林路时了。


    “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我还暗自庆幸,以为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祝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啊?”


    叶明舟望着她,告诉她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走的前一天,林路时是准备和你表白的。他当时来找尹风帮忙放烟花,我也在旁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第二天就说要出国,我以为,你拒绝他了。”


    祝吟怔愣住,那天的场景再次清晰映在眼前。


    原来那场烟花,是有人特意为了她放的。


    原来那天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喜欢。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


    跟喜欢的人表明心意被拒绝,叶明舟来不及感到悲伤,首先是不希望祝吟会有负担:“我也算是为自己努力过了,既然你已经和他在一起,我相信他能给你幸福。”


    “祝你也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那我们,”叶明舟小心翼翼地问,“还是朋友吧?”


    祝吟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叶明舟朝她微微张开手臂,想索要一个拥抱,却又很快收回。


    他想起五年前在机场,祝吟离开那天,给他的拥抱。


    那是他作为朋友身份得到的。


    他不该奢望更多。


    没想到祝吟却主动走上前,大大方方和他虚抱了一下。


    很轻。


    两个人都很有分寸,手掌甚至都没触碰到对方的背。


    叶明舟闭上眼,流下了一滴克制的泪。


    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人和人的相遇顺序是很重要的。


    至少,他勇敢过。


    第47章


    事情说开, 祝吟风也吹够了,准备回卡座。


    出来的时间太久,再待下去估计会被逼问到底去哪里了。


    叶明舟不打算和她一起, 很诚实的告诉她, 自己这也算是失恋了,内心有点受伤, 需要缓冲接受的时间。让她帮忙转达里面的几位, 就说他是有事先走了。


    祝吟表示理解, 便和他道别。


    人是前后脚出去的, 回来时只剩下她一个。


    没人起疑,只是好奇:“怎么就你回来了,叶明舟呢?”


    祝吟“哦”了声,简单回答:“他先回家了, 让我帮忙转达。”


    “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


    尹风觉得莫名其妙的, 嘴里小声嘟囔, 不过也没有揪着不放。


    裴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刚刚答应过章若璇,九点前一定把人送到家。


    他向来说到做到,凑到人跟前, 用旁人听不见只有她能听清的语调说:“我在外面等你。”


    耳边传来呼吸的温度,章若璇身体一僵, 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裴济已经起身。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不奉陪了, 你们先玩。”


    尹风察觉不对劲,眯起眼睛揶揄道:“不会是溜出去陪女朋友吧?”


    “不然他还能有什么正事。”裴姝紧随其后,开团秒跟。


    章若璇脸已经红到耳根, 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蜷紧。


    裴济下意识往她那边看了一眼,也没解释,只是笑着打断:“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章若璇:“”


    她今天晚上也没喝酒啊,怎么听见这几句话,脸愈发滚烫了。


    等裴济出去后,过了两分钟,心稍微平静下来,章若璇才说:“我也要回家了,家里有门禁,大家玩得开心。”


    “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走了。”尹风有点遗憾,“但是我喝酒了,没办法送你。”


    裴姝一本正经地表示:“虽然我没驾照,但是我可以打车送你。”


    祝吟哭笑不得:“还是我送吧。”


    看见林路时今晚喝了酒,她为了开车,刻意没喝。


    大家都争先恐后要送章若璇回家,她连忙摆手,只能随便扯了个谎:“不用不用,我叫车了,已经到门口了!”


    “那送你上车?”


    “真的不用!”章若璇再次拒绝,“就在门口,我自己去就好啦。”


    他们这才作罢。


    怕裴济在门外等太久,她火速说了句“拜拜”后立马溜走了。


    祝吟总觉得章若璇今晚有些着急忙慌的,看来家里是真的管得很严厉,生怕晚了一分一秒。


    她只能在微信上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信息]


    收起手机,祝吟的注意力回到林路时身上。她出去的那段时间,他面前多出不少空酒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借酒消愁。


    祝吟出声劝道:“少喝点。”


    林路时倒酒的动作一顿,又重新将杯子添满,似乎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祝吟发现,自从她回来起,就没听他开口说过话,有些过分沉默了。


    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尹风感叹:“还是单身好啊,自由。不像裴济,聚到一半就被女朋友叫走了。”


    在场唯二的单身人士裴姝和他碰了个杯:“单身万岁!”


    祝吟一语道破:“你是找不到女朋友才这么说的吧。”


    尹风:?


    能不能别拆穿他。


    “什么叫找不到,是我不想好吗?”他怼回去,“咱俩半斤八两,你不也没有,谁也别笑谁。”


    祝吟扬眉,谁说她没有。


    “不跟你个单身狗一般计较。”


    尹风被戳到痛处,现在特别敏感,恰巧他又在此时看见了林路时无名指上的戒指。


    “知道你能装,但是没想到你这么能装。”他无差别攻击每个人,毫不留情的嘲笑,“结婚了吗,就往那地戴戒指。”


    祝吟:“”


    你猜怎么着,还真猜对了。


    正当她想林路时会怎么回击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


    “不好意思。”


    林路时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我已经结婚了谢谢,你自己慢慢单身去吧。”


    尹风:?


    如果当年放烟花的人不是他,那他可能会信。


    “骗鬼呢,以为我会被这种小伎俩给骗到吗?”尹风下意识反驳,转头找裴姝求证,“你说是不是?换你你信吗?”


    裴姝摇摇头:“没骗你,是真的。”


    尹风无语:“”


    难道有人帮忙打掩护他就会信了吗?


    尹风再次将求证的目光投向祝吟。


    祝吟重复道:“没骗你,是真的。”


    尹风:“”


    不是,你们演我呢?


    当年表白不是失败了吗??


    最后祝吟为了自证,找出了相册里的结婚证照片,尹风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他们之中最早结婚的人,居然是他们两个。


    但仔细想后,这好像也是迟早的事,并不值得出乎意料。


    尹风当年还为兄弟感到惋惜,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


    林路时的命还是太好了-


    到了散场的时候。


    裴姝留在店里帮裴济关店收尾,顺便等他晚上来接她。尹风则是叫了个代驾。


    祝吟一路牵着林路时上车,觉得他今晚喝了不少,逗他:“你不会喝醉了吧。”


    林路时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没有。”


    祝吟:?


    语气不对劲,难道真喝醉了?


    真是难得,这还是她第一次逮住林路时喝醉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那你仔细看看,这是几?”


    如果是清醒的林路时,应该会拒绝回答这个傻瓜式的问题。


    但喝醉了的林路时说:“三。”


    “不对,”祝吟摇摇头,“是一,看来你是真的醉了。”


    林路时:“”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指尖,控诉不满:“你耍赖。”


    “好了,把手还给我,不要妨碍我。”


    祝吟抽回手,帮他系好安全带,毕竟她的技术还没好到可以单手开车的程度。


    起步之前,她换上标准的播音腔:“尊敬的乘客您好,本次行程由小吟师傅为您服务,终点站为澜庭,请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咯!”


    林路时降下他这侧的车窗,还不忘提醒:“开窗户。”


    祝吟:?


    她赶紧把他的窗户给关上了:“喝酒了不能吹风不知道吗?”


    林路时:“可是你会晕车。”


    祝吟:“”


    明明只是件小事,他却总是记得那么清楚。


    “不用担心我,”祝吟哄道,“晕车的人开车就不会晕车了。”


    林路时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再缠着要把窗户打开。


    祝吟笑:“这才乖嘛。”


    下车比上车要困难些,林路时醉得更深,祝吟只能架着他一条胳膊,撑着他走。


    好不容易把人给弄到客厅,祝吟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她现在面临另一个难题,要怎么照顾喝醉的人?


    祝吟上网搜了一下教程,决定先给林路时做点醒酒的小甜水喝。


    谁知她刚起身,就被一股重力给拽了回去,一个踉跄跌倒在林路时身上。


    祝吟:?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喝醉了还耍流氓?”


    林路时抱着她,张嘴轻声呢喃着:“”


    祝吟听不清,凑近了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好想你。”


    “嗯嗯嗯,我也想你。”祝吟挣开束缚,以为林路时是到喝醉后说胡话这个阶段了,敷衍的应道。


    林路时很难受,头又晕又涨,眼睛也不想睁开。


    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察觉祝吟已经走远,嘴里依旧不停念着:“不止是今天。”


    我很想你,不止今天。


    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很想她。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林路时曾无数次冲动定下飞往伦敦的机票。他通常只是去到祝吟的学校,看一看她生活的地方。


    出发前,他曾不停幻想,如果祝吟发现他来了,会是什么反应?


    但也只是幻想,因为他从来没有碰见过她。


    即使是这样。


    下一次,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找她。


    看不见也没关系,能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就足够了。


    林路时说:“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亲口答应过的,不去送她,也不去找她。


    可他全都没有做到。


    祝吟简单冲了个蜂蜜水,很快就回来了。


    林路时靠着软枕坐了起来,看上去比刚才清醒不少。


    她把蜂蜜水喂到他嘴边:“喝完了休息一下再去洗澡,这我可没办法帮你啊。”


    林路时端过杯子,一饮而尽。


    祝吟还在想到底是蜂蜜水好喝还是她手艺太好,直接被他一把揽过脖子,距离瞬间拉近,额头相抵。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你今天和叶明舟,都说了些什么?”


    祝吟:?


    “你怎么知道的?”她莫名有点心虚,“还是你都看见啦?”


    林路时其实并没跟出去,只是叶明舟跟出去后便没再回来,他有些怀疑。反倒是祝吟现在的反应,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


    “猜的。”他蹭了蹭她的鼻尖,“不要转移话题,快说。”


    祝吟老实交代:“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而且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林路时继续问:“还有呢?”


    “他说他喜欢我。”


    林路时脸一沉:“”


    “但是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祝吟立马解释,“你放心。”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亲了亲她的额头:“嗯,乖。”


    “你不好奇他说了什么吗?”祝吟眨眨眼,“还是只是单纯的吃醋?”


    她恍然大悟:“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喝这么多……?”


    林路时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嘴,没过多犹豫,偏过头,直接吻了上去。


    用行动告诉她。


    就是吃醋了。


    祝吟脑子乱成一团,跨坐在他身上,勾住他脖子回吻。


    呼吸急促,他们动作都很急,导致牙尖时不时会咬到舌头。哪怕尝到血腥味,也不肯停下来。


    祝吟眯起眼,睁开一丝缝隙。


    她想看林路时的表情。


    林路时并未察觉,动情地吻她,双手扣住她脖子和后背,不准她后退半步,只允许向他靠近。


    祝吟莫名感到难受,重新闭上眼时,有一滴泪顺着脸颊划过。


    当年林路时准备告白,却被她欺骗了,那时候他一定比她更难受吧。


    祝吟终于愿意承认,从回来的那一眼,她就无比确定。


    她一直喜欢他,从没变过。


    不是躲避相亲的借口,不是没有感情的婚姻。


    她是喜欢林路时的。


    结婚只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想找个机会留在他身边,试探他,借此弥补他的借口。


    如果结婚对象不是林路时,她有一万种办法拒绝,不会如此轻易妥协。


    吻持续到快要窒息,两人才肯退开,唇间拉出一条纠缠的银丝。


    祝吟低头,靠在林路时肩膀上喘气,听见他哑着嗓子说:“别说是叶明舟了,就算是尹风多和你说两句话,我也不愿意。”


    他不想让祝吟分半点眼光给别人,要一直看着他才好。


    之前是没有身份,直到今天,才有了机会。


    祝吟仰头,亲了下他的耳垂,小声和他商量:“过几天我要去伦敦处理一些事情,你等等我,好不好。”


    林路时不想答应。


    去伦敦回来后,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下一步就是结束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了,是吗?——


    第48章


    祝吟定了一周后飞往伦敦的航班。


    最近林路时加班频繁, 两人住在同个屋檐下,一天下来能碰面的机会却很少。常常是她起床时他就已经准备出门,她睡觉了他还没回来。


    想到林路时太忙, 祝吟不想打扰他, 便没再提过这件事,只在登机前发了条消息。


    一落地, 何芸安排的司机提前候着, 载她前往酒店。


    祝吟半路才意识到这不是去公司的路, 吩咐师傅掉头:“先去我妈妈那边吧。”


    师傅想到老板的叮嘱:“您赶飞机很累, 何总让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


    “不用。”


    祝吟确实整夜没合眼,但她现在顾不上休息,也并无睡意,直接道:“掉头。”


    到了公司。


    祝吟被领着来到何芸办公室, 助理敲门示意。


    何芸正和秘书处理文件, 抬头见祝吟来了, 扬了扬眉, 似乎意外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何芸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


    办公室内只剩下母女二人,祝吟坐在沙发上, 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当年陪何芸出国的条件,就是转让股份, 如今正是兑现的时候。


    没有任何寒暄的话语。


    她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从来不似其他母女那般。


    何芸打量着女儿, 说到底终归是亲生的。这些年来,她常常能从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恍惚间就像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有点又和她不同。


    祝吟清楚的知道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且愿意为其放弃一些同样重要的,比如感情。


    何芸年轻时曾吃过不少感情的亏, 但她的女儿从来没有为此绊住脚步。


    单从这方面来说,比她要清醒得多。


    “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何芸低低笑了声,取出早已备好的合同,“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我让人定个餐厅,好久没见了,先陪妈妈吃顿饭?”


    午餐地点选在了一家有名的米其林餐厅。


    祝吟其实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刀叉。


    何芸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闲聊般随口提起:“听说你结婚了?”


    祝吟“嗯”了一声。


    “和林路时?”何芸追问。


    “是。”


    何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以为你在国外几年,想法会变。”


    祝吟反驳:“这就是我认清内心后的选择。”


    “是我错了。”何芸自嘲般轻叹一声。


    她认为自己是长辈,经历的事,见过的人更多,总在用自己的那套道理规训祝吟。


    但她没有意识到,每个人遇见的人,要走的路都是不同的。她认为对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我每一段感情都是失败的,早过了相信真爱的年纪,没资格给你提更多建议。”何芸端起酒杯,垂眸看着随动作晃动的液体,“但作为妈妈,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吟吟,你心里是怪我的吧。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甚至很自私。”何芸不敢抬头,不敢面对祝吟的眼睛,“对不起如果重来一次”


    如果重来一次。


    她一定不会再丢下她,留她一个人面对。


    “不用这样,你只是没有被妈妈这个身份困住,”祝吟不需要她的道歉,“我不怪你。”


    听见她说的,何芸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掩面小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抬头,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祝吟没有任何犹豫:“越快越好。”


    她想快点解决完这一切,想早点回家。林路时还在等她。


    她还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他。


    何芸知道,往后女儿应该很少会再回到这里了,她沉默片刻,道:“我会和你一起回去,那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心软,这个位置轮得到他祝诚坐到现在?”


    这次,她不能再让女儿独自面对-


    下午,祝吟漫无目的的,独自走在伦敦街头。


    天色忽而转阴,过了两秒,雨滴飘打下来。


    她对这座城市始终没什么好感,天气多变,永远无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祝吟小跑着躲在一家蛋糕店的屋檐下,也是她在伦敦的五年里,每年的那一天,固定会去的地方。


    刚刚都没注意,她居然走到这附近来了。


    说来也巧。


    第一次来到这家店,也是为了躲雨。


    那会儿刚来伦敦,祝吟被瓢泼大雨淋了个透,不适应当地的天气。虽然后面一直到离开,她依旧没能习惯。


    老板热情地招呼她进店,等雨停的几分钟聊天中,祝吟得知了门店即将面临转让。


    为了感谢老板的好意,祝吟买了一个面包。


    尝到味道后,她算是知道了生意不好的原因。


    当时她还以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家店,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可在不久后,祝吟再一次路过这里。


    那天是她在异国他乡过得第一个生日,老板似乎是认出她了,热情地朝她挥手。


    祝吟以为老板在垂死挣扎,只是揽客的手段。


    她不好意思拒绝,便进店询问,能否定做生日蛋糕。


    来了生意,老板格外欣喜,说她刚好做完新品,正好就是蛋糕。她邀请祝吟一起品尝,并说要将蛋糕作为礼物送给她。


    祝吟意识到自己错怪了老板,连忙摆手,用英语说:“不,我必须要付钱,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老板没和她争论付不付钱的事,细心地拿出蜡烛,点燃后让祝吟许愿。


    祝吟配合闭上眼,安静片刻后,睁眼吹灭了蜡烛。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什么都没许。


    老板鼓掌欢呼:“happy birhday!!”


    祝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hanks。”


    蛋糕制作很精美,祝吟想到上次那个面包,难免担忧味道。要让她一个人解决,未免有些为难。


    老板看出她的顾虑,将蛋糕平均分为几等份,分给了路过的行人,并告诉他们今天是祝吟的生日。


    因此,祝吟收获了很多祝福。


    她用银色小勺舀起一块蛋糕喂进嘴里,舌面接触到入口即化的奶油和柔软香甜的糕体时,如同木头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祝吟差点都要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不然蛋糕的味道,为什么会和林路时往年为她准备的味道那么相似。


    她深知这根本不可能,眼泪却猝不及防掉进奶油里,之后的每一口甜中都带着咸。


    那是她来伦敦后。


    第一次流泪。


    祝吟当时想,如果林路时真的在,就好了


    第二年生日,祝吟不知店是否已经转让,但还是想碰碰运气。


    很幸运,店铺没有倒闭,奇迹般存活下来。


    老板预料到她想要的:“亲爱的,生日快乐,还是要一个蛋糕?”


    祝吟没想到老板居然还会记得她的生日:“是的,谢谢你。”


    从此往后五年中的生日,她都会来到这里。老板也会在这一天做好蛋糕等着她,和她一起分享给陌生人。


    祝吟曾建议老板转行专做蛋糕,放弃面包,老板却笑:“面包是我的爱好,我不会放弃,但蛋糕是独属于你的。”


    祝吟觉得老板可太会哄人了,就算面包味道过不去,也能哄着人消费。


    此时此刻,祝吟再一次推开门。


    过了今天,或许是真的没有机会再来了。


    老板认出她,很是意外:“亲爱的,没想到会见到你,还没到你的生日,今天没有蛋糕哦。”


    她如此笃定地说,是因为不可能会记错,不然那个深情且沉默的男孩怎么可能会不在?


    明明往年他都会准时出现。


    祝吟表示遗憾:“我以后不会常回来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你做的蛋糕。”


    “亲爱的,相信我。”老板握住她的肩,“我保证,你绝对能再尝到这个味道的。”


    祝吟觉得老板话里有话,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老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将保守了五年的秘密告知她。


    “有些事情,我想我不应该再瞒着你。”


    祝吟更疑惑了:?


    突然正经起来,让她更好奇瞒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老板说,面包店曾经确实到了要倒闭的地步。只是那个时候,有一位中国男性找到她,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这家店开下去。他每年都会在同一时间,来店里亲手做一个蛋糕。


    并由她来交给那个中国女孩。


    也就是祝吟。


    至今面包店也处于亏损的状态,但一切后果,都由那位男性承担。而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保守这个秘密。


    老板十分不理解,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林路时当时回答道:“不重要。”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老板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口答应下来。


    并没有奇迹发生。


    如果没有这笔钱,店铺根本开不到现在。


    “我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老板叹了口气,“时间越久我良心越不安,简直就像是拆散了一对眷侣。对不起,请原谅我,欺骗了你这么久。”


    祝吟怔在原地,眼神呆住。


    原来不是错觉。


    她早该察觉的,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林路时来准备,她以为只是他偏爱那家品牌。却从未想过,那些年吃过的蛋糕,全都是他亲手做的,包装只是用来掩饰。


    “他真的好傻”祝吟用中文说了一句,话音染上颤意。


    林路时什么都没有告诉她,而他默默做过的事,远远不止这一件。


    幸好,有人是知情者。


    否则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得知这些了。


    老板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谢谢你,我们已经结婚了,就在不久前。”祝吟吸了吸鼻子,眼眶含着的泪,除了心疼,还有感到幸福的原因。


    “哦太好了,”老板双手合十,“上帝会保佑你们这对相爱的夫妻的。”


    祝吟张开双臂,和她相拥:“一定会的。”


    一旦接受过林路时的好,其他人的,她都不想要。


    不会再有。


    比他更好的人。


    不是我宁愿沦陷。


    而是他本就耀眼——


    第49章


    时钟的指针刚刚转过零点, 公司里只剩下林路时一人。他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将文件合上,顺手推向桌旁。


    桌上放着被遗忘的的晚饭, 早就已经凉透, 光是看着就让人没有任何胃口。


    林路时夹起一筷芦笋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几口后, 便将它们连物带盒一起打包送进了垃圾桶。


    他身体靠向椅背, 伸手握住领带往外扯了扯,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以及从那条“我上飞机了”之后就再没下文的对话框。


    今天是祝吟去伦敦的第三天。


    林路时忍住不去联系,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每到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大脑总是不受控制, 睡梦中都是祝吟朝他递来离婚协议的样子。


    如果祝吟真的提出离婚, 他应该答应吗


    或许说, 他能做到像五年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她离开吗?


    林路时起身走向玻璃展柜, 取出一支酒,看着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倒进酒杯。


    创业初期为工作烦闷的时候,他习惯用喝酒来调节心情, 还有抽屉里一直放着的,祝吟最爱的那一款香烟。后来偶尔想起她时, 便会点燃一根。


    第一次独自尝试, 是在祝吟离开后的那个暑假。


    香烟卷进肺里的感觉并不好受,林路时在那个瞬间突然想明白了, 或许祝吟不是因为想抽烟,而是她生活得太压抑,需要一点释放的缺口。


    正如他现在这般。


    从前, 林路时总是会劝祝吟少抽,说要陪她戒烟,认为不利于身体健康,甚至为此闹过小小的不愉快。


    现在,他理解了。


    如果回到从前,他不会再劝阻了。


    只想在她伤心的时候,能陪她点一根烟。


    从祝吟回国提出协议结婚的那刻起,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在林路时的预料之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段婚姻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份协议——


    是他光明正大留在祝吟身边的借口。


    林路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挽留。


    蓦然表达心意的话,祝吟会觉得奇怪吗?会不会讨厌他,从此再也不想见到他?


    明明年岁渐长,却没有少年时的勇气。


    正如逐月官网的那一句标语:“我将用尽一生,去追逐那一束月光。”


    于林路时而言。


    月光从来不只是月光


    自动感应门在身后合上,林路时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其他动静。


    车门缓缓开启,就在林路时抬脚的瞬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身影叫住了他:“林总!”


    “”


    林路时的视线首先落在女人抓住他衣服的手上,随后蹙起眉头看向她的脸,似乎是在辨认她是谁。


    不算毫无印象,但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毕竟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松手。”他淡声道。


    尹诗忆在他冰冷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厌弃,讪讪缩回手,目光短暂瞥向他身后某处。


    她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时尚资源被对家小花踩了一脚,正苦恼要怎么扳回局面时,经纪人跟她提起了逐月。


    逐月极少和艺人合作,也不缺明星带来的那点热度,至今也只有几个大热明星上身,比如周栩淮。


    经纪人岚姐有意无意地说:“别人或许不行,但你可以去试试,万一呢?”


    尹诗忆立马被点醒,想起曾经有人和自己提过,逐月的林总有一位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而她,恰巧与那位白月光有几分相似。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晚宴上,林路时和他那位姓裴的好友一同出席。


    当时尹诗忆还端着架子,内心的期待没从面上表现出来。和林路时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也没感受到任何多余的感情。


    她当时还纳闷,确定她是长得像他的白月光而不是他的仇人吗??


    尹诗忆当晚,也没有机会和林路时搭上话,只能使出一些特别手段。不过他就像是预判了她的行为,最终没能得逞。


    倒是他身边那位裴总,要好说话许多,一把扶起她:“这位妹妹有点眼熟,走路小心点啊。”


    也是这句话给了她今晚站在这里的勇气。


    替身又如何,只要能得到林路时的青睐,因此拿下和逐月的合作,她立马就能在同期小花中脱颖而出。


    比起让她去谄媚那些地中海大肚腩的老总,林路时不仅实力不差,长相也拉人家一大截。


    尹诗忆简直不要太愿意。


    “您不记得我了吗?”想到这里,尹诗忆提起胆子,用提前对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娇娇声提醒,“去年在豫安的那场慈善晚宴上,我们见过的。”


    “记得。”


    尹诗忆脸上闪过欣喜,还没高兴两秒,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林路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回忆起她当天的所作所为:“故意摔倒,只为了把香槟泼在我身上,想忘记都难。”


    尹诗忆笑容僵在嘴角,险些保持不住:“”


    原来他知道那是故意的。


    “今天又特意在公司楼下蹲守,这次打算是想打算干什么?”


    “不是的林总,我刚刚拍摄结束路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上来打个招呼。”尹诗忆努力辩解,“要不我们去车上说?在这里怕被狗仔拍到。”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和你迄今为止总共见过两面,我甚至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林路时冷冷嗤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意图,“还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你很像我的爱人,所以故意接近我?”


    尹诗忆精准捕捉到他的用词


    爱人?


    “我已经结婚了,至于你”林路时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他眼中,两人毫无半点相似之处,“和她比,你也配?”


    没等尹诗忆回答,林路时也不在乎她是何反应。


    他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利落的上了车,趁车门紧闭前,留下一句近乎警告的话:“下次记得让你请的代拍藏好一点,今天拍的照片最好全部删除,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的话。”


    回到澜庭。


    林路时洗完澡半躺上床,被子上还残留着祝吟身上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自从搬进这个家起,每一处都有祝吟的身影。闻着熟悉的味道,却触摸不到她的手,令林路时没有办法入睡。


    他轻叹一声,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了卧室,选择不待在这里,来到了那个一直以来都紧锁着的房间。


    推开门,明暗形成一个折角。中央立着的人形模特身上穿着的那件婚纱,上面的钻石在昏暗的环境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林路时抬手按下开关,灯光开启,婚纱的细节更加清晰。


    从最初的设计草图开始,就有过无数次的修改。到后来开始动工,挑选的每一片布料、每一颗配饰,再到裁剪,一针一线的缝制。


    每一步,都是由林路时亲手完成。


    这些年来他反复修改,终于呈现出了心中完美的样子。


    是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林路时静静看着已经完工的婚纱,仿佛看见了它的主人穿上它的样子。他伸出指尖捻起头纱的一角,轻轻贴在唇边,动作近乎虔诚。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亲眼看见你穿上的那一天。”-


    景瑞集团提前规划继承人的事情一对外宣布,便迅速登上了热搜,霸占了财经版面的头条。


    事关重大,需要集团董事会内部商议决策,何芸作为第二大持股人,自然不可能缺席。但因工作繁忙,她只能在会议举行前一天回国。


    祝吟没有跟何芸同往,先行抵达南槐。


    她没有想到,落地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祝以安。他现在不仅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更是她的竞争对手。


    祝吟到地方时,还有点意外。看这里的装修,似乎是一家摄影工作室。


    “姐姐。”见她来了,祝以安熟稔地喊了声,“你先随便找地方坐。”


    “好,”祝吟应道,“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哪怕关系特殊,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继弟,毕竟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甚至很多时候,他还会顶着父母的压力,出来维护她。


    但是祝吟也不会因此便心慈手软,毕竟继承人的位置只有一个,哪怕那并不是祝以安想要的。


    祝以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推向她面前:“这是我在景瑞持有的全部股份,我已经签完字了,你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祝吟看着那份合同,微微怔愣。她怎么也没预料到,祝以安叫她过来,居然是为了把这个位置交给她。


    “我不需要,”祝吟将文件推了回去,“这是你作为祝诚儿子应得的部分。”


    祝以安摇摇头,第一次否认她的话:“不,姐姐,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被人推着走了许多年,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得不到支持,其实他内心也很煎熬,但是他没有办法去怪任何人。


    小时候被同学骂私生子,骂他的妈妈是小三。他知道事情真相后,一直觉得对不起祝吟,这是他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的。


    “我不喜欢这些,姐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祝以安问。


    祝吟看着他,发现他眼神中的光黯淡了,或许他也一直在伪装,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阳光开朗。


    她试探性回答:“摄影?”


    “回答正确,”祝以安打了个响指,努力笑着,“不过应该也只有你发现了。”


    “大学填志愿,我本来填了我最喜欢的专业,最后被强制改成了酒店管理,还没毕业就被逼着管理公司。我很抗拒这些,成绩自然也很难看。去年我跟进那个项目,直接亏损了多少钱你知道吗?”祝以安像说笑话似的提起,“当时差点没把我爸给气死,谁知道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放弃,难道真想看景瑞倒在我手上不成?”


    祝吟拆穿他:“那是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明明有能力做到,也可以做的很好,只是为了反抗才出此下策。”


    “这可是我的秘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姐姐,你要为我保密哦。”祝以安伸出小拇指,“拉钩。”


    祝吟被他小孩子气的行为逗笑,动作却诚实,和他拉钩盖章。


    “我以后的事业可就要靠你啦姐姐。”祝以安递上一支笔,“就当是为了让我解脱,签吧签吧。”


    祝吟沉默片刻,打开合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加上这些股份,她个人名下持有的股权就与祝诚持平了。明天董事会投票时,她也有必胜的筹码。


    她对祝以安留下最真挚的祝福:“不要困在过去,奔向你所期待的未来吧。”——


    第50章


    景瑞集团顶层会议室。


    各大董事如期出席, 长桌分为左右,无形划分出两派。


    “根据财报显示,由祝以安先生对接的海外业务表现十分出色, 上季度净利润大幅增长百分之三十八”


    祝诚坐在主位, 神情肃穆,由他一手提拔的赵助, 正在进行发言:“因此, 我正式提议让他来担任下一任董事长, 逐步接管核心业务。”


    一位资历较深的董事当即冷哼一声, 质问:“话都说到这儿了,怎么不提去年祝以安导致集团直接损失两个亿的项目?有这样的先例,让我们怎么放心把整个集团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上?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背后出力?”


    祝诚心里最清楚,董事长的位置不是单凭血缘关系就可以获得, 也不能由他一人决定, 需要董事会投票选举。


    为了让祝以安上位, 掩盖他亏损项目的实情, 他确实花费了不少功夫,将功劳归在祝以安名下。


    赵助理直气壮的回应:“是人都会犯错,更何况他当时还年轻, 对业务生疏也合乎常理。而且他顶住董事会的压力,在短短一年内弥补损失, 不是更能证明他的潜力吗?”


    吴总双手抱臂, 十分不满:“强词夺理。”


    祝吟无视这些声音,走上台, 将提前准备好的PP投放在大屏幕上,开始介绍:“这是我在海外创立的公司,主要是智能管理方面, 自创立起就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且逐步增长。如果能将这项技术引入景瑞,对未来的发展大有帮助。”


    这无疑是一份耀眼的成绩。


    这四年来,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景瑞目前最需要的是改革,注入新鲜血液,我有信心且有能力带领景瑞走向更好的未来。”祝吟眼神坚定,“我可以保证,由我接手后,三年后年收益总增长值达到百分之一百,如果没有做到,我主动退出。”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惊,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居然有如此的能力与野心。


    祝诚愣在原地,他没有料到女儿居然还留有这一手,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已经成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此时,祝以安默默站起来,平静开口:“我自愿退出竞选,同意祝吟成为下一任董事长,现已将我所持有全部股份转入到她名下,她所持有的股份,应该与现任董事长持平。”


    祝诚气道差点晕厥,指向他:“你!”


    “啪啪。”


    何芸瞪了他一眼,拍了两下手示意:“开口投票吧。”


    结果毋庸置疑。


    随后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上,有记者迫不及待地提问:“想必大家都十分好奇,请祝先生替我们解答,景瑞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究竟是谁?”


    祝诚面对镜头,郑重宣布:“经过董事会投票决策,下一任董事长为我的长女——祝吟。”-


    将何芸送往机场后,祝吟立刻驱车返回了澜庭。


    她一直没有联系林路时,是想等做完这些,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去找他。


    祝吟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立刻见到林路时。


    没有见面的日子,她不知道林路时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以及


    有没有想她。


    这条路今天格外通顺,像是信号灯也不愿耽误他们相见,哪怕一分一秒。


    进门前,祝吟站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到了客厅,林路时正站在台面前,专注地清洗食材。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手中动作停顿一瞬,随后佯装成没发现的样子。


    这幅画面,落在祝吟眼里,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当她回到家,爱人正在厨房,为她做着她爱吃的菜。夕阳的光恰到好处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不刺眼的光。


    或许这就是幸福。


    祝吟悄悄走过去,伸出双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了她的幸福。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她闭着眼,用心感受着他的温度。


    闻见他身上熟悉的香气时,一直紧张的内心顿时放松下来。


    林路时很明显的僵住,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会得到一纸离婚协议,没想到却是一个拥抱,愣愣开口:“你”


    “对不起,林路时。”祝吟用额头贴住他的背,声音低低的,重复着,“对不起,当年抛下了你,你怪我吧。”


    林路时转过身,弯下腰将她紧紧抱住:“不怪你,当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吟吟,人生由很多部分组成,并不单只有爱情,”他的指腹擦过祝吟的眼角,为她拭去眼泪,目光也柔和下来,“所以不用自责,你只是做了你自己。”


    祝吟心底最后一根防线也被击溃,明明是她离开了他,他却反过来温柔的告诉她,这没有错。


    “当年,你是准备和我表白的,对吗?”


    “嗯。”


    “过去我生日吃的蛋糕,都是你亲手做的,对吗?”


    “嗯。”


    “戒指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对吗?”


    “是。”


    她一遍遍的问着早就知晓答案的问题。


    只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最后,祝吟声音忍不住发颤:“你,一直喜欢我,对吗?”


    “换种问法,”林路时摇头,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前,“应该问,我一直爱你吗。”


    “那你爱我吗?”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爱。”


    祝吟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涌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


    她却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林路时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发:“过去的时光,你总是和我待在一起,不了解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我希望你能遇见更多人,不要被我局限目光。”


    他短暂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如果你见证了更广阔的世界,在这期间遇见了觉得比我更好的人,至少不会后悔曾答应了我,我希望你有更多的选择。”


    可林路时过去所经的岁月,除了分别那五年,好像一直都在围着祝吟转。


    就像是上辈子老天嘱咐过的,所以他降临人间,来到她身边。


    陪伴她、爱护她就是他的使命。


    也成为了他的本能。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心甘情愿。


    他甘之如饴。


    祝吟的指尖轻抚着他的轮廓:“那你呢?”


    林路时主动贴上她的掌心,蹭了蹭:“我永远都会选择你。”


    “可是林路时,全世界你对我最好。”祝吟捧住他的脸,“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还能看见别人?无论往后我遇见谁,他们在我心里,都比不过一个林路时。”


    也不会再有人,像林路时一样,全心全意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毫无保留的对她好。


    小时候,祝吟经常偷偷乞求上天。


    给她一点幸福吧,施舍她一点爱吧。让她能够支撑下去。


    许愿真的生效了。


    林路时给了她好多好多爱,甚至比她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别哭了。”林路时轻叹,他擦不完她的泪,便用吻代替,泪水的味道又咸又涩,刺激着他的舌头,一针针扎进他的心。


    祝吟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实在是困惑,趁着这个机会正好问出口:“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还说要晚点办婚礼?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林路时无奈地勾起嘴角,猜到她会误会。于是他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去。


    祝吟看着他停在当初那扇想探索却以失败告终的门前,好奇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告诉你,我的秘密。”他一边解释,一边推开房门。


    注意力瞬间被占据视线的婚纱吸引,祝吟呆在原地,脑海中闪过一帧帧画面,事情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她捂住嘴倒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说:“这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林路时拉着她走近,开始解释起缘由:“领证的时候婚纱还差最后一点完工,婚礼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做到最好。但当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借口,只能说晚点,谁知道你居然”


    “居然什么?”祝吟顺着他的话问。


    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却是纵容的语气:“居然说要二婚。”


    “我那是故意气你的,没想过真的要二婚。”祝吟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老公,你对我这么好,要我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林路时喉间溢出一丝轻笑,顺势揽住她的双腿将她一把抱起:“你也喜欢我,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


    画风转变的太快,祝吟被吻得迷迷糊糊,换气的间隙问了句:“去哪儿?”


    “回房间。”林路时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缓缓上移。


    胸前的桎梏被解开,祝吟被刺激到轻轻颤粟:“”


    这人单手解内衣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林路时不再掩饰眼神中的欲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耐心询问:“还是,你想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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