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五分, 阮蓁走到一教楼底下,她看向身旁还牵着她手的男人,提醒道:“我等会儿还有两节马克思主义的公共课要上。”
“我知道。”裴昼早把她那课程表倒背如流:“来都来了, 正好陪你上个课。”
他看她睁大的眼里流露出的不解,挑起唇角笑着反问:“你没见过大学里那些追女生的男生, 不都陪着对方一起上课?”
阮蓁自然是见过, 这在大学里很常见, 只是没想过他也会这么做。
她一下意识到, 他刚才说的追她, 似乎不只是随便口头说说而已,他已经很快把自己融入到追求者这一角色中。
阮蓁看着他这一身白衬衣和挺括的西裤,穿得不像学生, 但一百多人的大课, 她和他坐最后一排,基本不会被老师注意到。
只是想起他刚来时在教室里引起的轰动,还是有点迟疑:“你太引人注目了。”
“那是因为我第一次过来,以后习惯就好了。”裴昼神色松懒, 紧抓着她的手一点儿没松, 话里还带着点耍赖似的霸道:“反正我以后要经常来你学校找你。”
阮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又因着他最后一句,眼角弯了弯,泄露出开心的情绪。
还处于下课时间, 两人从教室后门进。
阮蓁以为裴昼刚来过一次,再过来时引起的反应不会那么夸张了, 结果再次收获了整个班的注目礼。
“……”
阮蓁忍着脸热,走到教室最后一排,刚才她坐在梁可和徐静萱中间, 这会儿不得不和梁可小声商量着道:“跟你换个座位行吗,他要过来陪我上课。”
梁可二话不说,比了个OK,用比要赶食堂还要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迅速跟她换了个位置。
裴昼跟着在小姑娘旁边的空位坐下,阶梯教室的椅子矮又小,他一双长腿伸不开,只能屈着,他拿出手机回消息处理公司的事。
梁可迫不及待问:“那帖子搞清楚了吗?是哪个傻逼发的啊?”
阮蓁没隐瞒:“是钟实。”
梁可气骂道:“追不到你就要往你身上泼脏水,这种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徐静萱问:“那学院这边对他有什么处罚啊?”
“应该是检讨和通报批评,还要档案记过,取消一切奖学金和补助。”
梁可和徐静萱听了都还算满意:“这还差不多,看来校领导没偏袒他。”
阮蓁却知道,要不是裴昼今天过来,又摆出那样一副寸步不让的强势态度,校领导肯定就是轻拿轻放的处理了。
她心脏像被什么填满,是时隔七年多再次拥有的安全和踏实感。
梁可突然想起什么,笑嘻嘻道:“刚郑奕涵太搞笑了,先是看到裴昼来找你,她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后来还不死心继续阴阳怪气你,说你们俩也不一定就是正经交往的关系,像裴昼这种有钱人,找个玩玩的情人很常见。”
“然后班上就有个女生把那个采访的视频怼到她脸上,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脸比锅底还黑了。”梁可边说边乐,最后笑得不可自抑。
郑奕涵就坐在她们前面几排,自然是听见梁可的嘲讽,她又嫉妒又觉丢脸,一肚子气没处发,拎起书包直接旷课走人。
梁可又偷偷看了好几眼阮蓁旁边的旁边,低着脖颈,正拿着手机发消息,侧脸线条棱角分明的男人。
“唉,我今天也算是知道了,怎么我男朋友穿衬衣西装就像是中介卖保险的,有的人就能穿出矜贵的总裁感,最大的区别还是脸啊。”
啧啧感慨完,梁可一脸羡慕的看向阮蓁,压着声音好奇问:“蓁蓁你男人这么帅,以前你们俩吵架,你对着他这张脸是不是都气不起来了啊?”
阮蓁被“你男人”这三个字给弄得耳朵发热,又思考了下她后半句话,摇了摇头。
徐静萱惊讶又佩服,朝她竖起大拇指:“蓁蓁你对着这么张全方位无死角的帅脸都能生气,是个张做大事的人。”
“不是。”阮蓁解释道:“我们之前没吵过架。”
梁可沉默了:“蓁蓁你今天必须请我喝一杯奶茶,来缓解我心里咕噜咕噜往外冒的酸水。”
徐静萱举手,一起“敲诈”道:“我也是。”
阮蓁本来就想感谢她们的,昨晚她们俩一直在那个帖子里替她据理力争,她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啊,请你们喝加超多小料的奶茶。”
直到上课铃响了,三人的聊天才结束,阮蓁从书包里拿出马哲的教材,又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她手撑着脸,做好认真听讲的准备。
旁边伸来一只冷白好看的手,微屈着的手指指在她书本上轻点了下,男人声音压得低,泛着懒笑:“拿过来一起看啊。”
阮蓁之前看到男生陪女朋友上课,通常那男生就自己玩手机了,没想到裴昼还要跟她一起学习。
她把书挪过去了些,身体也朝他挪得更近。
很快阮蓁就感觉今天比以往任何一次上课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彼此离得很近,她一呼一吸间全是裴昼身上熟悉的,混着冬雪和檀木的冷冽气息。
她稍一偏眼,就能看到他利落流畅的下颌线。
就算是低头看书,她余光里也能瞄到他搁在书上的那只手,指骨清晰分明,冷白的手背上微微隆着淡青色的筋脉。
明明她不是手控,视线却还总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哂。
裴昼几乎贴着她耳朵讲话,带着颗粒感的慵懒嗓声和热气一齐钻进她耳廓里,痒到了心尖上。
罪魁祸首看着她软白的小脸红透,唇勾了勾,像是好心提醒她,语气里却透着股坏劲:“老师说要做笔记了,你怎么还不写?”
阮蓁:“……”
阮蓁咬了咬唇,心猿意马地拿起笔,根本都没过脑子,一个劲把PP上的内容往书上刷刷抄。
只能幸好这节不是专业课,不然她今天就白上了。
好不容易这节大课下了,裴昼提出请她的两个室友出去吃饭。
“好啊好啊!”梁可和徐静萱都一脸欣然地答应。
梁可看向阮蓁:“我想先回宿舍换个衣服,不然穿这一身我实在没脸出去吃饭。”
她昨晚跟人在论坛大战八百回合,今天早八的课,她梦游似地从床上爬起来,随便从衣柜里扯出什么就往身上套,导致她现在上身是件飒飒的短风衣,下面又是条运动风的卫裤,鞋子也穿的是脏得忘洗了的那双。
邋遢得梁可自己都没眼去照镜子。
裴昼把车开到女生寝室楼下,梁可和徐静萱立刻回宿舍收拾打扮去了,阮蓁坐在车里等着。
校园广播在这时响起,之前放的都是很舒缓的音乐,今天则念起了对钟实的通报批评。
阮蓁刚想说什么,一道嘹亮又欣喜的男声响起:“昼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阮蓁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脸,之后看到那男生身后跟着的,她想起这是郑奕涵的男朋友。
裴昼偏头扫了一眼,推开车门走下去。
段尧刚玩赛车那会儿,裴昼在那圈子里就已经有了响当当的名声,可惜每次裴昼赢了比赛拿了奖金就走,从不去后面的庆功宴,段尧想结识都一直没机会。
后来听说裴昼创立了个特厉害的医药公司,就更没机会和他接触了,难得今天竟然会在燕大碰到。
段尧觉得他要是能和裴昼这样厉害的人物搭上关系,他爸肯定都会高看他一眼。
他看见裴昼从车里下来,攒出一脸热情洋溢的笑容,不成想紧跟着下车的还有让他垂涎了好久的,他女朋友的那个漂亮室友。
段尧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见裴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直接瞟向他女朋友,开口问:“你就是郑奕涵?”
段尧:“?”
这是当着他的面搭讪他女朋友吗?裴昼他自己女朋友漂亮成那副仙女样儿,难道他还不满足?
郑奕涵也愣了下,随之心脏重重一跳,充满惊喜。
她不知道裴昼是怎么认识她的,但都主动问她名字了,这是对她有意思的表现吧?
她自认为长得不差,相比阮蓁每天清汤寡水的打扮和平平的身材,她可是前凸后翘,有料得多。
只要裴昼追她,她能一秒不带想地立马甩了她现在这个总是说大话花小钱的男朋友。
“我是。”郑奕涵笑容娇俏地应了声,她伸手将头发撩过一侧耳后,刻意维持着矜持,但表情仍难掩雀跃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正好,省得我再找律师联系你了。”裴昼扯了下唇,声线冰冷:“论坛那个诽谤我女朋友的帖子,你顶着个匿名帐号也在下面造谣了十几条,晚上六点前,你要没在论坛里实名道歉,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郑奕涵笑容僵在脸上。
梁可飞快换了身衣服,徐静萱也迅速扑了个粉描了个眉,两人噔噔噔跑下来。
裴昼懒得再跟她费工夫,转身先替阮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帮她们俩拉开后座的门。
梁可和徐静萱受宠若惊,忙道谢着坐上去。
梁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屁股下的真皮坐垫,再次在心里感慨劳斯莱斯就是比她男朋友那辆三菱坐着舒服,她探头过去,好奇又兴奋地问阮蓁:“蓁蓁,这车的星空顶是不是超漂亮啊?”
阮蓁也不清楚,之前裴昼开的都是迈巴赫,她今天也是第一次才坐上这车。
裴昼闻言,直接抬手按开星空顶的开关,又调了调亮度,车顶瞬间像银河一样亮着星星点点的光。
梁可和徐静萱看得眼睛一亮:“哇塞。”
“那啥,我能在车里拍张照片吗?”梁可小心翼翼地向裴昼提出请求。
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坐上劳斯莱斯的机会了,拍了还能发给她男朋友炫耀,羡慕死他嘻嘻。
裴昼很大方道:“随便拍。”
梁可于是欢天喜地拿出手机咔咔咔一顿拍照,徐静萱也忍不住拍了几张。
裴昼把车开到校门外就停了下来:“你们等下,我出去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回来,一手拎着三杯奶茶,一手拎着三份章鱼小丸子:“过去还要半个多小时,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
梁可和徐静萱忙不迭接过,又是感激地连声道谢。
阮蓁喝着奶茶,书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就来她们三的小群。
【梁可:真的,羡慕二字我已经说倦了】
【徐静萱:蓁蓁你快说,你到底是拜了哪个心软的菩萨才能找到这么帅又有钱,还贴心得要命的男朋友,这辈子我不指望了,希望我下辈子能拥有】
“……”
阮蓁下意识歪过脑袋,朝裴昼看去,男人开着车,却也一瞬就察觉她投来的目光。
他偏头看过来,弯起唇角,声音带着笑:“怎么了?”
阮蓁脸颊一红,摇了摇头,她低头咬了咬奶茶的吸管,手心暖暖的,心脏也像被什么烘着。
她也很好奇,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是很诚心地在菩萨面前拜过,才会遇上裴昼。
裴昼选的吃饭的地方很有年代感,是个满墙爬着爬山虎的小洋楼,闹中取静,连招牌都没有挂,明显不是普通人随便去得了的。
刚来报道那天晚上,梁可和徐静萱也被郑奕涵的男朋友请着去吃了顿人均几百的自助。
全程郑奕涵她男朋友张叭叭叭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炫耀自己去过哪几个国家,一会儿吹嘘自己那赛车场投资了多少多少钱。
她们俩被迫听着他的高谈阔论,脸上保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还要时不时给个回应,一顿饭吃得心累无比。
今天吃的这顿饭可比上次贵好几十倍,裴昼却像她们三的陪衬一样,全程安静地听她们聊着女生之间的话题,神色没一点不耐烦。
等虾上来后,裴昼要了只干净的碗,开始剥,剥了好些,才擦了手,把那碗放到阮蓁跟前。
阮蓁看着碗里满满的虾,又看向他:“好多呀,我吃不完。”
“你先吃着。”裴昼拿过她喝空了杯子,倒上饮料,又无比自然地放到她旁边:“吃不完的给我。”
徐静萱除了羡慕无话可说,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得到她啊呜呜呜。
梁可想起前几天自己和男朋友去吃小龙虾,他从头到尾就知道自己埋头猛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气不打一处来,给男朋友发消息:【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梁可男朋友一脸懵逼:【我看谁?】
吃吃饱喝足后,梁可和徐静萱很有眼力见地没有继续当发光的电灯泡,等裴昼去开车的功夫,两人拦了辆空的飞快钻进去,边冲阮蓁挥手边挤眉弄眼:“我们就不打扰你和你男朋友独处的美好时光了,先走了,拜拜。”
裴昼把车开来,阮蓁坐上去对他道:“我室友们自己打车走了。”
裴昼笑了声,捞过安全带俯身替她系上:“你室友们挺贴心的,不过贴心得有点早了。”
阮蓁没听明白,不解地眨了眨眼。
“咔哒”一声扣好,裴昼直起身,浮着笑意的黑眸和她对视:“我这不还在追求你的阶段么,就算车里只剩我们俩,也不能在车里做点什么吧。”
“……”
他还想在车里做什么啊?
阮蓁脸颊微微一热,想起刚才没来得及说的事:“之后你别来陪我上课了,你坐在我旁边,我不太能专心听讲。”
裴昼闻言没立刻发动汽车,扭过头,挑着眉梢看向她:“之前高中两年我天天跟你坐同桌,怎么没让你分神?”
其实高中时也会的,他刚打完球回到教室,扯着领口散热时,露出大片冷白深刻,又满是细密汗珠子的锁骨。
还有他仰头喝水时,脖颈锋利的喉结一滚一滚的。
阮蓁都会看得心跳加快,得分一小会儿神才能继续专心写作业。
但也没严重到像现在这样,他只是挨她旁边坐着,她就感觉男人身上铺天盖地的荷尔蒙气息将她包围,她突然就理解了梁可总挂在嘴上的性张力。
阮蓁不好意思说这些。
“哦,我懂了。”裴昼思索了下,一副了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唇角扬了扬,一副煞有介事的语气认真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久别胜新婚吧。”
阮蓁:“……?”
久别胜新婚能这么用吗?这话不是用来形容那种事的吗?
她脸又热起来,忍不住质疑:“你高考语文是不是没及格?”
“没及格我能考上燕大?”男人笑着反问,他又想了想道:“不过语文确实没考太好,我记得大概就一百零几。”
阮蓁感觉不对:“先前同学聚会,我听说你高考考了700分,要是语文只有一百零几,怎么考得到啊?”
“因为我数学和理综都是满分。”他轻描淡写道。
“……”
裴昼眉梢挑了下,好笑地睨着她:“你这一脸什么表情?”
“被你装到的表情。”阮蓁鼓了鼓脸,高中三年她这两门都没考过满分呢,作为一直的学霸,她有点被打击到。
裴昼满不在意地笑一声:“我有什么好装的,我高考总分不是比你低三分吗,而且你当初可是在可是在省里排12名。要说厉害,应该是你比我更厉害。”
阮蓁怔了怔,小声嘀咕:“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像听到好笑的事,男人扯唇懒懒笑了声,语气极为理所当然的:“跟你有关的一切事情,我哪件不记得一清二楚。”
阮蓁心上像洒了一层细密的糖霜,融化的甜蜜沁进整颗心脏。
“虽然吧我目前还处于追求你的阶段,”他看着她,话锋一转,拖着语调道:“但作为你的准男朋友,有项权利我申请提前行使。”
“什么啊?”她眼睛眨了下。
裴昼啧了声,捏住她软软的脸颊轻掐了把,脸上散漫的神色收了收,正色道:“以后遇到这种类似的事,别想自己一个人担着,第一次时间告诉我。”
第52章
阮蓁下午还有专业课, 没有裴昼坐她旁边,她果然听讲就专心多了。
中途下课的时间,她收到了裴昼的微信:【我等会儿来接你】
骑个车去他家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阮蓁觉得没必要还麻烦他来接自己:【不用了,我自己骑车过去很快的】
屏幕很快亮起他的回复:【那你有点自私了】
阮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搞得一懵, 发了一个小猫咪头顶挂着三个问号的表情包过去。
【裴昼:你答应了让我追你, 别的男生追女生, 不都来接对方下课, 我凭什么不行?】
阮蓁:“……”
阮蓁觉得他在曲解她的意思上很有一手, 她明明是怕麻烦到他。
没等她的解释发过去,掌心的手机又轻轻震起来。
【裴昼:这辈子呢,我只追过你, 也只打算追你一个。你总得让我好好体验一把追人的感觉吧】
阮蓁心尖荡了下, 她手指敲着手机给他回自己下午在哪栋教学楼上课,几点下课。
【裴昼:还用你说,早记熟了】
旁边身来一只摊开的掌心,上面一颗悠哈的草莓糖, 梁可问她:“蓁蓁, 吃吗?”
阮蓁转过脑袋, 梁可看了看她,又一下把手收了回去:“算了,你别吃吧, 免得糖分超标要得糖尿病了。”
阮蓁:“?”
“啧,你自己照照镜子吧, 你现在就完全是一副甜蜜得不行的样子。”梁可笑着打趣完她,还是把手里那颗糖放到她桌上。
阮蓁:“……”
她拿起熄屏了的手机,照出的自己两颊绯红, 虽然唇是轻咬着没有笑出来,可眼眸弯弯亮亮的,笑意快漫了出来。
好像真的是,太开心太甜蜜了,藏都藏不住的。
下课已经五点四十了,白天时还好,有太阳,气温不至于太低,一到晚上,北风呼啦啦刮着,阮蓁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冷飕飕的风往脖子里灌。
但也没冷多久,裴昼的车早停在了路边,见她过来,他下车给她拉了车门,她坐进去,鼻尖掠过一点儿清甜淡雅的花香。
下一秒,男人侧过身,伸长着胳膊从后车座捞来一大束粉色玫瑰,猝不及防的,阮蓁怀里就多了束花。
他偏头,看着她睁圆的杏眼,弯了一下唇:“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送花不是追女孩儿的必要步骤吗。”
“……”
也是。
很少有女生不喜欢漂亮的花,阮蓁也不例外,怀里的一大束花是很娇嫩的粉色,花瓣层层叠叠,她凑近闻了闻,吸入的香味更馥郁清晰。
“这花有股荔枝的香味。”她看向裴昼,乌黑眸子里露着惊喜。
“嗯。”裴昼嘴角勾出浅淡的笑:“这花就叫粉荔枝。”
他望着她弯着的眉眼:“收到花开心吗?”
阮蓁杏眼澄亮,诚实地点头。
裴昼笑了下: “那你开心得有点早。”
阮蓁疑惑地眨了下眼,就见裴昼修长的手指勾上花瓣上的一根丝带,往上一提,两朵花被提了起来,跟着一起提上来的还有个精致又显得复古的小盒子。
裴昼几下拆开丝带,打开盒子,黑丝绒上静静放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车内的灯光也有些昏暗,这条项链的红宝石和周围嵌着的一圈钻石依然光泽度很高,闪着璀璨又耀眼的亮光。
“凑过来点,我给你戴上。”
阮蓁没动。
这项链一看就很贵,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这么贵的礼物,尤其是在她无法确定他们这段恋爱会谈多久的情况下。
以前做雅思阅读时,阮蓁看过一个短语,叫an elephan in he room,翻译过来是屋里有个大象,比喻一个非常明显,但大家都视而不见,刻意忽略的事实。
阮蓁觉得这个短语就很像她和裴昼如今的情况,从重逢到现在,他没提过一句她当初甩了他的事,她也一直是鸵鸟的心态。
仿佛谁都不说,曾经那段过去就不存在了似的。
“太贵了。”她摇头,小声拒绝。
裴昼没有骗她说这条项链不贵,亦或是他随便买的这样的话。
说这些话的意思,好像就是小姑娘就只配不值钱的玩意儿,能被马虎随便地对待一样。
这是他之前在拍卖会看到的,一眼就相中了,觉得戴在阮蓁身上一定特别好看。
“贵的,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你。”
他直接倾身凑过去,一手撩起她长发,另只手将项链戴在她雪白纤细的颈子上,盯着瞧了瞧,唇角勾起:“我眼光不错,你戴着果然好看。”
脖颈间多了很轻的一点重量,还有点儿冰凉的触感,她低下眼睫看了看,是真的很漂亮。
再解开还给裴昼就太扫兴了,阮蓁决定先收着,等哪天裴昼不喜欢她了,想要结束他们这段关系了,那她再还给他。
裴昼又把自己手机塞给她:“我收藏了几家还不错的店,你看看今晚想去哪家吃。”
“你手机没解锁呀。”阮蓁接过后发现了这问题,要递给他。
裴昼没接,手搭上方向盘直接开车,偏头瞥去她一眼:“跟高中时密码一样,你还记得吧?”
阮蓁心跳漏了一拍:“记得的。”
她低着头,输入自己出生年份的后两位,再加上生日,手机屏幕瞬间亮起。
阮蓁看着他收藏的几家餐厅,突然又想起什么,向他保证:“现在我也不会偷看你手机的。”
裴昼眉梢挑了挑,似不解又好笑:“什么叫偷看?你看我手机那不是随时随地,想看就能看的?”
“你们男生不是不喜欢被女朋友看手机吗?”阮蓁之前坐公交,就听一对情侣为能不能看手机当场吵起来。
“还有这么不知好歹的男的?”裴昼扬了扬唇:“女朋友想看手机,那不是关心在乎的表现吗?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阮蓁在几家店中挑选了烤肉店,她自己的手机响了下,弹出梁可微信发来第一张截图。
阮蓁点开看,郑奕涵已经按照裴昼所说的,在论坛里承认昨晚的匿名贴里是她对她不停造谣。
【梁可:怎么回事?她是突然良心发现啦???】
阮蓁低着头回复:【应该不是,裴昼查出了那个匿名账号是她,还说如果她不道歉就给她发律师函告她诽谤】
梁可发来一串竖大拇指的表情:【裴总简直男友力max,一点委屈不让你受!】
烤肉店开在商场里,坐电梯上去时,阮蓁意外地碰到了她在剑桥读书的一个女同学。
女同学还在英国读书,趁着十月份的期中假,回国给外公过七十五岁大寿,家里定的餐厅也在这儿。
难得这么凑巧碰上,彼此都挺惊喜的。
“我先去给你买奶茶。”电梯到了后,裴昼对阮蓁说完,抬脚先走了,给了两人叙旧的空间。
女同学冲阮蓁挤了挤眼:“蓁蓁,刚那位大帅哥是你男朋友啊?”
阮蓁没说裴昼在追她,直接道:“嗯,是的。”
“我去真的好帅啊!而且我还感觉他看着有点眼熟,一下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女同学回忆了下,半天没头绪,猜测道:“他该不会是什么明星或者网红吧?”
“不是。”阮蓁笑着摇头。
两人又说了些话,女同学的电话响了,是她妈妈打电话来催她。
“外公的寿宴我不会迟到的,我马上就来。我已经到这一层楼了,刚巧碰到我本科的同学,和她聊了几句嘛。”
女同学挂断电话,刚准备跟阮蓁告辞,忽然灵光一闪,激动地哎呀了声:“我想起在哪儿见过你男朋友了!他就在咱们学校留学生的论坛里,当年被人花重金悬赏了好久联系方式却一直没被找到,凌晨在我们学校拿铁锹铲雪的活雷锋!”
她一口气说完,阮蓁听得一脸懵。
剑桥大学是有个留学生专用的校园论坛,上面可以交友,出闲置,还有寻求帮助什么的,阮蓁只每年新学期要开学时在上面看看有没有学长学姐要卖的二手书,平时是不太会点进去的。
然而裴昼怎么会出现在她学校的校园论坛里呢?
女同学正欲解释,她妈妈催促的电话又打来了,她一脸无奈道:“我先过去了,再耽搁我妈得揍我了,等会儿我去那论坛找找,再那把帖子发来给你看啊。”
那女同学刚走没多久,裴昼就拎着奶茶过来了。
阮蓁满心疑惑地跟着他去了烤肉店。
裴昼拿着烤具往电烤盘里夹肉,阮蓁也拿起夹子,刚把肉翻了个面,对面就发出不满的一声轻呵:“你怎么回事啊?”
阮蓁很懵地朝他看去:“我怎么了?”
男人垂着眼睫瞥她,语调懒洋洋道:“我这不是还追求着你吗,你能不能给我点表现机会啊?烤肉这点小事还用得着你来?”
“行了,你把夹子搁下,玩会儿手机,等烤好了我叫你。”他抬着下巴吩咐道,烤肉最容易溅油,她皮肤又嫩得跟什么似的,保准一溅一个泡。
正好这时阮蓁的手机响了下,她搁下夹子拿起来看,是刚那女同学的消息:【我还真没记错,那个被重金悬赏的活雷锋真就是你男朋友!!!】
紧跟着就是她发来的是那帖子:《亲眼见到活雷锋了,还是个长得贼帅的小哥哥,重金求他的联系方式》
阮蓁点进去,前几楼都是那楼主在发:
【事情是这样滴,昨天凌晨两点多,我参加完派对回来,看到宿舍楼下有个小哥哥拿着铁铲在铲路上的积雪。昨天可是零下三度啊!!还是狗都睡了的时间,他一个人就在那里默默地铲雪,这不是当代活雷锋是什么?!!我当时就被他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给震撼到了,走近了一看,哇操,好他妈帅的一张脸,完全就是我crush的类型!!!】
【我当时一万个心动,只可惜酒没有壮我的胆,还让我变怂了,我当时只敢偷拍一张就遛了,今天一觉醒来,越看那照片越心动,也越后悔嘤嘤嘤嘤嘤嘤】
【我出一百英镑和两瓶老干妈,三袋螺蛳粉,求这位人帅心善小哥哥的联系方式,拜托知情的姐妹赶快联系我吧/祈祷祈祷祈祷】
随着阮蓁手指往下滑,底下的照片也加载了出来。
白茫茫一片的无尽雪夜里,少年很短的寸头,一身纯黑色的羽绒服,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手套,冷白脖颈低着,双手拿一个铁铲。
路灯在周围投下一小片不甚明亮的光,他长睫低敛着,拓下一圈淡淡的阴影,细密的雪花还在纷扬着洒下,落在他睫毛上,快要凝成了冰。
阮蓁看不见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能肯定,他握着铁铲的手关节一定冻得通红了。
而他身后,厚厚的积雪都已经铲到了两侧,是一条长长的,已经铲干净的路。
阮蓁喉咙像被什么哽住,心脏像针扎一样疼,她去看这帖子的日期,2019年12月10日,是她到英国的第二年,那会儿她念大一。
她还记得那个冬天特别冷,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
道路都结了冰,出行变得十分困难,走路要特别小心的,经常有同学路滑摔跤,有门课的老师就是因为摔伤住了院,之后那几周他们都是上的网课。
裴昼把火关掉:“好了,可以吃了。”
喊了几声,小姑娘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他眉心一跳,立马起身坐到她对面:“出什么事了?”
阮蓁睫毛抖了抖,说不出话来,她把还亮着的手机界面拿给他看,裴昼只扫了一眼那张照片,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扯了扯唇,当时在胸腔里激荡又横冲直撞的情绪如今已经能够用很淡然的语气叙述了。
“那天实在忍不住了去看你,看到你晚上十点多钟从图书馆出来,一个人埋头往前走,那么深的积雪,也不知道小心着点,走到半路就摔了一跤。”
于是他就在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旅途后,搞来一把铁铲,又花一晚上的时间把从她宿舍到图书馆的那段路上的积雪除干净了。
“那你之后还有滑倒摔跤吗?”
阮蓁鼻子酸死了,用力摇头,声音里压着浓浓哽咽:“没有了。”
裴昼轻笑了声:“那就够了。”
阮蓁心像被狠狠掐了一把,更想哭了,可这是在外边,她也已经二十五岁了,要是哭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他看着小姑娘拼命忍着,要哭不哭的模样:“觉得愧疚?”
“嗯。”她咬着唇瓣,重重点头,声音里带着很厚的鼻音。
“那行,你一会儿好好补偿我吧。”
“要怎么补偿啊?”阮蓁眨了眨眼睫,憋着嘴,红彤彤的眼睛看向他,只要他想,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裴昼指腹轻戳了下她脸颊,唇角勾了下,提出自己要的补偿:“那你以后多吃点饭。”
“什么?”阮蓁表情很懵,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要不哪有人会要这种补偿啊?
“你高中时就瘦,结果人长大了,肉不仅一点不涨,反而更瘦了,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不是吃的都是空气。知道京市到冬天风有多大吗,你这小身板是一点不怕被风吹跑了啊?”
“上次抱着你,我都觉得有点硌手。”他眉梢扬了扬:“那我要求你长胖点,以后我抱着手感能好点,这个补偿行吧?”
阮蓁又有点被他的话说服了,她郑重点头:“我以后一定多吃。”
裴昼对她这保证挺满意,他坐回对面,拿起筷子把烤盘上烤好的肉和蔬菜往她碗里夹:“就从今天这顿开始吧,我看你是不是言出必行。”
英国的饭菜都比较难吃,再加上她每天忙得又晕头转向,吃的就少,久而久之,她食量变得比高中还少。
然而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是个讲诚信的人,阮蓁今晚吃得很努力,以至于走的时候她都不想坐直达的电梯,要靠走一层层的扶手电梯来消下食。
坐上车,她犹豫了下,还是把刚吃饭时纠结的一个想法问出口:“你是不是还嫌我……那儿有点小啊?”
裴昼刚弯过身捞过她那边的安全带,闻言一愣,不是很明白地抬着头看她:“你哪小?”
“就、就……”阮蓁脸红起来,很不好意思地用气音吐出个字:“胸。”
他刚说她比高中时还瘦,又说长胖点手感会更好,她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从高中到现在,她内衣的尺码都没有变过。
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她去内衣店,还被店员以为是未成年,女同学也开玩笑说过她像是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女。
而男生似乎都喜欢比较丰满的那种,就那种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
裴昼喉结滚了滚,视线从她羞红的脸颊往下挪,她外套脱了,身上穿着件粉色的打底衫,很修身的款式,勾勒出她微微鼓起,像蜜桃般的漂亮胸型,随着呼吸,上下轻轻起伏。
“你这儿,”他看得眼热,抬起头,深暗的目光又对上她的眼,掌心莫名有些发痒地曲了曲,哑声笑了:“不挺完美的,我有什么好嫌的?”
他给她扣上安全带,揉了揉她脑袋:“别瞎想,你浑身上下,除了太瘦了点,其他的每一处,哪哪都完美的不得了,我也都喜欢的不得了。”
“噢。”阮蓁脸更热了几分,也松了口气。
“不过吧。”他慢悠悠地又笑着出声。
阮蓁又朝他看过去,裴昼唇角弯了下 ,脸上透出极不正经的痞坏,嗓音慵懒闲散:“你要是想大点,以后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变大。”
阮蓁:“……”
第53章
郑奕涵这天之后就申请搬到了别的宿舍,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梁可和徐静萱又都搬回了宿舍,这样早上能在温暖的被窝里多睡一会儿。
寒潮来势汹汹, 流感也跟着一起来,班上一堆人感冒, 梁可和徐静萱先后被传染, 病恹恹躺在寝室里, 擤鼻涕的纸用了一卷又一卷。
中午阮蓁回宿舍, 先把窗户打开透气, 又把带回的饭递到在床上躺着的她们俩,再一人倒了杯热水让她们喝药。
梁可在床上打开的折叠桌,很重的鼻音庆幸道:“幸亏我们寝室还有一个幸存者, 要是蓁蓁你也生病了, 我们真的要全军覆没,饿死在寝室了。”
徐静萱擤了擤鼻子,很意外地感慨道:“蓁蓁看着瘦瘦又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身体和抵抗力还挺好的。”
阮蓁闻言眨了下眼, 她想起从前读初高中时, 一到冬天, 要么她是自己受凉,要么是被同学传染,反正总会病个一两场, 奶奶和婶婶还说她是没福气的病秧子。
后来到英国那几年,天气总是阴冷阴冷的, 晒不到太阳,吃得不太好,又总是熬夜, 生病就变得更加频繁了。
今年倒是稀奇,她身体好像突然变好了很多。
阮蓁想了想,觉得这和她天天遛蛋挞锻炼身体,还有裴昼家阿姨隔三岔五熬的滋补汤有很大关系。
晚上阮蓁去裴昼那儿,她和蛋挞在家里抛着球玩时,随口提了句她两个室友都感冒了的事。
裴昼想也不想立刻道:“那你这几天搬过来住,免得被传染了,这儿离燕大也近,早八的课都来得及过去。”
阮蓁摇了摇头:“我在宿舍可以帮她们打热水,有什么情况我也方便照顾一下。”
她自己在英国就经受过生病一个人,没人管的时候,有次还差点烧成了肺炎。
裴昼呵了声:“你还挺讲义气。”
不过他也不再勉强,转而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响了。
裴昼起身过去开门,阮蓁跟过去一看,就见小区的物业人员将一袋外卖交到他手里,白色塑料袋里几个大梨子。
裴昼拎着走进厨房,阮蓁也好奇地跟着他一起进去,他这是大晚上的,突然想吃梨子了?
裴昼从袋子里拿出个又圆又大的梨子,又从消毒柜里拿出把水果刀,黄色的皮层被他一圈圈削掉,最后连成完整的一条掉落。
“我去熬个冰糖雪梨,你晚上回去带给你室友喝。”
阮蓁睁大了些眼:“诶?”
男人偏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透着点儿无可奈何,更多却是纵容:“我让你搬来你不是不愿意吗,这玩意儿对感冒挺有效的,你室友早点好,就不会传染给你了。”
“……”
阮蓁心脏仿佛忽然像浸泡在了甜水里,从过去到现在,好像总是这样,凡事由着她,又凡事都为她考虑得周全细致。
裴昼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感动的小姑娘,眉梢扬了扬:“还有你,也得增强抵抗力,药店买的板蓝根一会儿送来,你走之前喝一杯。”
阮蓁脸上的感动一滞,就算成年了,她依然很排斥板蓝根的味道。
裴昼继续毫不留情道:“按剂量是一天要喝三次,但白天和中午我监督不到了,那你就视频的时候喝给我看。”
阮蓁:“……”
临走之前,裴昼真就去厨房冲泡板蓝根了,阮蓁心如死灰地坐在客厅沙发等着,没一会儿,他出来,一手一杯板蓝根。
阮蓁惊恐地睁大眼,眉头蹙得紧紧的,满脸都写着抗拒:“不是说好的晚上只喝一杯吗?”
裴昼看她反应大成这样,有些好笑地勾了下唇:“是,你只喝一杯。”
他将一杯板蓝根递到她手里,剩下的那杯自己仰头几口就喝完了,面色如常道:“你不是嫌苦吗,我陪你一起喝,算是同甘共苦。”
阮蓁心里一软,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矫情磨蹭,憋着气一股脑地全部喝下,还没睁眼,一颗撕开的牛奶糖已经塞到了她嘴里。
她睁开眼看向他,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真的很苦,你不吃颗糖压一下吗?”
“我用不着,而且家里也没糖了。”裴昼就兜里刚好剩这么一颗,还打算一会儿去小区里的超市再买几袋回来。
他目光望向鼓着一边腮的小姑娘,随口逗她:“不然你把你嘴里的喂给我?”
话落,果然就见她脸颊红了一层。
“走吧,送你回学校。”
他弯了弯唇,刚要起身,搁沙发的手背被一只柔软小手按住,裴昼一愣。
“那……那既然刚共苦了,也要同甘。”
阮蓁红着脸小声道,她身体朝着他靠近,将唇瓣慢慢贴上他的唇,然后舌尖往前,把含着的那颗牛奶糖抵进他的嘴里。
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相互勾缠着,气氛一下变得极为暧昧。
裴昼和她微微分开点距离,嚼了几下,把那颗糖咽进肚子里,他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凸起的喉结滚了下,嗓音喑哑道:“我还处于追求你的阶段呢,就亲你,不太好吧。”
阮蓁没想到他这么有原则,一时间为自己刚才主动的行为感到有点尴尬和无措。
结果下一秒,就又听他拖着懒懒的声调道:“但你要是想亲我,作为追求者的我,那肯定是拒绝不了的。”
“……”
阮蓁心脏跳得一快,红晕遍布脸颊,她再次朝他靠近,生疏又羞涩地像他之前所做的那样,含住他的唇,用舌头慢慢描摹他的唇形。
“要伸进去。”
“搅动一下。”
“吸一下我舌头。”
他带着喘和诱哄的沙哑声音一句句细致教学,阮蓁听到耳根发烫,笨拙地照做,手心泛起一点粘腻的汗意。
最后分开时她呼吸一片凌乱,脸红得能滴血。
男人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漆黑带笑的眼觑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吻技不太行啊,行吧,我以后每天晚上我陪你多练习会儿。”
阮蓁:“……”-
阮蓁拎着保温桶回到宿舍,梁可和徐静萱一人捧着一碗暖呼呼的冰糖雪梨,喝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心里对裴昼的印象简直好到爆棚了。
徐静萱:“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了,蓁蓁找了个神仙男友,连我也跟着沾光。”
“还真有效果,我鼻子终于通气了。”梁可喝完大赞道:“就冲这一碗冰糖雪梨的情分,以后蓁蓁你们结婚,我要是当你的伴娘团,我都不好意思为难裴总了。”
阮蓁收拾着要去洗澡的衣服,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表情出现了几秒空白,她还没想过会和裴昼走到结婚这步。
她没那么贪心。
自从小时候父母去世,她骨子里就带了点悲观的性格,不太敢期待特别好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不期待,就不会太失望。
在英国留学这几年,班上同学挺多富二代的,阮蓁经常听他们说,谈恋爱想怎么谈都行,等要结婚了再听父母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
而她,除了一张还算拿得出手的脸蛋,家世上对裴昼没任何助力,她也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格,做不到跟裴昼参加宴会时八面玲珑地和人交际。
何况她和裴昼之间也不止是家世的问题,中间还掺杂了他们至今谁都没提起的那一段过去。
阮蓁只想好好和裴昼谈个恋爱,尽力对他好,弥补他曾经的求而不得。
等他年少的爱意消失殆尽,哪天他觉得她也不过如此,那他们就好聚好散-
在裴昼连着几天冰糖雪梨的投喂下,梁可和徐静萱的重感冒不到一个礼拜就好全了。
晚上十点多钟,梁可和徐静萱借着她的手机,轮流向裴昼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等手机又回到了她手里,裴昼问:“你们元旦导师给放假吗?”
“放的,师姐说这是导师对我们最后的仁慈,要我们好好珍惜,等到研二研三就和这些假期无缘了。”
耳边传来男人荡着笑,含着颗粒感的声音:“那我们出去旅个游?”
阮蓁毫不迟疑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哪儿玩啊?”
“问反了,应该是你想去哪儿玩。”
“我都可以的呀。”
裴昼又笑了:“那行吧,我来想地方。”
她觉得男生可能不会太有耐心一个个搜哪里好吃哪里好玩:“你想到之后告诉我,我来做旅游攻略。”
裴昼:“做攻略什么的都交给我,你这几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啊?”她好奇发问。
他一本正经道:“你这几天就负责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阮蓁挂了电话,坐桌前打游戏的梁可扭过脑袋问:“蓁蓁你要和裴总出去旅游啊?”
阮蓁点点头:“我们元旦出去。”
梁可立刻起身,在衣柜里一通翻找,拿出个系着丝带的礼盒递给她:“感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这件睡裙我买了还没来得及穿,送你了,祝你和你男朋友玩得开心,有段美好又难忘的回忆。”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室友嘛,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的。”阮蓁推辞道:“而且我有睡裙的。”
梁可拆开那盒子,手指拎出里面那件蕾丝吊带睡裙,冲她笑着挤了挤眼:“这种的,蓁蓁你确定也有吗?”
这款式光看就够阮蓁臊得慌了,连大腿根都到不了的长度,一整块背都镂空了,就两根细细的带子,而且身前也是大片几乎透明的蕾丝。
她觉得这穿上跟没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徐静萱洗完澡抱着盆出来,一看她们这架势惊了:“你们干嘛呢?大晚上整这么刺激劲爆的!”
“蓁蓁说元旦要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我就说把这件送她。”梁可嘻嘻笑道:“怎么样,好看吧?”
徐静萱还没有谈过恋爱,比较内敛羞涩,没梁可那么放得开,摸着下巴斟酌着道:“好看是挺好看的,会不会太性感奔放了啊,和我们蓁宝清纯的脸不搭啊。”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反差感。”梁可一副过来人,老司机的口吻:“不瞒你们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跟前男友去酒店,忘了自己穿的是蜡笔小新的内裤,一脱之后什么旖旎浪漫的氛围都没有了,我那傻逼前男友嘲笑了五分钟。”
她又看向阮蓁,信誓旦旦道:“蓁蓁你相信我,你穿这件,绝对能把裴总迷得神魂颠倒。”
阮蓁感谢了梁可的好意,也再次坚定地拒绝了她要送的这条睡裙。
如果穿了,她估计自己都不好意思走出浴室了。
阮蓁去洗了澡,拿着书爬上床,看了会儿又放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挑选了半天,她最后下单了两条稍稍成熟一点的吊带款睡裙,并拜托客服早尽量快点发货。
虽然她没有蜡笔小新的内裤,但她的那些睡裙,也都是和高中时没什么差别的卡通款式的。
为了元旦能安心在外边玩,也为了不耽搁课题组的进度,之后这几天阮蓁除了上课,整天都泡在实验室,一直做到晚上十点钟。
临要出发的前一晚,裴昼告诉她:“我们去海市玩,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我八点过来接你,你不用去食堂吃了,我把早餐带过来。我看下了那边的天气预报,白天温度有25,6度,晚上气温会低几度,你带长袖和薄外套就行,裙子的话带长款的。不带也行,那边挺多漂亮的裙子卖的。”
男人声音沉稳,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需要阮蓁操心的,她全程只需要“嗯嗯”“好的”就行。
寝室今晚就阮蓁一个,梁可去和男朋友跨年了,徐静萱去看跨年演唱会了,为了明天能有个好精神,她比平时都早地躺上床。
结果却睡得比平时都晚。
阮蓁很多年没出去旅行过了,有点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带着出去旅游的前一晚,整个人被开心兴奋的情绪充斥着,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不出意料,阮蓁在照镜子时 看到了眼底泛着的一圈灰青色。
她拿湿毛巾敷了十多分钟,效果不大,又试了网上其他几个方法,也一样没用。
手机响了,是裴昼发来的:【我到你寝室楼下了】
阮蓁只好作罢,顶着两个黑圈圈,拎上行李箱下楼。
裴昼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还剩大半截,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
他长腿一只撑在地上,另只微微向前屈着,姿态松弛地靠车身上,低着脖颈,青筋分明的大掌捏着手机发消息,下颚线条利落又硬朗。
如今他出现在这栋寝室楼下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进出的女生依然忍不住把眼睛往他身上瞧。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裴昼也不管消息没打完,手机直接往衣兜里一揣,走过去从阮蓁手里接过行李箱,装进车的后备箱里。
上了车,他倾了倾身,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微蹙了下眉:“你昨天又熬夜到几点才睡,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
阮蓁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晚没有熬夜学习。”
对上男人怀疑的眸色,她脸红了下,解释道:“我昨晚回寝室洗漱完,也就十点四十多,我就躺床上了,就是想到今天出去旅游太兴奋了,就一直睡不着。”
她说着头低了低,感觉有点丢人,这心理还像小学生似的,一点都不成熟。
头顶果然就响起一声轻笑,歉道得毫无诚意:“那对不起啊,是我冤枉你了。”
“……”
裴昼拿过早餐给她,一份他早上做的蛋包三明治,还有盒牛奶,那牛奶是特意加热过的,阮蓁拿在手里温温的。
她吃着三明治,听到裴昼边开车边和下属吩咐工作,还是那副低沉的嗓音,却不是和她说话时总带着笑的语气,因此显得冷淡而严肃。
说的话也是句句条理清晰,简洁干脆,没一个字的废话。
阮蓁偏头看着他,这时的男人侧脸冷峻锋利,又像回到了最初,在实验室初见时的那种感觉,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给人十足的距离感。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裴昼侧头朝她看来,说着话的声音忽地顿了下,唇角弯了弯。
然后继续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下属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下达任务,一边伸手过来,粗砺温热的指腹慢慢蹭去她嘴角边粘的一点沙拉酱,眸底还浮着笑意。
阮蓁:“……”
刚那些感觉通通消失无踪,只剩下尴尬和一点羞耻。
十一点半坐上飞机,裴昼向空姐要来两份午餐。
等阮蓁吃完,飞机也进入平行飞行的阶段,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份报纸翻开,首页一个加粗的大标题让她一下子愣住。
《昔日港市地产的龙头,如今财务不断恶化,股价连连下跌,新任董事长裴宗明还能否取得董事会的信任?》
阮蓁仔细看了开头几段。
大致就是说裴宗明能力和野心不匹配,在他担任董事长的期间大刀阔斧地改革,频繁裁员和更换高层,还有一些激进冒险的举措,都导致鼎峰集团的财政每况日下,已经出现了快上百亿的债务。
剩下的内容她没来得及看,报纸就被旁边伸来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抽走,重新扔回报刊架里。
“看这些糟心玩意干嘛。”裴昼拿了眼罩递给她:“昨晚不是没睡好么,现在补会儿觉。”
她眼睫不解地眨了下:“这不是你们家的集团吗?”
“集团跟我又没关系。”裴昼轻飘飘道,他黑眸看着她,掀了掀唇:“你不是知道的,高三那年我就跟那个家里断绝了关系。”
“那你当初还大三,不靠一点家里的钱和关系,怎么创立的公司啊?”
“大学时我经常去赛车,赚了些奖金,拿去炒股,钱又翻了几倍,我就用做开公司的初始金,再去找关系拉投资。”
男人的虚荣心在此刻作祟,这些年听别人说了不知多少遍年少有为的称赞,裴昼毫无所谓。
偏偏这会儿,他就是想从小姑娘眼里看到几分崇拜,听她夸他几句。
结果说完好半天,裴昼没等到期待中的夸奖,小姑娘扁着嘴,眼眶有点儿发红:“你这些年一定非常辛苦。”
成立并且把一家公司发展得这么大,在丝毫不借助裴家的助力的情况下,他所付出的,肯定远比她想象的多。
裴昼心脏收紧了一瞬,随即软得一塌糊涂,从过去到现在,也就他的姑娘最会心疼他。
“还好,我是男人,辛苦点不算什么。”裴昼笑了声,将手里的眼罩挂她耳朵上,“你是小姑娘,得吃得好睡得好,一点苦都不能受。”
他又拿来毯子盖她身上,嗓音磁磁的,霸道又温柔,哄小孩子的语气一般:“快睡,等睡醒了我们就去玩。”
第54章
飞机在下午四点多钟落地, 已经有酒店派来的司机来接他们,裴昼只让他把两人的行李送过去,又拦了辆车带阮蓁先去吃饭。
和京市零下好几度, 每天灌着冷风的天气截然相反,这里相当温暖得甚至还有点热, 车窗外的阳光充裕刺眼。
裴昼从裤兜摸出只提前准备好的防晒霜, 挤了些在掌心:“这儿的紫外线很强, 不注意很容易晒伤, 呐, 脸抬一下。”
阮蓁乖乖冲他仰起小脸。
他轻轻抹完她柔嫩的小脸,又挤了些,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细致地涂上一层, 然后是胳膊。
手心下的肌肤哪哪都娇嫩, 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爱,想要万般小心地呵护着。
裴昼没让司机把车开去餐厅,而是到了一条他觉得小姑娘会更喜欢逛的夜市。
太阳没落山,这条夜市的街已经挺多人的了, 裴昼提前做好了攻略, 知道什么好吃, 先带着阮蓁去吃了当地的特色酸粉。
等他们吃完,这条街更热闹了,很多摊子都摆了出来, 卖吃的喝的,还有漂亮裙子, 泳衣,和各种小贝壳珍珠做的小饰品。
阮蓁手里的虾饼还没吃完,路过一家很多人排队, 卖芒果炒冰的摊子,裴昼问她想不想吃。
阮蓁当然想,眼眸亮亮地点头,可下一秒又鼓了下腮,表情显得有点为难:“可我虾饼还没吃完呢,吃完了就吃不下那个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裴昼直接朝她伸出手:“吃不完给我吃呗。”
阮蓁犹豫了下,脸热着把还剩着的半块虾饼递给他,就见男人和高中时一样,毫不嫌弃地几口就吃完。
她心跳得快了几拍。
裴昼去排队给她买来芒果炒饼,阮蓁吃了没多少,他又给她买来椰子糕,那碗她吃剩的芒果炒冰自然又落到了他手里。
继续逛着,又看见别的好吃的,也都是裴昼买来给她,她手上没吃完的就交给他来解决。
“你会不会撑到啊?”阮蓁有点担心地问。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小鸟胃。”裴昼嗤笑了声:“放心,男人胃口都大得很。”
等阮蓁实在吃不动了,又去挑沙滩裙,价格不仅很便宜,款式还琳琅满。
她有些挑花了眼,犯了纠结症。
裴昼耐心十足地在她旁边等着,没催促一声。
好半天之后,阮蓁终于把纠结的范围缩小成两条,举着向裴昼寻求意见:“你觉得哪条更好看啊?”
裴昼没说“都好看”这种敷衍的话,或者“两条都买了呗”这种看似大方实则一点都不走心的话。
男人拿出比看合同都认真的架势,目光在这两条裙子之间来回对比了几遍,还上手仔细摸了摸,才给出意见:“这条绿色的更清新,裙摆的刺绣看着也更特别。而且质感摸着也比另一条柔软,你穿着会更舒服。”
听完他全方面的分析,阮蓁顿时不纠结了,开心地就决定就要这条绿裙子了。
接着她去看旁边的草帽和凉鞋,也是她先选,最后让裴昼帮忙参考。
这三样老板娘报价240,不算贵,但阮蓁知道在这种地方的东西价格都会往高了点报,不还价就亏了。
她于是不太熟练地道:“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一点啊?”
裴昼看着她腼腆的表情,弯唇笑了下,也在一旁帮腔:“一百五,我们三件都要了。”
老板娘天天和人打交道,从裴昼周身的气度和手上那块表都能看得出他压根不是差钱的人,还价也不过是哄女朋友开心,她笑眯眯道:“哎哟帅哥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一百五,我连进货价都不够呢,这样吧,我给你们把零头抹去,两百块,这三件你们拿走。”
“行吗?”裴昼偏头问小姑娘。
阮蓁眼弯了弯,心满意足地点头,裴昼于是拿手机扫贴出来的二维码付钱。
老板娘把东西拿袋子装好,边真心感慨:“小姑娘你真有福气,男朋友长得这么帅,还会疼人,你不知道哦,好些男生来我这儿陪女朋友挑衣服,没一会儿就不耐烦地催催催了,没一个有你男朋友这么好的耐心。”
阮蓁眨了眨眼,她和裴昼现在应该还算不上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先前裴昼说要追她,和她表白,再重新在一起,可这都快两个月了,他还没跟她表白呢。
裴昼从老板娘手里接过这三个袋子,征询她的意见:“累不累,是继续逛还是回酒店休息?”
阮蓁回过神:“还好,可以继续逛一会儿。”
顿了下,她仰头问他:“你累了吗?”
裴昼眼角挑起,似不满又好笑,鼻腔里哼出一声,大手朝她仰起的脸颊上捏了几下:“你现在还开始瞧不起我的体力了?”
阮蓁冤枉地睁大眼。
她完全没有瞧不起他体力的意思,只是觉得他今天比她早起,给她做早餐,一路上也都是他安排的,就很费心费力。
也不待她解释,男人松开了手,扯了扯唇,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证明。”
“继续逛吧。”他抬脚往前走,步子却刻意压着,并不快。
阮蓁立马跟上,并肩走了几步,脸后知后觉地红起来。
又买了好些手链,冰箱贴这些纪念品,两人才打车回度假酒店。
回去的路上,裴昼把明天的计划安排和她讲:“明天早上你要起得来的话,我们可以去赶海,顺便看日出。不过要五点钟不到就要起了,要是你起不来的话也没事,我们可以去玩别的项目。”
阮蓁还只在书里看过赶海的描写,一听眼睛就亮起来,兴致勃勃地保证:“我起得来的。”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当即设置了一个四点半的闹钟。
来之前,梁可还问过她酒店定的是双人床还是大床,还头头是道地跟她传授经验,说要是裴昼定的是大床,那绝对就是有那方面的意思,要是双人床的话,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准他是想干湿分离。
把当时的阮蓁听得脸红不已,她一直也没好意思问裴昼这个,今晚到了,她发现他定的是独栋的别墅。
裴昼还很有分寸感,只把行李箱替她拎到房间门口,都没进去一下。
她房间里卫生间浴室都有,阮蓁洗了个澡,换上几天前特意买的,现在看就实多余的那条吊带睡裙。
也是她想太多了,两人连恋爱关系都没确认,怎么可能先发生那种事呢。
阮蓁简单地往脸上涂了保湿的乳液就躺上床,半个小时后,枕头边的手机轻震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裴昼发来的:【睡着了吗?】
阮蓁回:【还没有】
下一秒,他语音通话的请求就发了过来,阮蓁以为他有什么事,连忙坐起来接通:“怎么啦?”
那头响起他低低懒懒的一声笑:“该不会又是像昨晚一样,因为明早要出去玩,就兴奋得睡不着了吧?”
阮蓁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又是这么情况,她小声地嗯了一声。
“明天那么早就要起了,你还不睡,四点半能起得来?”
阮蓁无奈地叹气:“我努努力,争取早点睡着。”
“有时候越刻意想睡着,就越难睡着,你现在先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把手机搁在耳朵旁边。”
阮蓁不解也照做了:“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声:“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看能不能哄着你早点睡。”
阮蓁心尖颤了下,她也只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算了,不用这么麻烦。”从小的经历使然,她一直就不太想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觉得她是个负担。
“你这说的什么话?”那头,裴昼嗤了声,声调不满地扬起,反问她:“你会让其他男人讲故事哄你睡觉吗?”
“……不会。”她如实答。
“那不就得了,”他哼笑了下:“只有我能有这个资格,所以这不叫麻烦,而是我作为你准男朋友的特权,懂不?”
“行了,快把眼睛闭上,我给你挑个好听的故事。”
“噢。”阮蓁照做。
寂静的夜晚,棕榈树静静伫立在窗外,投下影影绰绰的轮廓,男人低磁好听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
“她说只要我为她采得一朵红玫瑰,便与我跳舞……”【注】
他给她念的是王尔德的童话作品,夜莺与玫瑰,阮蓁沉浸在这个故事和他低沉又温柔得要命的嗓音里,心绪渐渐平静,渐渐酝酿出睡意。
第二天清早,闹钟响到第二遍时,阮蓁才迷糊地睁开眼,缓慢回笼的意识想到等会儿要做什么,兴奋立刻把困意冲淡。
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卫生间飞快洗漱完又换好衣服。
裴昼起得比她还早很多,她收拾好,趿着拖鞋哒哒下楼时,他正端着两碗煮好的番茄面从厨房走到客厅餐桌,见她来了,笑着抬了抬下巴:“帮忙拿两双筷子。
阮蓁于是又哒哒跑进去厨房,拿了筷子出来,还没睡醒的声音带着点儿鼻音,听着软糯糯的:“早餐吃面包就行了啊,干嘛起这么早还煮面条啊?”
“一大早气温低,吃点热乎的,等会儿赶海你不会冷。”
阮蓁想起昨晚他还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的事,心口融着甜蜜,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问:“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总有照顾小孩子的感觉啊?”
“照顾小孩子的感觉倒没有。”裴昼看着她,唇角提了提,声音懒洋洋道:“倒是有照顾心肝宝贝的感觉。”
阮蓁耳廓一热,低着的脸快要比碗里的番茄还要红。
吃完了早餐,外面天还是黑漆漆的,阮蓁穿了件外套和裴昼一起来到附近的海边,已经有游客拿着手电筒在海里抓各种海鲜了。
裴昼去买来水桶铲子这些基本工具,还有手套和长筒胶鞋,阮蓁积极地换上,兴高采烈地就要往海里去,胳膊被裴昼一把拽住。
男人眉眼沉稳,拿着手机,一张张图片翻给她看,同时给她解释:“这是水母,这是海蛇,这是石头鱼,都是有毒的,不要去碰,遇到螃蟹和贝壳类的不要直接上手抓,记得用钳子。”
阮蓁认真听完,点头表示记住了,才被放行,她开心地拿着铲子和夹子跑进海里,裴昼一手拎水桶一手拿电筒跟在她后边。
这一早收获颇丰。
天露出熹微的晨光时,两人的水桶里快装满了,好些皮皮虾,梭子蟹,还有一看就肉质肥美的蛤蜊。
裴昼蹲在她身前,替她将脚上的长筒胶鞋脱下,又把板鞋给她穿上,低头边系着鞋带边道:“我把这些交给酒店处理,中午我们就能吃了。”
阮蓁直点头,眼角眉梢都溢着开心。
两人说话间,初阳冉冉升起,赤红的光铺满天空,阮蓁抬起头,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看到日出。
上一次还是八年前,她和裴昼分手的那天,这一次的日出,她和裴昼又在一起了。
只是她不知道,他们会继续在一起多久。
日出看完,早起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她哈欠连天,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眸看向裴昼:“等下我们去干什么啊?”
“回去睡觉,睡到中午直接起来吃午饭。”
像一盆凉水浇下,小姑娘耷拉下脑袋:“噢,好吧。”
裴昼看她抿着唇,一副不情愿的样儿,笑着挑了挑眉:“你没数你刚才打了几个哈欠,困成这样不睡觉还想着玩?”
“……”
她只是觉得难得和裴昼来旅游一次,时间又那么短,等明天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了,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垂在身侧的手被男人干燥温热的大掌牵住,轻轻捏着,头顶落下他跟她好好讲道理的声音:“出来旅游是让你开心的,不是让你受累的,休息好了才有精神玩。”
他又笑着跟她保证:“这么喜欢来海边玩的话,等你放寒假了我们再来,以后每年你想来几次都成。”
“……好吧。”她闷闷应了声。
确实太困了,阮蓁回去之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睡了个很饱的回笼觉,她中午和裴昼吃了早上两人亲自抓的那些海鲜。
今天也是个大晴天,海滩上很多人晒日光浴,玩完水上摩托后,裴昼去租了两个躺椅:“你先休息会儿,我去买两个椰子回来。”
等裴昼手里托着两个大椰子回来,就看见小姑娘坐在躺椅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聚精会神地望着海上某处。
走近了,就听她旁边躺椅上两女生用满是雀跃的声音聊天——
“那个冲浪的小哥哥好帅,身材也好好,一看就是男大,太青春洋溢了。”
“一会儿等他冲完浪,我就去找他要微信嘻嘻。”
裴昼眯了眯眼,再顺着阮蓁望着的视线看过去,可不就是个光天化日,裸着个上半身冲浪的男的?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天气有这么热,冲个浪而已,还需要脱衣服?
仔细瞧了瞧,又啧了一声,那身材也没好到需要看得不眨眼的程度吧?
阮蓁正看别人冲浪,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视线忽然被一个高大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
裴昼把买回来的一个插着吸管的椰子塞到她怀里,另一个搁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我去冲个浪。”
说完,男人结实的手臂在身前弯折,扯着衣摆往上一掀,刷的一下就把衣服脱了下来。
阮蓁没一点心理准备,就在大白天,极近的距离下看到他赤裸着的上半身,肌肉紧实,块垒分明,腹部蔓延往下蔓延着一条清晰的人鱼线,性感又透出强悍的力量感。
她眼睛瞬间睁大,羞得脸颊涨红,呼吸下意识屏住。
旁边那俩女生也被他这举动吸引过来,压着的声音比刚才更激动:“天啊!!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188还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可惜已经是别人男朋友了,只能饱饱眼福了。”
阮蓁还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时,裴昼又朝她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拉得更近。
她心口砰地重重一跳,脸像被开水烫过一样,滚热滚热的,还莫名口渴,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裴昼将她这点反应尽收眼底,薄唇往上挑起个弧度:“帮个忙行不?”
她向上抬起眼睫,目光脱离了他的腹肌,眼里浸满羞涩却还努力装作出镇定的模样。
“帮、帮什么忙呀?”
裴昼喉咙里发出声低笑,下巴微微抬了下,神色懒漫道:“海上紫外线强,你帮我身上擦个防晒霜呗。”——
第55章
一直都是裴昼给她涂防晒, 现在换成她给他来涂,很公平也很合理。
阮蓁在心里这么说服着自己,她往手心挤了防晒霜, 等再看向眼前一块块凹凸起伏,没一丝赘肉的腹肌时, 又迟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带着气音的一声懒笑钻入她耳朵里, 裴昼抬了抬眉, 戏谑问她:“我是要在这儿站着,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吗?”
阮蓁脸颊又是一热, 她咬了咬唇,先抬起胳膊把掌心贴在他朝她低着的脖颈上,涂匀后顺着下滑, 到了他硬实的胸肌, 喉咙里渴意更加强烈。
旁边那俩女生还在小声嘀咕:“呜呜呜好羡慕,我也好想谈个这样的,摸着手感一定超级棒。”
阮蓁:“……”
手感好不好先不提,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锅里蒸得的螃蟹, 热得都快要熟了。
快涂到他腰侧时, 她细瘦的手腕被裴昼宽大的掌心一把握住。
阮蓁抬起头, 对上他黑漆漆的眼,裴昼目光变得幽深暗沉,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这儿不用涂了, 后背再帮我涂点。”
阮蓁既然帮忙了,就想着做好, 她眸光不解地看着他:“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要涂到啊。”
裴昼意味深长的眸光和她对视上,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忍耐克制的意味。
“你再往下涂下去, 我想的就不是冲浪了。”
阮蓁持续地和他对望着,等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反应过来,眼睁大了。
“懂了?”裴昼笑着挑了下眉梢。
她纤浓的眼睫抖了抖,小脸红得跟晒伤了一样,声音浸满羞:“你快转过去。”
等涂完了后背,裴昼去租了块冲浪板就下海了,他一看就是老手,明显比阮蓁刚看到的那男生专业得多,好些个高难度的反转动作做得驾轻就熟,在碧波万顷的海上像风一样自由。
玩了很小一会儿,裴昼就回来了,见小姑娘一双杏子眼亮晶晶的,弯唇问:“想玩吗,我教你啊。”
阮蓁很感兴趣地点头,又有点迟疑:“我之前都没接触过这个,而且我运动细胞很不发达,你教起来会有点费劲的。”
“巧了。”裴昼下巴轻抬了下,话里的宠溺十足:“我就喜欢教运动细胞不发达的新手,这样的教会了,我才有成就感。”
他去买了新手冲浪的一系列装备,阮蓁戴上帽子,套上长袖和手套后,裴昼一手抱着冲浪板,一手牵着她的手往人少的浅滩区走。
裴昼先给她一边讲解一边亲身示范,比旁边别人花钱请的教练都要耐心细致:“别怕,这儿的水很浅,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阮蓁期待又忐忑地进行第一次尝试,结果才一站起来,人就往前一仰栽进海里。
裴昼眼疾手快地立刻把她捞了起来,她被呛到了海水,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扶着她腰,另只大掌给她轻拍着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有了一次落水的经历,阮蓁心里的害怕反倒少了很多,之后再尝试就没那么畏手畏脚了,她慢慢掌握了平衡性,能在板子上顺利站起来,最后还成功冲了个十几秒的浪。
满心的喜悦和成就感让阮蓁忍不住扑进裴昼怀里,她贴着他胸膛,彼此的心跳碰撞在一起。
小姑娘睫毛还挂着海水,眼睛像月牙一样笑得弯弯的。
“学得真快。”裴昼也笑,摸着她头夸奖。
玩到快要落日时,两人回酒店洗澡换衣服,阮蓁穿上了昨晚在夜市上买的那条绿裙子,搭配着凉鞋和蕾丝草帽,漂亮又清新。
房门被敲响,裴昼站在外边,他没再穿恤,而是穿了件白衬衣,搭配着条笔挺的西裤,英俊又成熟。
不过晚上出去吃个饭而已,需要穿得这么正式嘛?一点奇怪感从阮蓁心里划过,没等她抓住,裴昼眉梢往上一扬,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又想亲我了?”
阮蓁:“?”
她一愣,好半晌想起好久之前自己撒的那个谎,她说因为他穿衬衣的样子太帅,一时没抵抗住诱惑就和他亲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啊,他怎么还用这事取笑她?!就不能假装忘记了吗!
阮蓁又羞又有一点恼,不理他直接走了,手又被他拽住,她回头,脸颊像小金鱼一样鼓鼓的:“干嘛?”
裴昼另只手拎起白色塑料袋给她看,里面有支药和棉签,唇角衔着笑:“给你擦药。”
冲浪时阮蓁的防护工作做得很好,只是她皮肤太过细嫩,磕磕碰碰的,手心和膝盖避免不了就有些轻微的磨伤。
其实问题不大,就是一点发红和青紫。
就他还小题大做,还特意去药店买了药。
给她轻轻擦完手心,男人单膝跪地,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黑眸浮着笑:“裙子撩一下。”
阮蓁扯起裙摆,她垂着长睫,看他动作小心地将棉签上的膏药轻轻涂抹到她膝盖上。
她心脏不由变得很柔软,有种被视作珍宝的感觉。
夕阳西坠,两人到了海边一家露天餐厅吃完饭,这会儿气温没了白天的炎热,习习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天空弥漫着大片红云,波光粼粼的海面也镀了层橘红色。
快吃完了饭时,裴昼起身说要去结账,阮蓁低头拿着手机回梁可的消息,把今天这一天拍的照片给她发去。
夜幕悄然降临,不远处有吉他的弹奏声响起,是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那首歌的前调,beyond的《喜欢你》。
很快,她听到男人用粤语唱出的,很低磁又性感的声音——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注1】
阮蓁敲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驻场的台子上,刚那群歌手不见了踪影,裴昼不知何时坐上了高脚凳。
男人怀里一把吉他,白衬衣勾勒出他笔直的肩线,骨感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拨弄,平时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眸此刻溢着散漫又极其温柔的笑意。
她一下明白他晚上穿这么正式的原因了。
因着裴昼的突然出现,底下还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
“白衬衣配这么张又帅又欲的脸,还有这么蛊的声音,啊啊啊我真的顶不住了。”
“三分钟,我想要这个小哥哥全部的联系方式。”
“他一直用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我这边,莫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就知道自己今晚这个斩男妆画对了!”
“不是,姐妹你冷静点,他看的好像不是你,应该是咱们后面那桌的那个超漂亮的小姐姐。”
阮蓁和台子上裴昼含笑又温柔的目光对上,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跟他说,她爸爸为了向她妈妈表白,特意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
此时此刻,他应该也是为了她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在给她唱: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注2】
阮蓁心尖上像洒了厚厚一层蜜糖,比刚才喝下的甜酒还要甜得酿人,仿佛要醉在他温柔又好听的声音里。
唱完了这首歌,裴昼把吉他还给乐队的人,他从台上跳下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径直走到她这边,笑着向她伸过手:“带你去瞧个好看的。”
阮蓁眼眸弯着,把手放到他掌心,一瞬被他握紧,他牵着她,两人踩着细软的白沙走到海边。
晚上八点多钟,广袤的大海呈现出黑幽幽的颜色,却又在下一秒,海面被映得璀亮,无数紫蓝色的烟花腾起炸开,在天空绽放几秒,又纷纷落进海里。
仿佛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八年前她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的那场流星,裴昼在今晚赠给了她。
“哇!好漂亮的烟花啊。”
“我来了十几天都没放过烟花,怎么今天突然放了啊?”
周围噪杂又繁杂的议论声中,裴昼的声音于阮蓁而言最清晰,他低着头,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专注望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下,轻笑出一声,又用最郑重的语气问她——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阮蓁眼眶发热,坚决又迅速地点头,笑盈盈道:“好啊。”-
一直到回了酒店,洗完澡照镜子时,阮蓁嘴角还弯着浅浅的弧度。
她用干发巾把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包起来,走出卫生间,本来是要拿吹风机的,不经意扫到搁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亮着条十几秒前发来的微信。
【裴昼:洗完了澡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擦药】
阮蓁拿起手机,给他回道:【我洗完了,还没吹头发,等我吹完了去找你】
头发上水珠落了一滴到屏幕上,她用手擦去,他的消息又来了:【我过来给你吹】
不多时敲门声就响起,阮蓁趿着拖鞋立刻去开了门,门外的裴昼也是刚洗完的样子,黑发微润,身上换了件随性简单的恤,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支药。
视线掠过她,裴昼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被一抹惊诧取代,呼吸一滞,随之重了几分,深黑的眼紧锁着她不发一言。
他第一次看到她穿成这样。
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她单薄纤弱的肩膀上,偏低的V形领口缀着一圈蕾丝,贴身的丝质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又露出雪白纤直的肩膀,肌肤因刚洗过澡而泛着层潮湿的粉。
胸口两处有着微微凸出的痕迹。
裙摆也很短,堪堪到了大腿处,两条腿白又细又白,脚生得纤细小巧,脚趾头又是那种可爱的圆嘟嘟的。
发梢间的一滴水珠顺着小姑娘脖颈滑下,一路滑进她的衣领里,到了他无法看见的地方。
裴昼一瞬间还羡慕,甚至是嫉妒起那滴水珠来。
阮蓁刚还一直处于高兴得有些昏了头的状态,听到敲门声只顾着立刻给他开门,忘了自己身上就穿了条吊带睡裙!
更要命的是她里面连文胸都没穿!
虽然这条偏成熟的睡裙就是为了裴昼才买的,但她是准备到了那种时刻才穿上给他看的。
阮蓁脸颊红了红,趿着拖鞋快步进房间,掩耳盗铃般地拿了件外套披身上。
裴昼也跟着进去,他拿起吹风机,弯身插上电源。
“我自己来就行。”她朝他伸手。
“这才追上第一天,就不积极表现了,那不显得我太现实了。”裴昼勾了下唇,将手里的吹风机打开,调到温度适宜的二档。
阮蓁盘着腿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里,她头发多,从前每次吹头都是件费时又挺麻烦的事,这会儿倒有了挺享受的感觉。
全程她就低着头玩手机,胳膊都不用抬一下,裴昼一绺绺撩起她的长发,替她吹着,吹完左边又吹右边,手指还反复插到她发丝间,确保都全都吹干了。
耳边呜呜的气流声消失,阮蓁仰起脸,杏眼看向裴昼,跟他道谢。
裴昼鼻尖浮动着她发丝间的花香,他修长手指勾着吹风机的线,一圈圈缠到机身上,同时低着眸看她。
小姑娘披散着的头发蓬松柔软,越发显得那张脸巴掌大小。
唇红齿白,柔嫩的颊边浅浅陷着两个梨涡,朝他仰起的那截脖颈拉扯出纤细漂亮的弧度,暖色灯光下像最上好的羊脂玉。
浑身就没哪一处不可爱动人。
只看一眼,裴昼刚才心底的那股躁痒又被勾了起来。
他眼尾扬了扬,语调痞坏又不正经:“就口头感谢一下啊,是不是太没诚意了点?我要小费。”
阮蓁并不是当初和他刚谈恋爱时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转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小费是什么意思,她踮了踮脚,双手勾住裴昼的脖子。
没让她费力多久,他很快配合地低下头。
有了先前他反复陪她练习的经验,阮蓁感觉自己的吻技应该是强了几分。
但今晚裴昼没给她发挥的机会,她刚主动贴上去,他薄唇就更重地压过来,从轻含到用力而动情地吮。
阮蓁每次被吻得缺氧,他会适时地停顿,给足了她换气的时间,却又在下一秒,把她好不容易的新鲜空气尽数掠夺走。
阮蓁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早掉到了地上,她被裴昼压在了沙发上,单薄的睡裙在他掌心被揉得发皱。
卧室里开着空调,两人的体温却在不断往上升,阮蓁腰肢被裴昼大掌紧紧扣着,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他掌心有多烫。
她肌肤也出了薄薄一层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酥软无力。
就在她呼吸和意识都乱得一塌糊涂之时,裴昼将她捞起来坐好。
小姑娘唇瓣一片嫣红,染着莹亮的水痕,还有点肿,头发被他揉得乱蓬蓬的,清瘦雪白的肩膀上只剩下一根吊带挂着。
裴昼喉结重重地滚动几下,按捺着身体里的冲动将那根松松掉在她胳膊上的吊带勾起,重新挂回她的肩膀上。
他嗓音沉哑,像掺杂着沙砾般:“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来给你擦药。”
他转身要走,指关节被两根细细的,柔软的手指头轻轻揪住。
裴昼身体一僵,像有无数电流顺着手指蹿到脊椎,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压抑忍耐到了极致,他还是回头,对上小姑娘水滟滟的的眼眸。
“怎么了,嗯?”
阮蓁坐在沙发上,面对站着的男人,抬起视线时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他身体某处的反应。
她睫毛紧张颤了颤,细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可以不用去洗澡,我……我带了那个的。”——
第56章
裴昼全部意志都在压抑着身体里的某种本能渴望, 一下没明白小姑娘话里的“那个”是哪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沙发上跑下去,光着脚就跑到墙角摊开的行李箱那儿, 小手伸进去,急匆匆的也不知在翻找什么。
裴昼皱了下眉, 大步跟着走过去。
前几天阮蓁和梁可去逛超市, 被她那套有备无患的理论说服了, 就在结账时快速拿了一盒。
她刚摸到塞在行李箱最里面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搂过她, 她被裴昼从背后抱起来,头顶落下男人沙哑又带着些微不满和教训的嗓音:“地板凉,别光着脚乱跑。”
阮蓁被重新放到沙发上, 她仰头看着裴昼, 顶着张热得快要冒烟的脸,摊开手心朝他伸去。
裴昼低头看去,她白皙掌心里赫然是一盒冈本,他神色一怔, 又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依着小姑娘这脸皮薄得要命, 又非常容易害羞的性格, 怎么可能主动准备这玩意儿?太不正常了。
阮蓁当然是很害羞的,她初吻才在两个月前交付出去,马上就要到了要和他发生关系这步, 跨度还是有些大的。
只是在她听说来的那些认知里,男生都挺喜欢做这种事, 裴昼应该也不例外,每次亲她,他身体的反应都格外强烈。
她想要弥补他, 只要他想要的,而她有的,她都愿意给他。而且这种事,她也想不到她会和除了他以为的任何人发生。
然而裴昼迟迟没动作,阮蓁短暂的疑惑了几秒,想到了他可能会有的顾虑,马上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我们做了这种事,就让你对我一辈子负责。”
裴昼简直要被她这荒唐的话气笑了,唇角扯了扯:“你现在思想倒是挺开放的了。”
阮蓁感觉他语气听着不太高兴,话里还带着几分嘲讽,她茫然地舔了舔唇,小声着道:“就……现在这个年代了,情侣之间做这种事,不是挺正常的吗。”
裴昼嗤了声:“那你对我恐怕是有不小的误解,我这个人保守纯情得很,别说是做这种事了,就算是第一次和异性牵手拥抱,对我来说都是挺大尺度了,我都要找那个人对我负责一辈子。”
阮蓁觉得他这也太夸张了,又觉得他顶着张痞欲的脸用纯情这个词形容自己,也有点反差的好笑。
随即她又想到,裴昼第一次牵手和拥抱的对象,好像都是她。
阮蓁心跳得快了点,就见裴昼眼皮又耷下,目光往她掌心上静静躺着的小盒子瞟去一眼,沙哑的嗓音平淡陈述道:“你尺寸买小了。”
他勾起唇角:“而且第一次就买凸点螺纹款的,你受得了?看来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阮蓁:“……”
她当时就急匆匆随便一拿,根本就没细看,哪知道还有分什么款式的。
阮蓁满脸羞红地把手里的那盒塞到沙发抱枕后,一个站一个坐,这种高度,她很难不看到他依然鼓胀得厉害的部位。
可她都这么主动了,她不知道裴昼还有哪方面的顾虑,就明明想要却又不愿意和她发生到那步,而且总洗冷水澡,也不太好。
裴昼浑身都他妈躁得要命,不想当人的念头疯狂冒头,然而时间还太短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足以让她适应。
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没彻底崩塌,他刚抬脚要走,结果就听小姑娘用软绵绵的嗓音试探着问道:“那我用手帮你,你要吗?”
“……”
这下裴昼真不太遭得住了,颈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低眸看着她,唇角挑起弧度呵笑了声: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现在挺博学的啊。”
阮蓁:“……”
她又不是活在封闭的玻璃瓶里,通过这样那样的途径,总会对这些事有所了解。
不过也不算太会,她只是大概知道可以用手帮他疏解,具体怎么个操作还是不太清楚的。
她被他调侃得脸热,还挺难为情的,撇了撇嘴小声道:“那你不要就算了。”
“要啊。”裴昼立刻道,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再拒绝,那真不是个正常男人,他喉咙动了动,拖着音调道:“你手心都磨红了,我还让你用手帮我,有点太不是东西了吧。”
阮蓁刚张嘴想说这么点小伤不算什么,裴昼眉梢扬了扬,哑声轻笑了下,像老师考问学生:“其他的还会吗?”
阮蓁愣了愣,慌张失措地睁圆了眼,她怯生生地小声道:“就还是用手吧,用嘴,我现在还不太能适应。”
“傻,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那样。”裴昼俯了俯身,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混不吝道:“给你拓展一下知识面。”
柔软的大床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往下凹陷出一大片。
阮蓁腿间多出不属于她的热度,烫得惊人,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反复磨蹭了好久,速度越来越快,又在忽然之间一停。
阮蓁陡然僵住,空气里多出的味道和那些粘腻的触感都让她不知所措极了。
与她的状态相反,裴昼餍足过后,眉眼都惬意地舒展开,来不及先收拾自己,他先随便地拿纸巾大概擦了擦,把裤子一套,抱着怀里全身都红透了的人走到卫生间。
盥洗池的台子凉,他扯了块浴巾垫上去,随后才将阮蓁放上边坐着,又取下淋浴头,调到合适的水温往她腿侧冲。
哪怕衣服都完好穿着,也并不是真正让他帮忙洗澡,只是让他帮忙清洗下腿,阮蓁还是不太自在。
“我可以自己来洗的。”她红着脸小声道。
“那怎么能行。”裴昼把那些粘腻冲走,往掌心挤了沐浴露,边动作轻柔地搓洗边理直气壮道:“做人得有始有终,我弄脏的,就得我来洗干净。”
阮蓁:“?”
有始有终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她觉得他当年语文一百零几都算是考高了。
给她洗完了之后,裴昼将她抱到他的房间,两人都这样了,再分房睡也没什么必要,况且她那张床上搞得乱七八糟的,也根本不能睡人了。
他也去重新很快地冲了个澡,床上的小姑娘还没睡,颊边一层红晕依然明显。
裴昼扯唇笑了声,就这都害羞成这样,要真到了那步,她整个人不定得羞成什么样。
他掀起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躺下后伸过胳膊一搂,将人搂进自己臂弯里。
明明刚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会儿阮蓁只是被他抱在怀里,心脏却还是忍不住砰砰砰直跳,莫名有种很温存的耳鬓厮磨感。
“最近室友都说我长胖了点,我照镜子感觉也是。”她轻声问:“那你现在抱着,是不是没那么硌手了?”
裴昼在她腰间软肉上轻捏了几把,痒得她身体缩了下,他还算满意地低笑了声:“是比之前好了点。”
阮蓁唇角刚翘起小小的弧度,他手又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隔着睡衣摩挲着她单薄凸起的肩胛骨,又轻啧了声:“别骄傲啊,你这还有挺大的进步空间。”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眨个眼三天就过完了,阮蓁下午收拾了行李,和裴昼一起坐上回京市的飞机。
飞机起飞,她从窗外看着这座海边的小岛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渺小得成了一个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裴昼看她这副表情,只当她特别喜欢海边:“等你放寒假我们再来呗,时间长点,你还可以学潜水,到海底下看珊瑚。”
阮蓁看向他: “我已经申请了寒假留校做实验。”
裴昼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很快接道:“那就等你放暑假呗。”
暑假啊,那就是六七个月后的事,网上说一对情侣从热恋期到平淡期只用三个月,到第六个月,就是吵架和分手的高峰期了。
她点点头:“好啊。”
回到学校后的阮蓁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和实验中,京市比先前更冷了,天气也更糟糕,连着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夹雪后,阴沉沉的天才终于大发慈悲放了晴。
下午上完一二节课,趁着大课间,梁可拉上阮蓁和徐静萱:“走走走,我们去外边晒晒这来之不易的太阳,要不然身上都要发霉了。”
几人在教学楼前边走边说话,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阮蓁眯眼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她看到迎面走的某位校领导,还有隔了很多年没见过的周柏琛。
周柏琛不再是高中时天天穿着校服的模样,他如今穿的是黑色西装,搭配高领毛衣和笔挺的西裤,黑皮鞋擦得锃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精英人士的那种气质。
周柏琛也看到了阮蓁,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和惊喜。
“我碰到了个高中时的同学,赵书记您先去报告厅吧,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他同身旁领导说完,朝阮蓁走过去,对她招了招手:“蓁蓁。”
“谁啊这是?”梁可好奇问。
阮蓁:“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哇,你们班是盛产帅哥嘛。”徐静萱小声嘀咕:“你男朋友是你班上的,这位帅哥也是。”
她们几个说话间的功夫,周柏琛已经走了过来,梁可和徐静萱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你们聊。”
周柏琛带着笑的目光又落回阮蓁脸上:“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碰上,你现在是在燕大读研?”
“嗯。”阮蓁点头:“我现在是研一。”
周柏琛看着她感慨道:“你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看着没太大变化。”
这么久没见,阮蓁也不知道聊什么,顺着他的话道:“你看着变化挺大的。”
周柏琛似是挺高兴她这句评价,笑着承认道:“我步入社会之后成熟了很多,不像学生时代只知道死读书。我现在任职于兴盛地产,这次来你们学校是来谈一个管培生合作的项目。”
他说着,将随身携带的名片递了张给阮蓁。
双面烫金的名片,职位那栏写着总经理,看来如同学聚会上所说的一样,他事业发展得确实很成功。
周柏琛还欲和她说些什么,这时上课的预备铃打响,阮蓁同他摆了摆手:“我先去上课了,再见。”
周柏琛看着她匆匆跑上二楼,进了第三间的教室,他记下了,这才抬脚离开。
临下课前,阮蓁收到裴昼的微信:【今天有点事,大概要晚一会儿过来,你先在教室等我】
阮蓁回道:【好的,你慢慢开车,我不急】
下课之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去吃晚饭了,就剩下阮蓁一个,她继续整理书上的笔记。
有脚步声踏进来,阮蓁以为是裴昼,抬头时脸上扬起的笑容看到来人时一顿。
进来的是周柏琛。
“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天,没见你出来,没想到你还在学习。”他笑容温和道:“你也太刻苦了,这都吃饭的点还不去食堂,不怕晚了没饭菜了吗?”
阮蓁直白道:“我不去食堂,我等裴昼来接我。”
周柏琛像听到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消息,神色变得古怪:“你和裴昼又在一起了?”
“对。”她点头。
周柏琛沉默半晌,干脆把话说开了:“我知道你当初拿着裴昼奶奶的钱甩了他出国,蓁蓁,同为男人,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没有哪个男的忍受得了这种背叛。”
“裴昼高中时就是为了气我才追求的你。如今他也不是真心想和你再续前缘,他只是心有不甘,对你还有着征服欲,等你真傻傻地又陷进去了,他肯定就觉得没意思了,到时候再甩了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周柏琛叹了口气,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语气道:“蓁蓁,你相信我,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裴昼都不是适合你的人。”
阮蓁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装进书包就要走。
周柏琛伸手把她去路挡住,情真意切道:“蓁蓁,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我……”
身后一股猛力袭来,他被从教室前门进来的裴昼一脚踹得往前趔趄几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阮蓁还没反应过来,裴昼已经挥着拳头朝周柏琛那张清俊的脸上狠揍了几拳。
阮蓁赶紧抱住裴昼后腰,柔软的声音染上焦急:“裴昼!停手!你别打了!”
裴昼咬了咬后槽牙,停了下来。
在阮蓁的学校里,他不想闹得太大,连累得她难堪。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脸上已经挂了彩的周柏琛:“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从阮蓁手里拎过她书包,又牵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两层楼很快下完,阮蓁还很忧心忡忡:“你以后别那么冲动,要是他报警,你要惹上麻烦的。”
裴昼才到门口就听到那狗东西说自己不是阮蓁适合的人,还他妈地撬他墙角。
更让裴昼怒不可遏的是,他知道周柏琛绝对不会舍得放弃他那个家里有钱,给他提供了如今一切的女朋友,周柏琛怀的只是让小姑娘给他当情人的龌龊心思。
他捏了捏掌心里柔嫩的小手,嗓音沉稳:“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绝对不敢报警。”
“嗯?”阮蓁偏头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靠着兴盛地产老总准女婿的身份一路高升,他敢让他未来老丈爷知道他心怀二心,对自己女儿不忠吗?”
裴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座位上放着个小蛋糕的盒子,阮蓁认出那牌子,是梁可最近天天挂在嘴边,说是新开的超好吃的那家甜品店,她一直想去,又被起步半个多小时的队伍劝退。
阮蓁拎起蛋糕的小盒子,坐进去:“你说今天有事,就是排队去给我买蛋糕啊?”
“可不是。”裴昼哼了声,弯身给她把安全带系上,语气泛着酸:“结果一过来就听到那狗东西要撬我墙角。”
“……”
阮蓁心里感动又有点愧疚,她拆开小盒子,里面是个草莓可颂,她用勺子舀了勺裹着满满奶油的草莓,脸上挂着讨好卖乖的笑,递到裴昼嘴边:“你先吃。”
裴昼扫去一眼,没动,摆着架子道:“你先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阮蓁自愿当起试吃员,张嘴一口吃下,嫣红唇瓣上沾着的奶油还来不及擦,弯着眉眼对他道:“很好吃啊。”
就准备再给他舀一勺,男人俯身凑了过去,轻捏着她下巴,沾在她唇上的奶油被他慢条斯理舔去,又撬开她的齿,不断加深这个吻。
等放开她时,彼此唇上都是滢滢水光。
“是挺好吃。”裴昼点评,含笑的黑眸朝她睨去,语调懒懒地提要求:“下次喂我吃东西,就这样喂,记住没?”
阮蓁脸红着点了下头,她低头继续吃着蛋糕,脑海里浮现出周柏琛的那些话,又被她强行压着按下去。
到裴昼家吃了饭后,阮蓁给蛋挞套上衣服和牵引绳,就要带它出去遛。
裴昼后一步出来,手里拿着条围巾,站到她面前给她一圈圈系脖子上。
“出去记得给蛋挞穿衣服,不记得给自己系围巾。”他淡声不满道。
阮蓁不太喜欢戴围巾,戴着脖子上总有种痒痒的,还被勒着的感觉,她挣扎抗议道:“今天天气挺暖和的,可以不用戴。”
“白天有太阳暖和,晚上照样冷。”裴昼动作很轻拽着围巾往上扯了扯,避免冷空气吸到肺里,把她挺秀的鼻子也遮住:“你忘了前段时间看中医,人家怎么说的,像你这种体寒的,最忌的就是受凉,寒气入侵。”
到英国第一年阮蓁靠在餐厅洗盘子赚生活费,吃不太好又总熬夜,本来身体就有点体寒的症状这下更严重了。
裴昼前段时间发现了她两个月没来例假,当即带她去把中医西医都瞧了一遍。
阮蓁还想起当时中医说的,像她这种身体状况,不调养好了以后很大概率不孕不育,她垂了垂头,掩去眼里的一抹黯然。
转而又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多难过,依照像她和裴昼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用考虑到生孩子那么远的事。
在小区里刚溜了几分钟,阮蓁接到学委打来的电话。
学委搞错了时间,马哲课的结业论文提交时间不是明晚,而是今晚十点前。学委刚在群里发了通知,怕大家没看到,又挨个打电话通知。
那篇论文阮蓁只写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本来打算趁着明天没课,去图书馆写完。
她赶紧先回家,借用书房里裴昼的电脑继续写。
好在思路都提前想好了,阮蓁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前把自己的论文成功提交过去。
她伸了伸腰,收拾时一支笔滚到了桌子底下,阮蓁蹲下身,手伸进书桌底下去捞,不小心把摞着几个纸箱碰倒了。
里面的东西全掉出来,散落一地。
阮蓁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各科的笔记本,都是高考完她留给裴昼让复读用的。
她还看见了很多份保险合同,是赛车比赛前主办方给买的人身意外险。
而每一份受益人那栏,少年遒劲锋利的字迹都写着她的名字,因为时间太久,合同的纸张都有点发黄,最早那份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号。
也就在他们分手的一个星期后,他还想着把自己万一出了意外的钱留给她。
阮蓁胸口像被石头重重碾压,呼吸变得缓慢艰难。
和裴昼重逢到现在,哪怕两人又在一起了,她还是一直不敢问他是不是还对她有气,有怨,有恨。
她觉得就像一道结痂的伤口,不去触碰,就不会发作。
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又有新的眼泪滚落砸在纸页上,把当初的笔迹晕染得模糊。
到了此时此刻,阮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在低估裴昼对她的真心——
第57章
裴昼进来时看着的就是阮蓁蹲在地上, 把散落一地的笔记本往箱子里装,他过去,将手里拿着的杯子放到桌上, 俯下身,双手伸过去把人捞起来。
“行了, 我来收拾, 你快去把桌上那杯姜枣豆浆喝了……”
还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她那张明显哭过的小脸时戛然而止。
裴昼心里一慌, 眉头紧张攒起:“怎么了?”
阮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望向他,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难受地咽了几下,才能开口说话:“我、我看到你那些保险单了……”
她鼻子很重地吸了吸,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哭腔:“我以为当时对你提分手, 你是很生我的气。”
“是,”裴昼并不否认:“我当时生气得要命,气得就像五脏六腑都被火烧着一样。”
“……”
阮蓁咬了咬唇,湿漉漉的眸子透出更深的不解:“那你为什么没过多久, 还要把那些保单的受益人, 都写成我的名字?”
她只见过分手因为愤怒恶语相向的, 甚至到处造谣诋毁对方的,却没见过他这种生气的做法。
“生气得要命,但又不影响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要命。”男人一副理所当然, 且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口吻。
“你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我想着哪天我万一赛车时出意外死了,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也照顾不到了,给你留下个大几百万的赔偿金, 好歹能让你过得能稍微宽裕些,不至于太为金钱发愁。”
裴昼语气寻常,阮蓁心脏却绞着般疼,眼眶里蓄着的眼泪憋不住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蛋挞听到哭声,跑进来看到呜咽地直眼泪的阮蓁,急得团团转。
“我这不是没出什么意外,再哭下去眼睛要肿的,你怎么回寝室见人?”
裴昼用拇指揩着她脸颊的泪,一边温声哄着,然而不管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小姑娘的眼泪来势汹汹,怎么都止不住。
他当时就是把这些保单随便找个地方一塞,现在他只后悔没早把那些东西扔了,惹得她这样伤心。
阮蓁胸口发闷,抽噎得打嗝,还有些喘不上气,裴昼大掌抚着她后背不停给她顺气,心里越发着急,他是真怕她哭出什么毛病来。
“我算看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说什么都哄不好你,只能用行动了。”
阮蓁哭得脑袋都是嗡嗡的,压根没听清说什么,突然之间他另只手轻捏着她下巴使她脸往上抬了抬,唇瓣随之落了下来。
男人舌头直接强势地从她唇缝间抵进,勾着她的搅动纠缠,阮蓁被他亲得……完全没法继续哭了。
等亲完了,他又轻轻地,一点点温柔地吻去她颊边的泪,笑着调侃了句:“怎么长大了,还比高中时还爱哭了?”
阮蓁脸颊烧红起来,也觉得刚才哭成那样很有些丢人。
裴昼拿起先搁桌上的杯子摸了下:“有点冷了,我去加热一下。”
阮蓁去客厅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裴昼拿着重新热好的豆浆站在门口等她,等她出来后递给她:“你尝尝看,要是觉得姜味太重,我再去加块红糖。”
阮蓁喝了口,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用,味道挺好的。”
她一口气喝完,裴昼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找了块干毛巾在瓶身上缠了几圈,拿着给她敷眼睛。
他盯着她啧啧了几声:“本来多漂亮一双眼睛,你等会儿照照镜子看看,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的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阮蓁仰着下颌,从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男人硬朗利落的下颚线,她心里还是浸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有愧疚难受,有酸楚自责,还有几分暖暖涨涨的感觉。
“当年你奶奶来找了我,她说我对于你来说,就是阿喀琉斯的脚踝。”
裴昼动作一顿,不解地拧了拧眉:“阿什么,什么脚踝,这他妈都什么玩意儿?”
“阿喀琉斯的脚踝就是他致命的弱点。”阮蓁抿了抿唇,把那个希腊的神话故事和他讲了。
裴昼不屑地嗤笑了声:“你听她瞎扯。”
阮蓁通红的眼睛看向他:“可你当初确实是因为我,才选择和家里断绝关系。”
“那个家里所有人我都讨厌,见一次烦一次,断绝了关系正好。再说了,”裴昼扬了扬眉梢,神色轻狂嚣张:“继承家业算什么本事,我靠自己,不照样创造一份家业。”
“可后来高考,你也是因为我,缺了最后那门英语的考试。”阮蓁现在提起这个还很自责,嗓音低闷道:“是我,毁了你当飞行员的理想。”
“我复读一年之后考得不是更好了?”裴昼不以为意道,他低眸看着她:“而且我的理想从来不是当什么飞行员。”
阮蓁错愕地睁大了眼,她分明记得高考前一晚,他还那么认真跟她说想要考上京航。
裴昼笑了声,将当年想报考航天学校的理由悉数讲给她听:“我当时想当飞行员,一是因为那学校离你要考的燕大很近,二是因为飞行员算是比较高薪的职业,以后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这职业也算体面光鲜,我想你以后提起自己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会觉得骄傲。”
“后来创立医药公司,也是因为听到你说要报考生物医药专业。”他顿了顿,眸光落在她脸上:“所以说我的理想,从来都只是你而已。”
阮蓁听得怔愣。
裴昼把冰水瓶换了只手拿,右手掌心摊开到她面前,问她:“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小时候有个老人看了我掌心,说我生命线太短,可能活不长。”
两人说这话的那晚,阮蓁被几杯果酒喝得醉晕晕的,并不太记得,她这会儿看着他掌心:“你这条生命线明明很长啊。”
仔细观察了下,又发现那条生命线后半截的颜色要稍深一点,她疑惑着,就听他说——
“这是我后来去纹的。”
“遇见你之前,我对命长命短无所谓,甚至还觉得短点挺好的,不然一辈子要活七八十年太漫长也太无聊了。是你的出现,让我有了长命百岁的渴望,我想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照顾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所以,你怎么可能是我什么致命的弱点。”裴昼扯了扯唇,漆黑的瞳孔直直望着她,嗓音沉缓:“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渴望。”
阮蓁呼吸起伏着,陷在比感动更深重的情绪里,有些恍恍惚惚的,好不真实的感觉。
她迟疑了下问:“你这么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特别符合你的理想型吗?”
裴昼刚抬起手继续给她敷着眼睛,闻言没立刻反应过来:“什么理想型?”
“就先前有老板要撮合你和他侄女,你说你不喜欢她那样的。”阮蓁回想着他当时的描述:“你说就喜欢一米六五的女生,还要那种巴掌大小的鹅蛋脸,皮肤要白,要有点婴儿肥,而且是双眼皮杏仁眼。”
裴昼才想起自己先前车里的那番话,好笑地抬了下眉:“这你倒记得清楚,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喜欢的这些,是因为你就长成这样。”
“你是什么样,我的理想型就是什么样。”
“还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索性今天说开了。”
阮蓁等着他继续说,就见裴昼转身进了卧室。
过了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个摔得四分五裂,又被人用胶一点点黏合好的水晶球。
看做工和质感,和她初高中学校门口文具店里卖的几十块钱一个的完全不一样,这个水晶球色泽通透,里面的旋转木马栩栩如生,底座上还镶着一圈施华洛世奇的水钻和红色宝石。
如果没被摔碎,肯定特别特别漂亮。
“之前被裴琅从我房里偷偷拿走,还摔坏了。”时隔多年,裴昼提说起来表情还极为不爽。
“当年你说要邀请我去家里给你过生日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攒钱,然后买了这个想送给你。”
说的是攒钱,实则裴昼的那对养父母根本不会给他多余的零用,十六岁的少年靠着每晚去工地搬砖搬了半个月,终于攒够七百八十块,买下这个水晶球。
却一直没能送出去,因为自那天后,那个背着大提琴的小少女再没也没出现。
而在今晚,裴昼总算是有机会,将那颗破碎的水晶球交给她。
“高中时,我不是因为那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傻逼赌约,或者是为了气周柏琛,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并不是高中才喜欢你,而是从十六岁那年起,就喜欢了你,从那时到现在,我喜欢了你十一年。”
阮蓁这一晚震惊的次数太多了,手里的那个水晶球沉甸甸的,她的心里也像是被愧疚地重重压着。
她长睫颤了颤:“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啊?”
“一开始你又不喜欢我,要是让你知道我的心思,你怎么还可能会继续跟我谈着,肯定就像对着那些跟你告白的男生一样说——”
他神色吊儿郎当的,学着她之前每次讲的话那样道:“不好意思啊,我在高中只想好好学习,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之后我们不都互相喜欢了吗,我觉得就没必要再提了吧。”裴昼哼了声:“再说了,你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还对你一直念念不忘的,还不许我要点自尊和面子的?”
阮蓁想起当初她察觉到自己喜欢裴昼,又以为他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时,那种难受别扭的心情。
他却是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情,跟她相处,还不计得失,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眼见着小姑娘瘪着嘴,眼眶又一圈圈红起来,裴昼眉心一跳,也是没其他招了,趁着即将溢满的水汽从眼角滚出来前,他先下手为强,将人搂进怀里亲起来。
阮蓁再次被他吻得七荤八素。
“跟你说这个,又不是想惹得你哭的。”裴昼声线严肃道:“再哭真的要把眼睛哭瞎了。”
阮蓁努力憋下眼泪,一双水盈盈的杏眼望着他。
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表白,明明是见色起意,顶多对她就是三分的喜欢,偏要吹嘘成十分。
她在裴昼这里感受到了百分之百的喜欢,却原来也只是他万分喜欢的冰山一角。
“你想这辈子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她突然,也终于有勇气问出了口。
“不是。”裴昼否认。
“……”
他笑了声,接着又道:“不止是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想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短短两秒内,阮蓁心情从悬崖底又飘到了云端,她眨巴了下眼:“可是我没有好的家世,对你公司的发展不会任何助力。”
裴昼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他轻掐了掐她的脸,抬着下巴反问:“世上最孬最没用的男人才要靠女人,你觉得我是那种男人?”
阮蓁摇了摇头,转瞬又耷拉下唇角,闷闷道:“前些时看医生,医生说我体质还有问题,很大概率生不了孩子。”
裴昼呵出一声:“你看我这个性格是喜欢小孩子的,你觉得我有耐心成天伺候小孩子吃喝玩乐的?”
阮蓁不假思索地点头:“你总是照顾我照顾得很细心啊。”
裴昼牵了牵唇,理直气壮道:“你也说是你了,别的谁在我这儿凭什么有你这待遇。”
阮蓁耳根泛起热意。
“我呢,真挺不喜欢小孩子,巴不得一辈子只有你跟我过二人世界,更不想你忍受怀胎十月的辛苦,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
裴昼垂着眸:“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小孩子的,那中医说的明明是如果后续不好好调理,才可能很难怀上,你觉得我在你身边,会让你调养不好?”
顿了顿,他继续道:“要是真的怀不上,你又想要孩子呢,我们就去领养一个呗。你要喜欢男孩儿呢,咱们就领养男孩,你要喜欢女孩,咱们就领养女孩。”
“总归呢,都是依着你的意愿来定。”
阮蓁心里感受到这些天从未有过的松快,心里一直积压着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抬起眼睫看向他,深深吸了口气,隔了这么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说出口:“对不起,那时我说觉得前途比你重要,我其实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我后来一直很后悔当时那么说。”
裴昼看着她眉眼里又涌起的强烈自责,抬起大掌揉了揉她脑袋,若无其事道:“说过就说过呗,证明你不是恋爱脑,一个家里有一个恋爱脑就够了。”
阮蓁被他这不正经的话惹得想笑,鼻尖又一阵阵地泛着酸,又听他道:“就算你真的想选前途——”
男人伸手将她圈进怀里,敛去方才脸上的散漫,郑重道:“我照样也会站在你的前途里等你。”
第58章
临近寒假, 课间时,班长从辅导员那儿拿来一沓寒假研究生留校安全承诺书,寒假期间要留校的都需要填完签字交上去。
阮蓁去找班长要了一张。
梁可和徐静萱两人上完厕所回来, 就看到阮蓁在填这个。
梁可有些惊讶:“蓁蓁你寒假还要住宿舍啊?”
“是啊,我之前就跟导师申请了寒假留在学校做项目嘛。”阮蓁边说边写道。
“你要留校我是知道的, 但你干嘛选择住宿舍啊。”梁可笑嘻嘻地小声跟她道:“你搬去和裴总住嘛, 他那豪宅不比咱们的小破宿舍住得舒坦, 而且又不远, 你每天到实验室也很方便的。”
徐静萱也很赞同:“就是, 放寒假整栋宿舍楼没几个人在,晚上黑咕隆咚的,下楼打个水都吓死人的。”
阮蓁被说得有点心动, 填写完的那张表先夹进书里, 没立刻交上去。
她和裴昼错过了好几年,要是搬到一起住,能够相处的时间就更长了,可之前她主动那什么都被他拒绝了。
这次阮蓁就不太好意思张嘴提出去跟裴昼同居。
晚上遛完了蛋挞, 裴昼让她陪着去逛趟超市。
阮蓁还挺开心和裴昼一起去逛超市的, 在英国这七年多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一个吃饭,一个人去教室,一个去兼职, 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独立又孤单的感觉。
但每到过圣诞或者过年的节日里,超市里放着欢乐的歌曲,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推着购物车,看到别的情侣一块儿挑选这啊那啊,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泛出羡慕。
两人到了家附近一家超市, 裴昼推着车,阮蓁负责往里放酸奶零食,到这儿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裴昼把购物车推到洗护用品那一列货架前。
裴昼:“你挑下你要用的沐浴露洗发水。”
阮蓁不解地诶了声。
裴昼和她睁得有点儿大的乌黑眼瞳对视,眉微微一挑,理所当然道:“下星期你不考完放假了,你不搬过来和我住,还想住哪儿去?”
不等她说话,他神色板正,声线平直又一副公私分明的架势道:“虽然吧咱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但照顾蛋挞仍然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趁着放假,你不得多在家陪陪它?”
阮蓁:“……”
她也没说自己不搬呀。
她挑了喜欢的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放进购物车里,裴昼见状唇角松了松,又把车推到床上用品那块区域。
阮蓁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下午,裴昼带着蛋挞一起来接她回去。
前些天晚上买的东西裴昼都归置好了,新买的加绒床单也被洗过晒过,整整齐齐铺在主卧的大床上,花瓶里还插着很新鲜的桔梗花。
尽管阮蓁天天都来,这会儿真正要住进来了,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阮蓁回忆起几个月前,裴昼非要她陪着一起去家具城挑完家具的那天。
她回来后看到整个家被布置成了自己梦中情房的样子,还因想到以后这会变成裴昼和他妻子的新房而克制不住地难过了下。
没想到现在她搬了进来……
阮蓁突然想起她第一次来这儿时,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老奶奶,她坚持说裴昼是新搬来这个小区的。
结合着他暗地里为她做的那些事,阮蓁心里冒出个猜想,忍不住问他:“你这套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啊?”
男人正一件件把她行李箱的衣服往衣柜里挂,闻言动作没停,坦白道:“从高中那谁的朋友圈看到你,又得知你来燕大读研的一个多星期后。不然天天让你往我这儿跑,你多累得慌。”
阮蓁心里其实已有七八分的确定,听他亲口承认,心脏还是像鼓点一样跳得快了些。
比起她一直以来的瞻前顾后,徘徊不定,他始终在勇往无前地坚定走向她。
裴昼手里还拿着个空衣架,正要把她的大衣挂上去,怀里突然钻进个柔软的小身体。
阮蓁双手环住他腰,清亮的杏眼里跳跃着光,软声软气,又表情坚定地向他承诺:“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裴昼心里软得不行,手里那个衣架扔到一边的床上,也将她抱住。
他垂着头看她,漆黑的瞳孔染着笑意:“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阮蓁想了想道:“我会在生活上好好照顾你。”
裴昼呵笑了声,抬手捏了捏她后脖颈:“你这是想抢我的活儿啊?”
他有理有据地跟她分析道:“从性别来看,我一大老爷们你一小姑娘,我照顾你理所应当的。论年龄,我大你两岁,论身体素质,我还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我还要让你照顾,这不是搞反了吗?”
阮蓁换了个思路:“那我就学着交际,以后能够陪你参加各种应酬宴会。”
“可别了,参加那些宴会累得要死,这个过来跟你打声招呼,那个过来跟你说几句,一晚上尽是说话了,吃都吃不饱。”
“那、那……”
那那那了半天,阮蓁瘪有点儿沮丧地鼓了鼓,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对裴昼好了。
裴昼又用手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小姑娘噗一声,像小金鱼吐泡泡,柔嫩的脸颊一下又消了下去。
他觉得还挺好玩的:“你再把脸鼓一下,让我再戳一下。”
阮蓁:“……”
裴昼敛正神色,清晰认真地一个个吐字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并且能开心,我就觉得很够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睨着怀里小姑娘道:“你要真心想对我好,其实也有个办法的。”
“什么啊?”阮蓁好奇又期待地望着他问。
裴昼见她一脸迫不及待的表情,嘴角压着笑,故意摇头:“算了,还是不说了,估计你到时候肯定又耍赖。”
“我肯定不会的。”阮蓁急切地保证道:“到底什么方法啊?”
“你要真想对我好,”裴昼垂着眼睫,舔了下唇,清了清嗓子,声线压低了几分,懒洋洋又不正经道:“以后在床上,少说累了不要了之类的话。”
阮蓁慢一拍反应过来,白皙的耳朵根烧上层绯红-
放寒假后阮蓁也没闲着,天天往实验室跑,裴昼隔三岔五地点下午茶送来,整个实验室都有份。
师兄师姐们本来就很喜欢阮蓁,又美滋滋地享受了来自大佬的投喂,自然对她更加关照,甚至连自己的实验都愿意让她复现。
没多久到了除夕。
这天早上,阮蓁和裴昼又去超市一番大采购,买回来很多食材和富有新年气息的各种装饰物。
做饭的阿姨请假回老家过年了,中午两人吃的饺子,阮蓁去睡了个午觉,起来之后她去把刚买的一对春联和福字贴门口,红灯笼挂阳台,再把一捧结着鲜红花卉的剑南春插花瓶里。
这些很快就弄完了,阮蓁又走进厨房,裴昼正站在案板前,握着刀沿着鱼骨片鱼肉。
阮蓁看他拿着菜刀娴熟地片鱼,开始相信他不是夸大其词,是真能做出松鼠桂鱼这种难度系数超高的菜式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啊?”
两人高中一块儿时,他也会做几道菜,但那都是比较简单家常的,不像他今晚准备做的,什么松鼠桂鱼,锅包肉,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虾,完全是大厨级别的。
“有空的时候就学做一道,一个家里总得有个会做菜的。”裴昼边说,片鱼的动作也不停,他知道她爱吃的口味,学的也都是酸甜口的菜式。
阮蓁就属于不会做菜的,一来没那个天赋,二来英国的物价真的很贵,几棵青菜就要十几块钱了,还不如买份三明治省钱,所以几年下来她还只会煮个面条。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她积极地撸起袖子。
“别了。”裴昼想也没想地拒绝,“你要被刀划了口子或者被热油烫到了,还不够我心疼的。”
阮蓁心说自己也没这么笨手笨脚的吧:“那我帮你洗菜。”
裴昼:“你自己看看你的手。”
阮蓁盯着自己一双手瞧了瞧,也没瞧出什么问题。
“你这手又嫩又细白,漂亮得跟玉兰花似的。”男人扬眉,懒笑着反问:“拿这双手用来洗菜,你觉得合适?”
阮蓁:“……”
裴昼冲她扬了扬下巴,驱赶道: “茶几上有洗好的一碗草莓和车厘子,你要闲着没事,就去把这些吃完。我做饭的独门手艺不外传的,你这位闲杂人员就不要在这儿影响我发挥了。”
闲杂人员阮蓁被迫只能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吃水果零食看电视,裴昼每端出一盘菜,那一阵阵飘来的诱人香气都让她觉得手里的零食都一点不香了。
终于等五菜一汤都摆上桌,阮蓁立刻拿着手机过去拍了张照,发到她们寝室的三人群里,刚梁可和徐静萱都晒出了自己家的年夜饭。
【梁可:蓁蓁你别告诉我,这么一大桌子菜都是裴总做的?!!】
【阮蓁:是啊】
【梁可:长得帅会赚钱痴情专一还有一手好厨艺,蓁蓁你男人有缺点嘛???】
【徐静萱:本来觉得你男朋友已经超级无敌帅的,现在一看他做饭的样子,感觉又帅出新高度了】
裴昼端出两碗盛好的饭,阮蓁举着筷子最先去尝松鼠桂鱼,好吃得她眼睛一亮,又忍不住多夹了好几筷子,再去尝别的,味道也都特别好。
阮蓁眉眼弯弯的,真心赞叹:“你的厨艺开餐馆都能赚好多钱。”
裴昼又舀了一碗酸萝卜老鸭汤放她手边,笑着道:“不开,这辈子只给你做。”
他学了做这些菜都没怎么给自己弄,他自己一碗泡面都能对付一顿,懒得费那闲工夫。
瞧着小姑娘吃完他盛的一碗饭后又主动去加了小半碗,裴昼就觉得这些菜学得挺值的了。
吃完了饭,裴昼也不让她帮着收拾,阮蓁去把电视打开,她窝在沙发里,一心二用地边听边拿手机回朋友们的祝福消息。
过了一会儿,裴昼收拾完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阮蓁就放下手机跟他一起看电视。
但说实话,春晚一年不如一年好看,两人看得也并不怎么专心,边看边说话,阮蓁捡着一大堆喜欢的零食吃,裴昼也不停剥着夏威夷果喂她。
阮蓁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草莓味布丁,亮晶晶的眼眸看向紧挨着她坐的男人:“我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在父母都没过世之前,她还挺喜欢过年的,除夕的夜晚,他们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她身旁是最爱她的人,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小小年纪的她心里都会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幸福感。
就如她此刻这样。
裴昼微垂着头看她,小姑娘唇瓣上覆着布丁的汁水,亮滢滢的,一张一合间都带着清甜的草莓味儿。
她午睡起来就没换衣服,还是那套浅蓝色的卡通小狗的睡衣裤,领口歪了些,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和纤细锁骨。
“不好意思啊。”他眸光变深,掀了掀唇,嗓音低哑道:“可能暂时要打破一下你的这个感觉了。”
“嗯?”阮蓁眨巴了下眼,不明所以地把手里还剩着的半个布丁吞到嘴里。
还没来得及吃下去,裴昼一手撑着沙发,一手将她手腕扣住,同时朝她躬身,她柔软的唇瓣被他含住,那半个布丁也被他用舌头勾进他的嘴里。
裴昼胸腔微震,闷笑了声,声音慵懒而愉悦:“怎么你嘴里的东西都会变得更好吃。”
阮蓁羞得脸颊发烫,男人薄而温热的唇很快又压上来,吻不断加深,彼此的呼吸愈来愈重。
春晚的节目过了几个。
沙发上一团凌乱,两人亲得意乱情迷,阮蓁变得和她刚吃下的布丁没什么两样,浑身软绵绵的,男人湿润的薄唇在她细腻的脖颈间流连,她被舔/咬得酥酥麻麻的。
热气拂过耳畔,一同钻进耳朵里的还有他沙哑灼人的嗓音:“这次用手好不好?”
之后裴昼抱着她去了卫生间洗手,阮蓁拖鞋没穿,踩在他的脚背上,他站在她身后,胳膊从她腰侧绕过去,挤了洗手液替她搓着刚累坏的小手。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从她指缝间流过,阮蓁脸颊还一片通红,她向上抬起脑袋,看着低头专心给她一根根搓着手指头的裴昼。
裴昼对上她视线,声调微扬:“怎么了?”
阮蓁咽了下口水,鼓着勇气小声道:“就是,直接做那种事……我也是愿意的啊。”
她不懂裴昼怎么迟迟不做到那一步,以她在这方面浅显的认知,比起手或者什么,男生不更该喜欢那样吗。
裴昼关了水龙头,拿毛巾给她边擦手边道:“你忘了前段时间去看老中医,他嘱咐的那些?”
那老中医说了很多,其中有条就是……房/事不宜频繁。
阮蓁耳廓红了红,没憋住提出疑问:“那、那我们不频繁……不就可以了?”
“那我可做不到。”裴昼毫无犹豫,斩钉截铁道,他哼笑了声,狭长的眼挑了挑,“一直吃素的人能忍着,一旦开了荤,那就恨不得天天吃肉了。”
阮蓁:“?”
直到重新坐回沙发前,“天天”两个字还回荡在阮蓁脑袋里回响。
她开始有些未雨绸缪的恐慌了,以后她还睡不睡得了好觉了啊?
手机这时响了,阮蓁拿起来看,是表弟季向航给她打来的视频通话,她手指划下接通,屏幕上出现十五六岁,已经长成少年的季向航。
“表姐新年快乐。”季向航笑着挥手冲她拜年。
“新年快乐啊。”阮蓁笑吟吟道:“上回我答应你,要是你期末考进步二十名,我就给你买一套游戏皮肤,你考到了吗?”
季向航咳嗽两声,给自己挽尊道:“那啥表姐,我想了又想,你还在读研呢,我还是不让你破费了。”
阮蓁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又没考好,季向航看了看她周围的环境:“表姐你是在同学家过年吗?”
“不是,我在我男朋友家。”
季向航很惊讶:“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阮蓁不太好解释她和裴昼之前的那些事,含糊着道:“就、最近吧。”
季向航一听声调都变了:“最近谈的他就让你住他家里了?!这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想占你便宜!现在外面渣男很多的,表姐你长得又那么漂亮,更要当心着点!”
阮蓁很感动他这么替自己着想:“小航你放心吧,他对我很好,绝对不会是什么渣男。”
“哎表姐你不懂。”季向航摇了摇头:“现在很多男的看着衣冠楚楚,实际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
阮蓁:“……”
正说着,裴昼洗完了澡出来:“跟谁视频呢?”
“我表弟。”阮蓁抬起脸对他道,裴昼走到她身旁坐下,手臂自然地伸过去搂过她腰,他脸往镜头里凑去,唇角扬起个弧度,嗓音懒洋洋地打招呼道:“未来小舅子,新年好啊。”
阮蓁:“……”
季向航:“??!!!!”
季向航一看裴昼这长相,更坚定了刚才的观点:“表姐你看他长得,完全就是那种渣帅的海王脸,要说他谈过三十个我都相信!”
阮蓁:“……”
裴昼气乐了:“你这还搞外貌歧视啊?”
季向航房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个五岁多的小男孩,是江珊再婚后一年多生下的,叫岑嘉乐。
“哥哥,妈妈喊你出去吃炸春卷和汤圆。”岑嘉乐奶声奶气道。
“乐乐。”阮蓁笑着出声喊他。
岑嘉乐噔噔噔跑到镜头前,挥着小手冲阮蓁打招呼,乖乖地说着被大人教的吉祥话:“蓁蓁表姐新年快乐,祝表姐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他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看向阮蓁身旁的裴昼:“蓁蓁表姐,这个哥哥是谁啊?”
阮蓁还没来得及回答,裴昼接话道:“你表姐夫。”
岑嘉乐立刻道:“祝表姐夫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裴昼勾了勾唇:“真乖。”
季向航要气死了,黑着脸往自家傻弟弟脑袋上拍了一下:“哪来的表姐夫?不许瞎叫!”
岑嘉乐委屈地瘪了瘪嘴,阮蓁好笑地对季向航道:“小航你别欺负乐乐了,你们快出去吃春卷吧。我男朋友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渣男,你别担心了。你好好学习,我拿了奖学金,你要是下次期中考试进步了二十名,我不仅给你买皮肤,还给你买双新鞋。”
挂断了视频,阮蓁听裴昼道:“你把你小姨家的地址发我一个。”
“干嘛啊?”
“你小表弟刚喊了我姐夫,我这个做姐夫的,不得给买些新年礼物意思一下。”
裴昼还挺用心地搜了下五岁小男孩喜欢的礼物,随后下单了几个遥控飞机,还有滑板和儿童自行车:“对了,你另个表弟今年高几了啊?”
阮蓁:“高二。”
裴昼点头:“行吧,我也得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我就给他买几十本高二的试卷题让他趁着寒假多做做。”
阮蓁:“……”
零点钟时,等听完了那首《难忘今宵》,阮蓁打着哈欠走回房间,裴昼随后进来,将一个红包递给她,瞳孔漆黑温柔:“放到枕头下压着,保佑你来年一切平安。”
关了灯,两人躺在床上,同盖着一床温暖的被子,阮蓁枕头下压着他给的红包。
她下巴搁在男人宽厚的胸膛,有点儿不好意思道:“我都没给你准备红包,那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我尽力帮你实现。”
裴昼胳膊紧紧环抱着她,在她抬起的左边脸颊亲了下,像是为了对称,又在她脸颊右边亲了一下。
他望着她乌润澄亮的杏眼,低笑了声,嗓音醇厚:“我别无所求了。”
第59章
到研一下学期, 阮蓁的课程少了很多,主要以实验为主。
学院之前和至臻合作的那个研究课题进入后期阶段,然而实验室里的仪器的精度度并不足以满足药物实际研发的要求, 因此教授从项目组选了几个人到裴昼公司继续跟进这个课题。
晚上阮蓁刚洗完了澡,拿起手机, 从群里点开教授发的那份人员名单, 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
她趿着拖鞋跑去找裴昼, 最后在厨房看到他的身影, 他正往养生壶里放山药和薏米给她煮补气血的水喝。
阮蓁举着手机给他看, 眼神带着点儿怀疑问:“该不会是你给我走后门了吧?跟进这个项目除了我是研一的,其他都是研二研三的师兄师姐。”
裴昼扬了扬眉:“你怎么不认为是你的专业水平过硬,做事认真又负责的态度受到教授的青睐, 不然最开始, 你教授怎么就会点名让你这个研一的学生加入这个项目。”
阮蓁被表扬得有点儿飘飘然,想了下和他商量道:“那我去你公司,就还是先把我们的关系保密吧,不然显得我像个关系户, 我也不好和你公司那些员工相处。”
“行吧。”裴昼勉强地答应。
过了会儿, 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她莫名其妙地看向男人:“怎么了?”
“公司里一堆年轻小伙子, 你一过去肯定有不少人惦记着你,想约你吃饭跟你表白什么的。”裴昼拧着眉,神色笃定道。
阮蓁听他真情实感地为压根还没出现的情敌担忧, 就觉得有点搞笑的:“你别杞人忧天了,我又不是人民币, 怎么可能去一个新地方就人见人爱的。”
裴昼从她手里拿过手机,这会儿已经熄屏了,他举着拿到她面前, 倨傲地轻起下巴:“你自己照照看,你这张脸多漂亮,性格又温柔又可爱,不喜欢你的人是眼瞎吗?”
阮蓁:“……”
她被他这番直白的夸奖弄得脸都热了,也不是很明白他怎么还像高中一样,总是患得患失还爱瞎吃飞醋。
明明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按理说她在这段关系中该是没有安全感的那个,然而阮蓁还从来没有过这个感觉。
她仔细想了想,很大原因是裴昼对其他女生都很有分寸距离感,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冷淡了。
他也从来不吝啬于表达对她的喜欢,而她碍着羞怯,这种话好像就没怎么跟他说过。
这么想着,阮蓁还有点过意不去。
她抬眸望向男人,白皙的脸颊染着层薄红,嗓音软糯,又透着郑重认真:“不管谁喜欢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也只为你动过心,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难得听小姑娘说情话,裴昼神色一怔,心脏重而猛烈地跳动起来,连耳廓都腾的一下泛出热意。
阮蓁看见裴昼的耳朵红起来。
她觉得很稀奇,向来是他说些放浪形骸的话把她惹得脸红耳赤,她说的这句还挺正经的啊,竟然把他惹得耳朵泛红。
男生一般都要面子,阮蓁决定视而不见,不去拆穿他,没成想裴昼直接大大方方地,毫不避忌地承认:“你都把我说得害羞了。”
阮蓁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紧接着就见他懒懒勾了勾唇,推断道:“这肯定因为这种话你和我说得太少了,我一时没习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你以后最好每天早午晚都跟我说一遍,让我尽快适应。”
阮蓁:“……”
第二天一早,阮蓁吃了裴昼做的早餐,坐上他的车去公司,研发需要较大的空间和相对安静的环境,至臻医药大楼在远离市区,经济科技开发区那一块。
离公司还有一站路时,阮蓁让就裴昼停车了:“我就在这儿下,再搭公交过去,免得被人看见了。”
开到这儿的公交基本都不挤了,裴昼也由着她了。
一起来至臻完成这个项目的还有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阮蓁已经提前拜托过了,他们也都一口答应不会在公司暴露她和裴昼的关系。
同样是做实验,在学校和公司还是不同的,这边有更成熟的技术团队,还有新招进来的一批刚毕业的员工,既能学到东西也能相互交流。
阮蓁每天忙碌又充实,一周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研发部的二把手叫王明,三十多岁,身材稍胖,喜欢穿那种很花哨的衬衣,性格也是那种不摆架子,不拘小节的,很快跟部门新招的这十几个员工打成一片。
这周五晚上,王明代表公司请新入职的那批员工聚个餐,也叫上了阮蓁他们几个来完成课题的学生。
聚餐的地点定在一家烤肉店,五张桌子拼一块儿刚好能坐下。
一个星期相处下来大家相互都没有不认识的了,年龄又差不多,边吃边聊,又喝了些酒,气氛很热闹活跃。
王明无意间提了一嘴公司的大boss,新入职的那几个女员工肉眼可见地眼睛都亮了,纷纷扭头朝他看去,听得聚精会神。
有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跃跃欲试,大胆问道:“王部长,您知道裴总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王明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那几个女员工眼睛更亮了,王明哪能看不出她们有什么小心思,就他们裴总那身高腿长还大帅比的一张脸,哪个小姑娘能抵抗得住不心动一下。
同为男人,哪怕他性取向很正常,王明都觉得裴总超有魅力。
王明好心劝道:“你们别看裴总看着挺浪荡风流的一副长相,实际上是个痴情种,还一直对着高中时的前女友念念不忘呢。”
这下不止几个女员工,连那群新入职的男生都来了八卦欲:“不会吧?”
王明也属于挺有分享欲一人,但毕竟是说老板的八卦,说之前他还是先谨慎地咳了声:“那什么,我跟你们说,你们别不出去乱传啊。”
“绝对不乱传!”一群人立刻保证。
“我们公司挺多人都知道裴总有个初恋,是在高中时谈的,后来高考完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那女生好像去了英国读书。”
王明说了这个前情提要,继续道:“ 大前年,我们公司研发的药在市场上取得很好的反响,一公司的人包了整个餐厅庆祝,裴总难得一次的喝得那么醉,可他表情看着一点都不像有多高兴。”
“后来我开车送他回去,就看到他垂着头坐在后座,拿着手机一张张翻着照片看。我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眼,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王明神秘兮兮地卖足了关子,其他人也超级配合:“什么啊?”
王明啧啧道:“裴总啊,一个一米八八,看着超man的男人,眼眶居然是红的!”
“噢噢还有去年,我跟裴总一起出差,还看到他手机里天气那栏定位的居然是英格兰,还不是为了知道他前女友待的地方每天天气好不好。”
在场众人除了知道阮蓁和裴总关系的两师兄一师姐,都听得唏嘘不已。
男员工震惊于像裴总这么帅又事业成功的男人竟然还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几个女员工则都很羡慕那位前女友,分手了这么久还能让像裴总这样的男人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这不比偶像剧的男主还痴情!
阮蓁听得心里发闷,她把杯子里的芒果汁一口喝完。
坐她对面的是个新入职的男员工,叫赵端阳,他注意着她这边的情况,立刻就拿起玻璃扎壶要给她倒。
“不用。”阮蓁摆摆手道,“我想喝点酒。”
她自己倒了杯啤酒,过了这么些年,她酒量较之高中时好了些,不会一碰就醉了。
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但这会儿喉咙里苦涩微酸的感觉刚好能缓和心里的苦味。
这顿聚餐吃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阮蓁跟裴昼在微信里说了声后,边跟着一群人往外走,边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刚要给阮蓁倒饮料的赵端阳特意落后几步走到她身旁,主动询问道:“阮蓁,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阮蓁:“我自己打车回去。”
一个星期相处时间不长,但赵端阳对阮蓁已经有那么个意思了,他知道阮蓁有了男朋友,但只是谈个恋爱,又没结婚,随时都有分手的可能,他表现得积极点,才有上位的可能。
赵端阳一听这话,立马唉了声,暗搓搓贬低道:“你男朋友对你太不上心了吧,都这么晚了,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打车回去呢,不太安全了。”
阮蓁越发愧对裴昼,明明就是她不让裴昼来接,反倒让他被人这么误会,她连忙解释道:“是我不让他来的,我会上车前会把车牌号发给他的。”
赵端阳脸上依然露着不赞许的神色:“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我开了车来,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阮蓁的几个师兄师姐走在前面,听到这对话简直要窒息了,这男生才刚入职几天啊,就胆敢撬大老板的墙角了?是嫌现在工作太好找了吗?
出于同是天涯打工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好心,师兄师姐们纷纷站出来道:“才十点多呢,这算什么晚啊,蓁蓁一个人打车没事的。”
“就是,京市的治安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等会儿也是一个人打车走呢。”
“万一蓁蓁男朋友看见了,误会了就不好了。”
被他们七嘴八舌地一说,赵端阳也不好再强求,阮蓁跟大家说了再见,坐上她刚叫的那辆网约车。
开车的是位中年大叔,开到一半,大叔好心提醒:“小姑娘,后面那辆宾利一直跟着你,别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想对你图谋不轨吧,你最好等会儿叫个人来接你。”
阮蓁闻言回头看了看,那辆紧宾利的车牌号还挺眼熟。
她想了想,这就是裴昼其中的一辆车!
阮蓁给裴昼打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你现在是不是跟在我后面啊?”
“是。”男人磁沉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哼出一声笑,语气里没半点不愉情绪:“你又不让我去接你,这么晚了,我还真能放心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去?”
阮蓁不知他在外面等了她多久,心里泛起一阵酸软,他总由着她来,又以自己的方式执着而坚定地守护着她。
阮蓁让司机靠边停一下:“后面跟着的不是坏人,是我男朋友。”
她从出租车里跑下去,上了裴昼的车,裴昼手打着方向盘,弯着唇问她:“今晚的聚餐好吃吗,吃饱了没?”
“还挺好吃的,吃得特别饱。”阮蓁边说边拉过安全带系上。
“还喝了酒?”裴昼闻到她身上沾染着的一点酒气,眉心微蹙了下:“别不是谁灌你的吧?”
“没,我就是自己想喝点,我也没喝多,就一杯。”
裴昼不是不让她喝酒,是怕她受了欺负,听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一路开得很顺畅,裴昼余光瞥见小姑娘投来的目光,他偏头,看到她圆润乌黑的杏儿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光晶亮亮的。
看得人心窝都软了,他眉梢轻佻,嗓音含笑问:“看着我干嘛?”
阮蓁还一直想着吃饭时王明说的那些话,裴昼好像永远比她以为的,更加爱她。
她轻咬了下唇,忍着羞意道:“喜欢你啊,就想多看看你,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裴昼勾唇笑了声,声音拖腔带调的:“我整个人,从身到心哪个不属于你,给你用都成,何况给你看。”
阮蓁眨了眨眼,脸颊慢慢发烫。
回到家,还没进门,阮蓁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是赵端阳给她打开的语音通话。
懒得拿耳机了,阮蓁直接接通,手指按开扬声器:“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那边踟蹰了三秒,直接道:“阮蓁我喜欢你。”
阮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搞懵了,怀疑他是不是回去的路上喝高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觉得你的男朋友对你并不好,你值得对你更好,更体贴的男生,你要是我女朋友,不管你在外面吃饭到多晚,我一定会去接你。”
手机那头的赵端阳深吸了口气,像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决心:“我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我的心意向你表明,我真的对你很有好感,要是你之后和男朋友分手了,希望你能第一个考虑我,我……”
阮蓁听不下去了,向来好脾气的她这下也是真的生气了,哪有人明目张胆盼着别人分手的。
她声音绷得严肃:“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世上再没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和他分手的。”
气鼓鼓地说完,她挂断了这通电话,又把这人的微信号拉进了黑名单。
阮蓁看向裴昼,男人黑眸很沉,下颚紧紧敛着,很轻易就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甚至还是很生气。
却一点也没把脾气发在她身上。
还是在她跟前蹲下,给她解开鞋带,对她的声音也是温和如初:“蹬一下。”
阮蓁扶着他肩膀,一只只蹬掉脚上的板鞋。
她觉得他这气生得理由十分正当且充分,要是她听到哪个女生对裴昼说我等你分手这种话,她心情肯定也超级不爽。
她想了下,决定道:“我不瞒着和你的关系了,明天你送我去公司,我不提前一站下车了,我跟你一起进去好不好啊?”
知道裴昼是她男朋友,不管是这男生还是其他人,应该就不会想撬他墙角了。
裴昼从鞋柜捞过拖鞋放她脚边,唇角松了几分:“好。”
阮蓁踩进去,温声软语道:“虽然这男生做得不地道,但这也和工作无关,你别因此为难他什么的,现在找份合适的工作还挺难的。”
裴昼瞧着小姑娘忧心忡忡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行吧。”
阮蓁踮起脚,抬起胳膊勾住他脖子,将自己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唇,主动吻着他,想用这种方式哄得他开心点。
裴昼低着头配合着她的身高,双手搂着她腰,任由小姑娘湿软的舌头不太熟练地在他口腔里勾缠搅弄。
到后面又怕她一直垫脚累得慌,干脆伸臂过去,将人抱到了鞋柜上坐着。
头一回阮蓁主导着亲完了全程,她脸颊红晕更甚,连耳朵和脖颈都透着粉,红唇上水痕明显。
裴昼眼眸黑沉,拇指给她轻轻擦了擦唇瓣:“想哄我开心?”
阮蓁还坐在鞋柜上,双腿悬空着,呼吸还很喘。
她抬起长长的睫,漾着一汪水般的眸子和他平视着,点头,很乖的模样,勾得男人心底生出更恶劣的心思。
“今天气得有点多,光这样哄不太够。”他盯着她,故意着道。
阮蓁神色里露出几分无措。
她今天穿着件鹅黄色,灯笼袖娃娃领的雪纺衬衣,这会儿已经有些皱巴了。
只玄关的灯开了,朦胧昏暗的光线下正合适做某些隐秘而暧昧的事,裴昼修长食指挑起她衬衣的下摆,一点点往上勾起。
少女雪白腰肢白得晃眼,比初雪还干净。
雪纺的布料被挑至阮蓁唇瓣间,她眸中的茫然更多了几分,就听他道:“帮我咬着——”
裴昼喉结滚了滚,声音压着,沙沙哑哑的,带着股蛊人的诱惑。
“让我好好尝尝。”——
第60章
阮蓁咬着自己衬衣的下摆, 那种奇异的,微微刺着,酥麻又湿热的触感让她羞耻得爆棚, 感觉自己像他嘴里的一块布丁。
“你……”她也感觉自己软得要融化了,受不了地一张嘴, 衬衣就掉了下去, 落在裴昼的头上。
她脸颊通红, 连声音也不自觉变得嗲嗲的:“你够了吧?”
裴昼松开嘴, 沙哑至极的嗓音嗯了声, 阮蓁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就听他道:“这边够了,换另一边。”
他将衬衣下摆重新挑起来, 眼皮撩了撩, 浸着笑的瞳孔和小姑娘瞪得圆圆的杏眼对视:“还得麻烦蓁蓁再帮着咬一会儿。”
他理所当然道:“你知道的啊,数学里讲究对称。”
阮蓁:“???!!”
这是!在做!!数学题吗??!!
阮蓁被他的强词夺理和不要脸震惊到了,等她整个人跟煮熟的虾米一样时,裴昼终于放过了她。
男人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恣意愉悦, 声音暗沉, 低低笑着问:“要我帮忙重新扣上吗?”
“不用!”阮蓁腮帮子鼓了鼓, 从鞋柜上跳下去,趿上拖鞋噔噔灯跑去洗澡了。
她洗完出来,裴昼早就洗好在床边等着她了, 他身上穿着和她一套的情侣睡衣,手里拿着她平时用的那罐身体乳。
阮蓁有时候犯懒, 还嫌涂身体乳是件挺麻烦的事,裴昼倒是每次做得乐此不疲,他往掌心挤了身体乳给她从脖颈开始抹, 细致到连脚心和每个脚趾头都没放过。
俗话说吃人嘴短,阮蓁被他服务得也不好意思跟他闹什么别扭,主动抬着两只胳膊主动朝他伸过去。
裴昼唇角勾了勾,又挤了一泵继续给她抹。
身旁的手机突然忙碌起来,嘟嘟嘟震动个不停,阮蓁拿起来一看,都来自先前她加过的研发部的几位女同事,消息内容也大同小异,都很震惊地在问她是不是裴总的女朋友,感叹号要塞满屏幕了。
阮蓁有些懵,不明白怎么一下暴露的,她抬起脸看向裴昼:“怎么突然好多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不会是发朋友圈了吧?”
“没有。”裴昼否认。
他微信又没有加全公司的人,发个朋友圈哪能让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知道。
裴昼替她抹着左边胳膊:“我就是突然想到这段时间大家工作都挺辛苦的,就让助理把我拉进公司的大群里,我往里边发了几十个红包。”
阮蓁还没明白那这跟他们俩关系暴露有什么关系,男人眉骨抬了抬:“我头像也换成了上周我们去野餐时,你抱着蛋挞拍的那张照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全公司上下,连保安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他扬着下巴,嗤了声:“看谁还敢瞎给你表白。”
阮蓁:“……”
两人说话间,手机又响起来。
阮蓁拿起,手指划过接通,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刚还很硬气跟她表白,这会儿是客气又忐忑的男声——
“阮蓁,我是赵端阳,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打扰你,我先前一时糊涂,脑子抽了风,对不住了,能不能拜托你不要把我跟你表白的那事告诉裴总啊?”
十分钟前赵端阳还很愤愤不平,觉得阮蓁要是选自己,他肯定比她那个不上心的男朋友强一百倍。
结果突然之间公司大boss空降他们那个上百来号人的大群,刷刷刷连发着几十个红包,这存在感强到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然后赵端阳注意到大boss的头像有点眼熟,点开放大了一开,脑子里就剩一个声音:完!犊!子!了!!!!
赵端阳努力思索这些天阮蓁有没有提到自己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
自然是没有的。
他马上在微信上联系阮蓁,又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赵端阳只得找人事小姐姐要来阮蓁的电话号码,现在好工作多难找啊,好不容易找到个工资高还有发展前景的,而他!竟然狗胆包天地作死去跟老板女朋友表白!
赵端阳想穿回到给阮蓁表白前狂扇自己一个大比兜!
免得让他心里有压力,阮蓁没告诉他裴昼已经知道了的事,答应道:“好,但你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好好好!”赵端阳在那头激动得快要蹦起来了,连声保证道:“我一定改过自新,再也不做撬别人墙角的事,别人的女朋友再好看,我以后也不会觊觎了,只会默默在内心送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经过这一出,两人的关系基本人尽皆知了,周一去上班,裴昼直接开车把阮蓁送到公司的地下车库,更是大张旗鼓地牵着她的手进了私人电梯。
缓缓阖上的门总算阻断了外面十几道目光,阮蓁终于松了口气,外面那些人憋了半天,也终于能畅所欲言。
“我天,我入职也有三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裴总脸上有那么温柔的表情!”
“你们注意到没,裴总和他女朋友还是十指相扣,在电梯里裴总不知跟他女朋友说什么,眼神真的巨宠溺,比我追的偶像剧都甜。”
“他们俩在一起颜值真般配啊。”
“不瞒你们说,其实阮蓁第一天来我就注意到她了,她真的长得好漂亮,我当时就还挺心动的,还想请人去看个电影啥的,现在想想,幸好我没迈出蠢蠢欲动的脚嘿嘿。”
一直瞒着研发部这些天朝夕相处的同事们,阮蓁还有点不好意思,她今天一来就给大家都点了一杯奶茶。
要是阮蓁刚进公司时大家知道她和裴昼的关系,其他人跟她相处得可能会比较拘谨,有隔阂。
但通过这一个多星期的接触,大家跟她都相处得挺好了,顶多就是羡慕一下她有个这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倒也没因此跟她生疏。
还边喝着她点的奶茶边嘻嘻哈哈地开起了她的玩笑:“幸亏这些天没跟你蛐蛐裴总,不然我可能就要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的大门被开了。”
“你这话说的,咱们裴总又帅又大方,有什么好蛐蛐的,要我说啊,我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才能进至臻这么好的公司,我这辈子一定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蓁蓁你有空帮我把这句话转达一下给裴总。”
“许知远你够了啊,你这拍马屁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在一片嬉笑欢乐的氛围中大家开展今天的工作,临近中午,阮蓁收到裴昼的微信:【来我办公室吃饭】
阮蓁直接拒绝:【不要,我跟师兄师姐们一块儿去食堂吃】
哪能公开第一天就搞特殊化啊,再说了,公司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的,荤素搭配还有汤和水果。
裴昼又连发过来三条。
【我点的餐送来了】
【你不来我就下去找你】
【图片】
那张照片上的菜能把人看馋,有脆皮乳鸽,年糕烧膏蟹,响油鳝丝,香煎虾饼,花胶鱼翅粥,还有一块甜食爱好者没法抵抗的树莓红丝绒蛋糕。
美食的诱惑加他的“威胁”,阮蓁还是妥协了,跟师兄师姐们说了后坐电梯上到20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大大敞着,裴昼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看着份文件,一只胳膊懒懒搭在扶手上,一副恭候她大驾的模样。
阮蓁吃饭挺慢的,和其他人一起吃时怕别人等她,总会刻意加快速度,但在裴昼面前,她就能随心所欲地慢慢吃了。
十二点四十,王明拿着一份要给裴昼签字的文件敲门进来。
“你先放我桌上。”裴昼坐阮蓁旁边,拿手给小姑娘剥着螃蟹壳。
王明看得真真切切的,一走出办公室就开始唉声叹气,他后悔得想扇昨晚在聚餐时嘴上没把门的自己一巴掌。
在裴总的现女友面前大谈特谈他对前女友有多深情不改,恋恋不舍,这是脑子里灌了多少浆糊才能做出来的事?
这哪个小姑娘听了能舒服,心里能没点介意?!她要在裴总跟前吹个枕边风什么的,那自己以后还能升职加薪吗?
快一点钟,阮蓁才把那块红丝绒蛋糕吃完,她要回去休息,手腕被裴昼拉住,男人眼尾扬着笑看她:“趴办公桌上睡能有床上睡舒服?就在我这儿午休了呗。”
阮蓁考虑了一小会儿,摇头:“睡床上我衬衣会皱的,下午不好穿着继续上班。”
裴昼想也没想道:“你脱了睡不就行了。”
他说完,小姑娘看他的眼神立马变成了防备,裴昼挑了挑眉:“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色欲熏天,成天只想着占你便宜的人?”
阮蓁被他质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最后还是去了裴昼的那间专属卧室。
裴昼也跟着进去,把窗帘拉上,又把吸顶灯调到睡眠模式。
卧室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阮蓁脱了鞋躺上床,等着裴昼出去再脱衣服,谁知他走到门口,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她警惕地睁圆了眼:“你也要午睡啊?”
她明明记得他之前高中时从不午睡的!
裴昼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午睡,这间房就相当于一个摆设,但一点不妨碍此刻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当然,中午不睡一会儿下午哪有精神工作。”
阮蓁:“……”
她干不出来把他赶去睡沙发的事儿来,可她的衬衣是雪纺的布料,穿着这么睡一觉真的很容易皱!
她纠结不定时,裴昼已经在她身旁躺下了,只有一个枕头,他就枕着个边边,伸手拉过被子往身上盖,随即阖上眼皮。
阮蓁见他这么规矩,稍稍放了心,她脱下身上那件衬衣,躺下后闭上眼。
她是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困意很快席卷而来,躺床上确实是比趴桌上睡得舒服得多,四十多分钟还让她做了个高中时的梦。
手机设的闹钟响起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尾还泛着点儿红,梦里的少年成了身侧的男人,正以手撑着脑袋,勾着唇角含笑看着她。
她一时还有些恍惚,就听男人低沉的嗓音问:“清醒没?”
小姑娘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像每个在他怀里醒来的早晨一样,声音又糯又嗲:“还没。”
“那我帮你清醒下?”
询问的语气,却压根不等她思考,裴昼直接将她拥进怀里吻起来,阮蓁含糊的呜咽被他尽数吞咽下,他温热的,骨节修长清晰又带着薄薄茧子的大掌在她娇嫩的肌肤上一寸寸游走抚摸。
阮蓁:“!!!”
阮蓁真就一下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所有神经都绷紧了。
裴昼也有分寸,并没把人欺负得太狠,就亲了会儿,再加上下其手了一番,就给她重新把身后的搭扣扣上,又拿过她整齐叠在一旁的衬衣给她穿上。
他蹲床边给她穿鞋,支起眼皮,迎上小姑娘瞪来的凶巴巴目光,还挺无辜的:“我不是没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留印。”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阮蓁就更气了。
她并不抗拒和他亲昵,可这大中午的,地点还是在办公室,总有种白日宣淫的感觉。
虽说她亲眼看着他锁了卧室的门,也清楚没哪个员工会擅自过来,可还是担心,怕有个万一,被人撞见了,那她今天都没脸走出公司大门了。
最最关键的是,午睡之前他还一脸清白反问她,搞得她还为觉得自己冤枉了他而小小心虚愧疚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不是色欲熏心,成天只想着占我便宜的人吗?”阮蓁哼了声,拿脚往他身上踢了一下。
裴昼抓住她那只乱动的脚,塞进鞋子里,蹲在床边又给她系上鞋带,噙着笑的黑眸抬起看她,不紧不慢地纠正道:“我原话不是这样的吧,我那不是个疑问的语气吗?”
他轻笑了声,没任何一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地承认道:“对你,我确实色欲熏心,成天只想着占你便宜。”
“……”
阮蓁无话可说之时,男人舌抵了抵腮,懒洋洋又理直气壮地说出更不要脸的话来——
“况且你都脱了衣服睡我旁边,我要是不想干点什么,那我真得趁早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阮蓁:“……”
阮蓁去卫生间反复仔细检查了几遍,确定裴昼没在她露在衣服外的地方留下什么痕迹后才去上班。
至臻在员工福利待遇这一块儿做得挺好的,每周一周五下午都有丰盛的下午茶,今天周一,下午三点钟,奶茶炸鸡蛋糕披萨还有各种进口水果铺满了几个大桌。
阮蓁中午在裴昼那儿吃得太饱了,就拿了点水果吃。
她正吃着,王明踱步到她面前,冲着她露出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阮蓁,你现在有空吗?”
阮蓁赶紧把嘴里车厘子的核吐了:“王部长,你我有什么事啊?”
王明经过了一下的思想纠结,还是决定跟阮蓁解释一下:“那啥,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说。”
阮蓁跟着他走到个角落,王明挠了挠眉心:“哎,就我这人吧,一喝多了就喜欢满嘴瞎跑火车,昨晚聚餐我说的那些关于裴总前女友的事,都是我自己臆想的,没一点真凭实据,你听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阮蓁不知说什么好,就噢了一声。
王阳以为她是不信,立马又找补道:“裴总他那前女友是高中谈的,那个年龄的男生交女朋友,都是图个新鲜好玩,没那么多情啊爱的。就拿我来说,我都忘记了我高中时初恋长什么样,叫什么名了。”
他轻咳了声,表情庄重道:“男人只有到二十七岁开始才算真正的成熟,这时候喜欢的女孩子才能谈得上是一生的挚爱,至于裴总那个高中时的前女友,顶多就是裴总人生的一个匆匆过客,裴总肯定早就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王明觉得自己这番马屁拍得挺好的,升职加薪又有希望了,就见阮蓁眨了眨眼,一脸诚恳道:“王部长,其实他的那个高中前女友,也是我。”
王明:“………”
不是?你们小情侣分分合合,为什么受伤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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