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虚境边, 闻清衍探了探,找到了被人用术法隐藏的虚境入口,可贺楼茵却犹豫了。
她的脚步停在入口边缘, 迟迟没有踏进去。
闻清衍等了一会,不见她动作,便问她:“不进去吗?”
贺楼茵没有回答,她此刻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进去。
若是见到了, 要说什么?该说什么?该如何说?
她心中一团乱麻, 快剑难斩。
可她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走吧。”
她抓着闻清衍的手, 纵身跃入虚境中。
这处大陆的天空与地下,藏匿着无数的虚境, 这些虚境自有其运行规则,可以说是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有的荒凉, 有的繁茂,有的一片死寂……但这些虚境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人”。
贺楼茵与闻清衍落入的这处虚境, 却是个例外。
这里有很多人。但贺楼茵知道,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异兽。
他们在模仿人。
有“人”笑着与她打招呼,“你是淼淼的女儿吧?你和她生得好像呀。”
贺楼茵脚步一顿, 她愣怔的望着面前这个“人”许久,还是闻清衍拉了拉她的胳膊, 她才回过神来。
“你知道淼淼在哪里吗?”她问道。
“当然呀!”
那“人”热情的给她指了路, 贺楼茵与闻清衍很快便找到了正在一处院落中晒太阳的贺楼宇。
但看起来状态却不太好。
乌发中生了许多银丝, 闻清衍只扫了一眼, 便知他命元不稳。
他忧心的视线在这二人中来回打转,最后却将欲出口的话咽下了,因为贺楼宇对着他摇了摇头。
贺楼茵没学过推衍之术, 看不出贺楼宇此刻命元不稳,只以为他是因为受伤所致,当下便将身上带的伤药全塞到他怀中,连带着那能延续生命的不老药配方。
贺楼宇接过,故作无事的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
贺楼茵冷着脸关心了他几句,便问起了苏问水的下落,她有些问题想亲口问问母亲。
贺楼宇没说什么,抬手给她指了路,闻清衍本准备跟上,却被他叫住了脚步。
他淡淡说:“有些事,还是得要她们自行说开了才行。”又指了指一边空着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闻清衍依言坐下,两手拘谨的搭在腿上,头也低低的垂着。
贺楼宇实在瞧不得他这副小家子气做派,重重哼了声。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那么一个明媚阳光的女儿,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年青人。
他仰头望天,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心知自己又不讨岳父大人喜欢了,闻清衍紧张地手指攥紧衣摆,脑袋垂得更低了。
于是再次获得了贺楼宇嫌弃的一眼。
贺楼宇忍无可忍说:“你能不能大方一点?”
闻清衍心说自己也没有很小气啊,他对贺楼宇解释道:“我的钱都归阿茵管。”
贺楼宇:……
他闭上眼,不想说话了。
贺楼茵顺着贺楼宇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蹲在花丛中,掐诀将花瓣凝聚成“人”的苏问水。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场景,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
“母亲,你……”她低低的开口,后面那半句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的母亲,小时候会抱着她在树下玩耍的母亲,在她生病时会温柔摸着她脑袋安慰的母亲……会将自己的命格换给她的母亲。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母亲。”
“我挺好的。”
苏问水从花丛中走出,来到她身边时,如幼时那般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她望着她,眼中是无尽温柔,“我的母亲叫齐问春——或者说,我现在用的这具躯体的母亲叫做齐问春。”
“不是……”贺楼茵身躯细细地颤抖着,她很想阻止苏问水继续说下去,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苏问水的声音一如往常平静,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怅然,“齐问春的女儿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又或者说,她从未活过。”
她慢慢地说着,“齐问春是最先发现我们这样的存在的……”
那时她只是一团气体,在这片虚境中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齐问春出现。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唇瓣一丝血色也无,脸色也苍白的可怕——是个死去多时的婴儿。
这处虚境中的生物生得都是奇形怪状,好看一点的像花花草草,丑一点的像小动物,但苏问水没见过齐问春这样的好看的小动物,她好奇的凑了上去,绕着她转圈圈。
然后,她就莫名其妙被吸进了那婴儿的躯体里。
苏问水不喜欢这个婴儿的模样,她觉得她生得皱巴巴的,实在很丑陋,于是她生气的大叫了起来。
齐问春怀中死去多时的女婴忽然睁开了眼,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天,苏问水有了第一个名字——淼淼,三水淼,齐问春说是因为她太爱哭了。
她教她唤她母亲,教她读书习字,引她入道修行。
苏问水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人”。
慢慢的,她在齐问春的教导下成为了一个“人”。
她逐渐忘记了她的来处,将自己真正当成了齐问春的女儿。
于是她问她:“母亲,我的父亲是谁呢?”
可每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齐问春脸上总会出现她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后来她就不问了。
齐问春带着她住在不老城,直到到她长大了一些,她才开始带着她了解外界的一切,她知道了外面的世界,认识了苏长明,也在某天知道了魔神,但她却不明白齐问春为何如此信仰魔神。
在她的记忆里,齐问春总是喃喃念叨着:“天不老,人不老,魔神也不老。”
她说这样子能够得到长生。
苏问水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她开始向往不老城外的一切,可齐问春却说不老城的人永远无法离开不老城。
后来齐问春死了,她将生命献给了魔神。
苏问水猜她也许是厌倦了吧,毕竟这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景色也十分寂寥。
齐问春死后,她从她的遗物中翻出了一封信,是留给她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她的来处,以及关于他们这类“异兽”的研究记录。
她想把他们这群“异兽”变为“人”。
苏问水觉得这种想法简直癫狂,可转念一想,她不就已经成为“人”了吗?
苏问水决定继承她的遗志,于是她决定先替齐问春报仇,杀了那尊魔神。
可惜她失败了,最后还是虚境中的那些异兽救了她。
后来,不老城中的淼淼消失,只剩苏家的苏问水。
她有了父亲,有了爱人,有了女儿。
可她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她的女儿注定了先天不足。
直到那时,苏问水才明白了齐问春当年望着她时目光里藏着的情感,是无法出口的爱意和盘桓心间挥之不去的愧疚。
她想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于是她决定像齐问春那样,用“异兽”生生不息的生命来弥补她的先天不足。
所以她将自己的命格分给了这个孩子。
如她所愿,这个孩子活了下来。
苏问水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贺楼茵却已经泣不成声。
她眼眶湿润,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从眼眶中滑落,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水痕后滚落在地。
她动了动嘴唇,很想说话,喉咙却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阿茵,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呢?”苏问水食指刮了刮她的鼻梁,温柔笑着说。
贺楼茵仍是哭,她抽了抽鼻子,好半天才挤出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那母亲……你会有事吗?”
如果母亲会有事,她立刻就将命格还给她。
苏问水的笑容变得无奈,她将贺楼茵搂来怀中,如幼时般揉着她的脑袋说:“我不会有事,但你要好好活着,不要再参与进有关魔神的事情中了。”
贺楼茵眨去眼中的泪水,不解问:“为什么?”
这不是母亲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了。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她却不可以?
苏问水没有解释,只是说:“阿茵,我只希望你平安无忧的度过这一生。”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她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啊。
这片大陆,并不是只有九境命师才能能窥探过去与未来,阴阳家的观未来之眼与望过去之眸也可以。
而齐问春,刚好是阴阳家的人,这两样东西恰好就在她的遗物里。
可这样的神器,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她不清楚齐问春是否用过它们,但她却用这曾用两样东西,窥探了她这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的未来。
然而她却不能道破未来。
苏问水的目光飘向远处闻清衍的方向,贺楼茵正抽噎着,没有见到她目光中的不忍。
许久,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说:“阿茵,离开这里吧,回到贺楼家,别再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了。”
贺楼茵低低应了一声,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因刚哭过一场,发出的声音略带沙哑,“那你呢母亲?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吗?”
苏问水垂下眼帘,不忍去看她眼中期冀,“我与你父亲在此地还有些事情要做,暂时不回去了。”她又轻轻拍了两下贺楼茵的脸颊,柔声说,“魔神进不来这处虚境,我……”她抬眼看着不远处冲她笑着的贺楼宇,“我暂时也不打算离开。”
“那好吧,”得知母亲安全后,贺楼茵稍稍松了口气,她又抱了她许久,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走到贺楼宇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眼珠转了几圈后说,“我打算和他成婚了,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去翻翻黄历替我们选个良辰吉日?”
贺楼宇一噎,表示不想理她,让她赶紧带着她的人回贺楼家去,或者回南山剑宗也行,总之别在这烦他了。
贺楼茵“嘁”了声,冲他龇了龇牙,拉着闻清衍便出了虚境。
他们走后,苏问水却是面露忧愁,贺楼宇安慰她不必担心阿茵,可她却说,“我担忧的是你。”
她两指搭在贺楼宇脉搏,确认它仍在跳动后,心中郁结的气才舒出。
“何必替我挡那一击呢?”
她愁眉不展,贺楼宇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是你的夫君,总没有躲在妻子背后的道理。”
……
贺楼茵与闻清衍出了虚境,却并没有回贺楼家,而是去找了温酒。
多日不见,这个老头更老了,贺楼茵都担心他会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驾鹤西去了——她看了眼温酒脚边的老青牛,在心中默默改了口,也许是骑牛西去吧。
魔神一出世,世家与道门难得统一了战线。老的不方便,小的便得忙碌起来。
贺楼茵安静等了许久,才等到温酒的空闲时间,她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如何杀死魔神吗?我说的是杀死,不是重新将他镇压在五方山下?还有,现在的魔神依旧是道祖恶魂吗?”
她的问题很多,温酒仍是一一回答了,尽管他已经多日未曾合眼。
“我不知道。我只能再出最后一刀。他已经不只是道祖恶魂了,他是这天地间的恶念。”
贺楼茵心说这简直说了跟没说一样,她决定换个人问这件事,不过在那之前——
她冲温酒扬了扬眉:“喂,老头,我很快要成婚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把份子钱送过来。”
人来不来无所谓,份子钱得到。
温酒笑了笑,说道:“一定。”
于是贺楼茵高兴的拉着闻清衍走了。
老青牛忧心仲仲,牛角碰了碰温酒。
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不知道啊,反正先答应她,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九算子不是早就预言了杀死魔神的方法吗?你怎么还要骗她?
我都四百多岁了,她的年纪连我的零头都没有,再者,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活着,又何必让这些年轻孩子平白无故枉送性命呢?
可你告诉了另一个人。
无妨,他不会告诉她的。
你的大限将至了。
我早说过,人终有一死的啊。
老青牛偏过头,表示不想搭理他。四百多年前,他送走了他的主人,如今竟又要再送走他主人的徒弟了。
温酒闭眼入定,没有见到老青牛眼眶中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
忽然,大地震动,雪原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
彩虹桥坍塌了。
穹灵屏障尽数破碎。
慕容烟望着来人,却迟迟抽不出腰间长剑。
“师兄,”她一字一句,恳切道,“真的不能回头了吗?”
空中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苏长明道:“我这一生,从不走回头路。”
他没有看她,她却在看他。
慕容烟想不明白,但这世间上让人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她想起许多年前,师父曾对她说的话:“遇事不决,便拔剑。”
于是她对着苏长明拔出了剑。
棠华剑泣,苏长明的心口涌出滚烫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将白雪烫得冒烟。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过。
照夜五百七十九年秋,南山剑宗叛道投魔的天璇圣者,被其师妹亲手诛杀,同时,东海孤山的扶桑树开出了第一朵扶桑花。
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不老城中被异兽夺躯体寄生的魔者,与被不老药剥夺意志的魔者倾巢而出,“咚咚”脚步声踏在雪地上,硬生生将积雪踩成坚冰。
大战开始了。
贺楼茵匆忙赶来便见这一幕,震颤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是特意死在我手上的。”慕容烟深吸一口气,收了收哭腔说,“这里危险,我先带他回去。”
贺楼茵呆呆望着他们远去,眼泪却控制不住流下,闻清衍又替她拭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就是那个人分明昨天还现在那里与你说话,可你却永远等不到他下一句话了。
烽烟四起,天地为之变色。
她来不及悲伤,匆匆提着剑加入战事当中。
烂柯寺的醒世钟一声响过一声,禅子来到温酒面前,老青牛“哞”了声,喊醒正打坐入定的温酒。
他说道:“你还记得我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温酒毫不迟疑说,“琼花,她叫孟琼花。”
他这一生会永远铭记这个名字。
“那便好。”他轻轻说,“那便与我同出这最后一刀吧。”
老青牛站起身来,歪头打量了禅子一番,又看向温酒。
温酒向它解释。
烂柯寺的禅子俗家姓名名叫孟鹤言,在未遁入空门前,曾与道宫宫主一起有过一家二刀圣的盛名。
可惜,琼花不会再开了。
温酒遗憾的想。
不过,他又庆幸的想。
很快,我便会来殉你了。
……
贺楼宇一走,贺楼风不得不站出来代表贺楼家主持大局,他已经数不清这些日子出了多少剑,只为压下那些不利于团结的声音,使各大世家按照四方律,协助道门行事。
这代家主当的真累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出神的望着北方。
阿茵现在如何了?
那个中看不中用的青年,能保护好阿茵吗?
……
碎琼海激烈的战场中,忽然天空一剑落下。
曳影出而纷争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被静止在这一瞬。
东海孤山之巅,医圣将研制出的“万木春”洒进东海,化为白泽真身的白大人卷起尾巴向东海中扫去,霎时间,东海之上掀起千里怒浪。
周挽月跃至半空,拉动苍王府的分水箭,箭携东海水,划破云层转瞬间来到不老城上方,所过之处,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中,有人清醒,有人仍旧癫狂。
雨停,清醒的人退去,癫狂的人仍不甘向前。
贺楼茵一剑荡开,所过之处癫狂者尽数倒伏。
平日里不着调的谢家公子也吹起白玉笛,悠悠笛声试图唤回癫狂者的神智。
暮晚风与徐临渊快剑如虹,扫荡着不断冒头的异兽,就连远在西幽城的顾梦生与青颂羽也赶来帮忙。
贺楼茵抬头望天,凝视着天空中越来越大的黑点——那是魔神。
她想起明公子的话,扭头问闻清衍:“你能找出杀死他的方法吗?”
闻清衍目光沉沉看着她,贺楼茵也不回避,仰着头等他的回答。
周围充斥这嘶喊声与剑刃碰撞的铮鸣声,刀光剑影中,唯她眼中一片宁静。
闻清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她了,他取出星罗命盘,引天地灵气汇聚其中,浩瀚星图浮现在二人面前。
“我需要时间。”他说。
“那我守着你。”她道。
闻清衍闭眼入定,意识遁入星空之中,贺楼茵手持春生剑站在他身旁,发尾的红色发绸随风飘动,偶尔拂过他的眼眶,像起了一阵春风。
许久,他睁开眼,说道:“一剑春生。”
原来如此。
贺楼茵笑起来,“那你在这里等我。”
她走出两步,手腕被闻清衍死死抓住,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哑着声音说:“带着我。”
贺楼茵果断拒绝了,“你又不会打架,在这里等我就好。”
她的目光仍旧平静,闻清衍的心中更生不安,可这却是,他唯一算出的,能让她安全度过这场死劫的办法。
苏长明对他说过很多谎话,唯独他说他是她的生死劫这句话并未骗他。
这场轮回的因果因他而起,却不得不由她终结。
因为她身上集齐了所有时间的异数。
那次在青崖山上与温酒对弈时,他得知了九算子的最后一则预言:异数杀异数,救赎创造了异数。
她是异数,魔神也是异数,而他却是预言中的“救赎”。
九算子不是算出了未来,而是看到了未来。而这一点,当他得知九算子本名时便知晓了。
贺楼茵叹了口气,将他拽到自己身边,手指在他掌心写下几道剑符,“那就一起吧。”
无论结局是生是死,他们都会携手奔赴时间的尽头。
……
天穹之上,魔神衣袍猎猎,他面无表情俯瞰着下方厮杀不断的战场。
忽然,天空两道刀光破空而来。
他脚步不移,竟是空手接住了那两把刀。
温酒的大不韪顿时四分五裂,禅子手中的佛珠也生出裂纹,二人齐齐呕出一口血来。
即便消除了不老药提供的信仰之力,魔神的力量却并未受到影响,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众生对他来说,不过蝼蚁。
他依旧用着刘小满的脸,说出的话却恶劣至极,“你有信仰吗?”
温酒没回答,禅子亦是。
“那便是没有了,”魔神轻笑一声,毫不客气朝他们挥出一掌,“没有信仰的人,都该死。”
温酒与禅子当即凝聚真元在身前格挡,但一道剑意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昏暗的天地中,贺楼茵那把流光环绕的长剑尤为耀眼。
“那你有信仰吗?”——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1-2章。相信我,很快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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