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雪豆回家已经过去两天,赫亚诺斯还是没有回信。
景枢数着日子,他们已经分开快半个月了。
以前总听希洛念叨自己跟斯图尔特秘书长分开有多难熬,他没半点感觉,只是机械般倾听与安慰。
现在轮到自己,他才发现,原来思念确实能成为一种病。
赛巴斯先生按照往常时间来收下午茶餐具,惊觉食物又是一动没动,倒是方糖比平时消耗得多。
“赛叔,家里是换茶叶了吗?越喝越苦。”景枢说,“你看,放了这么多糖都没用。”
赛巴斯先生道:“先生,茶叶从未更换过。是您自己的心苦。”
景枢沉默。
等他练完字回客厅,陪雪豆玩了一会儿,手环震动几下,他以为是赫亚诺斯回复,忙点开查看。
景家主家的讯号。
景枢立刻转换场景,把客厅与书房调转,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发来联系的是景家老管家,为的是向景枢确认他生日宴的事项。
今年虽说不是整数生日,却遇上这么大的胜仗,景家上下自然是要趁机大办一场,好好庆贺。
“你们看着办就行,还是老规矩,我不出席。”
景枢官职摆在那儿,举手投足都会影响景家兴衰,他们定是不敢得罪这位小大爷。
管家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随后跟他确认好全部的计划流程,再见缝插针送上真切关怀,恭敬结束通讯。
景枢呆坐半晌,转换场景,唤不明所以的雪豆到身边,揉揉它的毛。
原来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小时候跟父母会每年过生日,进入本家之后对这些倒没什么印象,似乎是为他过过,但他没兴趣,更想好好训练。
后来,他的生日就在军校里过,好像还是赫亚诺斯发现的,那次他还悄摸着拜托烘焙班的同学给做了一个小蛋糕。
虽然最后拿到手时,蛋糕已经塌得不成样子,味道也很普通,但回想起来却感觉非常有趣。
说起来,赫亚诺斯真实的生日跟自己的很接近,之前对方的出生证明上写得一清二楚。
景枢又摸了摸雪豆,低头去看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你说,他到底在忙什么呢?忙到连我们的生日都忘记了吗?”
他转念又想,赫亚诺斯之前休息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又累积了不少工作,现在又近年底,加之联邦最近又有不少需要推进的计划,忙碌似乎也是在所难免。
“希望他能早点忙完回来,我们一起给他过个大大的生日,好不好?”
想到这里,景枢猛然起身,骇了怀里的雪豆一跳,他轻拍它以示安抚,抱着雪豆去找赛巴斯先生,跟他商讨为赫亚诺斯过生日一事。
哪怕对方当天赶不回来,自己也要大办一场,然后完整记录下来,送给他当礼物。
“对了,赛叔,还得麻烦您教我怎么制作生日蛋糕。”
“好的,先生。”
在这几天内,景枢四处搜索礼物,一份又一份,大大小小地堆在客厅里,每一份礼物都是由他自己亲自包装,除他之外,谁都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等最后一个礼物包装完毕,他又开始写贺卡,卡片上的图画和文字都由他自己来创造,无一重复。
设计完最后一张贺卡,卡在礼物盒上后,他收起笔,无比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小兵’。
真期待赫亚看到它们时的表情。
景枢生日当天,祝福与贺礼络绎不绝,礼物都自动被送往另一间屋子妥善保存,等后续他自己亲自去查看。
赫亚诺斯还是静悄悄。
他手下的将领,那位光头将军马修倒是发来贺词,这回倒是没弄错他的名字,估摸着是让他伴侣帮着检查过。
景枢顺势问赫亚诺斯的去向,马修回复说一周前他就已经离开联邦,疑惑对方居然没有联系过景枢。
一周前?
景枢冲着对方回复的信息发懵,不信邪地继续追问。
马修还是类似的回复,只补充说上将好像是去办私事,之后又回复得去接孩子,结束对话。
私事……
也许和他的家人有关?
除却这个,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总不能是又跑去给自己做一个蛋糕了吧?
那也不至于一个消息都不回。
景枢轻叹出一口气,抱起雪豆,回房午休。
无论如何,只要他平安无事就行,生日的话,后续补办也没关系。
思来想去,景枢迷迷糊糊地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醒来时,小雪豆还在小声打呼,哼哼唧唧的,景枢忍不住录下来,等它醒来之后播给它本猫听听。
倏忽,他听到走廊里像是有异动,暂停录音,披上外套,快步过去,猛然打开房门。
走廊里全是气球,在气球堆之间,站着一个半人高的棕色玩具熊。
正装打扮的小熊在看到景枢时,向他鞠了一躬。
“你好,景枢先生,我是你今天的导游,你可以喊我小熊。”
景枢疑惑,“谁派你来的?”
小熊听到问话,从它那不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洁白的小贝壳,见景枢没反应,又掏出一枚蓝的。
再准备掏口袋时,景枢抬手叫停,“我知道是谁了,带我去见他。”
小熊翻翻自己两个早就空空如也的口袋,把贝壳递给景枢。
“见面礼。”
景枢收下,让它为自己带路。
小熊抄起左右两边的大气球串,拎在自己手里,从后看去,整个熊身几乎都快被气球吞没。
气球串这么一撤,走廊瞬间空荡荡,景枢没心思理会这个,跟在小熊身后下楼,往外走。
小熊看上去笨重,脚步倒是轻快,没一会儿就走到花园。
“他人呢?”景枢问。
周围除了自己家的机器人园丁,没有见到第二个活人。
小熊没回答,只是握着两大串气球开始跳舞,口中还念念有词——
“蝴蝶飞,蝴蝶飞,蝴蝶飞飞飞,飞到你身边。蝴蝶蝴蝶快开门。”
景枢:“……”
随着孩童般的念白和舞姿落下,眼前竟真的慢慢形成一个被蝴蝶环绕的门。
小熊打头,带着它的气球串钻进去,钻进去时,还有两个气球不知怎么的,脱离队伍,直接飞走了。
景枢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纠结片刻,也踏进门里。
那扇门很快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门后是一大片草地,微风徐徐,带上几许青草香。
前方的气球串实在太过显眼,景枢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小熊举着气球串啪嗒啪嗒一直向前,景枢也只能先静声跟随,看看对方葫芦里头到底在卖什么药。
似乎走了好长一段路,小熊忽然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枢发现那层层叠叠的气球串正有意无意地遮挡着自己的视线。
几分钟后,小熊又开始行动,那气球串还是保持原样,遮挡他大部分视线,而要是景枢移动走位,气球也会跟着飘来。
来回几次之后,小熊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这一回,眼前的气球串直截了当地移到另边。
景枢定睛往前一看,只见不远处建着一座大树屋,一弯彩虹正跃过屋檐,乐呵呵地停留。
他惊讶地定在原地许久,而后快步上前,靠近这座大树屋。
这里所有的摆设都跟他的设计图一模一样,那些图纸都保存在他的无限笔记本里,因是私用,从来不示于人前。
只有那次。
在他们研究拜图曼帝国时,他曾经取出来过,那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赫亚诺斯。
而且,会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做出这些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他。
“赫亚,你在哪里?”景枢绕了一圈,忍不住呼唤他。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与似有若无的香气。
景枢想到什么,跑回那只小熊身前,凝视着它的眼睛,“是你吗?赫亚诺斯。”
“很遗憾,我只是一只机器玩具熊。”小棕熊天真无邪地回答他。
景枢还想再盘问它几句,就听轰地一声,接着,树屋高处飘出一阵浓烟。
他一怔,马不停蹄开门上楼,奔向事发现场。
“咳咳咳……”
烟雾之中,一人正套着烤箱专用手套,从里头取出明显碳化的食物,懊恼地发呆。
“赫亚?”景枢试探地呼唤一声。
“啊!”对方叹气,“就差最后一步了。”
烟雾淡去,赫亚诺斯那张稍显狼狈的脸逐渐清晰。
他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脸,“好久不见,小景。”
“还有……”
他对上景枢气呼呼的脸,脸上尬色更深,说不下去了。
景枢注视着他,整个人又气又喜又惊又慌,“还有?怎么不说了?”
“还有……祝你生日快乐。诶!你别哭啊!纸纸纸,找到了。”
赫亚诺斯刚拿起那一包抽纸,整个人猛地被扑过来的身躯撞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嗑上身后的墙,耳朵边还响着低低的风声。
“小景,你先……”
毫无防备的吻洪水猛兽般涌了上来,赫亚诺斯起初有点没缓过劲,回过神后,很快转守为攻,将人箍在怀里热烈亲吻。
蓝天之下,彩虹之间,一对有情人正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你俩都生日快乐呀![撒花][撒花][撒花]
世界破破烂烂,小两口缝缝补补。
第六十二章
“所以,我能知道你这段时间毫无音讯的原因吗?”
景枢从赫亚诺斯颈窝抬起头,如是问道。
“这……”
赫亚诺斯傻笑两声,“你这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这间房子?”
赫亚诺斯轻轻嗯了一声,“但我的手比较笨,细节方面还需要打磨,主要是时间太短了,稍微偷了个懒。”
“什么懒?”
赫亚诺斯微微偏头,小指挠脸,“我偷偷拷贝了你的设计模板,但我发誓,没有完全照搬,然后家具这些也都是现成的。”
“花了多长时间?”
“醒来之后就在准备这些,满打满算,至少一周吧?”
赫亚诺斯忽然神神秘秘的,“小景,你猜猜,这是哪里?”
“私密空间。”
“再仔细猜猜,你见过。”
景枢无意识抽了抽嘴角,“别告诉我,这是拜图曼帝国的土地。”
赫亚诺斯嘻嘻笑。
“真的?赫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赫亚诺斯摸着他脑袋,“这是被净化过的土地,也就是一世口中提到的‘最好的开始’。”
“可……”
“我尝试拒绝,但根本连通不了他们。后来一想,可能真就是我的宿命。”
“你可不是一个会接受宿命的人。”
赫亚诺斯舒出一口气,“他们说过,一切到我为止。或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吧。小景,仔细想想,不是还挺好的吗?”
“这里只是复刻空间,永远没机会完全呈现于人前。在宇宙所有人的认知里,拜图曼帝国已经彻底消失,现在这片土地就只是属于我们,从今以后,我们可以为它取任何的名字,进行任何形式的改造。”
“我想了很久,这似乎真的是个非常棒的生日礼物。”
景枢听完,说道:“生日快乐。”
赫亚诺斯疑惑,“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是补偿的吗?”
“不是还有一个吗?”
“喔,谢谢。那就作为我们两个人的生日礼物吧。”
赫亚诺斯又低头亲了亲他,收回身时,注意到他身后桌子上的失败品,无奈道:“恐怕我先得把它处理了。”
景枢这才真正地投入注意力,在那个烤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疑似蛋糕的黑色物质上。
“其实我会做蛋糕,但这个烤箱好像跟我的磨合度不是太高。真可惜,本来我都想好要怎么装饰了。”
景枢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吃我的生日蛋糕吧。”
他眨了下眼睛,“是我亲手做的喔。不过,如果你还想补救,我也可以拜托赛叔上传食材,家里还有多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景枢点击手环,向赛巴斯先生发出指令,顺道请他将自己为赫亚诺斯准备的礼物也上传到云空间,等着后续给对方一个惊喜。
赫亚诺斯让他坐着休息,自己收拾残局,景枢没闲着,开始查看屋里的各种摆设。
正如赫亚诺斯所说,这间屋子是赶工出来的,有些细节确实有点糙,但总体来说已经很优秀。
“赫亚,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很生气,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不回我?”
“对不起,当时确实在赶时间,而且我怕一跟你聊天就会忍不住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向来瞒不住事。”
赫亚诺斯垂头,像只委屈的大狗。
景枢心软了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也顺道摸了下那不存在的耳朵。
“理由充分,但请允许我再生气一会儿。”
“好的,完全同意。”
景枢又问起那只玩具熊,赫亚诺斯道:“也是你的礼物。”
“那么大一只?”
“你不喜欢这个尺寸吗?可以缩小。”
说着,赫亚诺斯擦干净手,带景枢回到屋前平地前。
那只小熊还在乖乖地举着两大束气球,站在秋千前,看到赫亚诺斯向它招手,慢吞吞地走过来。
“你喜欢多大的?”赫亚诺斯问。
景枢打量着小熊,伸手比出个大概尺寸,是它当前的三分之一。
“看到了吗?小熊。变成他比划的大小。”
“收到!”
小熊的身子开始缩水,连着气球也跟着缩小,直到缩成景枢期望的大小。
景枢双眼亮晶晶的,兴高采烈地抱起这个玩偶,放到秋千上。
“跟我预想的一样,非常合适。”他轻拍了拍两下小熊的头,示意它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不愧是小景。”
景枢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环顾一圈,说道:“但你的手艺也是真的很棒。以后要是累了,我就躲进这里,谁都找不到我。”
“那不会,起码我能找到。”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在屋外吹了一会儿风,看了一会儿云和花,返身回屋。
交付给赛巴斯先生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景枢打包下载,连着给赫亚诺斯的午饭也一并打包过来。
赫亚诺斯这次要的简单,一碗杂粮饭、一荤一素两道菜,并一碗热汤。
主要是他有点饿过头,一时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可又不能不吃正餐,便这么为之。
景枢坐在桌边陪他吃饭,视线始终在他脸上和身上打转。
“怎么了?”赫亚诺斯纳闷。
景枢不答,继续看他。
赫亚诺斯又说:“你这样我会很开心,但也会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景枢搭在脸上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个把持不住法?”
“就像这样。”
赫亚诺斯伸出左手,抚上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浅吻。
“更深入的……”他有点犹豫,“其实我也会,但以你的意愿为先。”
“今天是我的生日。”
赫亚诺斯定住,“我知道。”
“我想试试。”
赫亚诺斯:“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下一秒,景枢的手腕就被赫亚诺斯握住,整个人被拉着往外走。
“你的午饭……”
“留到晚上再吃。”
赫亚诺斯直接带景枢上了三楼主卧,主卧装修得略微简洁,有生活过的气息。
景枢看锁好门的赫亚诺斯,“要怎么开始?”
他的腰一下子被对方搂住,细细密密的吻迎面落下,落在发间、额头、眉心、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唇上,一下又一下地厮磨。
赫亚诺斯只有一丁点理论经验,几乎都是文字知识,偶尔夹杂一两张漫画,还是Q版的。
景枢脑子里只有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内容,除此之外,白纸一片。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到床上,赫亚诺斯手一勾,对方的外套就被除下,丢到地上。
“那是定制的。”景枢含糊不清地提醒。
赫亚诺斯才不管这个,继续亲他,目标从嘴唇移向脖颈,再从脖颈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景枢:“唔……”
景枢:“唔!!!”
……
天幕愈发漆黑,星子漫布之际,床上动静渐止。
他们贴在一起,接着柔柔的吻,丝毫不见一点先前那狂风骤雨般的架势。
唇分时,景枢稍稍别开眼,拉紧身上的被子,袒露在外的肩膀和双臂上,牙印、吻痕、指痕明显。
他小声感慨,“原来,原来这种事是这样子的。”
赫亚诺斯使坏地咬了下他的耳朵,贴在上头低声问他,“舒服吗?”
景枢浑身一阵紧缩。
之前对方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管自己回答什么,对方永远都是自顾自用力凿。
他现在不想回答,有本事对方再继续凿。
赫亚诺斯见他既不回答,也不反抗,索性贴得更近,伸手把人圈到怀里,亲他的后颈与腺体。
景枢如他所想那般,又发出熟悉的轻哼。
赫亚诺斯舔了下腺体上崭新的牙印,他又一次标记成功景枢,然而,还是临时标记。
景枢并没有抗拒他,这是赫亚诺斯自己的选择。
能够永久标记对方,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可真正能够实现时,他又忽然发现,似乎可以慢一点达成。
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太心急反而少了些乐趣。
赫亚诺斯甚至还有点坏心眼,他想让景枢主动要求自己这么做,而不是被动承受。
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还就在不远的前方。他想。
景枢不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仍然有点混沌的脑海里零零散散地开始回味。
他们两个人都有点笨笨的,尤其是自己,在这种重要时刻,学习的知识居然没多少能派上用场。
但是,赫亚诺斯没有笑他,也可能因为他也同样笨拙,尽管如此,每一个步骤对方都做得极致认真和温柔。
正如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情/事本身是快乐的集合。
快乐是真挺快乐的,尤其是最后一次,自己坐在上方,凝望赫亚莫名冷峻的神情……
景枢忽然发觉浑身的血液正在向某处汇聚,忙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整个人一下子热腾腾的,像刚煮熟的虾。
赫亚诺斯明显觉察到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回答的声音有点发哑。
“小景,你在撒谎。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不自主在动。”
景枢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照旧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我没有说谎,是你看错了。”
“是么?”
赫亚诺斯哼哼两声,小心扳过他肩膀,对上那红透的脸。
“赫亚……”
“别这么看我……”
赫亚诺斯握住他交叉在自己脸上的手,轻力分开,压到两侧,低头亲他。
“我不光要看你的脸,我还要再看你开花。”
景枢瞪大眼,腰却自发自觉地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是生日夜也是新婚之夜[好的][好的][好的]
第六十三章
景枢左边腰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印记,他自己对此毫无感觉,甚至受的那些伤也没一处与这里有关。
可偏偏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印记颜色很淡,平日里多呈现浅粉的肉色,尺寸也不大,约成年男人一食指长,两指宽。
平时是花骨朵的样子,当情绪极度高涨时,就会开花。
开的是茉莉。
虽然一开始,他们两个人都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于是,赫亚诺斯就以此为由,在初次亲密接触结束之后,很快开启第二次。
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
两人原本计划好的生日浪漫晚餐计划,最后只能跟着晚餐一起待在存储空间里,被突如其来的‘赏花行动’取而代之。
有花在,自然不能忽略赫亚诺斯肩上的蝴蝶图腾。
痂已经掉得差不多,遗留下来的疤痕就是更为明显的蝴蝶模样,颜色也是偏淡,激动时颜色会加深。
景枢无法过多抱怨对方,因为他自己也对对方身上的印记很感兴趣。
“所以,这应该是叫狼狈为奸?”
翌日醒来后,赫亚诺斯做出总结。
景枢脑袋还有点昏昏涨涨,整个人疲累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志同道合。”
“你还想合吗?”
赫亚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NO!NO!NO!”
景枢抬手挡住他的嘴,另手压制对方又准备在自己身上瞎游走的手,说道:“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话是如此,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嗔意,再加上眼尾那还没有完全退却的红与沙哑的嗓音,看在赫亚诺斯眼里,实在是性/感得要命。
赫亚诺斯呜呜几声,似乎在说着什么,景枢疑惑,稍稍松开点手。
“那我能亲你一下吗?只是一个早安吻。”
“只能一下。”
景枢松手,赫亚诺斯顺杆爬,直接送给他一个超长热吻。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刚刚开荤,再遇上晨起的生理尴尬期,一吻结束,难免又是春光满面。
这一回,景枢不给对方多的机会,眼疾手快抄过地上的衬衫,随便扣了几个扣子,直接冲向浴室。
因跑得太快,掀起的一点风扬起衣角,隐隐约约地露出那朵刚开到一半的花。
赫亚诺斯喉头发出极响的一声咕噜,努力压下不住升腾的热意,起身找自己的衣服,结果发现,景枢顺手夺走的那件衬衫是自己的。
他身板比景枢还宽,穿对方的衣服紧绷绷,后来还发现贴身衣裤也沾了些不明液体,索性重新躺回床上,听浴室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他建房子的时候赶时间,还没做好完整的隔音,所以里外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水声之下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哼哼声,偶尔夹杂几句抱怨,从分贝来看,不像是自言自语。
“赫亚。”
赫亚诺斯定神,再听了两声,发现是景枢在喊他,随便摸来一件衣服围住下半身,过去敲门。
“是挖不出来吗?我来帮你吧。”
回他的是一声怒吼——
“赫亚诺斯·艾勒里!”
下一句的情绪回归平常。
“我忘记拿换洗衣服了,你这里头无法连通云空间。”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穿吗?是新的。”
隔了几秒后,同意的回答从门后传来。
赫亚诺斯点点手环,调出来一整套新衣服,开始敲门。
“你能背过身去吗?”景枢问。
“为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可以吗?”
“知道了。”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一道小缝,热腾腾的水汽扑来,几秒后,一只手飞快抓走衣服,唰地将门关上。
过去些时候,穿戴整齐的景枢出来,看到赫亚诺斯的打扮,讶道:“你在对我的衬衫做什么?当围裆布吗?”
“顺手拿了一件,你不也把我的衬衫穿走了吗?”
“那能一样么?”
景枢无奈,“快点去洗澡,我饿了。还有,那件衬衫送我,后续我给你买新的。”
“好。”
赫亚诺斯还是没忍住,在他脸上偷了个香,美滋滋地跑去洗澡。
景枢摸着脸,轻轻摇头,开始收拾屋子。
一楼的洗衣机顾自运作,两人结伴去吃午饭。
按照赫亚诺斯当前设置的天气程序,目前只有晴天。
秋日的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庭院里吃饭。
午饭丰盛,除昨天赫亚诺斯没吃完的那些,还有赛巴斯先生专为景枢备下的生日餐。
“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再祝你生日快乐。许愿吧。”赫亚诺斯说。
景枢没有吹蜡烛的习惯,更准确点来说,他不喜欢在蛋糕上插蜡烛,感觉有点破坏整体美感。
他紧扣十指,闭上眼开始默念。
第一个心愿,希望宇宙和平,帝国和联邦繁荣富强。
第二个心愿,希望社会安定,人们活得更平安、健康、快乐。
第三个心愿,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和赫亚在一起,生死不分离。
“轮到你了。”景枢说。
赫亚诺斯不多推辞,也开始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心愿,与景枢的相差无几。
等他走完流程,景枢和他轮流切蛋糕,分给对方。
“我记得,以前我们就是在一起过生日。”赫亚诺斯说,“虽然经常会在生日当天遇上训练,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景枢轻笑,送进一小口蛋糕,“印象里好像没几次是平静度过的,离开军校之后,我好像就没怎么过过生日,只收过你每年发来的祝福。”
“我倒是想赶上时间给你办一个,但联邦的发展需要我,而且你那时候对我没有那种心思,怕做得太过会被你讨厌。”
景枢放下叉子,直直看着赫亚诺斯,“我是不是没有正式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问过吧?没关系,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愿意回答你。”
景枢静坐,等待回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你,后来,你主动来找我搭话。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之后,我们一起进入军校学习,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脚步,追着追着,忽然有一天发现,这个人对我的意义不止对手这么简单。”
景枢问:“军校的时候就?”
“嗯。如果真要把初见算上,十二年。不过,如果要从心动那年开始算的话,差不多八年。”
赫亚诺斯笑,“小孩子时期的感情更纯粹,只想跟这个人一起玩,跟他比赛,想赢他。等再大一些,才发现这些感情都变质了。”
“就是很可惜,我爱的那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并不爱我。”
景枢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赫亚诺斯笑着揉揉他脑袋,“一个人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有不喜欢他的权利。这么多年以来,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难道你每个都要回应?那算什么?”
“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你,我知道的。”景枢说。
赫亚诺斯道:“你居然没有任何危机感?真是难过。”
景枢捏捏他的手指,“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哪怕你未来会选择组建家庭,也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等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又会是另外的心境。”
“所以,我不会过多地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同样的,我也不觉得你会莫名其妙陷入感情漩涡。”
他有点惭愧地笑着,“只是我过去从来没想过,你对于他人的果断回绝,不只是为了联邦事业,还因为你喜欢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景枢点头,认真看着他眼睛,“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会努力去补偿你的那些曾经。”
“包括这个?”
赫亚诺斯举起右手食中二指,冲他弯了弯。
景枢没看懂。
手指又多了一根,又弯了弯。
这一回,景枢似乎想到什么,脸瞬间红了,“赫亚!这种时候别提这种事。”
流氓!
“哪种事?这难道不是发誓的手势?”赫亚诺斯似笑非笑。
景枢轻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是在说发誓。”
赫亚诺斯脸上还挂着调侃的笑意,“无论是哪个,反正你都得做到。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赫亚诺斯想了想,压低声音,“比如说,把你关起来,每天让你开花。”
“你!”
景枢心想,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赫亚诺斯又笑了笑,“不闹了,先吃饭吧。”
午饭结束,两人在树屋附近散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不见其他建筑物。
景枢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规划?对了,这是哪个时期的疆域?”
“一世最终版。规划么,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自制过农场游戏的景枢先生。”
景枢道:“有一点,不过我第一次参与这么广阔的领土建设,恐怕需要好好构思。”
“随你怎么弄,反正这里的一切也属于你。建房子也好,种花养草、放羊牧马也好,你喜欢什么就放什么,全凭你喜好,我辅助。”
“好。”
景枢又道:“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带你回家,去正式拜见我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搞点蝶恋花元素
接下来就要进入小枢的支线,不会太长,预计几万字,是前文提过的他记忆方面的内容,这个支线走完就是大结局啦[好的]
第六十四章
时至今日,景枢还是无法完全分清楚,那天他们见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
可无论是真还是假,他都期望能完全正式地向他的父母介绍赫亚诺斯,这个将要陪伴自己走完余生的男人。
景枢父母的墓地仍留在距离帝国主城约两个多小时航程的小城里,几年前叔爷提过一次迁移,景枢没有同意,加上其他长辈也不太赞同这个想法,便不再提及。
自景枢被带去主家,只在特殊日子来过这边,后来事务繁忙,一切事项全权由家主代理。
算起来,他有好几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不免有点近乡情怯之感。
停在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景枢久久无法动身,就这么站在门外,望着始终伫立的红色小信箱出神。
倏然,他的手被碰了一下,而后那只温暖的手缓缓贴上来,握住他的。
“还好吗?”赫亚诺斯轻声问。
景枢回神,对赫亚诺斯道:“这个信箱是我幼儿园时做的,是手工课的作业。”
赫亚诺斯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赞叹几句。
景枢笑着听完,“进去吧。”
说着,他用指纹解锁,打开院门,往里走去。
这是栋双层小洋房,配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生长得不错,应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房子内部干净整洁,家具保持原样守在原位,只是样式看上去有点老旧,但走的是简约风,看着也没太大违和感。
这间屋子选的地理位置很好,冬暖夏凉,这个时间点,温暖的阳光正从外头懒懒映进客厅的落地窗,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线条,空气中细小的浮尘你追我打地嬉闹。
赫亚诺斯大致看了看,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相框,快步上前拿起查看。
照片里的景枢大概只有三四岁,缺一颗门牙,抱着半个西瓜冲着镜头笑嘻嘻,身旁的Omega也握着一牙西瓜,挨着他笑。
“这是我父亲拍的,那时他刚买了一台相机。”景枢凑近说道。
赫亚诺斯又拿来离得不远的另一个相框,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上面的景枢年纪还是很小,板着脸,神情跟他父亲如出一辙,他的母亲还是微笑着面对镜头。
“我小时候面对镜头会紧张,听说这张照片重拍了好几次。”
“那时你多大?”
“两岁多快三岁?也可能三岁半?大概就那几年。”
赫亚诺斯将相框归位,说道:“我有点羡慕你。”
他和艾勒里先生倒是有合影,可仅是作为他的学生身份。
当初,他曾在艾勒里先生的遗物里来回检查,都没有找到有关他家人的照片。为此,他还失望过一段时间,觉着错过了一个大信息。
而谁能想到,这个信息的当事人里居然还有自己。
“赫亚,你在想他们吗?”景枢问。
出于考量,赫亚诺斯和景枢在报告里都没有提及赫亚诺斯与拜图曼帝国的关系,因此,他的身世在世人眼里仍旧保持原样。
只不过,赫亚诺斯在提交报告之后,特意上档案系统,想要更新自己的亲属关系,却发现,自己早在母亲一栏上写了拉斐尔的名字。
那是当初他念及爱屋及乌加上的,那时,在他的眼里,拉斐尔是他恩师的妻子,仅此而已。
有的时候想想,命运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赫亚诺斯停住回忆,对景枢道:“会想,只是我们相处的记忆确实不多。更何况,我还是没有完全能接受这件事。”
他曾经非常希望艾勒里先生是他的父亲,可当这个愿望变为现实,他却有些胆怯。
景枢明白他心里的纠结,不多过问,绕去厨房煮茶水。
赫亚诺斯好奇,屁颠颠地跟着他过去。
厨房的装饰大差不差,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在这里下厨,连茶叶都是临时从景枢的云空间里拿的。
“我们今晚在这里吃饭吗?”赫亚诺斯忽然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
赫亚诺斯又道:“我还挺喜欢这里,有家的感觉。”
景枢笑笑,擦拭茶杯上的水珠。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喝过茶,景枢看一眼时间,说道:“要去见他们吗?”
赫亚诺斯顿时坐直身子。
景枢笑,“不用紧张。”
景枢父母的墓地在近郊,约十来分钟路程。墓园里向来冷清,树木倒是郁郁葱葱,景枢沿着小道,一路走到墓碑前。
墓碑之上,刻着他们的姓名和生卒年,赫亚诺斯算算,他们去世的时候,景枢还不满十岁。
他们各自献过花,朝墓碑鞠了一躬。
“父亲,母亲,别来无恙。”
景枢看一眼赫亚诺斯,对方回神,冲墓碑唤出相同称呼。
“他叫赫亚诺斯·艾勒里,是联邦的上将,我永远的伴侣。”
赫亚诺斯乖乖地又鞠了一躬,郑重开口,“我是赫亚诺斯·艾勒里,是景枢永远的伴侣,同样的,景枢也是我永远的伴侣。永世如此。”
说着,他紧握住景枢的手。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我向你们保证!”
景枢看着他,眉眼弯弯。
再过去几分钟,两人往来处走去。
“说起来,我好像很少听你提过他们的事。”赫亚诺斯说,“只记得他们似乎都是有本事的。”
景枢道:“我父亲是中校,母亲是一名地质勘探员。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后来勘探地出了意外,他们被一起困住三四天,最后产生了感情。”
“初遇的时候,我父亲还只是个中尉。后来,他们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多,最终走向婚姻殿堂。”
“他们因为同一个任务结识,也因为同一个任务牺牲。在那之后,我就被本家的人带走教养,直至今日。”
赫亚诺斯摸摸他的头发,“你那时候一定很无助。”
“不瞒你说,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面临死亡,最近那些记忆倒是开始三三两两地闪现。”
他垂着眼,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些叛逆,不喜欢他们对我的严格教育。所以,在我的心里,他们一直是恶鬼的形象。”
“可有时回忆起那些温情的画面,却又觉得是我自己太过片面。也许只是我当时还太小,不服管,认为大人们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他们坏。”
“我无法去判定其他家长的理由,但从我父母的言行来看,他们并不是在一味打压。”
赫亚诺斯道:“如果你们之间没有爱,那些照片也不会存在。”
“是啊,所以才觉得很矛盾。算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赫亚诺斯点头,更用力地牵住他的手。
从墓园出去,往东是景枢家所在,赫亚诺斯的目光便往西瞧了瞧,看是否有什么新奇东西。
“那边是植物园,时间还早,要去看看吗?”
赫亚诺斯对植物兴趣一般,但见景枢有想法,点头同意。
秋日的植物园内,多是来拍红枫叶的游客。满目金黄与鲜红之中,偶尔穿插一抹绿,不远处流水潺潺,几只野鸭子悠闲路过,被捕捉进镜头。
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散步,林间鸟鸣声声,微风徐徐,稍远处的水声也时不时荡过耳畔。
赫亚诺斯问:“你应该很喜欢这里吧?”
“当然。”
“那就记下来,放进我们的庄园里。”
“可以吗?”
赫亚诺斯笑道:“为什么不行?这种公共设施不是允许复刻吗?”
“不,我的意思是……好吧,没有多的意思。那恐怕我们得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好让X做记录。”
“没问题。”
景枢一边做记录,一边向赫亚诺斯做介绍,赫亚诺斯对植物方面的知识还是兴致缺缺,但他很喜欢看到景枢在讨论自己兴趣时神采飞扬的模样。
那是最真实的景枢。
说话间,两人走过一座小木桥,再走出几步,对面过来一家老小。
两人习惯性避开,怕游客会认出他们的身份,继而引起骚动。
后来一想,他们出发前使用过易容系统,现在这张脸跟之前集市约会时用的一样。
遂照旧走路。
景枢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他们胸前的项链,不由得一怔,很快返回去,礼貌叫住他们。
这户人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所惊,赫亚诺斯也感到奇怪。
“实在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聚时光。我想问一下,你们胸前的项链是哪里的商品吗?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想买个同款。”
Omega拿下怀里孩子伸向嘴巴的手指,客气回道:“这不是买的,不好意思。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送您。”
说着,他身边的Alpha打开随身小包,里头放着一堆相同样式的项链。
“每次出门都有人来问,索性多做了一些。这是我的家乡布德拉市的特产,欢迎你们来这里游玩。”
他身边的老人也跟着发出邀请,还啧啧称赞景枢二人模样英俊漂亮,在得知他们是两口子后,送上真切祝福。
送过项链,又聊上几句,景枢和赫亚诺斯送别这几位热情开朗的布德拉市民。
等看不见他们身影,赫亚诺斯才问道:“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你可不会轻易向陌生人搭话。”
“不好说。”景枢举起手里的风筝项链,“只是,我小时候好像见过有人戴过一样的项链,可那段记忆很模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像是被刻意磨损过。”
第六十五章
两人在植物园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直至太阳落山,万家灯火绚烂,才动身回家。
景枢打算尽地主之谊,亲自下厨做晚饭,赫亚诺斯嘴上答应着,出于关心,主动请缨给他打下手。
“项链的事,我想去调查。”景枢说。
赫亚诺斯举着工具敲肉排,听到他的想法,给肉排翻了个面,继续均匀发力,回道:“我不介意,反正就当是去旅游。说起来,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之后,你才有这么多机会出门玩?”
景枢思考半天,慢吞吞点了点头。
“开心吗?”
又是点头。
“很开心。”
景枢盖上锅盖,开始烹调肉排,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旅游本身很耗时耗力,有时也容易得罪人。现在看来,只是没挑对人。好了,你先去客厅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没问题吗?”赫亚诺斯还是有点不放心。
景枢比了个OK,“有自动料理机在,放心吧。”
“有的时候感觉,这真是个伟大的发明。”赫亚诺斯感慨,“都不用操心火候和调味剂量。你知道吗?我以前做饭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适量、少许,打听半天,回一句凭感觉。”
景枢笑,在机器上操作几下,陪他一起去客厅。
零零碎碎地聊了几句,赫亚诺斯的话题又回到最初,询问起景枢的记忆。
“有些是零散的,很模糊,我自己有时都无法确认那是不是我的亲身经历。”
赫亚诺斯道:“要不我陪你一起看?好歹待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有些事或许我还记得。”
“不行。”
赫亚诺斯震惊,“为什么?”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建议,只是那些记忆提取不出来。”
如果它们能像其他记忆那样被提取出来放映,景枢不会等到现在。
赫亚诺斯吃惊,“这明显很不对劲。你怎么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我不问,你就准备一直隐瞒?嗯?景枢,回答我。”
他冷着脸注视景枢,强大的威压使得周围空气都凝结几分。
景枢回望他,呆神好几分钟。
“小景?你有听到我的话吗?”
没等景枢回应,厨房里发出叮的声响,有一道菜完成,进入保温模式。
再呆上半分多钟,景枢逐渐回神,脸上冒出轻微可疑红晕。
“你刚才,刚才在说什么?抱歉,我没注意听。”
赫亚诺斯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赫亚诺斯说。
景枢摇头。
“像一只馋猫,在馋我。”
景枢脸又红了红,捂住他的嘴,不住比嘘的手势,小声埋怨,“又开始乱讲话。”
厨房又传出提示音,这回是饭做熟。
“先去吃晚饭,别的后续再说。”
赫亚诺斯呜呜两声,算是同意。
有自动料理机协助,这顿晚饭做得是有模有样,两人对坐着,偶尔聊上几句。
饭后,屋里各式清洁机器平稳运行,两人则来到庭院里消食。
“我猜想,记忆无法提取,会不会是因为实在太碎?抑或者是,它本身并不属于我。”景枢道。
赫亚诺斯在研究身前大大小小的盆栽,回道:“你觉得与拜图曼有关?”
“不好说。这些记忆对我来说,部分有点陌生。”
“能描述一下吗?”
景枢挑了几个记得相对清楚的,赫亚诺斯听着听着,忍不住皱眉。
居然真是自己不知道的事。
“那就不是你的。”他说。
景枢一愣,“真的吗?”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那就肯定与你无关。”
景枢:“……”
“赫亚,话别说太满。”
赫亚诺斯道:“我就说。”
见景枢脸色略显不佳,赫亚诺斯又道:“这些画面对你来说重要吗?”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我认为,如果真是我的东西,那就有必要找回来,我不喜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当初他发现自己对赫亚诺斯的感情之后,立刻就选择乘胜追击。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争取过。
赫亚诺斯很喜欢景枢这一点。
他想了想,回道:“我陪你。”
景枢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赫亚诺斯向他伸近脑袋,指指自己的脸。
“做什么?很干净。”
“奖励。”
他又点点自己的脸颊。
景枢凑近,给了一记响亮的啵,像是想到什么,说道:“赫亚,你能详细跟我描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你要说话还是没说话的?”
景枢疑惑。
“没说话的就是赛手集合,严格算起来,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景枢:“说话的,一对一。”
“那就是我提过的,你来安慰我。可这段记忆不是被你否定了么?”
景枢斟酌几秒,回道:“如果我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相关的画面呢?”
“啊?”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景枢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你当时是在哭吗?”
赫亚诺斯立刻回答:“那不是我。”
他抓住景枢的胳膊,“你那时还去找了其他的小孩?”
“稍等,我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说着,他又拿出他那本无限笔记本,坐在落地窗前开始画画。
好一会儿后,他翻转笔记本,把成果展示给赫亚诺斯。
“这是你吗?”
赫亚诺斯端详大半天,点头。
“但我当时根本没哭,只是有点不爽。还有多的内容吗?”
“没了,就记得有这么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赫亚诺斯:“……”
“那你自己说过的话呢?还记得吗?”
景枢摇头。
“要再看一次我的记忆吗?”
“嗯。”
景枢收起笔记本,跟赫亚诺斯回屋,他调试好家里的大电视,跟对方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抽取当天的记忆。
画面里小小的自己浑身都是柔光,像是被包裹在阳光之中,但景枢记得,当天实际是个多云天气。
【你好,我是景枢。】
小小的景枢向赫亚诺斯伸出手,虽然下巴微微扬着,语气倒还挺礼貌。
小赫亚诺斯迟疑半晌都没有做出回应,就只是盯着小景枢看,小景枢只好默不作声收回手,结果刚收回,一把又被抓回来,用力摇了几下,把手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尘土传递给对方。
大小景枢:“……”
大赫亚诺斯忍不住扶额,按景枢的好干净程度,没当场发作真的是家教够好。
画面下一秒,小景枢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开始擦他自己的手,边擦边提醒小赫亚诺斯不要拿手揉眼睛或吃到嘴里。
随后,他实在看不过眼,分了小赫亚诺斯两张。
【你有天赋,但基础还不够扎实。好好训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对战。再见。】
放下这话,小景枢转身,留下一个酷酷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很久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再过去几分钟,年轻的艾勒里先生过来,嘴里叼着熟悉的棒棒糖。
【我跟他们商量过,如果你真决定到此为止,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去。是我不好,硬让你来参赛。】
【艾勒里先生,有速成的技巧吗?我想打赢复活赛。】
艾勒里先生口中的橙子味棒棒糖掉到地上,碎成几瓣。
画面到此为止,之后的发展,他们两人都烂熟于心。
“可能听起来会招骂,但我当时的确是想再见你一面才决定继续比赛。”
“艾勒里先生知道吗?”
“后来知道了,全程哭笑不得。联邦那时缺人,有点能力的小孩都被赶鸭子上架去参赛,我为这事闹过绝食,因为比赛那几天,正好也在举办我期待很久的机器人展览。”
景枢道:“你没跟我提过这事。”
“就算提了,当初的你会放在心上么?”
“也许。”
不过,过去的景枢也不一定会太在意,因为当时冲着他来参赛的选手不止赫亚诺斯一个。
类似的话听得多了,即便再真心,都会觉得是累赘。
沉默一会儿,景枢道:“依稀有点印象。”
说着,他摁摁头,它又开始不明意味地产生疼痛。
赫亚诺斯见状,释放出信息素安抚。
嗅着令他安心的气息,景枢紧绷着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又有几个新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漆黑且无声。
景家的小黑屋。
不,不对,不是无声。
【景枢,你知错了吗?】
【我不认为与其他选手进行友好交流是错误的,哪怕他是联邦的人。而且,陛下也为此夸奖了我。】
【不,这是错误的。你是个不听话的小孩,理应接受惩罚。】
声音戛然而止,那股疼痛再临。
“小景?小景!”
赫亚诺斯帮他擦着额上细细密密的汗,信息素的气息更加浓郁。
景枢牢牢握住他手腕,随后,这段记忆也在屏幕里播放。
黑漆漆的,只有声音在循环。
赫亚诺斯万分诧异,“怎么回事?”
“赫亚,能帮我一个忙吗?”
“尽管提。”
“我想回我们的庄园。”
“没问题。”
赫亚诺斯勾出胸前的项链,上头坠着一枚一指长透明六棱晶石。
晶石朝向空空如也的墙,发射出一道光,不过眨眼,一扇光门显现。
他们忙不迭起身,穿进门里,进入复刻空间。
庄园里也是黑天,时间与现实相同,花园里那只小熊还乖乖坐在秋千上,看到他们回来,高高兴兴地欢迎。
景枢上前摸了下它的头,走到之前的餐桌前坐下,点点手环,跳出操作面板。
“你打算做什么?”赫亚诺斯问。
景枢盯着屏幕开始敲代码,“黑进景家系统一探究竟。”
赫亚诺斯闻言,也点击自己的手环,调试出护航系统。
他们这个庄园本就是独立于宇宙的存在,要追查来源根本是毫无头绪,但以防万一,还是多加一层防护,不能让景枢有舆论压力。
景家采用的是帝国最新最强的防御系统,主导者正是希洛,作为帝国榜上有名的研究员,鲜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落着好。
于公于私,景枢二人都选择谨慎再谨慎,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希洛交恶。
二十分钟后,景枢的屏幕上弹出表格,是小黑屋使用记录。
他搜索那段时间的记录,并没有他的名字。困惑的同时,又忽然发现系统里似乎还存在隐藏空间,遂进一步探索。
系统似乎发现异常访问,准备驱赶,赫亚诺斯动动手指,加固隐身网盾,将对面的行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隐藏空间层层加密,景枢越往里推进,心里就越有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即将要窥探到什么不得了的机密。
嗡嗡嗡。
景枢的手环开始剧烈震动,叔爷来电。他下意识接起,严肃沉着的问话回响——
“你为什么入侵系统?”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又写了reaction剧情,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应该是叫观影体?
后续估计无了,但也说不准,纯看剧情需要。
怪要命的,怎么一到支线内容就这么正经和暗黑(?)
第六十六章
问话里更多的是疑惑。
景枢不隐瞒,且也没必要隐瞒,说道:“我想查禁闭记录。”
“为什么?”
“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我想调查清楚。”
叔爷又问:“这与禁闭有什么关系?”
景枢报了自己第一次参赛的日期段,“您还记得吗?”
“嗯。小枢,不要拐弯抹角。”
“我曾在此期间单独与赫亚搭话,并因此受到惩罚,关了半小时禁闭。但记录里并未显示,我想知道原因。”
对面出现短暂的空白音。
而后,叔爷回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可您当年全程都陪在我身边。”
景枢的亲祖父跟景枢父亲关系不好,因为父亲没有听从祖父的安排去和对方认为优质的对象结婚,而且父亲的想法经常与祖父背道而驰,比起这个‘叛逆’的二儿子,祖父更喜欢自己的小儿子。
虽然这个小儿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景枢这一代基因不算太好,除他之外就只有一个表哥是A级Alpha,余下的只能勉强到B甚至更差,Beta和Omega倒是出了好几个A级。
偏景家又极其重视军功,哪怕有Beta和Omega后续也成为军官上阵杀敌夺军功,他们还是觉得不满足。
于是,被判定为A级的景枢在父母过世没多久,就被主家的人接走。
可就算是火急火燎地接他过来,祖父还是会计较他是那个不懂事的儿子的孩子,纯看在评级的份上对他嘘寒问暖。
更多时候,反而是他的弟弟,景枢这位叔爷在认真照顾这个孩子。
景枢很多大小事,基本上都是由叔爷出面陪同,包括那次比赛。可现在,对方居然说自己不知道。
叔爷如今六十刚出个头,在这个时代还属于壮年,不会这么容易忘事。
退一步讲,他还有智能精灵随时记录自己的经历,就算真的忘记,也能在上头查记录。
而现在的结果是,叔爷的智能精灵里也没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他的声音些微沉闷,“小枢,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能发现是我?”
按照他的计划,哪怕被发现,也不会查到他头上,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恰如幽灵入境。
“系统提示是你。”
景家人入侵系统会直接公布这个人的大名,而非景家人也会被系统抓取到个人真实信息,好些人都因此吃过官司。
在这个系统里,仿佛所有人都会透明化。只是,景枢没想过,居然连赫亚诺斯的复刻空间都会失效。
“我很抱歉,叔爷。”
“下不为例。很晚了,你该去休息了,有些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别得寸进尺。”
景枢道:“可是叔爷,您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同样的记忆,赫亚诺斯有,我也隐隐约约产生,可您却不知晓,现在甚至连系统都没有记录。”
“记忆会欺骗人。”
“可科技也会。”
叔爷微恼,“小枢,注意你的言辞。”
【我查到了。】
景枢对面的大屏上突然跳出这几个字,紧接着,一份收录于隐藏空间的记录呈现。
被删除的那条记录赫然在列。
然而,叔爷那边毫无动静,研究所那儿也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
“叔爷,系统有其他的提示吗?”
“什么提示?你又在做什么?不对,你的操作不是早就停了吗?”
景枢看向赫亚诺斯。
【幽灵计划顺利。】
“回答我,小枢。”
景枢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叔爷,但我现在的确获取到了新线索。”
“景枢,停止你的一切行动。”
“祖父和四叔在系统里设置了一个隐藏空间,您知道这件事吗?”
“再说一遍。”
“这个隐藏空间里有完整的禁闭记录,其中就包括那一天,那半个小时,被执行人正是我,景枢。”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小枢,停止你目前的一切行为。”
景枢向赫亚诺斯使眼色,赫亚诺斯即刻结束当前操作。
警报声随之停止。
他们听到叔爷在和其他人在说话,那些人正是因警报声现身,听上去似乎是研究所的人员,不过没有希洛的声音。
说话声持续的时间不长,随后,叔爷的声音再度传来。
“无论你现在在哪里,三天内必须出现在景家,当面跟我说清楚这件事。”
赫亚诺斯指指自己,示意要陪同。
景枢道:“可以带同伴吗?”
“艾勒里上将?”
“嗯。”
“避开15号。”
“好的,谢谢叔爷。”
叔爷嗯了一声,结束通讯。
赫亚诺斯支着脸看景枢,“他对你还挺好。”
“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隐藏空间里有一组加密文件,我在尝试破解,没想到居然会触发警报。不过,我的信息并没有暴露,如果再给我几分钟,或许就能破解成功。”
景枢道:“太冒险了。”
“冒不冒险的,我们都已经坐在一条船上了,提这个没必要。更何况,整件事本身透露着古怪,我可不会错过任何能够解谜的机会。”
景枢垂眼,好些时候重新抬起。
“谢谢你,赫亚。”
赫亚诺斯揉揉他头发,“你都用自己的命陪我解决拜图曼带来的灾祸,我难道不该陪你调查清楚你自己乃至景家的秘密,让你再无后顾之忧吗?”
“我总觉得,我们像是在开启潘多拉的魔盒。”
“你记得魔盒里的最后一样东西是什么吗?”
“希望。”
赫亚诺斯点头,学起他们军校那位文学课老师的样子,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景枢同学,你有在认真听讲。”
景枢:“……”
“这是星史老师爱说的,文学课老师只会说,你学得不错。而且,文学课老师也不戴眼镜。”
“那谁戴?”
“好几个,反正没有他。你真的有在好好听课吗?赫亚。”
赫亚诺斯道:“我是去上课,又不是去研究老师。”
再说了,看老师哪有看景枢有意思。
景枢刚想说点什么,手环又振动,显示希洛来电。
“接吧,让我来说。”
景枢接通,希洛噼里啪啦地抛过来好几个问题,整张脸也因激动发着红。
“我在调查一件事。”景枢说。
赫亚诺斯道:“这次由我主导。”
景枢猛地转头看他,小力冲他摇头。
希洛道:“调查什么?”
“小景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为了调查这件事,我们才决定潜入系统。只是,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小景会被发现?”
希洛说:“这件事我也挺纳闷,但就是会提示,具体的恐怕得问景家家主,我只负责维护和升级。”
“那如果景家家主也给不了答案呢?”赫亚诺斯道。
“不大可能,他是系统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
希洛又道:“你们究竟在查什么?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内容,可以请示景家家主,依照他对阿景的疼爱程度,一般不会拒绝。”
景枢:“禁闭记录。”
“那这个确实不行。你查这个干什么?偏差在这里?”
“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真是抱歉,希洛,让你们受惊了。”
希洛摆手,“受惊不至于,就是事发得有点突然。听他们说,你叔爷给的说法是自己误操作,登成了你的账户,结果权限不足,触发警报。他们信了,我不信,所以来找你们求证。”
他又道:“需要我的协助吗?”
赫亚诺斯:“你打算怎么协助?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帝国可是会随时监控你们这群研究员的异常行为。”
“希洛,很谢谢你,但这是我的私事,得由我自己去处理。”
“明白了,如果有需要就联系我,我随时提供帮助。”
“多谢。”
他们再扯皮几句,视频电话中止,没过几分钟,景枢和赫亚诺斯也回到现实世界。
“时候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明天再带你逛一圈,后天回景家。”
赫亚诺斯看一眼日期,明天正好是十五号,同意他的计划。
随即,他们关了电视,在客厅里留下一盏小夜灯,一道上楼。
两人住景枢的房间,房间不算太大,倒很温馨,床是单人床,两人试着躺了躺,比儿童之家那张钱稍微没那么挤。
躺着的时候,两人顺道猜拳,决定谁先进浴室。
景枢第一把又是习惯性出石头,赫亚诺斯出布,手掌轻轻包裹住对方的拳头,好一阵之后才恋恋不舍放开,起身去洗澡。
景枢躺在床上望雪白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赫亚诺斯出来时,他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等对方喊了好几声,才后知后觉地给出反应。
“还在想之前的事吗?”赫亚诺斯坐到他旁边。
“嗯,没法不去想。”
赫亚诺斯捏了捏他的脸,“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好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嗯。”
景枢没心情泡澡,只简单抹了一层沐浴露,冲洗干净就去刷牙洗脸,出来睡觉。
关灯之后,整间房里陷入黑暗。
景枢又向赫亚诺斯凑近,在漆黑中寻找他的嘴唇,然后吻住。
“赫亚,可以让我平静下来,或者满脑子只想你一个人吗?”
“遵命。”
赫亚诺斯翻身,伏在景枢身上,缓缓开始动作。
景枢伸手环住他脖子,思维和身体都跟随着他沉浮。
第六十七章
景枢的家乡从本质来说是座小城,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歹是帝国星骑士的出生地,发展不至于太差。
小城气候还算宜人,只是比帝国主城区或高密度城市来说会冷一些,可城里那些翻新旧楼房渗透出来的岁月感和人情味,又会冲淡这种寒凉。
这里不是旅游城市,发展也相对普通,从每年的城市指标排行榜看,这地方更适合养老。
不过一路看来,老人也不算太多,毕竟养老城市这个标签,在帝国领域内不算罕见,这里算不上最优选。
之所以能跻身前列,终究还是因为景枢。
来这里的游客多是冲这个名头,于是乎,与景枢有关的地点往往是小城热门,除此之外就显得有点冷清。
“那我们俩的情况差不多。”赫亚诺斯说。
景枢道:“能为大家出一份力,挺好。”
赫亚诺斯望一眼白汪汪的天,“总觉得要下雨。”
“我带伞了。”
景枢再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黑色大圆邮筒前。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想过当一名邮差。”
“为什么?”
景枢道:“因为我觉得邮差很厉害,无论是多偏僻的地方,他们都能把信和包裹安全送上门。”
时至今日,人们更多的是使用即时速递,眨眼达、眨眼退,少了中间的人工配送流程,在更大点的城市里,更是早就没有邮筒的身影。
发展略微滞后的领域,倒是还能看到一部分配送员和邮递车的影子。
帝国经济实力强大,哪怕人们不出门工作,只依靠政府部门每个月发放的福利金都能过得风生水起,所以有时外出找活干,反而更倾向是在打发时间和锻炼身体。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能力的人,将自己的事业经营得如日中天,为帝国的经济发展贡献出一份力量。
而更愿意享受生活的人,则是会把自己的快乐和幸福一路传递,感染着那些仍身处迷茫中的人们,激励他们共同成长。
赫亚诺斯听过景枢的话,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调查兵团可以称得上是另类的邮差。”
景枢忍不住笑开。
“好像真是这样。”
他们会把调查目标的情报带回帝国,有时会从帝国带去先进的技术和人才去发展这块领域。
“那是我的小学。”景枢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建筑道。
“好近。”
赫亚诺斯大概算了算,步行顶多五分钟。
“当初就是图上学方便才选的这里,这所学校一口气能上到高中,虽然我就读了三年。”
赫亚诺斯打量着那所学校,面积不小,建筑风格有点陈旧,但表面看上去很新,跟早年的照片相差无几。
邻近的教学楼里偶尔有几个人来回,看打扮像是老师和学生。
景枢问:“你想进去看看吗?”
“我对学校……”赫亚诺斯干笑两声,“当然,你如果想重温童年,我奉陪到底。”
景枢的兴致看上去也不算太高,回道:“我在这里的回忆好像就只有学习和学习,如果你没想法,我们直接去下一站。”
“好。”
下一站是个小型游乐园,赫亚诺斯的选择。
尽管这地方离学校不远,因着是非节假日,人流量不算太多。
他们买过票,赫亚诺斯直截了当冲向甜品亭,给景枢点了葡萄口味的大甜筒,又给自己点了一个时下热门的彩虹甜筒。
“来游乐园不吃甜筒,就像喝肉汤不加盐,没滋没味。”
景枢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老有这么多俏皮话?”
“这是生活感悟。”
他们打着商量,决定按照行走路径玩沿途的游乐设施。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赫亚诺斯坐上旋转咖啡杯时问。
景枢含进一口冰淇淋,“很小的时候,他们带我来过几次,上小学之后就没怎么来过。”
“那今天就当是在回忆童年,我们敞开了玩,有什么不开心的,明天再说。”
景枢点点头。
咖啡杯缓缓开始运行,转了十来秒后,赫亚诺斯扫见不远处穿着校服的两个小男生。
一人散漫,一人局促。
“逃课出来的吗?”他对景枢说。
景枢也有点好奇,朝他们那边投去目光。
两个高中生感官也算敏锐,注意到来自不远处的不明视线,一齐向他们这里望来。
赫亚诺斯大大方方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左手上的婚戒亮眼。
“今天不上课吗?”他问。
两个高中生没说话,只一味去探知这两个大哥哥的属性。
跟他们一样,都是Alpha。
而后,那个稍显局促的小男生觉察到景枢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婚戒,霎时愕然。
景枢也发觉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两组咖啡杯错开。
等下一次交汇,那个局促小男生问道:“两个A能结婚?”
这一回,连着他那个散漫同伴也起了兴趣,直勾勾地看过来。
“为什么不行?”赫亚诺斯说,“只要彼此喜欢,哪怕是会相斥的A也能终成眷属。”
说完这话,咖啡杯又交错,这一次,两个小男生的咖啡杯停在入口,两人下来之后,向赫亚诺斯他们深深看了一眼,走了。
“记得要好好学习!”赫亚诺斯喊道。
那两个小男生一听,直接开跑,扭脸就没了影子。
景枢吃着冰淇淋,“你以前是不是也逃过课?”
“什么时候?你可别冤枉我。”
赫亚诺斯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就几次,一只手就能数清楚。”
刚入学的时候,参考比赛结果分班,起初景枢和赫亚诺斯并不在一个班,是跟其他帝国种子选手分在一起共同培养。
赫亚诺斯则是和同样打赢复活赛的选手在一个班,小班制,但还是就他一个联邦独苗。
下半学期开学,重新分班。
赫亚诺斯和景枢进了第十二班,那个闻名于宇宙的三合一精英班。
只他们两人。
班级一分,寝室也跟着升级,只不过景枢不住校,双人间就让赫亚诺斯独占,成天小猴似的瞎蹿。
直到毕业,第十二班还是就这么两个人,全无变动。
赫亚诺斯回忆着,“是刚入学那段时间,我不太喜欢那里的氛围,就偷偷溜出去散心。”
景枢只看到过一次,那时他正好在上体育课,不过正巧遇上老师喊集合,只能再看了两眼,归队。
据说事后赫亚诺斯被叫去教师办公室,顾虑到他可能是水土不服,班导也没太为难他,只说了几句就放他离开。
景枢道:“是因为他们总爱找你下战书吗?”
“有这个原因在。”
军校禁止任何形式的斗殴,但允许正式的挑战,第一学年第一学期,赫亚诺斯几乎每天都在收战书。
他那时想不通,一个个自诩帝国强者的学生,有必要上赶着来对付他这个从穷乡僻壤来的独行者?
后来想想,可能正是因为自己特殊,才会被这么针对。
那些人输了还战,战了又输,群战也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赫亚诺斯一度怀疑过,自己后期能被选入精英班,是不是还有这些战绩的加成?
思索间,咖啡杯到站,两人直行,往前头长椅处去。
赫亚诺斯吃完最后一口蛋筒,接过景枢递来的湿巾,简单擦了两下手,若有所思道:“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说过,谁打赢我就能去挑战你。”
景枢还在抿仍存大半的冰淇淋,“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压根就没人成功过。”
景枢望着前方起伏的旋转木马,“那你当时过得并不开心。”
“不开心不至于,就是有点烦。难得放假想睡懒觉,结果收到战书,这种感觉你能想象吗?”
“能。”
“不过,假期的对决我下手比较重,后来他们也算是有脑子,不敢再挑这种日子。”
景枢被呛了一下,轻轻咳上几声,“这么看来,你的校园生活比我丰富许多。”
赫亚诺斯双手撑脑袋,靠在长椅上,“也许是吧。”
人们总说不打不相识,那群帝国的学生虽说老是拽得二八五万,输的时候还挺干脆,后续也没来找赫亚诺斯麻烦,还有人还顺势跟他开始称兄道弟。
还有人跟他告过白,被他一口回绝,更有人让他给景枢送情书,他没拒绝,然后默默看景枢冷静退还。
“你的甜筒是无限的吗?感觉你吃了很久。”赫亚诺斯有点疑惑。
景枢老实回答:“有点冰牙。”
“真的假的?我尝尝。”
说着,赫亚诺斯凑过去咬进一小口,抽了口冷气,含糊不清道:“是更冰些。”
“我不会骗你的。”景枢又抿进一块尖尖,“我已经很久没试过吃完一整个甜筒了。”
“以前是谁跟你分?”
“想什么呢?只是很久没吃的意思。你觉得,我会跟什么人共享食物?会有这个可能么?”
“有,跟我。”赫亚诺斯回得理直气壮。
景枢睨他一眼,微微一笑,“是的,跟你,只会跟你。”
“小景。”
“嗯?”
赫亚诺斯飞快说了句什么,景枢完全没听清,索性再问了一次。
“小景。”
“嗯。”
“我喜欢你。”
还是飞快的语速,说完之后,赫亚诺斯还直接背过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表白来得突然,景枢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沉默半分钟后才做出回应。
“我也是。”他以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第六十八章
赫亚诺斯环顾四周,见没人关注这边,探身过去,在景枢脸上留下一个混合甜味的小啄。
“等我吃完了,你愿意陪我去坐那个吗?”他指着对面的旋转木马。
赫亚诺斯毫不犹豫答应。
景枢一口一口啃着蛋卷,三下五除二搞定,擦干净手,牵着赫亚诺斯的手过去。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旋转木马一起一落,赫亚诺斯抬起手,唤了景枢一声,刹那间定格,留下一张清晰合影。
“遭了。”赫亚诺斯忽然道。
景枢好奇。
“坐咖啡杯的时候没有拍,失策了。”
“没关系,等会儿可以再去玩一次,然后补拍。”
“也好。”
除他们外,项目里还有几个小孩和两三对情侣,或是交谈或是欢呼,好不热闹。
赫亚诺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我不是第一次,以前我母亲陪我坐过,照片你应该也看过。”
“嗯,照片里的你还笑得流口水了。”
景枢的脸微微皱巴,“不许取笑我。”
“不取笑,但确实很可爱。”
下了木马,快到午饭时间,两人看了一圈,挑了个顺眼的小店进去,分别点了一份套餐。
等待期间,两人又开始聊天。
景枢摇晃着热乌龙茶里的吸管,“你知道一个传说吗?可能有点年头了。”
“什么?”
“相传在摩天轮到达最高处时接吻,这对有情人会永远相守。”
赫亚诺斯连连咳嗽几声,笑的。
“这个传说的年纪可能比我们的年纪还大,而且我记得这不是蓝星那边的故事么?已经传到这里了?”
景枢问:“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是很浪漫。你想尝试?”
景枢不置可否,不大安分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选择。
“明白了,其实我也好奇。”赫亚诺斯说。
又说上一会儿话,午餐上桌。
这游乐园小归小,餐饮方面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午餐一份比一份丰盛。
赫亚诺斯挖了一勺热气腾腾的牛肉炒饭进口,咀嚼几下,赞叹地点着头。
他很喜欢这种粒粒分明的炒饭,看上去油润有光泽,入口时却不腻口,反倒带着一股浓郁的肉汁香。
“锚,能不能复刻?”
正在吃面的景枢抬眼,“你不是会做炒饭吗?”
回复他的是一勺递到嘴边的炒饭,景枢用余光瞧一眼旁边,飞速收进口中,咽下后说道:“好吃,学习!”
他回味几秒,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跟我母亲做的有点像。”
“是因为调料吧。”赫亚诺斯说,“我看星网上的人说,这里头加了本地一种特产调味料。晚些时候我们也去买一瓶。”
“好。”
说笑间,饭碟清空,景枢喝完最后一口乌龙茶,摸摸自己依然平坦实则七分饱的肚子,再坐上两分钟,起身离店。
游乐设施还在运行,他们倒不急着玩,开始逛附近的纪念品小店。
“小景,你看这个像不像马修?”赫亚诺斯晃晃手里的光头人钥匙扣。
景枢笑道:“买个做纪念?”
“给他们一家人买,一人一个。之前拜图曼那事,人出了不少力,奖金和功绩给了,这种小礼物也不能缺。”
景枢则开始给希洛和墨菲选礼物,边挑边跟赫亚诺斯聊天。
“你觉得这个摆件像不像雪豆?”景枢拿着一个坐姿小白猫摆件问赫亚诺斯。
赫亚诺斯一看,“没雪豆可爱,不过可以入手。”
景枢拿了两个,一个放海边小别墅,一个放树屋。
两人购物资金相当充裕,一边说话一边扫货,没多少工夫,满了好几辆购物车。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赫亚诺斯问。
景枢再检查一圈,又拿了几样下来,最后摇摇头。
结账时,直接由店长亲自上阵,把这两位大客户服务得舒舒服服,还送了好几样有点价值的赠品。
景枢用两人的共同账户付完钱,让商店云运输至海边小别墅。
两人出店不到十分钟,赛巴斯先生来了信息,说商品已到家,无一缺漏。
“他还发了张照片。”
景枢向赫亚诺斯抬手腕,只见屏幕上贴着一张圆乎乎的白毛小脸蛋。
“它是不是又胖了?”赫亚诺斯调侃。
“胡说,我们家雪豆只是毛茸茸而已,留神它听到挠你。”
赫亚诺斯笑道:“它敢吗?”
“它不敢,我敢。”
景枢的手指曲成爪,嘴里嗷呜两声。赫亚诺斯傻傻地定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景枢。
过了一小会,赫亚诺斯道:“那我愿意被你挠一辈子。还有,你昨晚不就挠过我了吗?痕迹到现在还很明显。”
景枢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他继续说下去。
“我那是……那明明得怪你。”
“怪我?”
赫亚诺斯哼哼两声,垂着眼,抽了抽气学起景枢昨晚的语气,有点瓮声瓮气地开口:“赫亚,请不要怜惜,狠狠地让我记住你吧。”
说完,见景枢像是即将发作,拔腿就跑。景枢回过神,想要反驳,一见人都快跑出二里,忙追上去,作势要‘追杀’。
两人绕着游乐场跑了好几圈,结束时还是面不改色,看得游客们都忍不住开始鼓掌,顺道好奇起他们的身份。
他们冲围观的人笑笑,快步撤去相对安静的位置,赫亚诺斯瞧了瞧,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
“你说,我们究竟是来约会还是来锻炼身体?”赫亚诺斯边说,边拧开瓶盖递给景枢。
景枢谢过接下,回道:“二者不冲突。但运动过后,身体轻松不少,百利无一害。”
赫亚诺斯挨着他坐下,看不远处树干贴在一起唧唧叫的小鸟,忍不住感叹:“今天天气真好。”
“嗯,其实这段时间温度都比较平和,下个月会降温,但总体来说也不会太冷。”
“听上去还真挺适合养老。决定了,把这里也记录下来。”
景枢咦了一声。
“无论是庄园还是现实休假,都合适。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小鸟们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用智能精灵尝试探听,发现它们聊的内容天马行空,偶尔还夹杂几句情话。
“啾啾啾啾啾。”赫亚诺斯有样学样,冲景枢说话。
“什么意思?”
景枢的智能精灵没检测出来。
赫亚诺斯扬起下巴,“我自创的。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景枢:“今晚吃大餐?”
“这是既定计划,我们不需要来回强调。再猜猜。”
“是告白的话吗?”
“这句不是,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再说,说到你烦。”
“我不会烦的。”
赫亚诺斯更是兴高采烈,催他继续猜。景枢又说了几个,赫亚诺斯均是摇头。
又一次失败之后,景枢道:“我的自信心在此时陷入了低谷。”
“需要我公布答案吗?”
“请吧。”
“啾啾啾啾啾,小景是笨蛋。”
景枢:“……”
“你才是笨蛋。”
赫亚诺斯直笑,捏了下他的脸,“生气啦?我就是心血来潮想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可以骂回来,我没意见。”
“我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啾啾啾啾啾啾。”
“赫亚是大笨蛋?”
景枢:“……”
“你为什么会知道?”
赫亚诺斯笑得更开,左右开弓揉景枢的脸,“因为你很好猜。”
景枢的嘴被捏得像小金鱼,鼓鼓囊囊的,还在模模糊糊地碎碎念着什么。
赫亚诺斯盯了几秒,慢慢靠近,景枢注视着他,心跳隐隐加快,而后,对方嘴唇上移,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结束时顺道收回脸上的手。
“很失望?”赫亚诺斯挑眉。
景枢不吭声。
赫亚诺斯贴到他耳边,有点坏心眼地发声:“求我。”
景枢伸手钳住他的脸,把他的嘴捏成金鱼状,啵地亲了一个响口。
“我景枢才不求人。”
赫亚诺斯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景枢听了半天没听清,只好松手,让他再说一遍。
“是的,景枢不求人。所以,昨晚那个哭着求我让他释放的是谁?”
赫亚诺斯故作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景纽。”
“别乱说,景家真的有叫这个名字的。”景枢连忙纠正,“不过是树木的那个杻,不是枢纽的纽。说起来,倒是没有人取枢纽这个纽。”
赫亚诺斯跟着改口,“那个人是小景,不是景枢,景枢不求人。”
“你好烦。”
“不取那个纽,估摸着是觉得没人敢跟你相提并论吧?除了我。”
“你好自恋。”
赫亚诺斯道:“那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景枢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自恋就是恋自己,那么我爱着的你也就该与我是一体。”
景枢沉默一分多钟,骤然抬起头,“去坐摩天轮吗?”
“这么突然?”
“我要在那里亲你。”
赫亚诺斯注意到附近来回的游客,点头同意,飞似的拖景枢就跑。
摩天轮堪堪停稳,两人就钻了进去,稍稍升上点空间后,还在假装看风景的两人默契地走向对方,紧抱彼此拥吻。
摩天轮渐渐升空,直至最高点,日光之下,他们依旧吻得难舍难分。
待落地时,景枢只觉脑袋有点晕乎乎,整个人也轻飘飘的,浑身还燃起不太自然的燥意。
赫亚诺斯也感觉到自身变化,暂停游乐园的行程,直奔附近的停车场,召唤出自己那辆小房子星车,带着景枢飞到偏僻的云间,开始为双方疏解‘不适’。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开过荤的就是不一样啊
感觉他俩以后会在庄园里复刻一个游乐场,然后搞摩天轮play[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六十九章
万家灯火已起。
景枢倚在窗户前,俯视下方宛若白昼的城市夜景。
身后的门开了又关,一副身躯自后方绕来,亲了亲他的头发。
“饿吗?它们在做晚饭了。”
见景枢没动静,赫亚诺斯径直坐在另个床角,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
电子杂志实现实体,触感与真实纸张相近,每期自动更新,取消订阅后会自动回收,不占据客户生活空间。
赫亚诺斯这批杂志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送到他面前,属精品中的精品。但现在,他也只是草草略过,好排解无聊。
再翻过几页,对面的人动了动,转过头来。
“明天就要回去了。”
赫亚诺斯猛然抬头,合上杂志放回原处,回到景枢身边坐着。
“晚上还想去哪里吗?我可以陪你。”他说。
景枢伸手过来玩他的手指,又用指腹戳戳他修剪齐整的指甲。
“那吃过晚饭,可以陪我出去逛逛吗?我想看这里的夜景。”
“没问题。”
赫亚诺斯打量着他,试探地开口:“小景,是我下午做得太狠了吗?”
听到这话,景枢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白天那些热情似火的场面,整个人瞬间又开始发烫,而后用力摇摇头。
“我很开心,真的。就是……”
赫亚诺斯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景枢声音慢慢变小,“就是时间有点长。”
他用力咳嗽两下,“先不提这个,说正事。”
“好。”
景枢坐正身子,忽然感觉有点腰疼,顺手拖来一个抱枕垫在身后,这才开始说事。
“虽说你是上宾,但既然要做客景家,有些基本的规矩我还是得先向你说明。”
“难道不是客随主便?”
“的确如此,可你现在的身份不止是客人吧?”
赫亚诺斯一想,他这回还是以景枢的伴侣现身,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客人,遂打起十万分精神,听他介绍。
等介绍得差不多,赫亚诺斯的手环也收到提示,告知晚饭已完成。
“该说的大致就是这些,先去吃饭吧。”
晚饭结束,安排好自动清洁程序,赫亚诺斯应景枢要求着陆,跟着他前去看夜景。
夜晚的江边人来人往,倒是比白天更繁华些。
晚风轻轻,伴随着娓娓道来的手风琴声更显悠扬。两岸灯火星星点点,仿佛又是两条明亮银河。
赫亚诺斯看着不远处的合影热门位,“要不我们也去拍一张?”
“可以。”
当他们靠近时,周围的人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没人会放过近距离欣赏大帅哥的机会,其中还有人偷偷拍了两张照片,分享到星网上,迎来不少讨论。
景枢两人顾自调整好站位,在各自的手环里都留下合影。
一连拍了好几张,他们结束动作,把位置交给下一组游客,拔步继续向前。
走出一小段路后,赫亚诺斯冲着手环里的合影连声称赞,“你说,这两个人怎么能这么般配呢?”
景枢被他说得脸热,又凑过去看一眼,霎时,照片忽然在他眼前闪了一下,与另一张照片重合。
“越看越觉得是天作之合。小景,你说是不是?小景?”
“小景,你没事吧?”
景枢恍神,摇了摇头,“就是,好像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张照片。”
赫亚诺斯:“……”
“这能是好像吗?我亲爱的小景。”
“不是这张。”
赫亚诺斯噢了一声,问他细节。
“也是两个男人,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对了,其中一个人身上戴着那条项链。”
“哪条?”
景枢从云空间里取出那条风筝项链,“就是这个。”
“这倒是个很重要的发现,还有吗?”
“我记不清他们的脸,但是风筝男人的同伴也戴着一条项链,链坠是风筝轴。这条项链我有印象。”
“谁?”
景枢欲言又止。
“小景,如果你有顾虑,我就不过问了。”
景枢摇头,“只是我有点不确定而已。罢了,还是告诉你吧,不然你心里肯定又要难受。”
“是我叔爷。”
赫亚诺斯惊讶,“然后呢?”
“没有然后,余下的恐怕得见到叔爷本人之后求证。”
“明白了。”
赫亚诺斯想了想,又道:“我有帮上你的忙吗?”
“帮大忙了。”
如果是景枢自己,肯定不会主动提出合影,更不提还要跟对方挨这么近拍照,哪怕这个对方是赫亚诺斯。
赫亚诺斯思考几分钟,又道:“感觉他们的关系应该不简单,是恋人吗?”
“我没听说过。赫亚,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记错了。”
“你的记忆什么时候出过错?”
“可我突然想起来,叔爷那条项链是我曾祖父送的,跟那个男人应该没关系。”
赫亚诺斯道:“啾啾啾啾啾(小景是笨蛋)。”
“为什么又骂我?”
“因为你确实像个小笨蛋。假使你叔爷那条项链与那个男人无关,那你能直接认定那个男人的项链与你叔爷无关吗?万一是人家为了凑情侣款特别定制的呢?”
赫亚诺斯笑着点了点景枢的鼻子,“你平时这么机灵,怎么面对这种事就慢半拍?”
“对不起,我确实不熟悉这些。只是,你为什么直接认定他们是情侣?万一只是很好的朋友呢?”
“风筝和风筝轴。举个最直观的例子,你和希洛会戴这样的项链?”
景枢脱口而出:“疯了吗?”
“那如果是我们两个人呢?”
景枢定神想了想,“听上去好像还挺不错。”
“看,这就是答案。”
“可叔爷他……”
景枢望着赫亚诺斯探究的眼神,咕噜着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赫亚诺斯:“反正在我看来,这两个人不算清白。不过,那个人应该不是你哪个叔叔伯伯之类的吧?那可就是大误会了。”
景枢摇头。
“景家的人不会这么拍照,哪怕关系再密切。而且,那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帝国人。”
“能画出来吗?”
没等景枢回答,赫亚诺斯拽着他进入附近的咖啡厅。
赫亚诺斯替两人点过单,冲正在加载无限笔记本的景枢道:“小景,放轻松,不要太强迫自己。”
“放心。”
景枢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刚才的闪现,忍着隐隐发作的头疼,握着手里的笔,沙沙在笔记本上描绘。
图像越发模糊,修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景枢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赫亚诺斯看着看着,就伸手帮着摁平。
咖啡连着续了好几杯,赫亚诺斯也尝过店内好几种招牌蛋糕,骤然,景枢停下动作,翻转手里的笔记本。
“大致是这个样式。”
赫亚诺斯研究好半天,似乎也想到什么,报出一个名字。
“你认识他?”
“不,是一个组织的名字。时间有点久远,我也是偶然听艾勒里先生提过一次,这个组织起源于战争,类似于民间自卫团。后来他们的星球失守被占领,这个组织就逐渐销声匿迹。”
赫亚诺斯继续道:“宇宙曾经有一段时间爆发过大大小小的战役,有些小战役不见得会被记录在册,比如这一场。如果不是艾勒里先生说起,我也完全不知情。”
宇宙里的战役往往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个星球是只更小的虾米,类似的星球在宇宙中不计其数,有时消失就是消失,不会多费时间记载。
景枢道:“但对有的人来说,那是他们的一辈子。”
赫亚诺斯也轻声叹息,“所以我们才会成立调查兵团。”
“喔,对了,还有这个。”
景枢点点素描下方的古怪文字,“你认识吗?”
“这是什么?”
“是照片上写的,我依葫芦画瓢,可能会有点不准确。”
赫亚诺斯上下左右瞧,完全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字。
与其说字,倒不如说更像小孩随手画的涂鸦。
“没准你叔爷认识。”
“也许吧。”
而当他们把这幅画送到叔爷面前时,叔爷却说毫无印象。
话虽如此,他又没让景枢收回这幅画,只是一味对着它发呆,隐有若思。
赫亚诺斯坐在会客室,默不作声咽下一口清茶,茶水清冽,回味微甘。
就是不太合他的口味,有点太清淡。
景枢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拿起一块糕饼慢吞吞地吃,见赫亚诺斯想说话,摇头示意不行。
“艾勒里上将,你有话想说?”叔爷忽然问。
赫亚诺斯放下茶杯,“您还是唤我赫亚吧,叔爷。”
“我想说的是,如果您不记得这个人,那么我们不妨先讨论景枢那条被隐藏起来的禁闭记录。”
叔爷回道:“没有隐藏空间。”
景枢不解,“叔爷,事到如今,您还想隐瞒吗?”
“这是事实,系统里不存在隐藏空间。”
赫亚诺斯:“那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很可能是系统针对非法入侵者设置的虚假页面。”
“那您怎么解释警报?另外,我们两人脑海中有关当年那场比赛的记忆,您又该如何解释?”
赫亚诺斯顿了顿,“也许还有个更不可思议的猜想。”
叔爷和景枢都望着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都被刻意要求忘记了这些事?”
第七十章
叔爷道:“艾勒里上将,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请叫我赫亚,叔爷。”
“好吧,赫亚,你有证据吗?证明‘刻意’的证据。如果是记忆的话,恕我直言,记忆本质是可以更改的。”
赫亚诺斯脸上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您问证据?抱歉,恐怕我目前无法提供。”
叔爷脸色沉下几分。
“不过,不代表接下来没有。”
他还是那副自信又平静的模样,令叔爷这个长辈不禁有种矮他一头的感觉。
“叔爷,您不介意我们做个小小的实验吧?”
“实验?”
赫亚诺斯指指叔爷胸膛,“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借用您的项链。”
“我能知道理由吗?”
景枢道:“叔爷,我们想做一个对比。”
“对比?”
景枢点头。
叔爷不再问话,默不作声取下项链,景枢快步上前接走,开始进行扫描。
等待结果时,赫亚诺斯道:“叔爷,您应该知道,小景的生母是位地质学家吧?”
“小景?”
“这是我对他的爱称。”
叔爷道:“我看过他的档案,如你所言。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稍后您就知道了。小景,有结果了吗?”
“还有一分钟。”
赫亚诺斯:“叔爷,不介意的话,辛苦您再跟我再聊一分钟的天。”
“不介意。”
说句老实话,叔爷对赫亚诺斯的印象没变——自由散漫且强大。
很有礼貌,同样的,也很有攻击力。
站在叔爷个人立场,他还挺喜欢这个小孩,可站在景家立场,不得不对这个人多加提防。
毕竟赫亚诺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个危险分子。
“有结果了。”
赫亚诺斯问答案。
景枢道:“一样。”
叔爷疑惑,“什么一样?”
“成分一样,这两条项链属同种材质。”
说着,景枢举起风筝和风筝轴两条项链。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赌一把,没想到真的有发现。
视线在触及到风筝项链时,叔爷瞳孔瞬间一缩,“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景枢简单提了植物园里的经历,叔爷听过,说道:“只是偶然吧?这种材质不罕见。”
“是的,不罕见,但原料产地不在帝国境内。”
叔爷吃惊,“你说什么?”
“根据我母亲遗留下来的记录,制作吊坠的原料产地并不在帝国境内,更准确点来说,更接近联邦范围,但也不属于联邦境内。”
“而在它附近有个小星球,星球内有座以工艺品闻名的城市。”
“它叫布德拉。”
许久之后,叔爷才回过神,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项链也是出自那里?”
景枢摇头,“不一定。但是,这个证据能证明,项链也许与我的曾祖父无关。”
景家曾为帝国浴血奋战,但他们的活动范围集中在帝国境内,是从景枢父亲一辈开始才有人加入调查兵团,将行动扩张到更遥远的区域。
尽管他们的先祖曾经进行过时空旅行,可家族航行日记中并无这种原料的任何记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曾祖父并不是个爱出门的人,交往的也多是帝国王室成员。可是,这种原料从未被帝国所获取,我也从没在景家库房里见过它,请问我的曾祖父又是从何得来?”
景枢脸色始终淡然,话语却是掷地有声。
“或许他有其他的渠道也未可知。”
景枢:“叔爷,您迟疑了。”
“小枢,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了解真相。”
叔爷道:“没有什么真相,一切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赫亚诺斯道:“叔爷,您在自欺欺人吗?您刚才要证据,证据已经呈现在您面前。”
叔爷冷声,“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您的家人很可能欺骗了您,您这么多年以来都生活在谎言里。可怕的是,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第几个谎言。”
“艾勒里上将!”叔爷低喝,“这里是景家,你只是客人,你不能对我家的事指指点点。”
赫亚诺斯回得坦荡,“我也是你家的一份子。”
“那你就是晚辈,晚辈没资格对长辈这么说话。”
“叔爷,在真相面前没有长幼之分。况且,我并没有对您家的事进行指点,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我的伴侣景枢。”
见他们愈发剑拔弩张,景枢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忙出面调停。
“叔爷,这件事的确疑点重重。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查个水落石出,还大家一个真相。”
说着,景枢上前抚叔爷后背,令他顺气,又为他续好热茶递上,请他消消气,最后朝赫亚诺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几句软话。
赫亚诺斯收到提示,也走上前,坐到叔爷旁边,摆出他以往面对联邦主席时的老实样子。
“叔爷,请您见谅,我刚才语气有点冲,在此向您说声抱歉。只是正如小景说的,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赫亚诺斯从景枢那儿接过项链,双手奉上,“叔爷,如果项链不是您父亲所赠,那就有可能与小景画上的人有关。您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
叔爷默不作声地戴好项链,“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识他。”
景家家规之一,不能说谎。
房间里的警铃没响,他没违规。
赫亚诺斯:“但我们的检测结果也是真实的。要不,请您开启权限,让我们乘坐时光机回到过去一探究竟?”
“我拒绝。”
按照赫亚诺斯和景枢的地位,乘坐时光机纯粹是打个招呼的事,但这件事涉及过去的景家,想要到达这块领地,还是得征求景家家主的同意。
“您为什么这么固执呢?”赫亚诺斯问。
景枢直向他摇头,阻止他说下去。
叔爷道:“这不是固执,是信任。我信任我的家族,信任家族里的每一个人。”
赫亚诺斯:“如果这份信任建立在欺骗上,您还是要坚持吗?”
“抱歉,艾勒里上将,我累了,想休息。小枢,你替我为艾勒里上将带路,请他好好欣赏一下家里其他地方的风景。”
“是,叔爷。”
赫亚诺斯不纠缠,径直跟景枢离开,往庭院里走去。
站在庭院里,赫亚诺斯狠狠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浊气都吐出来似的。
景枢拍拍他肩膀,“请你不要生气,叔爷只是有他的难处。”
“我知道。”赫亚诺斯摁摁眉心,“接下来要去哪里?我没心思欣赏什么风景,要不去你的房间,我们商量下一步计划。”
“不用商量,我已经有新的想法。”
景枢领着赫亚诺斯前往曾祖父生前使用的书房,按照他的记忆,那张照片就是在这里偶然见到。
曾祖父的书房自他过世就进行封存,封存时还特意开启除尘系统,所以这些年连叔爷都没怎么靠近过这里,更不提其他没得到允许的。
“你得到了允许?”赫亚诺斯好奇。
景枢道:“没有,但它其实没设限制。”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是叔爷以前偷偷告诉我的,不要说出去。”
曾祖父爱收集藏书,尤其是冷门甚至孤品,景枢打小又爱学习,叔爷就破例让他来读书。
不过他也没来上几次,很快就被选去军校上课,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交给军校的图书馆。
“依你现在的身份,就算被发现,他们也不敢说你什么吧?”
景枢:“这倒是。”
“那我们直接大大方方进去不就得了,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在做贼。”
景枢:“……”
他们进入书房,赫亚诺斯习惯性断后带上门,看景枢直线走向某个书架前。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一层。找到了。”
景枢长臂一伸,取下那本原先需要幼年的他踩上小凳子才能拿到的半厚书籍。
他边边感慨,“好久没见到纸质书了,有点怀念。”
“留神点,纸张边缘很锋利。”
“放心,我戴了特殊手套。”
赫亚诺斯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手上套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膜。
“找到了。怎么会这样?”
“什么?”
赫亚诺斯伸头过去看,看到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这是叔爷吗?慢着,这人是谁?看年纪应该称不上是年轻人吧?”
“是我祖父。”
景枢更认真地看着这张照片,上头是两个小孩,看上去不过刚上小学的年纪。
兄弟俩双手平放在两腿旁,一本正经地合影,叔爷胸前挂着熟悉的风筝轴项链,而祖父身上则挂着那条风筝项链。
景枢骇然,“这怎么可能?我记忆里的那张照片根本不长这样。”
智能精灵X检测这张照片并没有合成迹象,是真实存在的。
景枢不信邪,又测了几次,还是相同结果。
“别试了,没用的。”
赫亚诺斯捂着左眼,那抹似有若无的红自指间透出。
“照片被动了手脚,的确有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赫亚。”
赫亚诺斯放下手,再次审视这张照片,眼里那只红光蝴蝶飞出,落在照片上。
霎时,照片开始变化,上头的两个人开始变样,变成景枢记忆里的那两个青年。
蝴蝶一离开,照片就又变回两个小孩。
“赫亚,难道……”
景枢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赫亚诺斯道:“有人在上头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显影剂,原料来处不明,但应该跟拜图曼脱不了干系。”
景枢:“……”
“又是拜图曼?”
赫亚诺斯冷笑,“遇上我,算他们倒霉。走吧,去向你的叔爷展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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