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新年了。
邱小满跟以往一样, 没有买新衣服,没有买新鞋。
只是一个人坐在梳妆镜前,胡乱梳了个新的发式,那盘根错节的样子, 姑且取名叫独舞吧。
一个人的舞蹈。
在家里闷着叫什么过年呢?跟自我流放没区别。
于是她把辫子拆开, 重新梳了个单马尾, 围上旧围巾,戴上旧帽子、旧手套, 穿上旧鞋子,出去玩雪去咯。
小区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几套是过年之前退租的, 来年不来北都卷生活了,所以空了出来。
除去那几套, 入住率可谓百分之百。
所以楼下人很多,有带着孩子的,有陪着父母的, 也有单独出来陪男女朋友的。
她从人群中走过,走到前面平坦的雪地上, 直接平摔进去。
积雪很厚,把她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那滋味真好玩儿。
她待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这才站了起来,换了个位置,再来。
真好玩儿,在云南长大可没有这样的乐趣。
她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终于觉得没劲了, 这才拍拍身上的积雪,逛街去了。
大衣上有点湿,她便找了个咖啡馆进去歇歇,蹭会儿暖气。
其实她喝不惯这东西,必须要加足够的糖和牛奶,才能忍着苦涩喝下去。
但她还是点了一杯,在手里握着,看着窗外嘻嘻哈哈的行人,众生百相,也是一种乐趣。
正发呆,左手边的大门被人推开,新进来的人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吴士嵘。
她还挺意外:“你好了吗?”
“好了,全好了。”吴士嵘穿着海蓝色的厚棉袄,身侧还站着他弟弟吴士峰,吴士峰身后,则挤进来一对中年夫妻,两人前面还夹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真不巧,看来是相亲的。就是不知道是给兄弟俩的哪一个相的。
邱小满打了声招呼,便继续赏雪了。
吴士嵘的爸妈多看了她一眼,等到吴士峰叫上那年轻女人去点餐的时候,吴母问了一声:“儿子,那姑娘你认识啊?”
“嗯,同事,给我献了600CC血的那个。”吴士嵘简单介绍了一下,坐在了邱小满右后方。
那女人自然听见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吴母默默叹气,把声音压到极低,问道:“你跟妈说,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吴士嵘没回答,转身看了眼吴士峰,喊道:“我的不加糖,也不要奶。”
吴士峰回头看了他一眼,满是不解:“你不怕苦啊?”
吴士嵘笑笑,没说什么,扭过头来,假装没听见他妈说什么,问道:“什么?”
吴母心里有底了,默默看了眼吴父,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等到吴士峰和年轻女人回到座位这儿,吴士嵘又借口肚子疼,去了厕所,然后就从后门溜了。
吴士峰他们等了半天,没看到人回来,去厕所一看,才知道人跑了。
吴士峰无奈,只好去路边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去他办公室,大过年的,不会还有人加班吧?
结果他真在。
吴士峰哭笑不得:“哥,你怎么跑单位去了?”
“临时有个案子。”
“我信你个鬼!”
“你的案子就是不想让邱小满看到你相亲是吗?”
“我真的很忙,挂了。”
吴士峰再打过去,就成了忙音,只好回到咖啡厅,把这蹩脚的借口学给爸妈和他准嫂子听。
吴父吴母还能怎么说,只能给那年轻女人道歉。
女人叫谢玉玲,笑着表示理解,看起来脾气不错,离开的时候,她特地多看了邱小满一眼,长得挺漂亮,不怪男人惦记。
回到家里,她便找人打听起来了。
刑警队女警不多,除去成了家的和有男朋友的,就只有那个在基地训狗的邱小满了。
谢玉玲很生气,打电话给她爸爸哭诉自己受到的屈辱。
谢父劝道:“你别急,你打听看看,这个邱小满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地方,你给她举报了不就完了吗?”
“我上哪儿打听啊。”谢玉玲是个娇娇女,只会找爹妈哭。
无奈,谢父只好亲自调查,电话打到各个领导那里,很快得知,这个邱小满虽然有编制,但是她还享受了编制外的特殊待遇。
比如她可以有单独的经营行为,那个宠物之家,虽然挂的是沈青淮的名字,实际上是她开的,只是手续上找不到错处而已。
要找错处也简单,去年夏天,沈万铭回来给她过户了一整个小区的房产,房管所都有名有姓的登记着呢。
谢父心里有底了,立马给女儿回了电话:“玲玲啊,你别急,这个邱小满有问题,我来搞掉她的工作,替你出口恶气!”
谢玉玲求之不得,相亲都已经见面了,男方却找借口溜了,传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她非得找回一点尊严不可。
可惜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候,要不然,明天就能看到邱小满狼狈的滚出警犬基地!再也不能跟吴士嵘一起出差办案子!
她没想到,当天晚上,邱小满就收到了通知。
“温局长的意思是,你自己打个辞呈,我们再出个编外技术支援的聘用书,把这事糊弄过去。”孟队语重心长,“小邱啊,你不要怨温局长,这个谢玉玲的爸爸,是刚调过来抓作风问题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避避风头。”
“知道了。我接受安排。”邱小满没什么好埋怨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树大招风嘛。
那方家栋不就看她不顺眼吗?
这世上的方家栋不会少的,走了一个还会再来一个。
那就按照规则,做编外技术支持吧,一样的,反正她不指望那点工资糊口。
她已经不是去年这时候走投无路的邱小满了。
晚饭的时候,她又去九楼平层给师父和师兄送了两碗饺子,给二叔公打了个电话拜年。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再让沈青淮难受,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祝福他离婚顺利,早日解放。
沈青淮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嘴巴真毒。”
邱小满心情愉悦,挂了电话,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就去温局长家里签了新的聘用合同,辞呈也递交上去了。打一个时间差,在谢父发难之前,先把事情坐实了,他也没办法。
毕竟有一些国企员工想下海的话,也是先找到了出路才辞职的,不算什么。
回到住处,邱小满一身轻松,没了编制的束缚,其实是好事。
二叔公不是还想转股份给她吗,以后想做什么倒是简单多了。
她给沈万铭去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沈万铭得知是谢家搞的鬼,忍不住笑了:“我以为谁呢。你别怕,看我不骂死他!”
“算了爷爷,手续都办好了,没必要到处树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邱小满不是找他老人家出头的,只是让他了解一下她身份的变化。
沈万铭想想也行,问道:“你跟那个姓刘的小子怎么样了?”
“好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邱小满陈述得非常客观。
沈万铭明白画外音,问道:“最近有什么新朋友吗?”
“可能会有,不确定。”邱小满依旧实事求是,毕竟有些事情,需要拉开距离才能看清楚。
沈万铭不问了,叮嘱道:“你要是想上班,就照常去,不要怕,不想上就辞职,咱不差那点死工资。”
“知道了爷爷,您也保重身体。”邱小满挂了电话,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一个人的生活真的挺安静的,需要不断的找事情做,才能填充那无处不在的寂寞。
好在她搬家的时候买了几盆新的花草,没事可以挖泥巴。
也从师兄那里学到了木雕的手艺活儿,虽然雕得扭七八拐,起码可以自娱自乐。
站在落地窗前,她忽然明白了钓鱼佬这个群体。
如果此时此刻,她的面前有一片水塘,她也会甩两杆,说不定可以钓一条美人鱼呢。
当然,这都是瞎话,这在异世大陆有可能,在这里就别想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困了。人在安静的环境里,总是容易被瞌睡虫缠上的。
她熄了灯,躺在床上,想着怎么打发接下来的几天年假。
明天初三了,走亲戚的会变多,街上肯定拥挤,不如去厂房那边找猫猫狗狗玩吧。
或者去找师兄把木雕的手艺精进一下,她只是想跟他拉开距离,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师兄,脑子就开始信马由缰了,想刚开始相识的点点滴滴,想一起降服异兽的惊心动魄,想进阶后的喜极而泣。
慢着,喜极而泣的时候……是的,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原来她真的没有边界感,从一开始就是。
她无奈地笑了,希望这迟到的醒悟,还不至于把事情弄得太糟糕吧。
第二天一早,她跑去街上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的穿戴,红红火火地收拾好了,才去顶楼敲门。
伏泽穿着睡衣,领口敞着,头发散乱地披垂到腿部,就这么迷迷瞪瞪地开了门。
那一瞬间,邱小满只得强作镇定,推开他,进去,关门。
伏泽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声道歉:“对不起师妹,师父昨晚又出去了,我以为他没带钥匙。”
“没事。”邱小满没有生气,只是想着,下次进来之前,还是先打个电话好了。
边界感就是这么来的。
师兄跟师父都是男的,情同父子,没什么好顾忌的,她不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便拿起茶几上雕了一半的木头小人。
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居然有点像她,尤其是眉毛眼睛鼻子嘴,惟妙惟肖的。
就是脸型还在修饰,估计是没想好弄什么发型。
她端详了一会儿,便听有个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连带着一缕没有扎上去的青丝,她抬起头来,顺着那缕青丝朝上看,便看到了师兄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那白得发红的皮肤。
那种白,是轻轻一碰就能激起一阵红晕的白。
尤其是被异兽刺伤的时候,红白的对比格外强烈。
她没忍住,摸了一下,把指尖拿到眼前端详,忍不住感慨:“师兄,你好白啊,可是为什么呢,一碰就红,我指头上没有刺啊。”
“别闹。”伏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手背抵着脸,别过头去,想掩饰这短暂的难堪。
邱小满开始自责:“对不起,以后——”
“别说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伏泽打断了她,起身从她手里拿走了木头人,转身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一缕漏网之鱼,赶紧松开发圈,把这抹青丝抓了进去。
他扣好了扣子,去沙发对面,正襟危坐。
邱小满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臭流氓。
她有些无地自容:“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气?”
“谁会生你的气。”
“不会吗?”
“不会。”斩钉截铁。
她不信,起身道:“那我以后还跟别人接吻,你也不生气?”
伏泽眉头微蹙,深吸一口气:“不生气。”
“为什么?”她靠近些,越过茶几,盯着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好长,摸一下会痒吗?
没忍住,真就摸了一下,却被他一把抓住,警告道:“师妹,别这样。你不要赌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哦。”邱小满收了手,明明被攥住的是她,他的手心却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疼的样子。
她再次靠近:“你手疼吗?”
“不疼。”他把手藏在身后,顾左右而言他,“你是来学木雕的?”
“嗯。”她从茶几上爬过去,坐在了他面前,盯着他不敢睁开的眼,盯着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那奶白的脖颈。
她果然是个色狼。
他那耳朵红得滴血,她没忍住,捏了一把,手腕再次被掐住,这次用了几分力气,浑身都在抖。
警告的声音显得不那么有底气,暗哑中透着一丝绝望:“师妹,别闹,你不是小孩子了。”
“嗯,过了生日就十九岁了。”她没有挣扎,反倒是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白,天天用牛奶泡澡的吗?”
“师妹!”
“我要是懂了之后跟别人接吻呢,你生气吗?”
伏泽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得出来,他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但他还是忍住了,移开视线,眼睫在他眼上覆了一层落寞的暗影:“不生气,那是你的选择。”
“我选择的不是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
“我选择的是别人,也不生气?”
“不生气。”
“我选择的就是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什么?”伏泽猛地回头,怔怔地看着她,他不信,他再次移开了视线,“别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你别笑。”邱小满玩心大发,挣脱他的钳制,两只手一起抚摸上他的脸,他细长的颈,他漂亮的锁骨。
睡衣有点碍事,干脆解开。
手却被他再次摁住:“师妹,别这样,师父会回来的。”
邱小满顺势把膝盖提上沙发:“门我反锁了。”
伏泽下意识看了眼玄关,不会吧,她玩真的?
等到的不是回答,却是追问:“我再问你一次,我懂了之后,亲别人,你会生气吗?我要听真话。”
漫长的沉默里,只剩喘息的声音。
最终他还是回道:“会,但是生气过后,就不气了。谁舍得生你的气。”
“师兄。”邱小满的眼泪涌了出来,是的,他不舍得,他说过多少遍了,他一直都在,只是她不懂,没往心里去。
她不调戏他了,松了手,搂着他的脖子,默默落泪:“我很坏的,你想好了?”
“嗯。”
“很坏很坏的,我没有边界感,没有分寸,会惹人生气,我还会动不动怨天怨地,怨恨我怎么没有疼我的爸妈,怨恨我为什么早早的死了。我很讨人厌的,你想好了?”
“嗯。”
“我是个瞎子,我看不见身边的人,看不见他的好,我还会把怜惜和感激当做男女之情,不懂得拒绝。你想好了?”
“嗯。”
“我……我睡觉姿势很野蛮,我会把你踹下床的。你想好了?”
“嗯。”
“我做的饭也一般般,手艺活没眼看,我还喜欢偷懒,攒一个礼拜的袜子一起洗。你不嫌我邋遢?”
“嗯。”
“我被人举报了,没有编制了,不能吃公家饭了,你想好了?”
“嗯。”伏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捏了捏怀里人的鼻子,嗔怪道,“神经,谁在意你那个了?”
“那你在意什么?”邱小满哭够了,直接低头,把眼泪擦他衣服上,以前都这么干的,现在才知道,那有多暧昧。
伏泽想了想,叹道:“怕你没有想清楚,只是拿我当做排解寂寞的替代品。如果是那样,我宁可不要。”
“嗯。所以我搬走了。”虽然只是楼上楼下。
伏泽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邱小满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例假什么时候来都知道,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他只是默默地做。
邱小满沉默了,抱着他,女色狼的糊涂念头居然一扫而空,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便觉得前所未有的知足。
伏泽也没动,要说没有起那种心思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男人,最可贵的不是起得来,而是压得住。
他不会轻易跨出那一步的,除非她真的爱上他了,要不然,都是枉然。
两人似乎猜到对方的心思,就这么搂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像以往出去降服异兽的时候,要是一波进攻不行,那就休整一下,下次再上。
休整的时候,也会肩并肩或者背靠背,偶尔也会这样抱着睡,太冷的时候。
她当是取暖,他却当自己是她的依靠。
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两人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睁开眼,雪停了。
赶紧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酸麻蔓延全身,邱小满滚到沙发另一头,听到敲门声,喊了声等等。
伏泽也被压麻了,但还是一蹦一跳地开了门。
打开门,怪老头一脸怨念地看着这个不孝徒弟:“你想冻死我?”
伏泽一脸茫然:“你回来很久了吗师父?”
“没有。”怪老头只是生气,不是生他的气。
进了客厅,才发现沙发上长出来一个人,穿着大红的风衣,打扮得跟个善财童子似的,浑身透着喜气。
瞬间就不气了。
啧,沈青淮这种白痴,放着这么好的闺女不要,眼瞎啦。
怪老头走近些,看看乖乖徒弟的脸上居然都是印子,再看看伏泽,瞬间了然于心。
他什么也没说,优哉游哉,回房睡觉去了。
至于他去哪儿了,不重要。
邱小满缓了一会儿,可以动弹了,便去厨房帮忙。
做好饭才上午十点,不知道到底算早饭还是午饭,吃了再说。
去喊师父,不理,那就他们两个吃。
吃完,邱小满便拿着刻刀,坐在伏泽旁边学手艺。
那些耍流氓的心思没了,专著得像是在参加期末考试。
回过神来,都下午五点了。
她有点惊讶:“哎呀。一天都过去了,真快。”
“才五点。”伏泽抬手掸了掸她头发上的碎屑,问道,“吃了再回去?”
“好。”两人又去厨房忙活,中午的热热,敲门还是没人理,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还有时间,邱小满不想做木雕了,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伏泽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抱着他的木头人,继续用功。
邱小满抬头看了眼,惨遭拒绝,忍不住挖苦了一声:“小气。”
“要你管。”伏泽不理她,继续忙。
等她睡着了,他才悄悄关了电视机,继续雕他的木雕。
可算是赶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完成了。他静静地起来,把木雕塞在邱小满怀里,轻声说了声生日快乐。
转身的时候,却被睡醒的人儿拉住了手。
他有些意外:“你没睡?”
“你才知道?”邱小满一把将他拽回沙发上,伏泽只得坐在边缘,身后是她的腿和靠背。
她就这么凑到伏泽面前,把玩着手里的木头人:“生日礼物?小气。”
“不要给我,美得你。”伏泽一把夺了过去,不想,有道边没有打磨干净,木刺扎进了邱小满手上,痛得她嘶了一声。
伏泽赶紧蹲在沙发前,捏着她的指肚,张嘴给她咬住末端,拽了出来。
把木刺吐进垃圾桶,伏泽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含着娇俏的笑意,戏谑道:“师兄,我的血甜吗?”
“去你的。”伏泽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再次被她拽到沙发上,这次直接被她抱住了脖子。
他投降了,真的,无奈道:“又想干什么?”
“你这里有个木刺,给你摘掉,不然扎身上了。”邱小满特地绕了大半圈,从后面伸手,摘掉了他额前刘海上的木刺。
伏泽笑着捏她脸:“真扎了也好,让你尝尝我的血甜不甜。”
“甜吗?”邱小满撇撇嘴,“又不是没尝过,咸的。”
那确实,有次受伤,她也帮他处理过伤口,腿都被她看光了。
忍不住老脸一红:“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你脸红什么?”邱小满还有事要说呢,不想走。
伏泽别过头,不想看她:“没什么,刚才挨太近了,刮着脸皮了。”
“是吗?我看看。”邱小满拽着他,凑近些,吹了吹,“刮疼了吧?给你揉揉?”
“哎呀,你别闹。”他真的不想再被她逗起来了,做君子是很需要毅力的,他不可能次次都成功。
邱小满松开了他,正色道:“关心你就是闹?”
“我不是这个意思。”伏泽只能认错,不然怎么办呢?
邱小满追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我闹什么了?”
伏泽沉默了,一把将她抱住,直接往卧室走去,等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呼吸贴着她的耳畔,才问:“你闹的结果就是这个,怕了没有?”
邱小满没出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有点犯花痴了,干脆一口亲了上去。
任何男人,被逗了一次又一次,必然是不可能次次都隐忍到最后的。
就像现在,伏泽不忍了,他埋首心上人的发间,最后一次确认道:“师妹,你认真的?”
“嗯。”
“可是今天不行。”
“嗯,例假走了十天了。”
“对。”
“你一直都知道。”
“嗯。”
“没准备套子?”
“没有,准备那个,那我成什么了?”
“你成君子了,师兄,我亲封的。”
“你也就现在有心情笑话我,回头有你受的。”
“我不信。”
“你别逼我。”
“你来。”
“我不。你有怀孕的风险,绝不。”
“师兄,我难受。”
“我帮你。”伏泽起身拉了窗帘,问道,“关灯吗?”
“不,我想看着你。”
“好。”
午夜一点,邱小满的人生,迈入了全新的篇章。
她第一次发现,师兄的头发那么好看,乌黑似墨,光滑似缎。
师兄的呼吸也很动人,压抑的,蓬勃的,带着强大生命力的,自信而有力的。
师兄的皮肤真的一碰就红,像煮熟的虾米,特别好玩儿。
一会儿不碰就白回去了,跟泥娃娃一样,任由她揉捏。
师兄的脾气也好,她一会儿这里不舒服了,一会儿那里难受了,他都有本事解决。
最终她就这么躺在他怀里,安静地睡去。
一整晚,他没动她,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她开了闸,仅此而已。
她觉得她欠他的,白天醒来,下楼买了计生用品。
回来他却不肯,他怕她昨晚只是太寂寞了,再等等。
她没有强求,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又雕了一天的木头。
这次雕的也是木头人,可惜太丑了。
晚饭吃过,她便回去了,他让她冷静几天,她决定听取他的建议。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手痒,想捏泥人。
不过她忍住了,她想知道,到底谁受不了。
上班后,她果然接到了上级的调查命令,走了一趟流程,平安无事。
那谢玉玲气得牙酸,又无可奈何,只好给她爸爸打电话哭。
谢父也无奈,劝道:“算了,吴士嵘也不是什么千金不换的金龟婿,换一个好了,他弟弟我看着不错。”
“我不,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我就要他!”谢玉玲有着千金小姐专属的蛮横,只是,这一切都藏在她温柔的表象之下。
见了吴士嵘,依旧温柔懂礼,有分寸知进退,又是国外留学的,高材生,她不信拿不下一个书呆子。
奈何书呆子只会画画,她去了几次,都找不到话说,只得铩羽而归。
正无能狂怒,收到了一通电话,吴莉莉打来的。
两人都有共同的仇人,一拍即合,商量出了一条毒计。
既能毁了邱小满,也能弄死那些缉毒犬和缉毒警,替吴家的人报仇,尤其是那个姓陆的,他们家在吴家的事情上出了那么大的力,别想活着回来!
当天夜里,吴莉莉就找到了谢玉玲的爹,连人带卡,一起滚进了他的怀里。
*
边境贩毒日益猖獗,邱小满今年的工作重心都在缉毒犬的训练上。
部队那边对训导员的要求太高,既要符合体能要求,又要会训狗,无奈只能把扩编后招过来的预备军犬送了几条过来,也交给了邱小满训练。
邱小满觉得机会难得,便跟陆队推荐了一下小闪电。
陆队比较保守,一来他担心小闪电的旧伤会是个隐形的风险,二来小闪电遭受过重创,面对突发的紧急情况和死亡,可能会应激,他劝邱小满慎重考虑。
邱小满没有勉强,警犬也有缉毒犬,未必一定要去部队。
总之,她会给小闪电机会的。
挂断电话,她接收了新来的六只狗子,进入新一轮的训练。
可怜菜花,天天只能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东躲西藏,跟狗子们玩躲猫猫,后来实在是没地方躲了,只好往人怀里钻。
吓得鲁智强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那嗷嗷叫。
邱小满无奈,暂时中断了菜花的加入,等到天气暖和了再说。
菜花终于自由了,每天盘在蜃气楼旁边,一起蹲在了玄关那里的鞋架子上,成了俩门神。
有时候家里会来第三个人,有时候不会。
第三个人每次过来,都只跟伏泽聊聊天,做做木雕,再也没进过卧室。
终于,开春了,天气暖和了,窗外的猫都开始谈恋爱了,暖气也停了。
菜花觉得冷,一个劲往蜃气楼怀里钻。
蜃气楼嫌他臭,一尾巴一甩,便把他甩掉鞋架下面去了。
菜花无奈,只好缩到邱小满的棉拖鞋里,她有阵子没来了。
听说前阵子出了两次差,都是跟一个画肖像的同事一起的,配合得非常愉快。
还听说她那个亲妈,居然老蚌吐珠,生了个小女儿。
乖乖,快四十的人了,真拼啊。
为了祝贺这个勇敢的女人,家里的怪老头和帅小伙都准备了贺礼,去了医院。
回来的时候嘀嘀咕咕,一个为邱小满不值,一个觉得无所谓,邱小满已经看开了,心里那道坎只有沈青淮。
为此,师徒两个得出了一个结论:陈百惠从来都不爱她的孩子,如果她爱过,孩子会念念不忘,会耿耿于怀。
就像怀念在云南的沈青淮一样。
所以,确实不值得。
帅小伙说完,去厨房和面,要给怪老头做生日蛋糕,怪老头不爱吃,真浪费。
地上还洒了些面粉,菜花游过去闻了闻,只是跟毒品长得像而已。他吐了吐舌头,嫌弃地离开了。
不过帅小伙很快就把地上清理干净了,他的卫生习惯跟他的脸一样,简直无懈可击。
时间飞逝,陈百惠的孩子都办满月酒了,日子往夏天过了,那个叫邱小满的却没有再来过。
反倒是帅小伙,有天晚上洗了澡,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捧着一束鲜花,去了楼下,当晚没有回来。
真是咄咄怪事,原来夜不归宿也是会传染的,都怪怪老头,教坏小孩子。
是的,邱小满跟伏泽在一起了。
日子选在了伏泽生日这天,没用计生用品。
为什么不用,大概是因为,邱小满没有了编制的束缚,已经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了。
她把所有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在客厅里点了二十三只蜡烛,摆做一个心形的模样。
明明是伏泽的生日,她却把长寿面下在了八楼的锅里。
吗,没办法,伏泽只好盛装赴约。
最后那面烂在了锅里,不过两人半夜还是起来吃了一口,意思意思。
这一夜有点漫长,毕竟那是从前不敢想象的一个夜晚,每一秒都很珍惜,过起来就跟坐在粮海里数米粒一样,抠搜,却幸福。
他们都很年轻,可以数很久,但今晚的,意义重大,要慢慢地数,细细地数。
哪怕换两次床单也无所谓,年轻人,有的是把子力气。
这力气用对了地方,就会收获双份喜悦。
后来两人睡着了,梦里十指相扣,这大概就是心心相印的样子。
第二天,伏泽回来过夜了,房间里却多了个人。
第三天,他再去楼下,去她那边。
明明可以住在一起,非要你来我往,跟过家家一样。
菜花不理解,躲在棉拖鞋里问道:“她怎么不穿这双鞋了?”
“蠢货,外面都快夏天了。”蜃气楼龇牙咧嘴,让他滚远点,臭蛇。
菜花委屈巴巴,叼着鞋子,蠕动着细瘦的身躯,愤恨地想着,什么时候变回原来的大小就好了,这狗东西,太会小瞧蛇了。
可惜他不会变,只能委屈的钻进棉拖鞋里,呼呼大睡。
隔壁卧室传来了少儿不宜的声音,菜花用尾巴尖尖儿捂着颊窝,装听不见。
卧室里,伏泽投降了:“算你狠,你从哪儿弄来的?”
“扫黄扫的。”邱小满一脸无辜。
“你藏了一本?”
“没有,我找那人要的,事后。”
噗……伏泽没忍住,笑成了傻子,他不理解:“你训狗还去扫黄啊?”
“顺手,扫丸子来着。”邱小满无奈。
伏泽忽然笑不出来了:“丸子也是毒品吧?”
“嗯。”邱小满不理解,明知故问。
伏泽追问:“你戴面罩了没有?”
“戴了戴了,注意安全。”邱小满是服气的,她这男朋友,真的像个老妈子。
也挺好的,她有时候容易忘。
伏泽松了口气,抬手把她的刘海别在耳后,摁着她的肩,微微用力:“一次都不能忘,知道吗?一次都不能!”
“嗯。”邱小满被他捏疼了,抬手拍开了他。
伏泽一把将她摁在怀里:“不想让你干了,危险。”
“那也得有人干啊。”邱小满无奈,其实什么工种都有可能有危险,只是概率问题,就好比他们去降服异兽,也不是百分百成功。
这些道理伏泽都懂,他只是受不了,这么担惊受怕的,还不如跟她一起好了。
他想了想,道:“你直接走老温的渠道推荐我。”
“你要干什么?”邱小满吓了一跳。
“陪你。”伏泽斩钉截铁。
邱小满不依:“不行,绝对不行,你要是敢跟我一起,我就跟你绝交。”
“绝交是什么姿势?”伏泽总是不合时宜的皮一下。
惹来邱小满的爆锤,可惜她没用什么力,只是他本来就一碰即红,看起来吓人而已。
他认真道:“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就是不行。”邱小满不准备妥协。
伏泽也倔,问道:“理由呢?”
“万一有了宝宝,我需要你安安全全的躲在幕后照顾宝宝。”邱小满不得不拿出杀手锏。
伏泽被将住了。
深吸一口气,埋在她发间,抓狂,却无能为力:“为什么要这样?”
她也不想让他担惊受怕啊,思来想去,只好折中道:“我带着菜花和蜃气楼。”
“也好。”伏泽平静下来了,菜花倒是次要的,蜃气楼不是一般的生物,足够给她提供保护。可是……蜃气楼是师父的。
他只能严肃道:“师父未必舍得,到时候你别跟师父置气。”
“我知道。”邱小满面带微笑,“别紧张,只有缉毒的时候才需要,平时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他怎么可能不紧张,想想小闪电的遭遇吧,他怕得要命!只得把紧张化作不安的呼吸,索要一个短暂的踏实。
事后,邱小满瘫在他怀里,有些无奈的想着,如果真有她牺牲的那一天,师父和师兄就真的回不去了吧?
有个孩子也好,说不定孩子根骨清奇,可以带他们走。
她转过身去,蜷缩着,双手合抱,是无声的祈祷。
之后三个月风平浪静,她每天除了训狗,就是练枪,菜花自然也要上班了,为了每天的三只鸡。
可怜的小小的他,开始了每天东躲西藏,被一群狗子围追堵截的艰难蛇生。
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吃鸡的时候还是挺幸福的,他是个恩怨分明的好蛇,一正一负,抵消了,所以谁也不欠谁。
三个月后,部队的狗如期交还,带回去后的第一天,项贤就打了电话过来,带着不可思议:“我去,小邱,你到底怎么训的?这批狗子搜毒又准又快。”
邱小满谦虚道:“这不全是我的功劳,还有我的小助理,他付出了很多。”
小助理啃着鸡脖子,翘着尾巴点赞,没错。
这一夸,不得了,沪市那边也眼馋,一次一次找老温借人。
老温说什么也不肯,没看到他今年给基地扩编的大手笔吗?光是训导员就加了六个,犬舍加了三排,供暖也接过来了,连带着去年沈青淮出的钱也结清了。
那叫一个两袖清风,光明磊落。
老魏无可奈何,只好跟老温打赌:“我说了你别不高兴,要是小邱以后结婚了怀孕了,不适合高强度训狗了,你把她借调给我几个月呗,我找人伺候她,她只要坐在场边指点一二就行了。”
老温直接傻眼:“这都行?”
老魏好说话,底限可以往下调:“那当然了,这样才能体现我对人才的看重!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国际化大都市,最近这个毒啊,有点猖獗。我真的需要她帮帮忙啊。”
老温沉思良久:“真要有那一天,孕早期不稳,免谈,孕晚期危险,也免谈,就孕中期三个月吧。我还不确定人家愿不愿意呢。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人家还没结婚呢,你倒是惦记上人家生孩子的事儿了。”
老魏无奈:“我这是被你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北都连人家的编制都给抹了,这事放在我这里就不可能发生,是你没用,保不住人才,我懒得跟你一桌坐着,你去小孩那桌吧你!”
这话简直气煞老温也,挂断电话,骂骂咧咧的,诅咒老魏上厕所不带纸。
气消了,又觉得自己幼稚,小邱连男朋友都没有呢,急什么。
正搂着男朋友腻歪的邱小满,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她?不管了,明天要出差,今天先过把瘾。
两人闹到半夜才睡,伏泽有点庆幸,幸亏要出差了,他可以缓缓。却又发愁,为什么又要出差?内容还保密,那不就是缉毒吗?
不行,他半夜爬了起来,准备把他易容的面具找出来,远远的跟着也好。
结果怪老头不同意。
他掏出他的雷音钟,敲出来一条雪白的蛇:“这可是我废了大半年年功夫,到处跑工地跑报亭找来的极品,你看看。”
伏泽拎着蛇尾巴,一看,嘿,头上居然长了角。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啊,他有些意外:“师父,你可以啊,从哪儿找到的。”
“南海的一个岛上,那里有个阿美莉卡的军舰搁浅了,打捞的时候有人看到了这东西,还上了报,我潜到海里,废了老鼻子劲儿才给抓来的。给你师妹做护身灵兽,不错吧?”
“那可太好了。”伏泽松了口气,这可是一条白化的腾蛟,属于龙的雏形,用这里的时髦词儿说,是龙的亚成体形态。
而师父抓来的这条,头上已经有一只角了,另外一边也有一个小疙瘩,肯定是要长角的。妥妥的要化龙了,实力不容小觑。
只是他有点诧异:“这里怎么会有腾蛟?”
“你师妹开过一次时空虫洞,咱俩过来又开过一次,谁知道有什么东西跟过来了?”怪老头倒是不奇怪,他到处找这些稀罕玩意儿,就是猜到有这种事发生。
不过伏泽还是不明白:“我跟着不是更好吗?”
“你是真的想让你跟你师妹被人一锅端啊?”怪老头虽然脾气古怪,但说话还是直中要害的。
伏泽沉默了:“好吧,我明白了。”
怪老头为求稳妥,叮嘱道:“小花他们三个你也别喂了,都胖成猪了,我给他们做了绝育,一个个的很快就发腮了,谁还认得出来?你以后就给我待在这里,别出去。”
“那我怎么见师妹?”伏泽有点不爽。
老头子不客气地臊他:“呦,之前几个月不见都能忍,这次忍不了了?”
伏泽臊红了脸,不说话。
怪老头踹了他一脚:“等你师妹回来再说。外面没人知道这两套房子里头打通了,只有装修队的人清楚,我找找沈青淮,看看他能不能拿钱堵住那帮人的嘴。”
这么一来,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这里是两套房,邻居而已。
实际上里面是通的。
伏泽被说服了,回到卧室,看着沉睡的邱小满,满心怜惜。
他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包,确定东西都齐了,包括卫生巾。这才决定睡觉。
不想吵着她,便蜷在她旁边的小小空间,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果不其然被她踹地上了。
邱小满不是故意的,赶紧去扶他:“没事吧师兄?”
“没事。”伏泽起身,想到她要出差,还是担心得很,便拉着她去客厅里,给她看雷音钟下面的腾蛟。
邱小满如获至宝:“给我的?”
伏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师父从南海抓回来的。你给他打上护身兽印,等你以后可以回去,带着他一起,也不算亏待他了。”
“好。”邱小满蹭了蹭他的脸颊,“那你在家等我,千万不要跑出去跟着我。”
伏泽没有说话,她只能重复了一遍。
伏泽无奈:“好,答应你。”
“拉钩。”
“幼不幼稚啊你。”
“你管我呢,拉钩。”
“拉钩。”
“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出事——”
“师妹!你太过分了!”伏泽生气了,笑面虎真生了气,那就是真老虎了。
眼睛都红了!气的。
邱小满转过身来,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我必须这样,有朝一日,我们有了宝宝,我需要你安全地跟宝宝待在一起,而不是东躲西藏。我愿意跟你生宝宝,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没了你,光有宝宝有什么用?”伏泽的眼角湿了。
邱小满只得垫脚,亲吻他眼角的泪痕:“那你要守约,我也会守约,我会好好地回来,每一次。”
“拉钩。”伏泽吸了吸鼻子。
“幼不幼稚啊你。”她把他的话原数奉还。
伏泽一把将她摁住:“你管我,拉钩。”
“拉哪个钩?”邱小满被他传染了,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
伏泽老脸一红:“等你回来再拉,随便你怎么拉。”
“臭不要脸。”邱小满是笑着走的,带着那条刚刚打上兽印的腾蛟以及臭臭的菜花。
她让伏泽给腾蛟取了个名字,就叫平安。
寓意平平安安,愿天下每一个缉毒警和缉毒犬,都可以平平安安。
邱小满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围着丝巾,几乎把整张脸包了起来,这才去刑技楼附近的巷子里接过邹队亲自送来的机票。
落地云南,上次剿灭的那伙人,只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跨境贩毒集团的一个小头目和他的手下而已。
这次,来大的了。
邱小满上了飞机,墨镜帽子和丝巾,一样都没摘。
然而,在她起飞后,谢玉玲还是收到了吴莉莉的电话:“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我可能适合写感情流?我也不知道。今天就坐在电脑前,咔咔咔,写了快三万了。
期间还做了饭,接送娃上学两次,我简直是键盘成精了。
好像没有卡顿的时候。
其实是因为没有收益,上不了榜单,我打算早点完结的,可是我又舍不得草草收尾,毕竟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角色,所以还是咬咬牙,爆更收尾。
我知道大家更想看猫猫狗狗,下本吧,这本一开始的基调就是不被爱的孩子回来渡心魔来了。
抱歉哦。如果有宝子不满意,可以等完结后给我留言,我发红包。谢谢大家支持。比心。
第147章 奇迹训导员3 “不会咬你吗?还保护你……
任何群体都有自己的小圈子, 即便是同一个阶层,同一个行业,也会面和心不和。
吴莉莉傍上某位中年领导的消息,就这么被有心人传开了。
姜明远的老子还在跟着沈青淮做事, 自然就在饭局上, 把这事传进了沈青淮的耳朵。
沈青淮举着酒杯, 里面橙黄色的果汁,倒映着他凝重的面色。
他不理解:“他疯了?找谁不好, 找吴莉莉?”
老姜无奈,跟他碰了碰杯, 呷了口酒, 叹道:“不得不佩服,人家就是本事大啊, 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能有小姑娘投怀送抱,艳福不浅哪。”
沈青淮想的却不是这个, 他在担心,担心大女儿的安危。
随着商品经济的蓬勃发展, 毒品也越发嚣张了,一开始的时候, 相关部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想到毒贩子的报复会那么丧心病狂, 所以缉毒警和缉毒犬的信息并不是完全保密的。
即便如今重视起来了,即便层层加码,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知道,总有圈子会有交集,总有人脉可以打通, 总有利益可以输送。
而所有的防护网,都拦不住权色交易的攻击。
何况那个姓谢的,年初的时候刚刚针对过小满,小满的编制就是这么丢掉的。
可惜这孩子自己愿意干这一行,要不然,真想劝她回家继承家业了。
沈青淮放下酒杯,担心道:“他老婆不管?”
“管什么呀?这把年纪的女人早就看透了,男人有钱交给她就行了,她又不是没有包养大学生。”老姜撇撇嘴,吐槽道,“跟你第一个老婆一个德性。”
这饭没法吃了,沈青淮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老姜,别提那个女人!”
老姜只得闭嘴,端起酒杯,尴尬地呷了一口:“我就是那么一说,动什么气?要我说,你也可以找啊,你那离婚手续办妥了没有?”
“别提了。”沈青淮最近快烦死了,梁家那边不配合,嫌弃他给得少了,一直拖着不肯签字,他只能起诉离婚。起诉的话第一次开庭肯定不会判离,万一梁玉婷再缺个席,那还要拖,拖个两三次,就算可以缺席宣判,起码也得两年之后了。
想想就气人,可是他实在是不想给那么多,毕竟梁玉婷太败家了,钱攥在他手上,起码不会亏待了孩子,都是他的种,他还能看着他们饿死吗?
结果他一说这话,梁家就拿邱小满被丢在云南的事情刺激他,他只好换个理由,说孩子们还小,将来能不能成才还是未知数,现在就坐拥一大笔财产,以后养成败家子可不得了,就是金山银山,都得扔水里去。
梁家还是不依,说什么在他创业初期,他们提供了不少人脉和信息。
他说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资产都给那四个孩子了还不行?
可是梁家还是嫌少,他们是这么算的,离婚梁玉婷分一半,那就是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他的那一半还得分给五个孩子,梁玉婷占四个,那就是总额的百分之四十。
加起来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随便他是留给自己还是给邱小满。
给他气够呛,感情他是死了吗?分遗产呢?分遗产也不是这么分的啊。
商量了好多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哪怕二叔沈万铭出面也不行。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二叔出手太早了,给小满转的房产被梁家知道了,梁家把心一横,说小满不差钱,可不得往死里敲他的骨吸他的髓。
而且上个月,梁家不知道给梁玉婷出了什么馊主意,让她装疯,住进精神病院去了。他怀疑梁家想把梁玉婷偷偷送出去,去国外。
说来说去,精神病这招都是跟他学的,都是他的错。
他现在懊悔死了,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想清楚,要是一早把小满接过来养着,他的一切就会明明白白的预留着小满的一份,这样就不会把梁家纵得这么贪得无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二叔本来想回来给小满转股权的,只能拖着,要不然,梁家还要过分,恨不得把他的全部身家都要过去才罢休。
他得想想办法,趁早结束这场闹剧,不然真的要崩溃了。
他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慢慢吃。”
徒留老姜叹息不已,喝醉了,只得打了个电话给姜明远,让他过来接一下。结果姜明远谈了对象,在约会呢,一句没空就把他给打发了。
瞧瞧,这就是养儿防老?可笑,可笑,老姜就这么醉醺醺的出门打了个车,孤独寂寞地回去了。
这边沈青淮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只好去住处看看,结果八零一大门紧闭,八零二特地留着没租出去,但她没拿钥匙,肯定不会在里头。
只得去九楼平层看看,一问才知道,女儿出差去了。去哪儿了?不知道。
沈青淮不是傻子,一猜就猜到了,急得上火:“怎么又去了,你们不会拦着点?”
“她想去,有什么办法?”怪老头平静地蹲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张报纸,又在找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闻。
沈青淮走过去,一把夺了报纸:“你也太平静了,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怪老头依旧平静,一把夺了报纸,自顾自看着。
沈青淮跟他没法交流,只好去找正在阳台晾衣服的伏泽,一看,傻眼了,这小子手里居然拿着小满的贴身衣服?
他怔怔地看着伏泽,似乎猜到了什么。
伏泽面带微笑,坦然道:“叔叔好,我跟师妹在一起了,没跟你说,是因为你忙,有阵子没来了。今天正好,望你知悉。”
沈青淮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伏泽挑了挑眉,继续晾衣服去了。
等他转身回到客厅,沈青淮还在那里生闷气。
气的不是这个人选不好,而是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下马威,他这准岳丈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不高兴。
伏泽也懒得哄他,自顾自忙去了。
沈青淮就这么在阳台杵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小满这工作危险系数太高,一般人还不愿意跟着担惊受怕呢。
何况又是她知根知底的师兄,搞不好还是在云南一起长大的,比别人可靠多了。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进了客厅,问道:“小满怎么跟你说的?”
“说什么?”伏泽在做木工,师妹说了以后要生宝宝,他便提前准备起来了。
沈青淮头痛不已,只得提醒道:“这次出差的事,她有没有给你偷偷透露过一点信息?”
“真没有。”伏泽把木工笔夹在耳朵上,拿着小锯子,开始拉木料。
沈青淮急了:“你们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伏泽停下手里的工作,想想这人到底是师妹心中牵绊的亲老子,只得安慰道:“叔叔,担心是没用的,只能尽力把该做的都做好。师父已经给她找了最可靠的护盾,真有什么事,她也能活着回来。”
一旁的怪老头附和道:“与其担心她的安全,不如找你认识的人打听一下。”
沈青淮一听怪老头理他了,赶紧坐过去,虚心请教:“打听什么?”
怪老头也是刚看到,这是一份南方的报纸,本地买的人不多,积压了好多期了,他指着法制板块:“你看,这不对劲啊,这张报纸是半个月之前的,说防城港那边刚刚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连带着起底了云南的一个跨境贩毒集团。这么大的打击力度,怎么可能顶风作案呢?正常人不得消停一段时间?”
沈青淮也意识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线人被收买了!放了假消息?”
“八、九不离十了。”怪老头站了起来,“行了,你也别激动,我给闺女起过一卦了,没事。你要是不踏实,等下我就飞过去看看,啊。你给我留在这里,看好我这不安生的徒弟,别让他跑出去闯祸就行了。记住了,闺女不让他抛头露面,以后有了孩子,还指望他相妻教子呢,懂了没有?”
沈青淮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想明白了,怪老头有特殊的本事,可以暗地里保护小满。
称呼用的是闺女,而不是你闺女或者我闺女,这是把他当做统一战线的人了?
他忽然有点敢动:“谢谢,谢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你一声老哥吧?”
“你可别攀亲沾友的,我没你这样的兄弟。闺女是个好闺女,我捡的,就是我的,你一边儿去!”说罢,怪老头吹了声口哨,盘在客厅吊灯上的蜃气楼便飞了下来,钻进他的领子里不见了。
沈青淮还记得那天晚上从黄铜钟里敲出来的巨蟒,看到小龙,接受度良好,只是他不放心,问道:“你钱够用吗?不够拿我的卡,密码是小满生日。”
怪老头也没客气,抬手就从他手里抄了过去:“笑纳了。记住了,别让你女婿出去,闺女知道了非跟你翻脸不可。”
沈青淮再三保证,怪老头才走了。
关上门,沈青淮也没有闲着,他给沈万铭打了电话,打听了一下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几个贩毒集团,最近都在哪里活动。
当然,这些警方都可以查到,他需要的是警方查不到的信息。比如某个团伙的头子让自己的团伙去了A地,自己却偷偷带着几个心腹,去了B地。
这种事,只有熟知国际资本媾和的深水大佬才能清楚了。
沈万铭正好认得几个。打听了一圈下来,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去年被搞的那个团伙叫黑鹰,因为损失惨重,只能到处抢别人的地盘;下半年抢走了另外一个团伙头子的老婆孩子,这个团伙叫白雕。现在白雕的头子表面上还是单独行动,实际上主力都在配合黑鹰,成了黑鹰实际上的附庸。黑鹰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把欧洲的一个市场让给了白雕,白雕上个月则调集了一批底层骡子去了越南,估计有什么行动。
第二,姓谢的在接触吴莉莉之前,屁股挺干净,上头选人的眼光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他没有顶住诱惑,现在吴家在北美的残余势力正在想办法东山再起,托关系送美女,搭上了刘元斗在海外的亲眷,得到了一笔资助,打给了吴莉莉。吴莉莉因为实习考核没通过,直接肄业了,连人民警察的宣誓都没资格参加,算是无业游民,为了搭救坐牢的家人,连人带身体一起当成了糖衣炮。弹,炸晕了姓谢的。
其他的都是跟香港那边有关的信息,沈青淮虽然记录了下来,但是暂时跟国内估计扯不上关系,唯一有可能有牵扯的是吴家跟港商在云南投的那一批房产,需要关注一下。
沈青淮挂了电话,又给北都圈内的熟人一一去了电话,得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吴家倒台后,房管所换了好几个小领导,都是屁股没坐热就被找茬调走了,现在调过来的这个是吕伯亨的女儿吕敏洁,就是他之前带小满买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
吕伯亨之前在歌厅涉嫌侵犯和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被抓了,吕敏洁自然恨上了邱小满,如今正跟方家栋打得火热。两人应该是互相利用,方家栋可以利用她的工作之便,查询邱小满名下的房产信息。而她,失去了亲老子这个靠山,可以暂时靠着方家这棵不怎么粗壮但也没什么大毛病的树,喘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会有肮脏的算计和权色的交易,沈青淮见得多了,倒不是很意外。
他只是感慨,房产这种东西,你没得罪人的时候,是你的福气,一旦得罪了人,这就是你的祸患了。
二叔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小满被人盯上了。
他只能请自己老子卖卖面子了,他给沈万钧打了个电话:“爸,小满估计要出事,刘家、吴家、吕家,包括方家那小子,估计弄了个失败者联盟,要整她。”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沈万钧倒是沉得住气,想了想道,“你过来吧,我带你见一个人。”
“不行啊爸,我走不开。”沈青淮还记着怪老头的叮嘱,要看着女婿呢。
沈万钧只好在电话里说:“听说过怀璧其罪吧?”
“嗯,知道。”
“你这女儿,年纪轻轻,又漂亮,能力又强,得罪人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就算别人想弄死她,好处也没多少,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可是现在,她名下有大量房产,她就像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在黑漆漆的大街上走着,谁不惦记她呢?”
“这我都知道,可是二叔没有孩子,想认她,我能怎么办?”
“好办,用她的名义注册一个公司,抵押房产去银行贷款,把这个公司做垮,房产到了你的名下,别人就只能冲你来了。只是这么一来,你这个婚,怕是永远离不掉了。”
“这样小满要吃大亏,不行,我不同意,二叔那里也没法交代。”
“那就让你二叔撤销赠予,无非是手续费的事情。到时候把房子卖了,直接给她钱不好吗?”
“房子还在升值,卖了不就亏了?慢着……我可以买下来。这样小满不吃亏,二叔也不会有意见。”
“去年你那船煤炭,没少赚吧?”
“嗯,赚了不少。我算了算,手里的钱是够的。”
“那你买下来吧,以后涨了再说,你先把婚离了,之后卖房子的钱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
“好,我知道了。可是爸,还有个事儿。”
“我知道。我建议呢,你跟小满好好商量一下,抽空认祖归宗吧。你想想,你虽然是她亲老子,可是别人可以装作不知道啊。人家欺负她之前,还会跟你打招呼吗?只当这姑娘是孤家寡人闯京都呢。你要是急了,人家会问,你急什么,那孩子姓邱,跟你什么关系?你没话说啊。就连我,想出面帮她做点什么,人家还不是拿一样的话呛我吗?听我一句劝,你就让她认祖归宗吧。你老子再不济,好歹也是大院熬出来的资历,好歹可以给她挡点风雨。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你好好考虑吧。”
“难道她不认祖归宗,你就不肯帮她了?”
“谁说我没帮了?说句难听的,她要是出事了,我的脸上就光彩吗?我沈万钧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人家欺负她,不就是扇我嘴巴子,这我能忍?”
“你做什么了?”
“我去纪委作证了。吴家的事,我知道个大概,我提供的信息,还能有假?要不你以为吴家怎么倒得那么利索?”
“二叔让你去的吧?”
“你别小瞧了你老子!你老子只是拳头没有吴家的大,不是心黑,不是心脏!你这不孝子,你要气死我!”
“是我不好,爸你消消气。这事过去了,我带小满回去叫爷爷。”
“你先等她同意了再说吧,那脾气臭得,哎,跟你我年轻的时候一个德性,要吃亏的呀。”
“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吴家在云南投的那个房产,我托我朋友出手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有消息,那处房产会直接交公,由政府来处理。吴家亏死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认识几个政府的人啊。”
“不是吧爸爸,你……小满不会是在给你顶雷吧?”
“你想多了,组织上早就在调查吴家了,倒台是迟早的事。而且这是我朋友出的面,我又没有掺和,吴家恨不到我身上。依我看,恨你还差不多,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你来着。”
“你快别说了,分明是你捅的篓子。”
“行行行,不跟你争,祖孙三个都捅篓子了,行了吧?说这个有用吗?天漏了,还不去补天,在这里吵有什么用?”
“知道了。”
沈青淮挂了电话,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客厅,打开公文包,拿出纸笔,开始整理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伏泽就在旁边专心致志地锯木头,锯完木头凑过来看了眼,指了指上面的谢家。
沈青淮心领神会:“没错,这是需要重点攻破的对象。”
“还有这个。”伏泽又指了一个,方家栋,小人难缠,必须让他彻底消停下来,要不然,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针对师妹,再耍点阴招,那可防不胜防。
沈青淮依言圈了起来,可是问题来了,吴莉莉找姓谢的,动机很好理解,谢家为什么要配合呢?除了美色和金钱,有没有别的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大手笔,甚至用毒贩子做诱饵?犯不着啊。
伏泽一语道破:“可能部队这里也有吴家的仇人。”
“陆家。”
“陆家什么情况?”
“陆家是这次收网的主力。”
“摆在明面上的?”
“对,上面的人。”
“那我知道了,搞不好部队的人也要出事。可是谢家跟陆家有仇吗?”
“谢家是外地调来的,据我所知,底子挺干净。”
“这不对,肯定还有疏漏。对了叔,师妹那个姓吴的同事,真的跟吴莉莉那个吴家没有关系吗?”
“我托人打听过他老家的情况,跟吴莉莉家没关系啊。”
“这可说不准,这段时间,我看过你们这里的历史课本,上面语焉不详的东西太多,但有一点非常肯定,这里刚太平没多久。如果是战争期间,一家子骨肉走散了,你从现在的户籍资料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那我总不能去给他们做基因检测吧?我也没资格啊。”
“我看过报纸,香港那边好像可以。”
“你这小子,懂的挺多啊。”
“那不然呢,师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我得做足功课,才能保护好她。”
“我收回对你的第一印象了。”沈青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子,不错,一表人才,懂得未雨绸缪,女儿的眼光无懈可击。
伏泽笑笑:“我也收回对你的第一印象。”
毕竟,这个亲老子虽然以前不称职,起码现在还算尽力。
又是师妹心心念念的人,他要跟师妹过下去,自然不好一直针对她的爸爸。
他坐下,再次看了一遍关系网,敲了敲这个吴士嵘:“肯定有点问题,至于到底什么问题,我说不上来。师妹有三次是跟他单独出差的,其中两次,回来之后都跟我提过,只有一次没有。”
“哪一次?”
“去高原的那一次。”
“那次不是挺顺利吗?她还跟我报平安了。”
“她也跟我报了,可是她怎么跟吴士嵘配合的?只字未提。后面两次倒是说得挺详细。”
“这里应该就是出问题的地方!”沈青淮明白了,赶紧给老姜打电话,让他问问姜所长,知不知道小满那次出差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姜所长亲自打的:“老沈啊,这事我废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到。你闺女那次跟吴士嵘出差,路上遇到了人贩子,他们见义勇为,吴士嵘被捅了心脏,差点小命不保,你闺女献了600CC的血呢。那次吴士嵘回来就歇下了,直到今年彻底好了,才接了两次出差的任务。”
那不对啊,如果小满救了他的命,他不应该表示感谢吗?
慢着,慢着。
沈青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后,找人核实了一下。
沈青淮坐下,把重要的拼图补上:“这就对了,吴士嵘老家跟谢家在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伏泽没有反应过来,他毕竟还年轻,见得少了。
沈青淮提醒道:“这个吴士嵘二十好几了,他这么年轻有为,在当地肯定有人说媒。谢家正好调来北都,你说,他们会不会互相认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看上师妹了?谢家为了这个女婿,要除掉师妹而后快?”
“没错,正好吴莉莉带着一笔钱投怀送抱,两家一拍即合。而且陆家人出事,对姓谢的有莫大的好处。”
伏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瞬间联想到沈青淮的个人问题,问道:“你二婚老婆家里有没有掺和?如果师妹出事,她的东西就是你的。”
沈青淮摇头:“不会,她还没有跟我确定父女关系。”
“那又怎么样?找到她养父母,使点手段,很好操作吧?”
“她养父母不是这样的人。”
“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好人,我是说,梁家难道不能骗他们?他们既然是乡下人,懂的东西肯定不多。很好骗的。”
“完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养母找了个老神医,给陆家的媳妇看病来着。”
“那不就串上了?接触一下老神医,就可以打听师妹养父母的信息了。”
“可是我没收到风声啊,最近梁家一门心思跟我……”
“声东击西。这都不懂,我恢复对你的第一印象。”伏泽不爽地撇撇嘴,真想出去帮帮忙。
沈青淮却彻底沉默了,他在想,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考虑到梁家不是一次两次想害小满了,他只能接受了这个可能。
他拿起了大哥大,打给了他丈母娘:“喂,妈,你在哪里?”
“在旅游啊,瑶瑶在我这里,你不放心?”
“来北都吧,孩子们想外婆了。”
“我不去,去了又跟你吵架。”
“不吵了,我想清楚了,我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你带着瑶瑶过来吧,正好我们一起去见婷婷,把协议签了。”
“真的?”老妖婆激动坏了,声音都劈叉了。
沈青淮平静道:“真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死。
*
邱小满落地后,接她的依旧是杨苗苗。
两人好久没见了,坐在一起,聊得投机。
杨苗苗特地留心了一下,见她气色很好,春风拂面,笑道:“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满羞涩地笑了。
杨苗苗不免惊叹,哎呦,真不容易,这家伙居然也有羞答答的时候。好奇道:“上次追你的那个?”
“不是。一直在身边的那个。”邱小满没有说具体是谁。
杨苗苗由衷的祝福:“百年好合啊,什么时候结婚?”
“顺其自然吧。”邱小满不好不回答,只能选了个万金油的回复。
杨苗苗明白,小满妹妹还年轻嘛,她便聊起了别的,到了扎营的地方,邱小满拿到了这次行动的资料。
手里的地图只精确到了县一级,比例尺依旧夸张,低达1:250000,也就是说,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在地图上只有一平方公里,所以,那些只有本地人叫得出来的小山包,小山谷,地图上是看不到的。
而线人给的位置,只会是精确的小山包,小山谷。
向导就成了必须。
邱小满看了眼图上圈起来的位置,好奇道:“还是上次那里?”
“不一样吧。”杨苗苗凑了过来,“上次叫洛什么,这次的叫弄什么。”
“一样的,上次用了佤族话的音译,这次用的是傣语音译,都是勐卡洛口苗朗河九号弯,西北方向的象滚塘往东,有一个那夏垭口,步行八百米,左转,上山坡,在巨石那里。”邱小满用汉语翻译了出来,这不对劲!她赶紧从营帐里出来,找陆队汇报情况。
陆队刚冲完澡,穿着衬衫,没束进裤腰里,看着有点单薄。
看到邱小满过来,很是热情地请她坐。
邱小满赶紧把那张写了地名的纸条交给他:“陆队,这次的地点跟上次的一模一样,只是用不同的语言音译过来而已,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哦?一样的?”陆队很是困惑,“这不应该啊,这才过去不到一年,这些骡子应该会换个地方。”
“是啊,上次那个地点,我们潜伏和包围都很顺利,唯一的障碍就是埋设捕兽夹的那边。如果这次还是这里,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故意的,是在测试线路的安全性吗?还是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故意挑衅我们呢?”
“按理说,被查处过的地方,后期都会加强巡逻,修补边境线的漏洞,比如补全铁丝网,加强地桩拦截。可是……”
“可是什么?”
“如果其他的地方更严呢?”
“那为什么这里会不如其他地方呢?”
“走的人多,熟悉,方便潜逃。或者其他地方刚刚爆发过冲突。”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我不够专业。”
“不不不,你的直觉非常敏锐,我并没有排除你说的可能性,我只是在考虑其他的可能。”
“如果他们是故意的呢?”
“那说明他们别有目的。”
“引诱我们轻敌?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可能为了复仇,只要货物上做点手脚,先诱使我们出现,等我们检查的时候,再从更外围的地方把我们反向包围。”
“那他们必须有足够的火力支援啊。最近这边有这方面的走私吗?”
“肯定不少,查出来的就好几件了,没查出来的就不敢想了。”
“都是你们查的?”
“不是,边境武警查的。他们那边的缉毒犬训练还不成熟,等他们业务熟练了,这方面也会接管过去。”
“贩毒的人知道这些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努力。”
“假设,我是说假设。”邱小满抓起小马扎坐下,“假设他们知道,比如说明年开始,查他们的就换人了,考虑到我们上次几乎全歼了他们的人,他们会不会抓住机会找我们报复?”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一定会。”
“而且一定有境外跨国资本的支持。”
“没错,小邱,你懂得很多,值得表扬。”
“单位同事天天念叨什么跨境资本,我听了一点。”邱小满敷衍了一下,其实是二叔公电话里跟她聊过。
陆队点点头:“活到老学到老,这么做总是有好处的。”
“嗯。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人可能会在附近找到了制高点,到时候才好观察我们。你等我想想。”邱小满拿起纸笔,开始回忆这片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山林。有了!她抬头问道,“狙击枪的有效观察距离和有效射程分别是多少?”
“一千米和八百米。这是目前列装的最先进的枪型了,只有我们有。”
“嗯,对的,你看,方圆八百米,这里,还有这里,有两个高坡,坡上有树林,可以爬上去观察,正好一东一西,补全视野。”邱小满抓起桌子上的圆珠笔,倒过来,用笔帽那边在地上画了个比例尺稍微高一点的缩略图。
陆队凑过来一看,确实,这两个位置非常刁钻,上次他们的人只去了一处,另一处没去,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沟。
这次他们的人依旧去那边瞭望了,所以问题肯定不在这里,于是他问道:“方圆一千米呢?”
“方圆一千米没有,但是一千二百米这圈,一东一西有两个高压电塔!”邱小满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他们是干走私的,肯定可以接触到国外更先进的武器。就算不用武器,用高倍率的望远镜总可以吧?他们的人一旦在这里观察,配合电子通讯,可以对我们进行反包围。进而歼灭。”
陆队陷入了沉默,上次来的时候搜过附近,没看见有高压电塔啊,这次刚到这里扎营,还没有搜索,怎么小邱就知道了呢?
他很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邱妈妈就住在附近。”邱小满笑笑,“虽然她搬去县城了,不过她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说说这里的事情。上个月她跟我提了一嘴,我是根据她说的位置推算出来的,可能会有十几米的误差。现在去看看?”
“走!”陆队紧急集合了一个小队,叫杨苗苗收拾一下也跟着,近身保护邱小满。
邱小满抓起背包,特地打开拉链看了眼,菜花和平安都蜷缩在里面睡觉呢,两个家伙都被师父缩小了,看着跟两捆花色不同的粗一点的电线。
正准备摸摸他们,安抚一下,杨苗苗凑了过来。
捕捉到陌生人的气味,菜花噌的一下蹿了出来,吓得杨苗苗原地起跳,差点尖叫出声,还好她训练有素,及时忍住了。
等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条菜花蛇,瞬间缩到了邱小满身后:“你包里进蛇了?你不怕啊?”
邱小满很淡定:“我带的。”
“啊?”杨苗苗瞪大了眼睛,“你带的?怎么上的飞机?”
“让他们从墙上游过去的。”
“……它们能干什么?”
“咬人,吓人。保护我。”
“不会咬你吗?还保护你。”
“不会,我会驱蛇,苗疆巫术。”邱小满找了个现成的借口,毕竟这个真的有相关的传说。
杨苗苗投降:“你让它们藏好了,免得吓到队伍里的其他人。”
“不行,集合的时候我就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了,万一半路有人尖叫,反倒是坏事。”邱小满有自己的打算,这东西不怕公开,反正一般人使唤不了蛇。
这不像人,威逼利诱,总有一款可以受用,进而倒戈,这些生物只要被打上兽印,就会绝对的忠诚。
她干脆让两条蛇缠在手腕上,一左一右,就这么出去了。
集合的队伍不大,一共十二个人,有个姓覃的士兵手里提着一盏蒙蒙亮的电灯。
邱小满特地靠近些,好让大家看清楚:“这是我养的,等会会帮我探路,赶走林子里的其他蛇,你们不要怕,他们很听话,不会咬人的。”
战友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另类的小战友。
邱小满面带微笑,充满了真诚:“真的,不骗你们,不信的话,我让他们给你们跳个舞。”
众目睽睽之下,两条蛇真就缠着她的手腕,扬起上半身,就这么扭动起来。
难怪描述婀娜多姿的美女时,总爱用水蛇腰这个词呢,战友们大开眼界。
见他们表情放松了,邱小满才让两条蛇回到手腕上缠好,她小声道:“夜里蛇多,我走前面开路,谁跟我一起啊?”
陆队看了眼杨苗苗,可是杨苗苗怕蛇,然而服从命令是准则,她只得龇牙咧嘴的上前。
邱小满无奈,扯了扯提灯的战友:“你跟我一起吧。”
陆队首肯之后,让狙击手佩戴上全队唯一的一台红外热成像夜视仪,队伍便出发了。
两条蛇从她手腕上下来,眨眼就消失在草丛里。
嘈杂的虫鸣声中,那隐约的嘶嘶声像是两个潜行开道的士兵,就这么一往无前。
很快,第一个高压电塔确定,陆队立马在地图上标记,并安排佩戴红外热成像夜视仪的狙击手进行确认,塔上目前没有人。
陆队吩咐道:“你,上去,从制高点瞭望,有情况立刻汇报。”
狙击手便在夜色中拿出设备爬了上去,动作之快,宛如一道影子。
邱小满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看了眼陆队,得到点头示意后,便朝着另一处高压电塔出发。
水平向东步行四百米后,第二座高压电塔出现在视线里,正好在部队扎营时走过的小路旁,只不过距离路边有十几米的距离。
因为附近都是树林,塔柱又缠绕了疯狂生长的藤蔓,又是夜晚,不走近些根本看不到。
陆队标记位置,不禁惊叹:“几乎没有偏差,你的数学不错啊小邱。”
邱小满笑了,220V的高压电塔,档距,也即两个塔柱之间的距离在300-550米之间,在得知它们跟高坡的距离的前提下,只要利用圆的几何特点以及简单的勾股定理,就可以估算出来它们在多大的半径上。
她取的是400米,没想到运气不错,正好对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塔上面,有人吗?
第148章 奇迹训导员4 全歼鬼子!小满你立大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邱小满跟陆队看向了地面,临时打开的灯光照射着地面,嚼过的槟榔外壳很好辨认。
有人!可是为什么不开枪?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到了塔柱的背面。
那里的藤蔓果然被扯掉了一些,地上有凌乱的脚印, 向着草丛延伸, 通向暗处的山林深处。
那里一定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陆队立马摆了摆手, 队伍调整为防御阵型,将邱小满保护在中间。
他则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的三点钟方向, 之前路过那里,记得有一个水塔, 如果是他, 潜伏暴露后会重新选择制高点,那里就很不错。
在他身后, 邱小满已经蹲下,对着草丛嘶嘶两声,两条蛇便从草丛中蹿出来, 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又嘶嘶了几声,两条蛇便在她脚下游走了几圈, 确定那人留下的气味后,立马向着暗夜深处探索而去。
不到十分钟, 平安回来了,从腿上游走到邱小满手腕上, 蜷缩起来,嘶嘶嘶。
邱小满心里有数了,小声道:“三百米开外,那里有个废弃的水塔,人在那上头。”
陆队也压低了音量:“果然在不断调整制高点, 挺狡猾。估计是没想到我们会发现古怪。”
“刚才躲着不敢开枪,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主力部队离这里太远了,上塔的只是瞭望的哨兵?”
“没错,他们有通讯设备,支援肯定在路上了。”
“傲慢就是他们的墓志铭!陆队,跟我走。”
“去哪儿?”
“水塔!”
“什么?”陆队不理解,“去那里,不是找死吗?”
“也没错,找死掉的人。”邱小满笑着回头。
山林里光照很差,为了防止被发现,蒙蒙亮的手提灯也灭了,陆队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在她回头的瞬间,一只萤火虫停在了她的额头上。
陆队隐约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
微微亮的一点点,像是头顶的星光,穿过密集的树林,透过斑驳的绿叶,洒下了两束希望的光。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决定跟上:“走!”
五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水塔下面,地上正躺着一个尸体,尸体的头上,还戴着一台比金子还贵的红外夜视热成像仪。
陆队激动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这才俯身摘下夜视仪:“没坏!”
“天哪!”杨苗苗激动得很,隔着几个战友的身位,小声道,“这东西可贵了!咱们队里都只配得起一台!小满你立大功啦!可是这个人怎么死的啊?”
邱小满没有回答,而是蹲在尸体的面前,捡起一根树枝,扒开这人的嘴巴。
但见他的舌头已经紫青一片,舌尖上有两个明显的窟窿,是毒蛇咬过的痕迹。
她又扒开了男人的胳膊,菜花便从他身下钻了出来,游走几下,缠绕在邱小满的手腕上。
她平静地站起来,给其他人看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家伙,这么厉害?一击致命?咬的还是舌头?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悄悄地从背后游走到人的身上,再从额头前面吓他一跳,趁着对方张嘴惊呼的时候……
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苗疆女巫,厉害啊小邱!
邱小满笑笑,起身道:“队长,你搜身吧,我不喜欢碰臭男人。”
陆队哭笑不得,这家伙,怪癖还挺多,不过没事,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再多的怪癖,在部队这里也能变成优点。
他很欣赏!赶紧跟另一个士兵一起,这里扒扒,那里搜搜,很快找到了一个无线电通信工具,以及两盒弹匣,看形状和型号,是狙击枪专用的。
问题来了,这人的枪呢?他叫杨苗苗爬上了水塔,其他几个人散开,在附近找找,他自己则守在邱小满身边,戴着红外夜视仪,近身保护。
邱小满还挺荣幸,大队长亲自保护她,这面子,倍儿棒!
很快,覃伟杰从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狙击枪,小跑着送过来:“报告队长,可能是这人被咬了之后顾着挣扎,就把枪甩飞了。请您验收!”
陆队接过来试了试,不错,是把好枪,比他们队里的型号还先进。
他试着瞄准了一下,乖乖,有效目视距离这么远?
虽然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夜,但他还是可以初步判断,这把狙的有效目视距离应该在1200米或者以上。
听说国外正在实验一种大口径的狙击步枪,最大目视距离可以达到1500米,说不定就是这个。
掂着也沉,枪管也比他们部队的粗一点,应该没跑了。
很快,杨苗苗从水塔的台子上找到了一个器材包,拿下来,拧开手提灯一看,里面有十倍望远镜,打火机,一包没吃完的槟榔,一包没吸完的海落因,钥匙,银行卡,以及一瓶奇奇怪怪的油,上面印着一个赤裸的肌肉猛男,搔首弄姿的,看着很下流。
杨苗苗连男朋友都没谈呢,但她却淡然处之,大大方方地把这东西交给了陆队,还调侃了一句:“虽然我看不懂,不过,兄弟们可能用得上。”
陆队哭笑不得,这小杨啊,在男人堆里混久了,有时候比男人还会讲荤段子,他是服了。
缴获的东西清点完,陆队想了想:“这人肯定呼叫了支援,我们埋伏起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去水塔!”杨苗苗今晚只想离邱小满远一点,水塔就很好。
覃伟杰见状,主动往邱小满身边迈了一步:“ 我来保护苗疆女巫。”
众人憋着笑,不是真信了什么女巫,只是觉得好玩儿,很快,两个战士抬走了男人的尸体,藏在了草丛里,还扒下了男人的衣服,丢给了陆队。
陆队毫不犹豫,又把汗臭味熏天的衣服扔给了邱小满:“披上,混淆敌人视线,安全。”
邱小满立马扔回他身上:“什么臭男人的衣服,我不要。”
“嘿,你这小同志!”陆队急眼了,他是为了她好啊。
邱小满躲在树后面,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陆队只好妥协,好吧,她的双蛇奇兵又出去放哨,打探敌情了,臭男人的衣服,他穿。
穿完一抬头,才发现邱小满已经蹭蹭几下爬树上去了,不怕有蛇吗?
好吧,好像确实不怕。
他扣好衣服,摘了帽子,丢给了覃伟杰,随后打开军用水壶,抓了两把头发,尽量看起来像那个死去男人的发型,随后他便背对水塔旁边的小路,站在了一棵大叔前面,看起来好像在撒尿的样子。
不过他没有真的撒尿,他只是知道很多男人的臭毛病,这样可以伪装。
很快,平安又回来了,从陆队脚下淡然路过,爬上了树,钻到了邱小满怀里,嘶嘶嘶——来了一群人,二十三个!其中四个女人,十九个男人。
邱小满明白,掏出背包里的纸笔,写了张纸条丢给了树下的陆队。
可是这玩意儿,用红外夜视仪也看不清啊,只得眯着眼睛,拼命的盯,都快把纸盯破了,也看不清。
只好作罢。
树上的邱小满见他没法获取信息,只好又蹭蹭几下爬了下来,垫着脚,趴在他耳朵边上:“23,4女,余下男。”
说完,又像一阵风,卷回树上去了。
陆队眼神一紧,这小同志,爬树的本事可以啊!不把她拐进特种部队,可惜了啊!
这个念头刚起来,路的那头就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岂可修!黑比泥,卡玛咧他!啊!啊!啊!岂可修!啊!!!!!!哦卡桑,他死开太!啊!!!!!!啊!!!!!!呃——”
紧接着便是一群鬼子叽里咕噜的鬼叫声,充斥着大量的“八嘎”,“洗内”,“哦瓦力大”,“哈雅酷哈雅酷”,“打没打”,“一开”,“黑比”等古怪的词语。
邱小满听不懂,但对他们的肺活量致以崇高的敬意。
鬼叫声中,陆队改变了策略,他带着除了邱小满、覃伟杰,以及杨苗苗之外的八个人,从小路两侧的树林里快速潜行到了人群附近。
这群废物还提着灯,估计是为了检查伤口!
正好给了陆队他们有效的照明。
他招了招手,开!枪!
枪声起,鬼叫的鬼子们终于意识到了死亡将至,立马抱着手里的家伙,突突突,突突突。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拍,有的刚架完枪,倒了。
有的刚打了一发子弹,倒了。
有的还没看清楚敌人在哪里,只管一通乱扫,也倒了。
唯一一个反应速度快的估计是队长,居然找到了陆队的位置,可能一开始误以为是自己人,走近了才发现不对,正准备开枪对掏,菜花便从鬼子的裤管里钻了进去,咬住了他的命。疙瘩。
“啊!!!!!!黑比!!!黑比!!!啊!!他死开太!”
尖叫声中,陆队提枪,结束了这一晚的喧嚣。
清点了一下,23个,齐了。
陆队吹了声口哨,搜身,搜装备,清理尸体,清理现场。
加上水塔那里的,一共24个人,只得通知留守营地的孙副队带人过来支援。
一直忙到天亮,才把这夜色中的小范围战场打扫干净。
最终清点了一下缴获的东西,光是各种注射用的针筒就整整七打。
“这是一群瘾君子?”邱小满一整晚没睡,这会儿回到营地,忍不住好奇。
陆队拧了拧眉心:“不是,他们身上没有吸食和注射毒品的痕迹,估计是向周围的村民兜售的,这么一来不仅可以赚点外快,还能引导村民和线人吸毒,成为他们的傀儡。这群人很清楚毒品的危害,自己轻易不会碰的,他们想要的只有钱。”
“哦。”邱小满困了,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道,“我可以打电话吗?不会暴露位置吧?”
“可能会,别打,忍忍吧。”陆队也是没办法,安全第一。
邱小满无奈:“那我家人会担心啊,附近有个小镇,镇上唯一的小卖部有公用电话亭,我去打一个没事吧?”
“非打不可?”陆队真不想为了她破例,毕竟对于部队来说,纪律第一。
邱小满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可以通融的样子,只得又问:“什么时候回城里?对方的先遣小队一夜之间蒸发了,会加派人手吗?”
“不好说,如果他们只是测试线路,显然此路不通,他们会放弃。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他们会加派人手。不过,一夜过后,线人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
“先遣小队蒸发,他们会以为线人两头出卖情报,直接灭口。”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她确认道:“那今天在附近巡逻,还是回去等待进一步行动的指示?”
“等我消息吧,你先回去,我得跟上级汇报一下。”陆队并不能什么事都单独做决策。
邱小满的问题只能悬而未决了。
她耸耸肩,回到营帐休息。杨苗苗见她不开心,好奇道:“怎么了?”
邱小满有气无力:“陆队不让我打电话。”
“你这家伙。”杨苗苗秒懂,“想他了?”
“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啊,我还活着呢。”邱小满困了,还是先睡吧。
一觉醒来,已经在城里的部队招待所了。
她有点恍惚,一看杨苗苗,居然在对着镜子,梳她那不到一寸的头发。
邱小满坐了起来:“苗苗姐,我怎么在这儿?”
“上级指示,暂停行动。回城待命。”杨苗苗轻松地哼着歌儿,“我最喜欢回来待命了,又不是自己的地盘儿,没地方跑操训练,可以偷懒咯。”
“啊!今天还是今天吗?你抱我上车的?”邱小满赶紧去找大哥大。
杨苗苗笑着坐在床边:“对啊,本来覃伟杰想抱你上车的,我说起开,我家小满妹妹不喜欢臭男人碰。怎么样,感谢我吧?”
“苗苗姐!”邱小满笑着搡了她一把,“谢谢啊!”
“我好吧?我贴心吧?你男朋友是不是要谢谢我啊?我可没有告诉别人,你是因为有了男朋友,所以才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的哦。”杨苗苗笑着捏她的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小满妹妹玩儿。
邱小满咯咯笑着挠她痒痒,两人闹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催吃饭。
只得爬起来,收拾收拾,邱小满趁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伏泽正在茶几旁边锯木头,听到动静,丢下锯子和木头,飞扑到房间:“师妹!”
“是我!我很好。师兄你别担心。”邱小满趴在床上,翘着两只骄傲的脚丫子。
伏泽笑了:“师父去找你了,见到他没有?”
“师父来了?没看见他啊。”
“可能在附近溜达?他起了一卦,说你没事,估计是为了让叔叔放心,还是走了一趟。”
“哦,我确实没事,好着呢。你在干嘛?”
“做摇摇床。”
“师兄!”邱小满手痒,好想捏他的脸,真不害臊。
伏泽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好吧,夸你。你真棒。”
“客气客气,你也棒。”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嗯,我没问。”
“你真好。”
“你也好。”
“不不不,还是你最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师兄。”
“嗯?”
“亲一口。”邱小满ber了一口,便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挂了电话。
哈哈哈,她好坏啊。
美滋滋地起床,吃饭去了。
等了两天,每天都是所里蹲,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集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任务,所以大家都待在招待所,等消息。
百无聊赖,便几个几个的凑在一起听收音机。
邱小满房间里也有一个,随便调了一个电台,便听里面播报道:“播报一则经济快讯,北都著名企业家沈青淮,变卖了名下全部产业,疑似准备套现离场。我台邀请了著名经济评论员谢正德就此发表看法。谢教授,请问你认为,沈青淮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企业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及时止损。也可能是企业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自我了断,毁灭证据。我呼吁相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沈氏集团不是一直经营良好吗?怎么会有资金链的问题呢?”
“据我所知,他的二婚妻子因为蓄意伤害他跟前妻所生的大女儿,被警方逮捕,案子尚未开庭。上个月有消息称,他的二婚妻子精神出现了问题,住进了精神病院,有可能是这件事影响了沈氏的股价。沈青淮为此不得不早做准备,也许离场是明智的选择。前提是他没有违法乱纪。我还是呼吁有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好的,播报一则政务快讯……”
邱小满关闭了电台。她站在窗前,看着北边,眉头紧锁。
沈青淮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问下师兄?可是她自己交代了,不准他出去,他知道了又不能帮忙,不是干着急吗?
找谁呢?找谁打听呢?
要是现在结束行动就好了,她可以直接飞回去,实在不行,她名下的房产可以卖了,帮他度过危机。
想到这里,她决定亲自找沈青淮谈谈。
可是就在她拿起大哥大的一瞬间,紧急集合的哨声响了。
她只能自我安慰,应该没事的吧?他那么多朋友,随便谁,稍微周转一下就可以了吧?他没有犯法吧?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踩着集合的最后一分钟赶到了楼下。
陆队异常严肃的宣布了行动内容:两天前歼灭的那伙人,是刚刚加入白雕的脚盆人。白雕气急败坏,却也有自知之明,便找黑鹰出手,组织了一支上百人的武装部队,侵扰边境。并在昨晚偷袭了巡逻的武警边防官兵,双方互有伤亡。目前我方俘虏了黑鹰十一个成员,黑鹰掳走了我方三个武警官兵。双方商量好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和地点。以防万一,特种部队先去探个点。
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得到确切的结果!出发!——
作者有话说:写不动了,歇歇。
至于鬼子为什么只安排了一个人瞭望,其他人却不在附近,因为傲慢,他们的武器先进,另外23个都在附近村里祸害村民,骗人家吸毒去了。
别觉得幼稚啊,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有。比如常凯申:徐州地方……优势在我!
对吧。今天就这样吧,还有几章就结束。
无奖精彩:女主会叫爸爸吗?
应该没人猜,我自己来:谁知道!(欠揍脸)
第149章 圆满完成任务 最终人质安全交换回来,……
军用越野在前, 绿色的运输卡车在后。
一行三十三个人,正在往交换人质的地点赶去。
邱小满被安排坐在了陆队的越野车上,开车的是覃伟杰,杨苗苗在副驾, 她跟陆队在后排。
她有点好奇:“陆队, 为什么要在边境线两边交换人质?”
这个问题问得好。陆队叼了根烟, 没找到打火机,只得夹着烟道:“我理解你的困惑。一般而言, 都会选在强势或者有理一方的地盘上,让另一方带着人过来见面。这次冲突, 挑事的是越方, 自然应该他们到我们这边来,可是, 我们这边还有问题没有排除。比如——为什么会有一只脚盆的队伍潜进来了?那必然是有段边境线出了问题,问题还不小。要不然,鬼子怎么还有闲工夫在附近村子里兜售毒品赚钱呢?说明附近的巡防官兵已经被害了。”
邱小满恍然,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不合常理。
陆队叹息道:“这正好回答了你之前的提问——毒贩为什么会选了个一模一样的地方,这个地方的管控应该比其他地方更严格才对。只有官兵被害才说得通, 而在一个严格管控的地方,官兵居然被害了, 那只能推测,附近有吸毒的人做了外面毒贩子的内应。”
邱小满表情凝重:“那就对了, 那伙脚盆雇佣兵身上搜出来不少注射器和毒品。看样子内应还不少。”
陆队长叹一声:“没错,可是附近都是些朴实的老百姓,怎么可能会吸毒呢?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骗吸骗食了。这就是毒品害人的地方啊, 别管你有多么坚持原则,也别管你有多么嫉恶如仇,一旦被人做了手脚,栽进这个坑里,那就爬不出来了。好人也会变成鬼,歹人更是做了恶魔的爪牙,可怕得很哪。”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她在担心,会不会有她以前认识的人也成了鬼,成了爪牙。
她想了想,问道:“这两天就是在查这件事吧?”
“对。边防官兵素质都很高,正面交锋的话,对面胜算很小,只有可能是暗算。想要暗算这样的人,那就只能利用看起来无害的老百姓了。这件事最让人心痛的就在这里,老百姓分明是受害者,却被迫成了帮凶。”剩下的话陆队就不想说了。
毕竟,如果只是吸毒,顶多是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并不会让他们去坐牢。
可如果他们参与了暗算边防官兵的行动,那性质就变了,往轻了说,那是故意伤害,往重了说,那可就是叛……
这罪名可太重了,不是小老百姓承受得起的。
总之,现在这种局面,我方根本不清楚对面到底有多少人潜进来了,也许还有人潜伏着,准备继续祸害百姓,继续捣乱。
既然这样,不如就在边境线交换人质,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到时候如果这边还有越方潜伏进来的人,肯定不会闲着。特种部队防的就是他们。
所以今晚过来,其实不只是清场,还为了提前部署好潜伏的点,争取明天一次解决所有的问题。
陆队烦躁的踹了脚前面的座位:“小覃,看下手套箱里有没有打火机。”
覃伟杰开车呢,便让杨苗苗找找,杨苗苗找是找到了,却捏在手里不给,劝道:“陆队,小满妹妹不喜欢烟味儿,你要不等会儿再抽?”
陆队愣了一下,笑道:“行,那我不抽了,也不是非抽不可,只是有点烦。”
邱小满笑笑,没有装大方,她确实讨厌烟味儿,苗苗姐维护她是好事,她要是说没事你抽吧,那就等于在打苗苗姐的脸了。
她想了想,问道:“交换人质的地方,武警也会安排人手检查清场吧?我们这次过去是做什么呢?”
“我们的设备要更好一点。”陆队理解她的困惑,毕竟武警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多事情并不需要特种部队帮忙。但她并不知道,他们归属不同的部门,列装的设备也有部分差距。于是他解释道,“目前而言,他们跟我们的大多数装备都没有什么差距,主要的在于最前沿的那一批,因为技术封锁的原因,想搞到非常困难。目前只有我们有相关的经费支持,他们还没有。”
怪不得。邱小满问道:“比如那个红外夜视仪?”
“对。缉毒犬的扩编,他们也在跟进,需要时间。年底估计就差不多了。”陆队解释完,看了看手表,“这会儿他们应该清完第一遍了。我们做第二遍和最后的确认。”
邱小满点点头,好奇道:“两天前缴获的那个红外夜视仪,会分给他们吗?”
陆队笑了,卖了个关子:“你猜?”
邱小满不想猜,只是实事求是:“有一个会好一点,正好昆明有武器研究所,他们拿去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对对对,你说得对。”陆队无奈地挑眉,“可是我舍不得。”
“为什么?”邱小满不理解,陆队看着不像是小气的人啊。
陆队指了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今晚还得用啊!”
也对,用完再分也不迟。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陆队跟狙击手都佩戴了红外夜视仪,两人一个在前,一个断后。
中间是三十个士兵和邱小满,士兵们牵着六条特训方向为排爆的军犬,六条缉毒犬,追风赫然在列。
他有些激动,安静的看着走在前面的邱小满,不由得想起去年一起抓坏蛋的画面。
要是小闪电也在就好了,他们兄妹配合,一定可以非常完美的完成任务。
可惜队长不肯要小闪电,追风很是遗憾。
正走着,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追风的位置比较靠前,正好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
但见邱小满拦在了队伍最前头,她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蛇,另一条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没有解释原因,等了两分钟,另外一条蛇便回来了。
一开始追风没有太在意,以为那蛇只是回来传递消息的,可是,周围怎么全是嘶嘶的声音啊?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好奇怪啊。
等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蛇群将邱小满包围,追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邱小满要出事,下意识想上去帮忙,却见邱小满慢慢蹲下去,嘶嘶嘶的交流了起来。
追风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些蛇,做好了他们敢咬人他就敢咬死他们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群蛇看起来很讲文明,嘶嘶完,便像浪潮一样,四散褪去。
邱小满站了起来,小声解释道:“我让他们帮忙探个路。”
当然,是有条件的,她要在事情结束后,给他们送一车耗子过来。没错,一车。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抓到这么多耗子,只能商量着用竹鼠代替。
她家邱妈妈有个朋友,家里搞养殖的,养的就是这个。
总之,事儿就这么商量好了,她拦住队伍,在这里等消息。
十分钟后,回来一条眼镜蛇,嘶嘶嘶的,邱小满充当了翻译:“她说前面有个水沟,水里有两个人,头顶顶着水草,从昨天开始就在里头了,到现在还没走。”
陆队点点头,这信息确实关键,如果对方躲在视线盲区,就算有红外夜视仪也是看不到的,水沟本身还能降低人体温度,需要距离足够近,红外夜视仪才能感知到,真到了那个距离,对方早就可以开枪击毙他了。
难怪边防官兵会被害了,这谁想得到。
他们两天前的行动还是太幸运了,但凡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被放两下暗枪,早凉了。
又过了三分钟,回来一条过山峰,嘶嘶嘶的,邱小满继续同声传译:“他说前面有个坡,坡旁边躺着一个尸体,上面盖着野草,尸体旁边躲着两个人,活的,也盖了野草。”
邱小满推测,尸体大概是为明天准备的,现在就过来埋伏好,以免之后来人了被撞见。
陆队不禁捏了把冷汗,这应该就是边防官兵被害的另一种手段了,用尸体吸引注意力,进而趁其不备,动手。
还好他们平时训练的时候,有过针对这种诡计的预案——两个人上前,其余人原地待命。
然而,这是基于人多的前提下,才能施展的预案。
事实上,边境线这么长,边防官兵不可能十几个几十个人扎堆巡防,很多时候可能一两个人负责一段,这样分散开来巡防。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他的背后,就只能暴露在敌人视线里了。
陆队不禁为牺牲的官兵心痛,身为军人,可以在冲锋的时候牺牲,可以在对拼的时候牺牲,也可以在断后的时候牺牲,却绝不应该在诡计里死于非命。
这真的让人窝火,心中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硬生生翻滚成了无尽的憋屈和耻辱。
只要这次可以活着回去,他一定要跟上级反映,应该全军加强针对性的训练,士兵们的善良和勇气,不该被龌龊鬼子们的阴谋所利用。
接下来,又陆续回来几十条蛇,汇报的都是相应区域安全的消息。
至此,沿途和附近的情况差不多都摸清楚了,陆队把士兵们分成两队,一队去水沟,一队去土坡。
这次邱小满没有让菜花和平安直接动手,因为陆队说了,他要检测一下红外夜视仪的有效距离。
当他从路上拐进左手边的林子里时,他摆了摆手,留下六个人围着邱小满,不想她出事。
邱小满却还是暗暗给菜花发布了指令,潜伏过去,一旦对面准备开枪,直接动嘴。
在距离水沟十几米的时候,陆队便从夜视仪里注意到了两个淡淡的黄斑。
果然是在水里泡着的,体温下降不少,四肢直接是清冷的蓝绿色,只看有温度的黄色区域,很容易跟附近的小动物混淆。
陆队准备抓活的,他端起狙击枪,瞄准了水沟里的人:“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水里的人没了夜视仪,根本看不到远处有人来了,他们潜伏在这里,是准备等明天交换人质的时候偷袭的,没想到……
两人面面相觑,犹豫的一瞬间,旁边的队友举起了枪,还没有扣动扳机,就听那人啊的一声尖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知道跟水底下的什么东西拼命去了。
这下彻底暴露了,连开枪都没机会了。被瞄准的这个只好举起手,从水里走了出来。
是个亚洲脸,身上背着一个防水的塑胶包。
陆队沉声命令道:“转过去。”
这人便举起手上,由着陆队身后的士兵上前,搜身。
从包里搜出来一把狙,一杆步。枪,两把手。枪以及两把匕首,还有一部大哥大,一部对讲机,以及一包拆了封的套子,上面印的是日文。
果然是精虫上脑的鬼子,搞不好刚从哪里快活过才来的。
陆队摆摆手,士兵便将这人戴上了手铐,胶布封嘴,押着去了队伍那里。
剩下水里那个,很快浮了上来,死了。
陆队让人去水里捞了一圈,捞上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塑胶包,里面的东西大差不差,只是拆封的套子款式不太一样,加了薄荷和螺纹,玩得还挺花。
说不定是两个男的互相搞,谁知道呢,反正鬼子嘛,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看来那天晚上离得远的那23个人,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去给内应送毒品,还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因为那队伍里的四个脚盆女人,穿的都很风骚,搜身的时候,又搜出了不少印度神油,润滑油,套子之类的东西。
果然小鬼子是一群精虫上脑的牲口,都跑过来搞暗杀了,还不忘带几个女人解解闷儿。
他们不输,谁输?
至于水里的死尸,管他呢,反正不是部队动的手。
先去看看孙副队那边什么情况。
一群人赶紧集合回到路上,往前赶,正走着,前面跑回来俩士兵,行礼后汇报情况,孙副队已经把人俘虏了,俩活的。
嘿,可以啊老孙!陆队赶紧带人上前集合。
部队很快选了一块林中空地扎营,其中,十二人小队由孙副队带着,十二人小队由杨苗苗带着,继续去周围清场,剩下的都在营地留着,陆队亲自审问这三个俘虏。
邱小满跟着孙副队,地毯式清场,把方圆五公里的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这才作罢。
折腾了一个通宵,邱小满累成狗了,回到营帐也顾不得洗澡了,呼呼大睡。
陆队那边也有了进展,根据三个俘虏的交代,边防官兵被害的过程跟陆队推测的一致。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些同伙,在隔壁县的边境线上捣乱,不出意外的话,白天交换人质的时候,那边会有一次大的动作。
陆队赶紧通知武警部队,部队那边收到消息,紧急申请附近的驻军帮忙,愣是赶在下午交换人质之前,把隔壁县的边境冲突给摁下去了。
最终人质安全交换回来,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至于陆队这边俘虏的三个,因为对面不知道,也就没有一起交出去,而是直接带回北都,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处理。
邱小满没有跟部队的车回去,她先找邱妈妈帮忙,问她朋友买了一车竹鼠送给了帮忙的蛇们,然后才去了机场。
没办法,沈青淮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她很着急。
在候机大厅等待检票的时候,一个戴着墨镜的怪老头坐在了她身边。
邱小满惊喜万分,小声道:“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抓了个好东西。”怪老头摸了摸腰间的雷音钟,“回去给你看。”
*
北都,得知行动失败,谢玉玲气得妆都花了。
她不理解,打电话质问吴莉莉:“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联系的都是境外最厉害的雇佣兵吗?”
吴莉莉也很郁闷,骂道:“谁知道啊,那群死八嘎执行任务还不忘带了四个女人,真是服了,一天不碰女人能死啊,我也是醉了。”
谢玉玲翻了个白眼:“别找借口了,就是你没用!你找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也不知道伤到姓邱的一根头发没有!”
“我也不清楚,她去了吗?”
“怎么没去?这几天她都不在基地,肯定去了啊。”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基地?”
“我不会找人打听吗?”
“方家栋?”
“别问了,你真没用!我警告你,你要是想不到办法帮我弄死姓邱的,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妈,你等着收拾铺盖滚蛋吧你。”
“你想什么呢,你妈早就知道好吧。”
“什么?”
“你妈自己也不干净,包养了一个大学生,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
“谢玉玲,你真可怜,自己爸妈早就各玩各的了,你还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呢?谁家恩爱夫妻分床睡啊。”
“你胡说,我爸打呼噜,我妈睡眠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便你吧,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妈也拿了我的钱,她不会管这事的。”
“难道你就不想弄死姓邱的?”
“废话,她害了我全家,我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这次不搞那么复杂了,我请了国外的杀手,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真的假的?”
“真的。”
挂断电话,谢玉玲内心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那就等等吧。
那沈青淮不知道抽什么疯,把资产全部出手了,估计是犯事儿了,想跑到国外去?
只要他一走,动手就容易多了——
作者有话说:竹鼠:谁为我花生!!!
第150章 所谓父女1 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
一个女婿, 想要弄死丈母娘,有多少种办法?
这种问题应该没有标准答案,但是在沈青淮这里,只有一种答案, 那就是借刀杀人。
只有这样, 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只有这样,才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明处, 吸引火力,承担风雨。
作为一个成熟的商场老油条, 沈青淮的行动力堪称一绝。
能够调用的人脉全都没有浪费, 短短几天时间,他名下的产业已经全部易主。
没错, 他把自己的公司卖了,手里握着的各家上市企业的股份也卖了。就连为了帮助小满朋友而开的那些商店,产证上也都换了主人。
行动之快, 动静之大,在整个商圈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即便是异地的广播电台,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参与的人多了,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谣言满天飞, 他却无动于衷。
没有人明白他到底在抽什么疯,朋友们看在几十年交情的份上,自发组织起来,将手中的资产进行合并重组,干净利索地收购他名下的股份和其他资产。
几天时间, 他都在不断地拟定协议,不断地签字,不断地告别曾经的那个自己。
到最后,他的名下只剩三套房子三辆车,以及一笔巨额的银行存款。
酒局散去,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沈青淮跟老姜。
老姜默默叹了口气,问道:“不走吗?你不是还有个记者招待会?”
沈青淮捧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那酒红色的葡萄汁,神色平静,宛如一口没有涟漪的古井。
头顶的灯光在杯子里折射出炫目的光彩,他眯着眼,试图从这斑驳的光影里算出胜利的几率。
算来算去,都是未知。
最终还是仰起脖子,原本甜蜜的果汁,入口却苦涩。
他放下酒杯,淡然起身:“走了。”
记者招待会上,他宣布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为了离婚,他选择净身出户。名下巨额财产将全部交给二婚老婆梁玉婷以及他与她生育的四个孩子们。
猜测了几天的经济要闻,最终以一个极其狗血极其荒唐的形式,落下了帷幕。
什么经营不善,不存在的,什么违法乱纪,不可能的。
他沈青淮这辈子唯一的一件亏心事,就是抛弃了大女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他甚至没有像别的老板一样,有钱了就在外面找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他也没有为了家族永盛长兴不衰,把财产往国外转。
他的两个女人,都是合法婚姻,都是堂堂正正;他的所有公司和商铺,全都合法经营,按时足额交税。
他经得起查,也愿意接受经济部门的监督和调查。
为了进一步把焦点聚集在梁家身上,沈青淮甚至公布了每一笔资产的具体金额,最终汇聚成一个惊人的九位数现金存款,宣布要交割给梁玉婷,然而因为梁玉婷的身上背负着官司,所以对着镜头,他说目前这笔巨款,暂时由梁玉婷的母亲保管。
巨额财产全部落在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太太手里,会发生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
很快,梁老太太和大外孙女瑶瑶在新加坡被绑架的消息不胫而走。
绑匪索要的巨额赎金,比沈青淮公布的金额还多了三千万。
梁家上下全都乱了套,他们不断打电话问沈青淮索要赎金,沈青淮却说没钱,正在找人借,给他一点时间。
邱小满回到北都的时候,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这一桩震惊中外的巨额赎金绑架案。
机场回来的出租车上,广播里的评论员正在头头是道的分析这个案子,连司机都觉得匪夷所思,感慨道:“啧啧啧,这么高调,不被贼惦记才怪了。这个沈青淮,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邱小满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她依旧戴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看起来像个秘密出行的明星。
直到下车,司机都在好奇她的身份,却见她身轻如燕地进入了一条小巷子,独自一人,神秘且低调的消失在繁华的市中心。
司机无奈的耸耸肩,果然是哪个明星,跑得这么快,说不定是个打星。
*
邱小满回到九楼大平层的时候,怪老头还没回来。
师徒俩虽然是一起下的飞机,却没有一起打车回来,倒是沈青淮,好像与外面的重大新闻毫无关系,这会儿正抱着一块木头,有样学样地跟着女婿做木雕呢。
邱小满关上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神色专注的中年男人,关切道:“沈总,你没事吧?”
沈青淮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一笑:“我要是有事,还能坐在这里吗?”
“两天前我听到广播的时候,以为你手里资金不够。”邱小满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他真的被梁家逼得无路可退,只得求证道,“我还想着,我可以把名下的房产全部卖了,帮你周转一下。没想到刚刚在出租车上听到了最新的进展,你净身出户了?”
“我没钱了,你还愿意理我吗?”沈青淮放下手里的刻刀和木雕,眼中满是渴望。
他的心中已经预设好了一个答案,他万分期待女儿的回答符合他的预期。
邱小满却懒得跟他玩这些猜心游戏,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因为你没钱而不理你了?”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是我不好,是我有钱却不给你。”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邱小满还是比较好奇现在的情况,她坐在茶几对面,问道,“你真的是因为离婚,不得已才把公司和股份卖掉的?梁家居然可以把你逼迫到这个境地?”
沈青淮面带微笑,没有回答。
邱小满以为他是囊中羞涩,说话硬气不起来了,不免叹息,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凑钱赎人吗?”
沈青淮有些意外:“你希望我赎人?我以为你很讨厌瑶瑶。”
邱小满坦然道:“讨厌她是我的事,可她是你女儿,站在父亲的角度,你凑钱赎人是天经地义的。”
沈青淮笑着拿起木雕,认真道:“小满,你还是太善良了,有没有可能,他们怀疑我还藏了一些财产,绑架只是他们演的一场戏,逼我再凑三千万给梁家?”
这倒确实有可能,毕竟绑匪索要的赎金太夸张了,如果绑匪真是梁家安排的,那梁家也太龌龊了,为了榨干沈青淮身上的钱财,无所不用其极。
但也有可能,绑匪不是梁家安排的,他们只是单纯图钱,看到梁家突然多了一笔巨款,忍不住要分一杯羹。
沉思片刻,邱小满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听天由命?你不怕被人骂?”
“我怕什么?我净身出户了,我没钱。”沈青淮笑着宽慰道,“当然,我会打电话找朋友借钱的,毕竟瑶瑶是我女儿,我得救她。”
“你朋友会借吗?”
“三千万的缺口,就算有人借,也凑不齐,何况我的公司和股份都卖了,谁敢借钱给我?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商场是没有多少人情味可讲的,你不要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好。”
“那你女儿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要去她外婆那里,我同意了,她外婆要我全部身家,我给了,我还能怎么办?尽量找人借点钱,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另外三个孩子在哪里?”
“在我住处,他们小姑在帮忙照看。”
“不对啊,按照新闻报道,你这四个孩子的抚养权不都给了梁玉婷吗?”
沈青淮不说话了,这就是他玩的春秋笔法。
实际上,梁玉婷还在精神病院待着,他跟梁玉婷到现在都还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另外三个孩子的抚养权他也不打算给梁玉婷,他只是顺水推舟,既然梁家人要钱,那他就说钱是给梁玉婷和孩子的,净身出户,那金额必然诱人,听起来像是连同抚养费在一起给的,所以才会造成一种错觉——四个孩子的抚养权全部给了梁玉婷。
这么一来,梁家拿了钱,自然树大招风,被贼惦记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么一来,瑶瑶也要被牵连其中,成为了被贼惦记的对象。
这事沈青淮一点都不意外,但他也不着急,依旧拿起木雕,气定神闲地雕刻去了。
他的沉默让邱小满非常不满,她虽然讨厌瑶瑶,但也不想看到沈青淮这么冷漠,那到底是他的女儿。
于是她起身拿走了他手里的木雕和刻刀,问道:“说话呀,你那个女儿怎么办?万一绑匪撕票呢?到时候外界怎么骂你,你想过没有?”
沈青淮笑了,看来他这大女儿真的开始关心他了,那就透露一点消息给她吧,他提醒道:“瑶瑶和她外婆被绑架的时候,我还没有把名下的巨额财产汇给梁家。我只是制造了一场舆论,让大家都知道梁家即将得到一笔巨额的离婚分割财产。”
什么?
邱小满怔怔地看着他,脑子过了一遍,这才意识到他在算计什么,也就是说,绑架是他早就预见到的一环。
她不禁有些困惑,为什么?他是想让瑶瑶和她外婆去死吗?
梁家得寸进尺,沈青淮怨恨瑶瑶外婆,甚至想看到瑶瑶外婆死于非命,这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瑶瑶呢?瑶瑶再不懂事,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可能希望瑶瑶去死吧?
难不成,绑匪那边……
其实他是可以说上话的?也就是说,他可以找到人脉,卖卖面子,交纳一定的赎金,只把瑶瑶赎回来,剩下的就不管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也太会布局算计了。
他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受害者——他是一个被迫净身出户的可怜虫,即便这样,他还是想办法借钱把女儿赎回来了,多么可歌可泣的好父亲。
想通这一点,邱小满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她不禁好奇:“你就不怕万一事情失控,瑶瑶会出事?”
“不会失控的。”沈青淮知道她猜到了,但他没得选,他总得摆平身边最大的隐患,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那些失败者联盟。他自嘲道,“你是不是有点失望?沈青淮果然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居然拿自己的孩子做棋子。”
邱小满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会拿我做棋子吗?”
沈青淮苦涩地笑笑,避开了这个问题:“小满,你知道吗?你刚才跟我说,你想卖了自己名下的房产帮我,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小满。如果你愿意,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卖几套房子做做样子,这样瑶瑶就是用你的钱赎回来的,以后她回到我身边,也不好意思再针对你了。当然,我不会真的用你的钱,只是事已至此,这么做可以最大化利用这次的绑架事件。你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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