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天孟队找何锐问过小闪电的事情, 何锐就意识到了不好。
当天晚上他就约方家栋去外面吃饭,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方家栋这人一向有心机,他并没有告诉何锐他跟吴家的婚事被取消了,而是拿自己被调去了经侦支队的事情显摆, 好威胁何锐, 不该说的话别说。
加上他还塞了一千块钱给何锐堵嘴, 何锐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抗下这件事了。
好在邱小满在部队,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何锐有足够的事件编造借口, 制造伪证。
这会儿看到邱小满叫上孟队一起过来兴师问罪, 他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没办法,我爸年纪大了摔骨折了, 家里急需用钱,我看段家出的钱多,那狗又确实瘸了, 就干脆把狗卖了。”
这么一来,他顶多算是违规操作, 单位内部通报批评一下就算了。
只是,邱小满不会让他如愿的, 她愤怒的盯着何锐,宛如一头即将发威的猛虎, 沉声质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她是缉毒犬的后代?部队给你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何锐却装傻:“哎呦,你可冤枉我了,你看看,我收到档案的那天,正好我爸出事进医院了, 我失手把茶杯打了,等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档案就成了这个样子。”说着,他把泡了水的档案递给邱小满,“你看,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要是早知道她是霹雳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不敢啊。”
邱小满不可能相信他这种鬼话的,她追问道:“你爸什么时候进的医院,就诊记录呢?”
“你以为我撒谎呢?”何锐早就做好了准备,花了两百块钱,拜托医院的亲戚开了假的病例,只是他不好带着,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他报了医院的名字和就诊的时间,嘀咕道,“这种事情我能开玩笑吗?那可是我亲老子!我能咒他吗?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查吧!”
邱小满已经看过何锐的资料了,知道他舅舅是朝阳医院某科室的主任,而现在,何锐报的正是这个医院的名字。
毫无疑问,他已经打点好了,就算她跑过去查档案也晚了。
所以,她只剩一个途径来拆穿他的谎言,她给部队那边打了个电话,拜托孙副队找项贤接电话,因为小闪电受伤后是他负责转交给基地这边的。
等了五分钟,项贤从训练场跑去办公室给她回了电话:“喂,小邱同志,什么回事?”
邱小满按了免提:“项贤同志,你把小闪电送到基地来的时候,有没有明确告诉基地兽医,受伤的是缉毒犬霹雳的后代?小闪电的档案你是亲手交给他的,还是提前寄送的?”
项贤如实回道:“档案是转交小闪电的时候当场交给他的,不过我提前一天给他打过电话,再三叮嘱,这是缉毒犬霹雳的后代,一定要尽心医治,尽可能让她回到部队。我是为了让他重视小闪电的健康问题,提前准备好药物和器具,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项贤也有点哽咽,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小闪电的遭遇,毕竟段家豪当时为了跟刘堃抢狗报了警,动静很大,肯定会有人把消息传到部队这里的。
现在他这么自责,邱小满也不确定他是真情流露还是为了撇清责任,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明何锐在说谎。
于是她大声道:“你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我们孟队也在,他刚才没有听清楚。”
孟队其实听清楚了,免提的效果还是挺好的,但是他知道,这个第二遍,是为了让何锐无从狡辩,于是接过大哥大,道:“我是孟和平,请你如实反应当时的情况。”
项贤只得又说了一遍,再次强调自己是好意,没想到小闪电反而因为这个身份遭受了报复,说到最后他还哭了。
孟队安慰了两声,挂了电话,转身看着一脸尴尬的何锐,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知道小闪电的身份?部队那边对军犬的管理还不太成熟,难免疏忽,可是你呢?你是基地的老人了,你会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谁允许你直接把狗卖了的?”
何锐知道狡辩不了,眼神闪躲,咬咬牙狠狠心,干脆推卸责任:“我……我以为他们找过你了,我就没有多想,你又没有提醒我那是缉毒犬的后代。”
“你!”孟队气坏了,项贤确实给他打过电话,说要送狗过来,但是他最近太忙了,党校那边要上课,基地这边也一堆事,而且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亚运会,他还要拟定专门的警犬甄选和训练计划,光是现场需要多少只警犬,这个估算任务就够他跑断腿了。
他需要去亚运会的筹办场地实地考察,需要明白哪些位置人流量大,那些通道必须以最严格的要求对待,那些区域可以稍微宽松一点,免得警犬太多了影响本就拥挤的会场……
所以当时着急去开会的他,直接打断了项贤,让他找何锐就行了。
然后就……
孟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但他不会为何锐背锅的,他冷笑道:“是找我了,我这阵子在忙什么你不知道?你就是第一责任人,别给我找借口!我会直接跟领导反应的,你如果不想走人,那就想想清楚,要不要招出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
何锐还想狡辩,不想邱小满直接一把将他搡向后面,何锐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觉得那双眼睛早就看穿了一切,这让他莫名的头皮发麻,喉头发紧,口干舌燥,脑子发懵。
于是当邱小满质问他是不是方家栋的时候,他居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邱小满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当她摔上门离开,何锐才回过神来,求助一般看向了孟队:“我不敢得罪方家栋啊,孟队,救我。”
孟队失望地看着他:“另外两只受伤的狗呢?”
“都在犬舍那边,我每天都精心照顾着呢。”何锐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孟队黑着脸:“带我去看。”再忙也要去看看了,要不然,谁知道何锐有没有搞什么把戏。
两人到了犬舍,看到两只昆明犬一个吊着前肢,一个后肢打着石膏,全都站在那里,汪汪汪的在跟对面犬舍的狗吵架。
对面犬舍住的是基地自己的狗,都是刚来不久的新兵蛋子——为亚运会准备的。
两边的狗都很来劲,虽然一边受伤了,但他们毕竟是部队出来的,气势很足;令一边虽然是愣头青,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退让。一时间势均力敌,吵得难分难解。
孟队瞧着受伤的军犬精神头这么好,也就放心了。
他嫌弃地看向何锐:“看来你还有点人性。这样,你自己写个检讨,去找市局找副局长承认错误吧。他要是给你机会,我这里就不会再为难你,他要是不给,我也没办法。”
毕竟何锐私自转卖的是军犬,军犬归部队管,孟和平做不了主,只能找上级领导处理。
何锐默默地叹气:“好。”
结果孟队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温局长的电话,邱小满告了何锐一状,坚持要基地开除何锐,记大过一次,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队直接傻眼:“温局长,这样是不是有点严重了?何锐把另外两只狗照顾得很好。而且现在开除他的话,短时间内我上哪儿去找熟练的兽医?”
“人我找好了,不用你操心,通知何锐,自己去行政处报道,领人事档案。”温局长不是来跟孟和平商量的,通知完就挂了电话。
孟队默默叹气,小邱啊小邱,到底是年轻气盛,这样会得罪人啊。
他拿起亚运会的警犬训练计划稿,准备继续忙活,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方家栋,他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邱小满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严队长刚刚通知我我被调去密云了?密云啊!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做了什么心里有数,别跟我装。”孟队早就烦透了方家栋,现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简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虽然他也担心方家栋报复邱小满,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先高兴了再说吧。
方家栋气急败坏,质问道:“那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段家买狗去虐待的?顶多算我违规操作!凭什么调我去密云那种鬼地方?”
孟队不禁冷笑:“早就劝过你,做人别太狂,你现在跟我鬼叫有什么用?只是调你去密云,够给你爷爷面子了。你能不能适可而止?又不是回不来了!”
“怎么回来?你告诉我怎么回来?这踏马等于给我流放出去了,没个三五年都别想挪地方了,凭什么?”方家栋已经气成炸药桶了,那声音炸得话筒刺啦刺啦的,扎耳朵。
孟队把话筒拿开,摆在桌子上,由着他发神经,等他骂够了挂断了电话,孟队才把话筒放回去,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只得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提醒她注意安全。又怕她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又打给了沈青淮,没说军犬的事,只是提醒沈青淮,方家栋跟何锐犯错,被邱小满举报受了处分,让他留心一点邱小满的安全。
沈青淮早就有安排,道谢后打给了保镖,确定他们一直在邱小满附近暗中保护,这才放心了。
此时的邱小满,把车停在了废弃的工厂外面,她还有一群毛孩子在这里,从沪市带回来的两只残疾狗子,在基地寄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转移到了这里。
她担心段家的人过来报复这里的猫狗,不得不检查了一下厂房周围的情况,准备等会去市里找人过来装上铁丝网,再在院墙上面黏上密密麻麻的碎玻璃。
这事现在就得办,她可不想再看到毛孩子们被虐待了。
好在系统很贴心,只需她沿着院墙走一圈,就把厂房的立体模型扫描进去了,还给出了详细的数据。
邱小满叮嘱了一下负责喂养猫狗的男人,一踩油门,回了市里,忙得不可开交,期间还给陆队去了个电话,今晚她要陪小闪电,不回去了。
她转了几个五金店,对比了一下电焊网的材质,选了最好的一款,给了双倍的工钱,又去杂货店买了一堆回收的空酒瓶,可算是赶在晚上九点之前全都布置好了。
五金店的货车先走了,邱小满检查了一下毛孩子们的饮食和卫生问题,很是宽慰,沈青淮找的人挺靠谱,这些猫猫狗狗都胖了一圈了,真好。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她看着一个个油光水滑的毛孩子们,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她还得回去看看小闪电,哪怕黄大仙过来求蹭蹭,她也只能摸两下就走。
黄大仙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委屈巴巴:“主人好忙喵。”
“主人要赚钱给我们买肉肉啊。”奶牛猫还挺善解人意,劝道,“你也不看看你胖了多少。”
黄大仙嫌弃地看了眼奶牛猫:“你以为你很瘦?死胖子!”
“你骂谁死胖子?你个煤气罐!”
“你才是煤气罐!我只比以前胖了一点点!”
“那你骂我死胖子?我也只比以前胖了一点点!”
“我不管,你就是死胖子,谁让你抢我肉!”黄大仙记仇,喵喵喵地扑上去跟奶牛猫抱在了一起。
你踹我肚子,我啃你脑袋,打着打着,两只猫觉得不划算,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算了算了,不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踹肚子变成了舔脑袋,啃脑袋变成了打呼噜,享受得很呢。
这哪里是打架?分明是秀恩爱!可恶!
一旁的奶黄包看着准备过来劝架的一众狗狗们,笑道:“好啦好啦,没事啦,相亲相爱一家人。”
“不是人啦,是狗狗。”
“是猫猫!”
“都不对,是狗狗和猫猫!”
院子里全是快活的喵喵喵,汪汪汪,声音乘着风,伴着月,是人间难得的美好与安宁。
*
九点半刚过,邱小满便在城郊结合处的路上爆胎了。
她反应很快,及时停在了路边,打了双闪,却没有下车,而是直接拿起了大哥大。
车头灯的光柱里,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并排出现在她车前,一个手里拿着棒球棍,一个手里拿着老式擀面杖。
毫无疑问,复仇者联盟来了。
邱小满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方家栋的小家子气她早就领教过了,而这个何锐,既然能被他怂恿一次,就能怂恿第二次。
邱小满坐在车里,看了眼后视镜里刚刚停下的另外一辆黑色桑塔纳,拨通了沈青淮的电话:“你是不是又给我安排了保镖?”
“方家栋跟何锐找你麻烦了?”沈青淮刚下班,说话的时候有点犯困,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邱小满嗯了一声:“应该打不起来,你早点休息吧。”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爆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帮我找个修车胎的过来就行了。”
“我叫你大哥带人过去,位置告诉我。”
邱小满报了个路名,沈青淮又问要不要报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挂断了电话。
邱小满打开手套箱,拿出手电,下车的时候,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冲了上去,拿着手电,跟扫雷似的,把附近地上的钉子都给捡了起来,摆在了引擎盖上,随后一左一右站在了车头旁边。
邱小满客气地冲他们点点头,随后看向了方家栋:“你扎我胎?”
“你有证据吗?”方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埋伏了半天,居然还是没有机会动手,只能逞逞嘴皮子了。
邱小满拿起手电,照了照引擎盖上的钉子:“这不是?我已经报警了,等着吧。”
方家栋自知无法抵赖,只得拽着何锐,准备撤,毕竟邱小满旁边的两个保镖一看就很吓人。
邱小满却不肯放过他,一个眼神,两个保镖便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方家栋简直气炸了,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总有落单的时候,等着瞧!”
邱小满嗤笑道:“自从你一脚踹向了自己的狗,我就看清你的本性了。方家栋,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方家栋冷笑:“就凭你,也配高高在上的审判我?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怎么,你是外星人,比我多一条命?”邱小满嘲讽拉满。
方家栋冷哼一声:“以后你就知道了,走着瞧。”
“以后什么样谁知道呢,我只知道,你今晚跑不掉了。”邱小满抱着双臂,安心地等人过来。
很快,警车跟拖车都来了,开拖车的是沈腾龙的朋友,他没有单独开车,直接坐在了副驾驶。
看到邱小满被人刁难,他赶紧下车,过来当和事佬。
没想到方家栋出口成脏,骂他是沈青淮的狗,气得沈腾龙差点动手,还好邱小满拉住了他。
等民警检查完现场,这才带走了方家栋跟何锐。
邱小满又去修车行等了一个多小时,赶到周叔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她哈欠连天的,满是歉意地进了门,却发现周叔不在,只有刘堃在这边守着。
她赶紧问了问小闪电的情况。
刘堃关了门,去卫生间给她拧了条热毛巾擦手,道:“周叔去医院弄了喂流食的那种管子,给小闪电喂了一点肉糊糊和米汤,小闪电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反应。周叔去旅馆了,让我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一次喂一点点,免得她的身体吃不消,我喂了两次了,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好,你辛苦了。”邱小满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刘堃这么精心照顾小闪电,她很感激。
推开卧室门,她进去看了眼,追风听到动静睁开眼,汪汪道:“恩人,你终于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邱小满顿时来了精神,瞌睡虫都跑了,她靠近些,打量着依旧沉睡的小闪电,好奇道:“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小闪电醒过来了?”
“不是的!”追风消沉了两天了,但他想通了,要乐观,乐观才有精神陪妹妹坚持下去,所以他很重视妹妹的每一点微小变化,他兴奋地说道,“是别的,你猜猜!”
邱小满沉思片刻,实在是从小闪电身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得问道:“小闪电的情况没有恶化?”
“不是的!你再猜!”追风耷拉着舌头,一脸的期待。
邱小满又猜了几次,什么小闪电要喝水了,小闪电要吃饭了,小闪电眼皮动了,小闪电哼哼了。
猜了半天都不对,她放弃了。
追风却特别开心,看来这么细致的变化,只有他一个狗知道!
他骄傲地说道:“刚才小闪电放屁啦!放屁啦!说明喂进去的食物消化了对不对?这是好事对不对?”
“对!对!很对!”邱小满实在是没想到,答案居然是放屁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决定了,今晚不走了,一起守着,万一小闪电醒了,她要第一时间知道!
第137章 爱的奇迹3 嘿!小家伙睁眼了!
天还没亮, 喂食的时间到了,那怀里的闹钟还没响,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刘堃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把闹钟提前关了,蹑手蹑脚去厨房, 把之前没有喂完的肉糊糊和米汤各盛了一点出来, 用煤气灶热热。
热完再把糊糊装进专门的透明塑胶袋子里, 袋子一头接着细长的导管,正忙着, 邱小满过来了。
她也记着时间呢,没想到刘堃起得比她还早。
她哈欠连天倚在门框上:“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行, 你再睡会儿吧, 都有黑眼圈了。”刘堃有些担心,别看邱警官年轻, 身体比他抗造,可是年轻时候透支的精气神,上了年纪之后都会成倍地找她算账的。
邱小满心里有数, 可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她看了看时间:“我等会走,这几天不一定能回来, 要是我回不来,小闪电就拜托你了。芒果那边我叫沈总安排人手去喂吧, 省得你来回跑。”
“不用,我去就行, 等会周叔回来了,他跟我轮班,白天我可以休息。”刘堃眼睛里有几根红血丝,显然是在逞强。
邱小满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身, 找毛巾去了,两个人一起,折腾了半天,可算是把一袋子流食喂完了,末了还得托着小闪电的脖子,用另一只手帮她把食物顺下肠道去。
这活儿细致,繁琐,比重体力活还累人,这一晚上都是刘堃负责的,可见他心细。
邱小满帮着给小闪电擦了擦嘴,又去厨房给追风煮了点肉,这才哈欠连天地拿起钥匙,准备走人。
刘堃有点担心:“你还是再睡会儿吧,疲劳驾驶会出事的。”
邱小满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去药店买瓶风油精,含一滴压在舌头下面,再给太阳穴和人中都抹点就精神了。”
刘堃有点意外:“你经常这么熬夜?”
“学习啊,本来我这学期高三。”邱小满说完便走了,熬夜确实不算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这次熬夜不是为了学习。
在她身后,刘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原来邱警官对沈总的恨意,还有学业未竞的遗憾。
她一定是个好学生吧,可惜了。
*
邱小满赶到基地的时候,正好到了军犬们训练的时间。
她先去找陆队说明了一下情况,帮追风请了几天假,然后才去了训练场。
到那一看,孙副队正在训人呢,话题围绕着小闪电展开,批评项贤交接狗子的过程中不够细心,不够警惕,同时自我反省,在军犬档案的管理上有漏洞,以后凡是涉及缉毒犬及其后代的信息,全部要特殊处理。
训完人,这才看了眼邱小满:“小邱回来了,小闪电怎么样,好点了吗?”
“喂了流食,放了几个响亮的臭屁。”邱小满实事求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想搞什么安慰性发言。
孙副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去休息吧,上午我来帮忙照看一会儿。”
“不用,我困过劲儿了,现在睡不着了,晚上早点睡就是了。”邱小满知道这边时间紧,自然要分秒必争,现在又少了个追风参训,更是不能含糊。
孙副队担心她的身体,劝道:“要不你去冲个热水澡,放松下来就能睡着了。”
“我没事。”邱小满坚持。
孙副队只好在旁边看了会儿,转身找陆队去了。
他很担心,进门行了军礼,坐下后便唉声叹气:“那小邱顶着黑眼圈,不肯休息,责任心太强了,容易吃亏啊。要不你去劝劝她?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差这半天。”
“不用劝了,她想早点完成今天的训练项目,晚上赶回市里陪小闪电过夜。”陆队知道邱小满的打算,他也劝了,可是这个小同志很有主见,根本不听他的。
孙副队急了:“这不是胡闹吗?她这来回跑,睡眠又不足,路上出点什么事算谁的?回头老温非得找你我拼命!”
陆队也无奈:“我能怎么办?难不成给她配个司机?”
“这又是气话了,你都没有专门的司机,怎么好给她配司机。不过……”孙副队眼珠子一转,道,“要不这样,食堂那边的后勤小队不是要去市里采购吗,让那两个负责采购的今晚就去,小邱坐他们的车,明天早上再跟着回来。”
“那采购的今晚住哪儿?”
“部队招待所啊。”
“为了买菜,住招待所?你不怕上头呲儿你啊?”
“偶尔特殊情况嘛。”
“算了吧,这丫头是个倔驴脾气,不会答应的。”
孙副队不信邪,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特地找邱小满说了说,结果正如陆队所料,人家不乐意,不想搞特殊。
孙副队无奈,只好去找了楚怀民跟项贤,让他们两个中午少休息半个小时,下午提前半个小时训练,让邱小满晚上早点走。
邱小满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杨苗苗找她聊天都没听见,那杨苗苗很是好奇,站在床边垫脚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嘿这小邱,今天睡得这么沉啊,都有鼾声了,估计是累着了。
杨苗苗没忍心打扰她,拉了窗帘,也不看书了,翻身上床,一起睡。
邱小满是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吵醒的,杨苗苗见她坐起来了,解释道:“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今天临时加了一个雨中急行军的项目,没你的事,你睡你的。”
邱小满哦了一声,又倒了下去,刚睡一会儿,果然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那叫一个嚣张,以至于下午的军犬训练改到了室内。
邱小满去的时候,楚怀民跟项贤已经训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跟邱小满解释道:“孙副队说你晚上要回去看小闪电,让我们早点完成今天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真没看出来,孙副队长得五大三粗的,还真是个心细如发的老好人呢。
这么一来,她下午四点半就可以走了,雨天路滑,开得慢,赶到城里的时候将近八点。
刘堃似乎猜到她会过来,给她留了晚饭。
邱小满一进门就问小闪电醒了没有,刘堃摇了摇头:“倒是放了十几个屁,把我熏死了。”
邱小满看着他头上的纱布,顺带关心了一下:“你自己呢?还疼吗?”
“不疼。”刘堃笑着把门关上,“你慢慢吃,我去里面陪着他们。”
“周叔又去旅馆了?”邱小满没有客气,洗了把手,便坐下拿起了筷子。
“嗯,他今天又给小闪电挂了两瓶消炎的,挂了一瓶葡萄糖,小闪电尿了三次,垫子我已经换了,就是不知道等会会不会拉狗屎。”
邱小满吃饭呢,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等我吃完再说。”
“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这饭你做的?”
“嗯,味道还行吗?”
“还行,不过我不喜欢吃酱油,下次可以少放点。”
“好,那你吃肥肉吧?”
“不怎么爱吃,不过以前没得选,能吃一次也不容易,会硬着头皮吃。”
“知道了,以后我只做瘦肉。”
“排骨汤不错。”
“你喜欢就好。”
“你自己学的?”
“嗯,在别人家讨生活,什么都得会。”
邱小满不说话了,对于一个童年不幸的人来说,自揭伤疤是一种试图换取信任的行为。
可能是下意识的,没有别的意思,但她现在还不想跟一个异性这么交心。
沉默是会传染的,她不说话,刘堃也成了哑巴,直到她洗了碗,进来让刘堃出去睡觉,刘堃才问了一声:“吃饱了吗?”
“嗯,谢谢。”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却不打算上床睡觉,万一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小闪电就不好了,她就跟那些陪护病人的家属一样,趴在了床边,随便裹了条毛毯。
夜里两点多,她被臭醒了,原以为是小闪电放屁了,睁眼一看,才发现是小闪电拉狗屎了。
刘堃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正在端着水盆给小闪电擦洗屁股,追风则叼着沾了粑粑的垫子,跳下床去,往客厅跑。
邱小满揉了揉眼睛:“你怎么知道小闪电拉屎了?”
“追风出去喊我的。”刘堃指了指床那边的小凳子,我怕你晚上睡得太实,就给追风准备了一个小板凳,有事他可以跳下去找我。
“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邱小满起来了,帮忙打个下手。
擦洗完,换了新垫子,刘堃又出去弄了吃的进来,喂小闪电。
依旧是喂的流食,两人一起操作,还折腾够呛,不敢想象刘堃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弄的。
等到忙完,邱小满跟着去了客厅,看着在卫生间刷洗垫子的刘堃,莫名有些感慨:“你以前洗过尿戒子吧?”
“嗯。”刘堃笑着抬头,“没事,你休息吧,早起还得去上班。”
“我不困了,你歇会儿吧。”
“不用,你去睡。”
“芒果跟三花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你要不要给三花取个名字?”
“你取吧。”
“啊?”刘堃诧异地抬头,手上动作却没停,“我取?你的猫啊,你取吧。”
“让你取你就取。”邱小满不想啰嗦,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刘堃只好顺从,想了想,问道:“小公主行不行?她吃饭细嚼慢咽的,哪怕小猫在窝里嗷嗷叫她也不管。”
“正常,反正有芒果去帮忙带孩子。”邱小满笑了,“那就小公主吧,不护食的野猫可不多见。”
“是啊,性格很好。”刘堃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你听说过吧,猫狗的性格都会随主人。”
“你想夸我就直说。不过我性格可一点都不好。”邱小满又不笨,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刘堃笑了:“其实你性格挺好的,直爽的人不会背地里搞小把戏,你也耐心,只是嘴上不饶人。”
“行了,说猫呢,说我做什么。”邱小满见他刷完了两条垫子,便挤进去,帮忙过几遍清水,早点拿去暖气片上烤着,免得等会没得换。用的都是小婴儿的,估计是从商场买的,她也没问。
正忙着,追风汪汪汪地在里面叫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垫子,直奔卧室而来。
推开门,但见追风围着托盘疯狂转圈圈,那尾巴都快甩成螺旋桨了。
邱小满赶紧凑过来一看,嘿!小家伙睁眼了!
第138章 小鸟侦探立大功 是我。你的小胖鸟侦探……
邱小满很是激动, 周叔说过了,只要小闪电在三天之内能醒来,生存的几率会很大。
现在小家伙睁眼了,可算是让人松了口气, 她俯身摸了摸小闪电的脑袋, 用狗语宽慰道:“别害怕小家伙, 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哥哥也来了, 在这陪你呢,你安心养伤。”
小闪电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 算作回应, 又尝试着想把脖子抬起来,看看哥哥在哪儿, 可惜她浑身无力,没能抬起来。
不过邱小满看得懂她的意图,赶紧招呼追风:“过来, 趴这儿,小闪电想跟你说话。”
追风立马匍匐在托盘旁边, 下巴搭在妹妹爪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小闪电, 满满的都是爱。
然而小闪电实在是太累了,努力了半天也掀不动眼皮, 只得哼哼了两声,追风赶紧舔了舔她的脑袋瓜:“睡吧,哥哥在呢,哥哥哪儿都不去。”
小闪电安心了,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个梦, 梦见了他们在云南繁育基地的过去。
那是她跟哥哥姐姐们刚开始准备断奶的时候,他们嘴馋,吃完狗食总是忍不住追着妈妈的尾巴跑,还想嘬两口奶。
妈妈也不生气,只是叮嘱他们,他们是大孩子了,要一点点戒掉喝奶的习惯,多多吃肉吃饭,这样才能快快长大,跟妈妈一样,做个优秀的缉毒犬。
那时候她听不懂,什么是缉毒犬啊?
妈妈便耐心地告诉他们,有一群人懒惰,邪恶,卑鄙,他们喜欢不劳而获,于是他们引诱别人吸毒,等到别人上瘾了,他们就把毒品兜售给别人,赚取巨额利润。
那时候他们还小,不懂什么是毒品,一个个摇晃着小尾巴,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妈妈,追问道:“什么是毒品呀?”
妈妈便解释道:“那是一种特别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人类上瘾,发狂,变得不人不鬼,会毁了自己,伤害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万劫不复。而我们狗狗作为人类的好伙伴,要帮助警察和军人同志,一起抓住这些坏人,这样人类的世界才能变得美好,狗狗的生存环境也会变得和谐安宁。这是对人类和狗狗都有好处的事情,哪怕有所牺牲,我们跟警察和军人同志也不会退缩。”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着光。
那时候小闪电不懂,什么是发狂,什么是不人不鬼,什么是牺牲。
直到半个月后,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过来找基地负责人,说有一场军警联合行动,缉毒犬不够用,只能临时把他们的妈妈召回。
基地负责人是舍不得的,因为他们的妈妈已经参加过大大小小上百场缉毒行动,缴获了各种类型的毒品足足八十几公斤,而他们的妈妈加入繁育计划的时候已经七岁了,生孩子的期间又耽误了训练,万一妈妈不适应一线作战,只会给大家拖后腿。
结果妈妈主动站了出来,汪汪汪的,据理力争,她要去,她虽然生了孩子,可是她一个月之前就开始恢复训练了,没有训导员也没关系,她自己会找障碍去翻越,会假装前面有敌人,匍匐前进,慢慢接近。
妈妈一直做着随时征召归队的准备,因为妈妈知道,缉毒犬的队伍,实在是太缺狗了。
而一个缉毒犬,最光荣的使命就是为了缉毒事业奋斗终生!
所以,即便基地负责人不忍心,妈妈还是激动地围着那两个军人,一个劲的毛遂自荐。
最终妈妈如愿了,可是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
那两个军人也只回来了一个,另外一个跟妈妈一样,长眠地下,为了抓住那些坏蛋,为了维护人间的太平。
好在,妈妈留了东西给他们,那是一枚闪闪发亮的勋章,是妈妈用她的生命,给他们上的最神圣的一课。
他们五个作为妈妈的孩子,一定会继承妈妈的遗志,成为护卫和平的勇士!
也许有朝一日,他们也会赢得一枚又一枚勋章,跟妈妈的摆在一起,那一定是对妈妈最好的祭奠和安慰。
所以,即便她被坏人抓住了,即便她被打断了腿,烫伤了身体,她还是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通过选拔,还没有像妈妈一样,成为优秀的一线缉毒犬,她不能死,绝不!
睡梦中,小闪电忽然汪汪汪了几声,那是对坎坷命运的抗争,那是对恶势力说不。
掷地有声,中气十足,哪怕伤病缠身,也绝不退缩!
这几声犬吠,让邱小满彻底失去了困意,她怔怔地看着双目紧闭的小闪电,感动有之,敬佩有之。
好孩子,你会好的,会如愿的,你会成为你妈妈的骄傲的,会的!
天快亮的时候,刘堃又进来喂了一顿流食,五点不到,邱小满就吃了东西出发,往部队赶去。
小闪电要看望,基地的军犬也要训练,她哪一头都不想耽误。
午休时间,大哥大响了,她以为是刘堃汇报情况,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样,小闪电醒了吗?”
那头传来吴士嵘的笑声:“是我。你的小胖鸟侦探找你。”
“啊!”邱小满瞬间清醒过来,“快,让她接电话。”
话筒那头立马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人类!有情况!那个男孩子早上跟他爷爷吵完架之后偷跑出去了,现在在一个不开灯的房间里跟一群年轻人发疯呢。”
“不开灯的房间?”
“对呀,我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
“门口有什么招牌吗?就是木板啊,或者立牌什么的,写了字画了画的都行。”
“有的有的!原来那东西叫招牌啊?上面画了个大酒瓶,两边都画了一个女人,抱着酒瓶撅着屁股。瓶子上面写了几个字,我不认得。”
“那估计是酒吧,这会儿不是开门的时间,怪不得不开灯,是拉窗帘了吧?”
“哦,那东西叫窗帘啊。”
“嗯,你还记得怎么去吗?”
“记得!”
“好,你等着,我叫人跟你去,你让喂你的那个人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吴士嵘惊叹的声音:“是我,她在跟你汇报情况?”
邱小满点点头:“嗯,你带着乐乐去找邹队,具体我跟他说。”
五分钟后,加完班刚准备去吃饭的邹队被吴士嵘叫住了,两人去了吴士嵘办公室,给邱小满回了电话。
邱小满听到吴士嵘的声音,有些无奈:“这事你别掺和,危险,你让邹队一个人听就行了。”
“不就是抓几个犯罪分子吗?多大点事。”吴士嵘不以为意。
邹队却不由分说,把他撵了出去,关上了门,随后小声道:“小邱同志,说吧,什么事。”
“邹队,段家豪在一家酒吧吸毒,你跟着乐乐过去,看清楚酒吧名字之后,通知缉毒支队的人过去。”
“用得着那么费劲?我直接带他们过去。”
“那不行,会暴露乐乐的,我发展一只小鸟侦探也不容易,我不想看到小闪电的事情重演一遍。”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乐乐。”
“谢谢,有情况联系,让乐乐接电话的时候,不要有其他人在场。”
“知道了。”邹队挂了电话,顾不上吃饭,赶紧出去了,乐乐则从窗户那飞出去,到门口再跟他集合。
可怜吴士嵘,完全插不上话,只得盯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干瞪眼。
他不喜欢这种被女同志刻意保护的感觉,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生平第一次,嫌弃起了自己的身材。
*
段家豪被抓了,一起落网的还有吴家的另外一个孙子,排行老六,以及上次吃饭后,跟他勾搭在一起的渠甜。
吸毒的酒吧是吴家一个女婿开的,真是巧合的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所以很快,连带着吴家这个女婿也被警方传讯了。
吴慈畴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他不敢相信,这几个兔崽子居然屡教不改,非要给他惹事!
他第一时间打给了温局长的上级领导,那个曾经对他很是恭敬客气,甚至跟他称兄道弟的后起之秀。
结果对方的电话是书记员接的,说领导出差了,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他只能拨通了温局长的电话,接听的却是温局长的书记员,借口说温局长在开会,把他挡了回去。
吴慈畴不敢等,毒瘾上来的时候,嘴巴容易漏风,要是让那两个兔崽子暴露了吴家的秘密,那就完了。
只得卖他的老脸,给邹队这个后辈打了个电话,结果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他急了,最终只得把吴美年叫过来:“去,找沈青淮打听一下,这事跟他女儿有没有关系,他女儿知不知道什么内情。你再想想办法,给看守所和戒毒所的人送点钱,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吴美年愁眉不展:“爸,我又不在机关,人家不一定卖我这个面子。”
“怎么?你以为你爸的面子不管用了?”吴慈畴还在做着自己屹立不倒的美梦。
吴美年默默叹气:“好吧,我去试试。”
离开吴家别墅,吴美年愁眉不展,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沈青淮一问三不知,还把话题引到了之前监视邱小满的人身上。
那吴美年自知理亏,不等他发难,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车停在路口,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看看明媚灿烂的春日,却总觉得那份璀璨背后,藏着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是暂时被阳光照射的假象给蒙蔽了。
绿灯亮起,身后的车子鸣笛催促,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踩油门,蹿了出去,却没有注意到右边拐过来的一辆渣土车,幸好那司机是个稳当人,车开得慢,喇叭摁得震天响。
吴美年情急之下向左打满方向盘,堪堪避开了渣土车的亲吻。
却撞上了路中间的隔离带,车子抛锚了,只得去后备箱拿出警示牌,往后一段距离,摆在路上,一边打电话,叫拖车。
交警赶来的时候,她正蹲在路边发呆,因为是无碰撞事故,且责任在她自己,所以交警只是罚了款就算了。
车子被拖走后,吴美年独自走在街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
如果是以前,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她爸爸打一个电话就行了,可是现在……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是从浩雄吃丸子的事情被曝光开始的,之后要是让浩雄老实待着就好了,结果他们贿赂了看守人员,找人顶替了浩雄,把人换了出来。
想跑,却丢了行李箱,连带着护照也没了。
再之后,浩雄就死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他们吴家一点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吴美年越想越是心惊胆寒,连路都顾不得看了。
直到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车道中间,看起来像个丢了魂的准备轻生的失意之人。
她在司机的咒骂声中走回了人行道,攥紧了手里的大哥大,默默下定了决心。
跑!大厦将倾,再不跑就晚了。
可惜她的护照丢了,补办的还没有下来,她赶紧去了公安局的出入境管理处,想打听一下进展。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一个熟面孔。
她诧异地看着意气风发的老头子,惊诧道:“沈二叔?你不是在美国吗?你怎么回来了!”
沈万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懒得跟吴家人啰嗦,就这么擦肩而过。
第139章 过户房产 不是一套,不是一层,也不是……
沈万铭回来了, 没有通知任何人。
毕竟他并不喜欢跟那些亲戚应酬,与其忍着恶心,跟那些势利眼唱大戏,不如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回来。
他这次回来是办两件事情, 一个是过继邱小满, 一个是做遗嘱公证。
他在国内还有点产业, 现在就可以转到邱小满名下,国外的要等等, 他那公司刚刚被吴家的人整了,好不容易度过了危机, 刚刚缓过劲儿来, 这时候如果出现股东变动,是一件事非常冒险的事情, 得不偿失。
所以他先做公证,免得有个万一,亏待了那孩子。
这会儿他就是来公安局找熟人的, 他有个老哥们儿,人家儿子是个律师, 正好可以帮忙。
没想到遇到了吴家的女儿,真是倒胃口。
这吴家虽然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圈内人都知道他们吃里扒外,公器私用, 草菅人命,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提高警惕,因为他们没有道德,没有底限, 今天可以跟你一起整别人,明天就可以跟别人一起整你。
人在江湖,还是要讲点规矩的,这种没规矩的人家,自然被人唾弃,哪怕脸上笑嘻嘻,心里也会骂咧咧。
不过沈万铭这人,连脸上笑嘻嘻的功夫都懒得做,追求的就是一个率性,自我。
这种自我要求严格的人,对继承人的要求自然不低,他也给过沈家的侄子侄女儿们机会,可惜他们一个个的,都有致命瑕疵,他看不上。
他都有点灰心丧气了,本想着干脆去福利院抱一个养着好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邱小满。
这孩子懂事,上进,做事也认真,谁能不疼惜呢?
关键是,这孩子跟他还有血缘关系,但不是沈家养大的,没有沾染那些恶劣的习性,简直完美。
他已经等不及要见到这个孩子了,可惜她去了部队帮忙,等等吧,他先把遗嘱公证了,等礼拜天再去找她不迟。
为了方便联系,他还去电信局开了个号,忙完才给沈青淮去了个电话,约了在他公司见面。
沈青淮有点意外:“叔你怎么回来了?”
“别废话,把小满的所有资料给我准备一份,要用。”沈万铭对于讨厌的人一向没有耐心。
沈青淮憋憋屈屈地哦了一声,堂堂公司老总,沦为了长辈的跑腿,何其滑稽。
尤其是他猜到了沈万铭的意图,更是觉得委屈。
真是奇了怪了,小满这孩子怎么净招大人物的喜欢?温局长欣赏她,老魏想抢她去自己单位,部队也器重她,二叔又想把那巨额的家资送给她。
再看他自己……
沈青淮自闭了,尤其是他发现,他这里的材料并不全,他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进来通知沈万铭。
沈万铭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说说你,能干什么事儿?自己闺女的资料都没有?她不是去部队帮忙了吗,那些东西没有让你帮忙保管?”
“没有。”沈青淮像个挨训的小学生,满脸写着无辜。
沈万铭气得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在他肩上敲了一下:“你也好意思做人家爸爸?丢人!”
骂完,气头上的小老头便走了。
这么一闹,沈青淮连午饭都没有心情吃了,回到家就给邱小满去了个电话。
邱小满的重要证件都在身上带着呢,闻言回道:“要这个干嘛?是因为开店的事吗?晚上我回去看狗的时候带着。”
“直接放我这吧,我帮你保管。”沈青淮不想再挨骂了,他可以拿过来复印几份。
邱小满拒绝了:“不用了沈总,谢谢啊,我自己保管更放心一点。”
……沈青淮无奈,只好告诉她:“你二叔公回来找你了,等会你主动给他打个电话吧。”
“他在国内有号码吗?”
“这我还真没问,那算了。”
“……”邱小满无奈,本想说他几句,又觉得没有必要,就这么挂了电话。
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先去看了小闪电,奇迹发生了,小家伙居然睁着眼,自己在舔舐流食,刘堃找了个碟子,就这么托着流食,蹲在床边伺候着。
看起来很是尽心。
邱小满很是感激,走过来接过碟子:“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刘堃笑着起身,可惜蹲的时间久了,腿麻了,一个不稳,差点摔倒,邱小满赶紧拽了他一把。
这一拽,两人贴得有点近,她又下意识把人给搡开了。
噗通一声,刘堃直接倒在了地上,哭笑不得:“谢谢啊邱警官。”
邱小满不是故意的,但也没有再去拽他,只是专心地喂起了受伤的小狗。
小闪电吃完舔了舔嘴巴,弱声弱气地说了声谢谢。
邱小满很是欣慰,摸摸她的狗头,再问问追风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正聊着,电话响了。邱小满喂了一声,那头传来熟悉的苍老声音。
邱小满笑了:“爷爷!晚上好啊。”
沈万铭笑着站在门外:“开门吧,我到兽医家门口了。”
“啊!”邱小满很是意外,赶紧出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一个笑眯眯的老绅士,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了个公文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金店的礼袋。
邱小满赶紧叫爷爷,侧身让老人家进来,这才看到跟在后面的沈青淮和陈百惠。
看到陈百惠的那一瞬间,她的好心情就没了。
不过看在二叔公的面子上,她没有甩脸子,而是转身,给老人家倒热水去了。
沈万铭看了眼客厅里的布置,心说这地方真小,委屈乖孙女了,要在这种地方过夜,回头送她几套大的,想怎么住都行。
他在沙发上坐下,等邱小满端着热茶过来的时候,便把礼袋递给了她:“按照我们沈家的规矩,长辈都要给刚出生的晚辈送一条金锁,虽然晚了十八年,但是心意是不变的,收着吧。”
邱小满很是惊讶,本能地想拒绝,可是一看老人家期待的眼神,只好收下了。
她坐在沈万铭旁边,打开里面的红丝绒盒子,拿出里面亮闪闪的金锁,戴在了脖子上,笑道:“谢谢爷爷。哎呀,我都不知道您要回来,没有准备回礼。”
“做爷爷的孙女,不就是回礼?”沈万铭在外头总是板着脸,今天却笑得和蔼可亲。
邱小满也笑:“爷爷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就见外了。”沈万铭说着看向了面前早就离了婚的两个冤家,“好了,说正事,你们两个今天给我做个书面手续,这个孩子你们没养过,以后你们也别找她养老,更不要把你们在外面下的蛋弄到她跟前,让她养。不管你们今后有钱没钱,都不准找她。”
沈青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痛快地坐下,写文件去了。
倒是陈百惠,黑这个脸,问道:“二叔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要找她帮忙?我是那种人吗?”
“谁知道呢?自己的女儿都能扔在外面十几年不闻不问,你们这种人的人性,要打无数个问号。”这是连沈青淮一起骂了。
陈百惠踢了踢沈青淮的鞋子,指望他帮忙反驳几句,沈青淮却不理她,只管听二叔的话,免得再挨骂。
无奈,陈百惠只好坐下,气鼓鼓地接过纸笔,写文件去了。
怎么写也不清楚,时不时看一眼沈青淮的,照抄就是了。抄的时候还不忘把他那边的四个孩子,改成她这边的三个孩子。
邱小满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什么解恨的想法,只是觉得讽刺,为人父母,做到沈青淮跟陈百惠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失败的。
不过沈青淮比陈百惠好点,至少知道弥补她,知道帮她做事挽回形象。
而陈百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自私自利的女人。
这让邱小满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一个女的,离婚之后带着儿子生活,后来谈了个男朋友。
男朋友跟儿子起了冲突,她不但不维护自己儿子,反倒是帮着男朋友,把自己的亲儿子给杀了。
那个男朋友对警方说:一开始我是摁不住他的,后来他妈妈过来帮我,他就不挣扎了。
可见这世上的禽兽,从来不以性别划分,有生父跟后妈弄死女儿的,也有生母跟后爹弄死儿子的,有的甚至连后妈后爹都算不上,只是男女朋友而已。
那些禽兽,为了让新找的异性伴侣高兴,就可以搭上自己儿女的性命,不配为人。
这么一比较,陈百惠好像还不是太烂。
但,这是能比的吗?不能。烂就是烂,没什么好说的。
邱小满移开视线:“爷爷,要看看我救的小狗吗?她很乖。”
沈万铭很感兴趣,便起身跟她去了卧室里面。
但见一条烂了半边身体的小狗,正躺在托盘的垫子上,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看到他进来,小狗努力抬了抬头,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邱小满当起了翻译官:“她叫小闪电,她说爷爷好。”
沈万铭觉得挺神奇的,走过来摸摸小狗的脑袋,再看看旁边那只,问道:“这是她亲狗?”
“嗯,是她哥哥。”邱小满笑着介绍道,“他本来叫小霹雳,但他不想要这个名字,想留给妹妹,我就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追风。”
“追风很有气势。”老爷子连人带狗一起夸,“名字取得很好。”
邱小满笑着问道:“爷爷喜欢养小动物吗?”
“养过一只怪猫。”沈万铭后来还养了只猫,跑了,不提那个,只提最怪的这个。
邱小满很是好奇:“怪猫?有多怪?”
“准确的说,是我捡的一只猫科动物,那年冬天去加拿大滑雪,下山的时候看到她就躺在路边雪地里,奄奄一息,我以为是只小猫,就给带回去了,结果越养越不对劲。”说到这里,沈万铭忍不住笑了,“你猜,那是个什么猫?”
邱小满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加拿大,冬天,那应该就是猞猁、短尾猫之类的吧。
结合在滑雪场附近活动,那多半就是猞猁了,因为猞猁的脚掌宽大,即便是在深雪区也畅通无阻。
于是她笑着问道:“是猞猁吗?美洲狮和短尾猫应该不会出现在滑雪场附近。”
“真聪明!”沈万铭高兴得很,看看,他眼光多好,这孩子真优秀!他转身去外面客厅,打开公文包,拿了张照片给邱小满。
邱小满跟出去一看,忍不住惊叹:“哇,怎么跟家猫一样黏人啊。”
沈万铭笑着说道:“从小养的,就跟人亲。不过人类社会不能满足她长大之后的需求,我就把她送去了动物园,现在已经有孩子了。”
邱小满不禁肃然起敬,老人家真是细心,在小生命需要他的时候伸出援手,在小生命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时及时放手。
这真是一种智慧,一种敬畏自然,也尊重生命的智慧。
她不禁好奇:“哪个动物园?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吗?”
“我是随时欢迎你的。”沈万铭懂得留白,剩下的就不说了。
邱小满明白,她现在是有编制的人民公安,不能随便出境的。只能退而求其次:“爷爷回头寄几张照片给我看看吧。”
“没问题,这张你留着,我还有。”沈万铭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去瞅了眼沈青淮跟陈百惠写的东西。
不满意的地方指出来,让他们改,改完了再让两个人念给邱小满听,像两个在读检讨的犯了错的学生。
邱小满忍着没笑,等到这两人黑着脸出去了,她才笑着问道:“爷爷,弄这个有法律效力吗?”
“这个没有,明天我带他们到公证处以遗嘱的形式公证,他们就赖不掉了。”沈万铭说正事,“对了,把你的户口资料给我,要用。”
邱小满赶紧去房间里拿来她的帆布包,打开后递给了他。
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问了问她工作日有没有时间,知道她只有礼拜天休息便走了,并没有格外关照她,离那个刘堃远一点。
这一点来说,他跟沈青淮的性格真的是南辕北辙。
邱小满还挺喜欢的,关上门,看着端了托盘出来的刘堃,赶紧过去帮忙。
小闪电又拉了,为了方便刷洗,这次直接把托盘搬到了卫生间,两人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小闪电弄干净了,又帮她换了药,这才各自休息去了。
小闪电有点过意不去,夜里想尿尿的时候,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惜身体不听话,嘭的一下又倒了回去,邱小满被吵醒,摸摸她的狗头,安慰道:“尿吧,没事的,我去拿垫子给你换。”
小闪电很是难为情,呜呜的舔了舔邱小满的手,尿在了垫子上。
好的是她现在可以自己吃东西,不用再喂流食了,省事不少。
第二天一早,邱小满还是五点就走了。
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邱妈妈那边找到了神医,已经带着神医过来了,两人刚下飞机,沈青淮已经安排人手去接了。
挂了电话,她直奔陆队办公室,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下午陆家人便去沈青淮公司里,亲自把老神医接到了自家住着,至于报酬,先给了邱映荷两万,让她带一万回去,给老神医的家人,剩下一万是邱映荷的辛苦费。
后面自然还会给老神医报酬,看看效果再看决定数额。
下午下班后,邱小满本打算回去照看小闪电,却收到了刘堃的电话:“周叔说小闪电已经脱离危险了,让我带回去照看,你要是回来,直接回自己家。”
这可真是好消息,只是这么一来,就要刘堃一个人白天晚上一把抓了。
她有点过意不去,晚上还是回去搭把手,免得刘堃太累。
又这么来回奔波了几天,小闪电已经可以撅着屁股,拉在专门准备的塑料袋里了,真是让人高兴。
这天是礼拜天,邱小满早上不用再赶去部队,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有人打电话,抓起大哥大一听,邱小满的觉瞬间醒了。
基地那边人手不够,因为方家栋被调走,她又被借调去了部队,所以邹队不得不通知她,临时加入一场搜捕活动。
邱小满赶紧爬起来,问了声具体什么案子。
听到吴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人都傻了,不禁好奇:“这么快吗?吴家的势力不是挺大的吗?”
“有人从海外寄了大量证据回来,昨天有关部门就成立了调查组,结果有人走漏了风声,吴家的人跑了几个,你快点过来,一定要尽快把他们抓住!”
“来了邹队,我去基地牵狗。”
“速度,我让陈建军在刑技楼等你,具体情况他会跟你说明。”
“好。”邱小满只来得及刷了个牙,梳了个头,便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刘堃端着刚刚做好的早饭,都没来得及问一声干嘛去,门就关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阴暗的想着,要是上次那几只狗把吴家的人全部咬死就好了,邱警官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礼拜天都要加班,太累。
他把早饭倒回锅里温着,免得邱警官回来吃不到热乎的。
结果邱小满一忙就是一整天,直到半夜两点,才哈欠连天的回来了。
刘堃穿着睡衣,看着她那脚步虚浮的样子,没忍住,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担心道:“吃了吗?”
“别碰我。”邱小满这一天可不好过,牵着狗,又是钻防空洞,又是猫仓库的,被蜘蛛网糊脸,被老鼠踩脚,被臭虫熏鼻子,被蟑螂爬手……
怎一个煎熬了得。
好在结果是好的,吴家的人除了吴美年,都落网了。还有一个没有犯事的吴老七,审问结束就放了。
至于吴美年去了哪儿,不知道,可能提前几天就跑了,气味散了,追踪不到。
这会儿邱小满浑身脏兮兮的,下意识推开了刘堃。
刘堃踉跄着后退两步,看清她脸上的疲惫,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转身道:“你累了,我去给你做饭。”
邱小满没理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刘堃端着热乎的汤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只得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把汤饭放在了床头柜上。
上午七点,邱小满的大哥大响了,因为落在了客厅茶几上,刘堃便帮忙接了。
“喂,小邱啊,我跟陆队说了,今天你补休一天。”
“是邹队吧,我是刘堃,邱警官还没起。”
“哦,你通知她一声,今天不用上班。”
“好的。”
“你怎么跟她住一起了?你们……”
“我养伤,在她家借住,顺便帮她喂猫喂狗。”
“哦哦,那就好。”
至于为什么那就好,刘堃心里明白。谁都看不上他,正常。可是,邱警官也这么想吗?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默默叹了口气。
邱小满睡到九点多才醒,以为自己迟到了,刷了牙就往外冲。
刘堃赶紧叫住她:“今天不用去,邹队让你休息。”
邱小满的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闻言收了回来:“太好了,那我再睡会儿。”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邱小满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万铭在客厅里等她。
她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梳理整齐了再出来:“爷爷,你找我。”
“没想到你今天休息,正好,带你去过户,走。”沈万铭做完公证没走,就是在等机会,本来想让她工作日请个假,又怕耽误她正事,只得等。
好在吴家那边的事情有他的功劳,他猜到小邱会被临时召集过去帮忙,这不,机会来了。
邱小满有点意外:“爷爷,过户什么呀,我不缺房子车子啦。”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沈万铭提着公文包站了起来,还很客气地对刘堃说了声谢谢招待,茶泡得不错。
刘堃把这对爷孙送到了楼梯口才回来,他看着喝了一半的茶水,不明白这廉价的普通茶叶,为什么会得到不错的评价。
也许是客套?他把茶倒了,杯子洗了,喂猫,喂狗,一样不落。
楼下车子上,沈万铭问了一声:“他是你男朋友?”
“没有啊,普通朋友。”邱小满没有多想,系上了安全带。
她坐的是沈万铭的车,一辆价格不菲的大奔。
沈万铭若有所思,看来是单相思?那没事了,小满这孩子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带着邱小满直奔房管所,等邱小满看清过户给她的房子到底用的是什么量词的时候,她傻了。
不是一套,不是一层,也不是一个单元,而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四合院,离沈青淮买的那套不远。
她怔怔地看向老爷子:“爷爷,你把这些给我,你自己呢?”
第140章 我家主人是蠢猪 我家主人是蠢猪,我替……
沈万铭没想到她会犹豫, 好奇道:“怎么,你不是说你给我养老吗?”
邱小满无奈:“嗯,我说过,可是这也太多了。”超乎想象的多。
沈万铭有点想笑, 这孩子怎么有点傻气, 他问道:“非得我跟你讲条件, 你才能心安理得?”
“有条件吗?”那太好了,说说吧, 只要她能做到。
沈万铭哭笑不得,这孩子真逗, 白给的还不踏实, 他不禁好奇:“讲条件你不生气?”
“不生气。”毕竟这房产来得也太容易了,她一直觉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万铭实话实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中国人讲究的无非就是血缘,姓氏。但我知道, 你是知恩图报的孩子,不想忘了你邱妈妈, 所以我不想勉强你。”
邱小满笑了,原来二叔公也不能免俗啊, 其实这不奇怪,中国人之所以讲究姓氏, 除了划分亲疏远近,还要明确财产的传承。
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夫妻,多半会抱养一个,并不只是因为喜欢孩子,还为了传承家族姓氏。
所以这个要求是合理的, 只是她确实不想改姓。
沉思片刻,她问道:“我才十八,说这个好像有点早,不过,要是以后我有了孩子,我让孩子姓沈好不好?”
“行啊,当然行。”沈万铭笑呵呵的。
他这么好说话,反倒是让邱小满过意不去了。她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可要长命百岁哦,我工作忙,不见得有时间带孩子。”
潜台词是约定好了,要让沈万铭含义弄重孙呢。
沈万铭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一言为定。”
签了字出来,邱小满有点恍惚,她居然一下子成了——慢着,到底多少个零来着?
她数了数那个楼盘一共多少套房子,再按照当前的楼价估算了一下,不禁心惊肉跳。
她成千万富婆了?
她这辈子什么也不用干,光是收租都可以活得很潇洒了,天哪。
她忽然有点难受,为什么不是亲生父母对她这么好呢?如果是他们,她会高兴死的。
可是现在,她除了高兴,还有些难过。
没忍住,拽着沈万铭的胳膊伤心起来:“爷爷,你不该对我这么好,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傻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吗?”沈万铭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往前看。”
邱小满点点头,擦去泪水,问道:“爷爷什么时候走?下次回来什么时候?”
“明天走,美国那边的公司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年底稳定了,我尽量回来。要是年底回不来,那就明年开春带律师回来,找你变更股权。”说到这里,沈万铭不禁蹙眉,“可能会有一些政策上的麻烦,不过我听说,老温给了你特殊关照?回头我跟他谈谈,大不了辞职,你用编外技术顾问的身份继续训你的狗。”
“好。”邱小满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再问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东西。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抛弃过,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没有血亲相伴,那种需要在这个世上找一份牵绊,却找不到的感觉,很难受。
二叔公年纪大了,一定比她更孤独,更难受,既然这样,那就收下老人家的馈赠吧。
爷孙两个找了个饭店,安静地吃了顿饭。
吃完,沈万铭又带她去了四合院:“这里头有不少古董,早年国家没有精力管的时候,好多古墓被人盗挖,东西都被那群人走私卖出去了。我从海外收回来的都在这里,都给你,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邱小满跟着进去看了眼,简直目瞪口呆。
古朴的宋代大师的紫砂壶,精致的明代官窑的瓷器,小巧的镂空雕刻的金质香盒,闪光的做工繁复的凤冠……
她不懂价值几何,但她知道,一定价格不菲。
不过她现在没空鉴别真伪,等她什么时候休假再说吧。
四合院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好奇:“爷爷,这院子是你买的?”
沈万铭点点头:“有个只会提笼遛鸟的废物,跑去美国赌博,输得只剩这套四合院了也不肯停手,为了借钱,他把这套院子抵押给我了。”
“那他要是还了钱,是不是就能把院子要回去了?”
“还不了,被追债的砍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她可以放心布置了。
从四合院出来,时候不早了,沈万铭送她回去休息,路上叮嘱道:“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我就跟你敞开了说吧。谈恋爱可以只看皮囊,反正你不差钱,不用委屈自己。可是如果你想结婚,一定要找人品可靠的,皮囊可以稍微降低一点要求。”
“那我可以找个皮囊和人品都好的。”邱小满其实并不想过早地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她愿意好好跟老爷子探讨一下。
沈万铭笑了:“那就慢慢挑,多谈几个再决定,要不然,容易被坏男人骗。”
“好。”邱小满也觉得多谈几个才能看清对方是人是鬼,反正她还年轻,不着急。
第二天沈万铭就回美国了,邱小满上班,没能去送机,是沈青淮亲自把人送去了机场,不但没落着半句好,反而又被批评了一顿。
沈青淮很憋屈,等到飞机起飞了,这才松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问她要不要帮忙打理那个楼盘的房产。
邱小满还没想好,那是一处高档楼盘,刚建完还没有对外出售,卖是肯定不愁卖的,因为旁边有学校,有商场,也有公交站,非常方便。
而且卖了也比较省心,不用操心之后的事情。
但是也有坏处,目前房价还在涨,且长期处于上涨的趋势中,现在卖了等于以后亏了,不如出租。
考虑再三,她问道:“只租不卖能行吗?”
“能行。不过这么一来,要安排专门的房产经纪人帮你招租收租。”沈青淮不愁找不到人,只是担心,“这么一来,你每个月都会有工资之外的大额入账,单位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会,温局长一开始就跟我说好了,给我特殊待遇。”邱小满想了想,道,“不过你提醒得对,我找他问问吧。”
“好,你问清楚了再跟我说。”沈青淮挂了电话,继续找律师商量离婚的条款。
晚上邱小满给他回了电话,温局长说这种亲属之间的赠予不违规,况且,本来就答应了给她特殊照顾,这都不算事。
“而且我还养着一堆流浪的猫猫狗狗呢,温局长体谅我,知道我需要用钱,已经跟领导说明情况了。”邱小满很是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她就不用担心养不起那些毛孩子了。
沈青淮有数了,第二天便安排人手去检查房子,核实套内面积,水电装修等情况,准备好了再对外出租。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邱小满依旧两头跑,直到小闪电烫伤的部位结了痂,她才结束了奔波,因为接下来小闪电只需要养好骨伤就行,所以追风不用一直陪着她了,邱小满便把追风带回了部队。
缺了将近一个月的训练,追风训练的时候格外认真,哨声一响,他会冲在最前面,这样他可以多跑一段;危险的项目,他则走在最后头,免得自己出了意外,影响其他狗狗训练。
好在他很小心,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生疏了,但他天赋不错,且相信勤能补拙,每次休息的哨声响起,他都不肯走,非要再来两圈。
他这么努力,邱小满便给他每天加训两个小时,反正她不用再来回跑了,省下的时间正好用来弥补他的短板。
这天结束训练后,她吃了晚饭洗了澡,躺在上铺休息。
系统闪烁起了红点点,点开一看,吴家的案子结算了,看来吴美年落网了,肯定是邹队他们锲而不舍。
侦破案件就是这样的,没有谁全知全能,大家通力合作,才能取长补短,攻克难题。
纵观整个吴家,就只剩警校的一个孙女和吴老七是干净的。
整件事情虽然不是邱小满报的案,但是她参与了主要的抓捕行动,且在关键的突破点上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系统还是把这份功劳算在了她头上,只是有部分打了折扣,贡献多的给全额奖励,贡献少的按参与比例,给一半到三成不等的奖励。
最终结算下来,足足奖励了她一百多万。
虽然她现在不差钱了,但她也不嫌钱多。
第二天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问他宠物医院的营业许可申请下来没有。
沈青淮最近忙着找律师跟梁家谈判呢,没怎么催这件事,只得赔礼道歉:“等下我问问秘书,你别急。”
下午沈青淮回了电话,许可申请下来了,黄道吉日也看好了,周末就可以营业。
暮春时节,细雨菲菲,邱小满周六晚上回来休息。
特地去宠物医院那边看了眼,沈青淮还挺细心,把医院和用品店合在一起,挂了个宠物之家的大灯牌。
然后才是一左一右两个小灯牌,左边的是医院,右边的是用品商店。
店址就在繁华的居民区外面,想养宠物的人家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能看到,很方便。
这会儿店门关着,不过透过玻璃门,还是可以看到里面大概的光景。
货物摆得整整齐齐,真不错。
不过……玻璃门上,倒影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牵着一条藏獒,站在路边看着她。
她诧异地打量着这个人,系统没有反应,可见是个遵纪守法的,她便客气地问道:“来买东西?”
吴老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松开手里的绳子,他是来找邱小满报仇的,所以他特地训练了好几天他的狗。
结果,藏獒看到邱小满,一动也不动,嗷嗷的,只顾着冲自己主人发牢骚。
邱小满听懂了,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青年,满是不解:“你想让你的狗咬我?”
吴老七蹙眉:“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有这么神?”
邱小满不答反问:“你这么恨我,你是吴家的人?”
吴老七沉默了,按理说,他们吴家家大业大,不可能是区区一个训导员可以扳倒的,但是他认为,一切是从浩雄被抓开始的。
所以这笔账,怎么着也得算一部分在邱小满的身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自己的狗,居然不听他的,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肯咬你?”
“万物有灵,他知道我是好人。”邱小满的答案听起来无懈可击。
吴老七不信:“你在糊弄我。”
“我身上有火药味,还有十几只厉害狗子的味道。”邱小满换了个有说服力的说辞,“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狗会敬畏强大的力量,他不像有些人,不自量力,无事生非。”
吴老七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火药味,看来她确实去了部队,这是在警告他,她的背后有大领导撑腰,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吴老七是个识时务的,他早就猜到家里会出事,平时没少劝他们收手,可是他们不听,他只能约束自己,绝不涉足那些违法的产业。他知道他们是自作自受,可是,家族一夜之间倾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得找人出气。
而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他只能放弃,牵着狗绳,转身道:“开业大吉,我会来捧场的。”
“谢谢啊。”邱小满目送他远去,没有计较他的冲动,毕竟,在吴家那个大染缸里长这么大,还能清清白白地从审讯室走出来,太不容易了。
说明他还有救。于是她劝道:“兄弟,走正道,人生才精彩。慢走啊。”
吴老七站在马路对面,背对着她,久久没有动作。过了好久,才拽了拽狗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邱小满回到住处,发现刘堃有点不对劲,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摸额头,发烧了。
邱小满赶紧让他躺下,她去找感冒药,进来的时候端着一杯温开水,她有点不解:“怎么你冬天和开春都没有感冒,现在往夏天过了,反倒是感冒了?”
“暖气停了,半夜起来着了凉。”刘堃讪讪的,总感觉自己给邱警官添乱了,很不好意思。
邱小满更不理解了:“小闪电现在拉屎拉尿不是会喊你了吗?难道你半夜起来又给她刷垫子去了?”
“不是,她很乖,睡觉之前会喊我帮忙拉一泡尿一泡,这样她晚上就不用吵醒我了。是我自己夜里起来上厕所,图省事,没穿外套。”刘堃的嗓子有点哑了,靠在床头喝了药,越想越是难为情,“给你添乱了,不好意思。”
“这说的什么话,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我的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小闪电也是你救的,以后别这样说了。”邱小满拿了根体温计过来,甩了甩递给他,一测,三十八度九,赶紧拽他起来,去医院。
刘堃不肯,她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天,要是为了他跑医院,那不是累上加累吗?
便赖在床上,身体往后缩,偏偏邱小满是个比他还固执的人,拉拉扯扯的,愣是把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刘堃光着脚丫子,两脚着地,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睡衣来不及扯下来,露出他伤痕累累的一双大长腿,他下意识拽了一下下摆,差点扑邱小满身上。
邱小满为了避让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磕在了窗户上,没忍住嘶了一声。
刘堃急了,赶紧问道:“你没事吧?我真没有什么大碍,喝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邱小满背着手,揉着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直到第二天做好了早饭,也没喊他,还是芒果看不下去了,汪汪汪地冲进去看了眼,又汪汪汪地出来,找邱小满汇报情况:“主人主人,不好啦,他昏过去了,我舔他的臭脚丫子他都没反应。”
什么?邱小满赶紧丢下筷子,打了120,去卧室把人背了出来。
怪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轻啊?
邱小满诧异地掂了掂背上的分量,不觉心惊。把人放到担架上的时候,没忍住,解开他的衣襟看了看,那肚子,那胳膊,那心口差一点就被扎到要害处……
他这身上简直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了,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难怪他会跟小闪电处得那么好,这方面来说,他们是同类。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抽了血,才发现他严重营养不良,加上细菌感染,这才倒下了。
挂了水,温度才稍微压下去一点,邱小满有点自责。
他本来就有伤,救小闪电的时候又挨了打,他却没有喊疼,硬扛着浑身的伤,起早贪黑的,帮她照顾了这么久的猫猫狗狗,她却没有怎么关心过他。
实在是不应该!
等他醒来,她端着刚买的皮蛋瘦肉粥,坐在病床边上喂他。
刘堃却别过头去:“我自己来吧。”
“你这人是不是皮痒啊?”邱小满无语了,“刚开始不认识的时候就上来搞暧昧,净学了一身痞子做派,现在人把你当好兄弟了,喂你吃个饭你又矫情起来了。至于吗?”
刘堃很是羞愧:“以前的事,可以不提吗?”
“那你给我老老实实吃饭。”邱小满把病床摇起来一个角度,让他可以吞咽。
刘堃犹豫片刻,终究是怕她生气,还是扭过头来,顺从地张开嘴。
喂完皮蛋瘦肉粥,邱小满拿起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不想被他一把摁住。
她本能地想把手抽走,犹豫片刻,还是克制住了,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别闹,我去刷碗。”
刘堃有点难受,那种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却又不可自拔地陷进去的感受,让他崩溃。
只能装睡。
邱小满回来的时候,见他睡着了,没有多想,直接出去了。
今天宠物之家开业,她到现在都没去,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赶紧开车过去看看。
路上她给沈青淮打了电话,通知他刘堃发烧住院了,沈青淮便让沈青岚过去帮忙照看一下用品商店。
宠物医院则是周叔负责的。
其实这年头养宠物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不少人是冲着抽奖活动来的。
邱小满到那儿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吴士嵘,他抱着他的猫,买了一堆用品,还抽中了一个电饭煲,乐在其中。
见到邱小满,他很是激动:“你也来买东西啊?”
邱小满哭笑不得,想说这店其实是她开的,不过钱都是沈青淮出的,她还没有转账给他,算了,不提了。
她笑着看了看他怀里的咪咪,想摸摸猫头,却被咪咪躲开了。
咪咪嫌弃地看着她:“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走开啦。”
邱小满气笑了:“你胡说什么呢臭猫!”
咪咪依旧嫌弃得很:“就是有臭男人的味道,不像我我家主人,香香的,其他臭男人都是臭的。”
邱小满哭笑不得,懒得跟一只猫吵架,便直接出去了。
吴士嵘跟了出来:“怎么了?咪咪惹你生气了?”
“他不喜欢我。”邱小满胡诌了一句。
吴士嵘哈哈大笑:“我不信,是不是你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啊?”
邱小满没有接这话,问道:“乐乐最近好吗?蛋孵出来了吗?”
“孵出来了,一窝七个,特别好玩儿。”吴士嵘有阵子没见到邱小满了,便多聊几句,“你要去看看吗?”
“周末刑技楼里人多吗?”邱小满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准备载吴士嵘一程。
吴士嵘跟到桑塔纳跟前,苦笑道:“当然多了,刑警都是随叫随到的,加班的不少,不过比工作日还是要少一点。结了案的可以休息。”
“好,看看去。”邱小满开了后座门,“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我骑了自行车。”吴士嵘有些无奈,他确实可以搭顺风车,可是他的自行车就得扔在路边,被人捡走了就不好了。
邱小满无奈:“那你办公室钥匙呢?给我,我先过去。”
吴士嵘把钥匙丢给她,没想到怀里的猫和猫粮等用品也被她抢了过去。
邱小满给了他一记白眼:“你怎么跟个二傻子似的?我这现成的汽车,你把东西往里塞啊,这样你骑车不轻松一点吗?”
吴士嵘没有反驳,站那儿傻乐,活脱脱一个书呆子。
邱小满服了:“你快点啊,不然我看完鸟就走了,不等你了。东西我给你送办公室里。”
“别,就放你车上吧,咪咪也别带上去,他看到小鸟会兴奋。”吴士嵘是好意,为了乐乐的安全着想,还是别让咪咪进去了。
邱小满明白,一踩油门,走了。
吴士嵘看着那远去的汽车,满脸笑意,扭头去推车的时候,才发现一个男青年正牵着藏獒,站在马路对面盯着他。
他见过这人,上次吴家的人被抓,除了警校的那个没到,就只有这个被放回去了。
不过吴士嵘不想惹事,只当没看见,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并不知道,他的猫,在路上把邱小满气够呛。
都到了刑技楼了,咪咪还在那里嘀咕:“你有臭男人了,离我主人远一点。”
邱小满停好车,狠狠地搓了搓他的猫猫头:“你给我闭嘴,我没有臭男人,我对你主人也没有兴趣,你真是只臭猫!”
“你才臭,你身上有臭男人的味道!”咪咪依旧骂骂咧咧。
邱小满受够了,一把将他摁在怀里,肚皮朝上,挠他。
咪咪受不了,喵喵的叫了起来:“放开我,你这个臭人,就算你给我按摩,我也不会,唔,好舒服,呼噜噜,呼噜噜……”
邱小满笑得不行,挠了一会儿,见这傻猫都快睡着了,这才松开了他:“下次再胡说八道,大刑伺候!”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咪咪继续骂骂咧咧,臭男人臭男人你就是有臭男人!
很快就被邱小满抓回来,就地正法!
大肥猫,呼噜噜,呼噜噜,舒服得很!人类真笨,每次都上当!
等到吴士嵘骑着车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还没有下车呢。
吴士嵘有点意外,过来敲了敲窗户,见里面正在上演人猫大战,忍不住笑了:“你俩闹什么呢?”
邱小满松开咪咪,下车,锁门,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走,上楼说。”
可怜咪咪,再怎么诡计多端,也没有人类挠他肚肚了,好生气哦,只能看着主人所在的窗户,喵喵喵的,骂骂咧咧。
楼上,邱小满拿起吴士嵘的望远镜,看了眼乐乐的鸟窝,果然,里面一群毛茸茸的小毛球在扭动,好可爱啊。
她把望远镜还给吴士嵘,转身的时候,却发现吴士嵘办公桌上多了一对哑铃。
她有点好奇:“你的?”
“嗯。”吴士嵘弯了弯自己的胳膊,可能是时间太短,还没有看出什么效果,依旧是细胳膊细腿的。
他有点尴尬,解释道:“有时候工作累了,比划着玩玩。”
邱小满笑了:“挺好,你太瘦了,多吃点更好。”
吴士嵘默默嗯了一声,问道:“晚上有空吗?”
邱小满背靠着窗户,好奇道:“怎么?”
吴士嵘避开她的视线,看着手里的望远镜,“最近有部电影,单位好多人去看了。”
邱小满无奈拒绝:“我没空,朋友发烧,我得去照顾他。”
“男的女的?”吴士嵘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一向独来独往。
邱小满笑道:“男的。等会我就要去医院陪他。”
“哦。”吴士嵘没有再问,聪明人都知道适可而止,哪怕心里满是好奇,仿佛一百只猫爪子在挠。
两人又聊了会画画的事情,还把乐乐叫过来加了一顿餐,邱小满便走了。
吴士嵘跟下去,提走自己的猫和宠物用品,默默注视着车子远去。
背包里,咪咪一个劲地责怪吴士嵘:笨蛋主人,就这么让她走了?我还要继续跟她吵架呢!
吴士嵘听不懂,只知道咪咪在聒噪,赶紧骑车回去,把咪咪安顿好,一个人回单位,继续画肖像。
此时的医院里,邱小满正在跟刘堃吵架,他不想耽误她休息,坚持要出院,邱小满却坚持让他再住一天。
吵到最后,刘堃只能拿话激她:“你这么关心我做什么?拜托,你别让我会错意,以为你对我有别的意思。”
邱小满愣住了:“神经吧你?爱住不住,谁惯得你!”说罢便去收费窗口,给他办理了出院。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哪怕回到住处,依旧惜字如金。
屋里的猫猫狗狗都察觉到不对劲,芒果跑到沙发跟前,爪子搭在邱小满腿上,好奇道:“主人,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你是不是该给孩子断奶了?”邱小满不想提这个事儿,干脆问问芒果今后的打算。
如果还想做警犬,那就赶紧断奶,说不定还能赶上亚运会治安犬的二次选拔。
芒果一听,赶紧回道:“好啊,可是宝宝们都在我身边,我甩不开,我一躺下他们就凑过来喝奶了。”
“你跟我去基地吧。”邱小满不想看到芒果再耽误下去了,崽子们已经一个多月了,可以吃狗食了。
芒果很开心:“真的?什么时候去?”
“明天,你跟我去部队,等我下班之后,送你去基地。”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上班的时候送,她会迟到。
芒果立马原地转了两圈:“好的主人!”
“再去陪陪孩子吧,明天就要分开了。”邱小满准备睡了,闹了一肚子火,真没劲。
等芒果走开,她便冲澡去了,出来的时候,看到刘堃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一张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小满包着头发走过去,没理,直接进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看到了刘堃那忧伤的眼神,又心软了,只得走过去,问道:“怎么了?想你朋友了?”
刘堃把照片摊在茶几上,那是他在天坑拍的照片,身边站着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孩子。
他沮丧地搓了搓头发,道:“宠物商店你找别人照看吧,我准备去找他,也许天坑比较适合我。”
邱小满傻眼了,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在逼我挽留你吗?”
“你会吗?”刘堃抬头,眼中满是渴望。
邱小满不接这个话题,背过身,回卧室。摔上门,她不明白自己的怒气来自哪里,但她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她抱着双臂,站在窗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可是夜里的温度还是有点凉,她又没有吹头发,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了。
刘堃在外面听见了,有些愧疚,隔着门问道:“你有药吗?我给你拿?”
邱小满没理,过了一会儿,他又来敲门:“我给你倒了水,你把药吃了吧。”
邱小满还是没理,刘堃只好问道:“我进来了?”
见她没有阻止,他这才推开门,端着水,拿着感冒灵,刚走到她身后,就被她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搡了出去。
刘堃站在门口,没有辩解什么。过了很久才走过来问道:“气消了?”
邱小满没理,接过水和药,一口闷了。
本打算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却被刘堃从身后一把抱住:“对不起,我……我有点悲观……我……忍不住想亲近你。我知道我不配,可是我越来越受不了了,每个礼拜五的晚上我就会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回来。每个礼拜六的晚上也睡不着,因为第二天晚上你会走。我克制不住,我要疯了。”
邱小满没有推开他,任由他贴上来,亲吻她的脖子,以及她那尚未干爽的头发。
等他快要失控的时候,她才一把推开他,命令道:“滚出去。”
刘堃没有动,刨根问底:“滚哪儿去?天坑?还是我的卧室?”
“刘堃,别逼我揍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里养好伤,伤好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邱小满已经退让了,他要是再这么胡闹,她真的会把他踹开。
刘堃懂了,认命地说了声好,转身出去了。
邱小满关上门,默默地叹了口气,要命,明明想甩他几个嘴巴子的,不知道为什么,却下不去手。
今晚住在这里怕是要吵个没完了,她拿上钥匙,开车在大街上游荡。
最终她把车子停在公园边上,趴在方向盘上发呆,她想理清楚到底怎么办。
爱情?谈不上。路人?那是自欺欺人。他确实付出了很多,她不是人渣,她都有数。
如果他离开,她会不习惯。可她现在并不想谈,即便他亲她的时候,她并不反感。
她自己也闹不清了。
正恍惚,视线里有一只藏獒跑了过去,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因为速度太快,她没看清楚,只觉得像是一截手臂。
她赶紧打开车门追了出去,追到公园湖边的时候,有个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她身后,趁她不备,猛地一巴掌,把她推进了水里。
却不料她反应极其迅速,掉下去扑腾的时候,一把拽住了这人的小腿,把他也拉进了水里。
翻滚的湖水里,是看不见的搏斗。
这人万万没有想到,邱小满水性极好,几下便把他摁住了,等她钻出水面的时候,便揪着男人的头发,把他一起提了出来。
“呵,果然是你!你在跟踪我?找打!”邱小满憋了一晚上的窝囊气,毫不客气地对准男人的脸颊,啪啪啪地扇了个爽。
岸边的藏獒看傻了,吐掉嘴里的袖子,汪汪汪地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家主人是蠢猪,我替他跟你道歉了,求你了。”
邱小满白了眼蠢狗,一把将他也拽了下来:“叼着你主人的领子,别让他沉下去,我先上去,然后拽他,最后拽你。”
藏獒汪汪汪的,很是乖巧。
邱小满上岸后,履行了承诺,把这一人一狗全都救了上来。
那吴老七没想到自己偷袭不成,差点把自己呛死,最后还欠了邱小满一条命,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太羞耻,以至于他瘫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
等邱小满拧干了头发,他才回过神来,躺着举起双手:“你拷我吧,我自首。”
邱小满摁住他的手,啪啪又扇了他两个大嘴巴子:“扯平了,今后再敢算计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就这么扬长而去。
她回到车上,想看时间,才发现手表泡水,停了,只得开车去附近转转,看看商店关门了没有。
关了,一家都不剩,倒是还有些酒吧和舞厅,灯火通明的。
她只得打道回府。
到家的时候,刘堃还在客厅坐着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理,关上门直接冲澡去了,等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刘堃终于开口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没事,不是寻死觅活,别乱想。”邱小满抓起钥匙,准备出去找个酒店住着。
刘堃赶紧拦在玄关那里:“这算什么?我住这里,你住酒店?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你别乱想,我去加班。”邱小满撒了谎,她不想伤害他,但她也不想待在家里,继续吵下去。
刘堃垂着眼睫,满是忧伤:“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邱小满不禁叹气,想想还是要说个清楚:“你不要逼我。你本质不坏,天性善良,我很重视你,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伤害你。但我现在对你,还没到那个程度。也许以后会,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没到,知道了吗?”
阴影遮盖了刘堃的半张脸,他的头发长了,该剪了,但是现在,正好可以帮他掩饰难堪,他过了很久才问:“刚才……你想扇我吗?”
说的是他亲她的时候,那会儿他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是她没有动手。
邱小满不想骗他,但也不想惯着他,只能把话题叉开:“没有。背你去担架的时候发现你很轻,你很瘦,先把身体养好,行吗?”
刘堃松了一口气:“那你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你不闹了?”
“不闹了。”
“好,我不走了。”邱小满转身,回房间去了,一觉到天亮,果然没有再被他打扰。
早起早饭已经好了,芒果的狗食也好了,吃完了正好跟她一起出发。
刘堃想了想,问道:“要不明天再带芒果走吧,我今天借个相机,给他们母子拍点合照。”
“也行,辛苦你了。”邱小满爽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这代表她今晚还会回来。
刘堃笑着起身去刷碗,邱小满走的时候,还是叮嘱了一声:“你刚吃得有点少,中午多吃点,你太瘦了。”
“嗯。”刘堃笑着回头,“等会我去宠物之家转转。”
邱小满很想挖苦他一句,不走了?不去天坑了?想想还是算了,这人比她还敏感,别招惹他为好。
晚上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一排拍立得的照片,除了芒果一家子的,还有小公主一家子的。
邱小满拿起来看了看,挺好,抓拍得很到位,狗崽子们一个个胖乎乎的,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可爱。
期间刘堃给她也拍了几张,她也配合了,比了个耶。
去冲澡的时候,她没有拿大哥大,正好有人打电话过来,刘堃在外面喊了一声,她让他帮忙接一下。
陈建军在那头问道:“小邱啊,吴渊过来自首,说他昨晚把你推到了公园的湖里,想淹死你,有这回事吗?”
刘堃一听,立马站了起来:“什么?有人要害邱警官?她怎么没跟我说?怪不得她昨晚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水。”
陈建军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傻了,问清楚是刘堃,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是你?”
刘堃最讨厌听这种话,咬着后槽牙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算了,当我没说,你让小邱自己接电话。”
“她在洗澡。”
“……等她洗完,让她给我回电话。”
“你叫什么?”
“陈建军。”
挂断电话,刘堃不安地在客厅里踱着步子,看到邱小满出来,立马追问起昨天的事情。
邱小满不想让他跟着操心,他应该静养,多吃,多睡,少上火。她好脾气道:“没什么大事,你睡觉去吧,我自己解决。”
“可是你差点被人淹死!”刘堃有点激动。
邱小满无奈:“都说了我没事!好了你去睡觉吧,别问了,再问我烦了。”
刘堃只好闭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邱小满没理,回房间给陈建军回电话,陈建军解释道:“他非要我把他抓起来,他说他控制不住,他就是想害你,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趟,让我做个笔录。”
“知道了。”邱小满换上干净衣服,脏衣服丢洗衣机里,直接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很疲惫,直接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刘堃不在家里。
习惯了吃现成的早饭,猛地没得吃了,还挺突兀的,她也懒得去做,啃了两块饼干就算,喂了猫狗,便带上芒果离开了。
中午给刘堃打电话,没人接,下午还是没人接。
邱小满不理解,他到底跑哪儿去了?打电话给沈青淮,宠物之家那边也没有看到刘堃。
邱小满下班后,只好赶回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却见刘堃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哈欠连天的三花猫:“他人呢?”
“走了啊。”三花猫懒洋洋的,压根没有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人怎么这样,招呼不打就走?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算了,走就走吧!成年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还能把他关起来不成?她把猫狗抱上车,送去了废弃工厂,那么多猫狗,加这两窝也不多。
只是小闪电需要特别照顾,她便给喂养猫狗的员工加了双倍工资,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送完猫狗,她便回了部队。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连周末也不回去了。万一刘堃想通了,又搬回去了,见了面又得吵。她倒是挺乐意给他提供住处的,但她会忍不住挖苦他!他要是受不了,再跑了,她就没耐心跟他处朋友了。
她想看猫狗的时候,就去废弃的工厂。
偶尔也会去基地看看芒果的情况。
等到部队的借用期结束,已经是夏天了。
邱小满收拾好东西,回了基地,发现这里多了两个新同事。
分别是新来的兽医冯超,新来的实习训导员吴莉莉。
邱小满眉头一皱,快步走向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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