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满当然不愿意。
早上那会儿她不过是试试沈青淮, 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曾经的伤害历历在目,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以她故意接近他,故意气梁玉婷。
她就想看到沈青淮过得鸡飞狗跳, 鸡犬不宁, 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睚眦必报!
更何况他又不愿意认她, 无缘无故的吃的哪门子饭?
她直接呛了回去:“跟你去吃饭,用什么身份?热心市民和新手公安?”
沈青淮被问住了, 叹了口气,道:“那你中午自己下馆子?”
“我吃方便面, 今天刚来不清楚装况, 下次我带饭过来,就不用麻烦你中午接送我了。”邱小满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基地有做饭的地方,在一楼最边上那间,旁边还有开水房。
锅灶都是全的, 想在这里吃午饭的自己带米面就行,因为这里偏远, 不像市区的同事那样可以吃食堂,所以每个月会有几十块钱的饭补。
挺好的, 无非是麻烦一点,不想做饭就泡面呗, 带点饼干什么的也行,怎么着都能凑合一顿。
晚上回去再好好吃点。
沈青淮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还以为他给了那么多钱,她会对他稍微客气一点。
起码不要这么冷冰冰的。
不过他也没脸要求这个女儿什么,只得叮嘱道:“那你晚上下班了就在休息室等我, 我忙,可能会来得晚一点。”
邱小满本想说不用了,她自己坐公交回去,可是转念一想,万一梁玉婷真的丧心病狂,连公交车也不放过呢?
还是不要牵连无辜的好,只能委屈自己,这几天都跟沈青淮坐同一辆车了。
车子到了市区,沈青淮盯着她身上的帆布包,提醒道:“下班去买个好点的包,又不是没钱。”
邱小满看着窗外的街道,换了个话题:“梁玉婷走了?你不去追她回来?就这样让她发神经害人?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公安,只要她真的做了,我一定会抓她的。”
“我的人去晚了一步,飞机起飞了。不过我已经跟她爸妈打了电话,他们会劝她的。”沈青淮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这几天还是要小心为上。
邱小满不说话了,直到回到四合院门口,她才嫌弃地看着沈青淮,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沈青淮没有生气,小满说的不错,他确实是自讨苦吃。
当初梁玉婷闹成那样就该离婚的,到头来他还是妥协了。
是他太爱梁玉婷了吗?不,是他太爱钱了,舍不得分一半的家产给梁玉婷,他宁可把她留在身边,随便给个三瓜两枣的,偶尔闹一闹也能将就。
梁玉婷一直以为是他嫌弃她没有生出儿子,所以才对她小气,实际上他是怕她发神经害人,也怕她脑子拎不清,被人骗了钱去投资,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总之,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怨不得别人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他给柳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挑个好点的包,下午找他报销。
*
邱小满回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吃过了,给她留了饭菜。
冯胜男笑着帮她去盛饭:“小满姐姐,今天小乔跟阳阳都去上学了,是居委会来人带他们去的,就在旁边的光明小学。”
“是吗!那太好了。”邱小满很是欣慰,这是最重要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她接过碗筷,问道:“那你跟阿越呢?”
“我准备去打工,阿越的比较难办,这边不承认她在云南的中考成绩,高中也不是义务教育,所以目前还没办法让她入学。”冯胜男有点替阿越可惜,阿越成绩挺好的,虽然考的不是县中,但也是只比县中差了一个档次的一中。
邱小满真的没顾上这个问题,她赶紧安慰阿越:“别急,这几天你在家里看书,我来想想办法。”
阿越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强求。她比较随遇而安,有书看就行了。
她不想让邱小满为难,笑着宽慰道:“我没事的,我跟冯胜男一起出去打工好了。”
“不行,你们两个都没有成年,又是女孩子,不像李团团,人高马大的,没人敢欺负他。”邱小满思来想去,决定找个别的路子。她叮嘱道,“你们两个在家里别乱琢磨,等我回来再说。”
“好。”冯胜男见她要走,问道,“你不睡会儿吗?”
“不了,太远了,再不走到那得迟到了。”邱小满不想这么赶时间,太累,明天开始就在基地吃。
刚出门口,就看到了沈青淮的车,他估计也没吃几口,正在车上啃饼干。
邱小满装作没看见,坐下后只管看着窗外的街道。
沈青淮叹了口气,递了一份房租买卖合同过来:“签个字,四合院我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户主,你要是嫌这里离基地太远,我也可以在三环外面给你找一套房子,中午可以自己回去睡个觉。”
“你不对劲。”邱小满感觉自己活见鬼了,一毛不拔的沈青淮,忽然又是车子又是房子又是票子的往她手里送,干嘛呀?
糖衣炮弹,想腐蚀她桀骜不屈的灵魂?
做梦!东西她照收,想要她原谅,没门儿!
沈青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把钢笔塞到她手里。
邱小满签了字,看了眼售价,四合院居然这么便宜?
才十二万?她以为要好几十万呢。
沈青淮怕她嫌便宜,解释道:“最近有南边来的炒房团在炒商业住宅,四合院暂时没有多少人问津,所以价格不是很高。不过你放心,不出五年,价格就会被人炒起来了,到时候你手里这套肯定能翻好多倍,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卖了,稳赚不赔的。”
“你自己买了吗?”邱小满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但沈青淮是商人,判断应该还算准确。
沈青淮笑笑:“我手里有一套,你要是哪天不烦我了,我带你去看看。比你这套位置好,家具都是红木的,地面贴了大理石。”
“有人住吗?”邱小满不懂有钱人的世界,虽然她现在也算小有余钱了。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偶尔。”
“哦,被老婆赶出去的时候住住。”邱小满是懂扎心的。
这下轮到沈青淮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刷刷几笔签了字,把合同交给了沈青淮:“我不用到场?”
“授权委托书,签字。”沈青淮又拿了一份文件出来,“你刚入职,肯定请不下来假,周末房管局又不上班,只能授权我代办。放心,合法合规。”
邱小满不懂这个,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姜明远,问清楚了才签字。
沈青淮无话可说,她不信他。买个房子给她,他还能害她不成,好受伤。
一直到基地门口,都还在生闷气。
邱小满懒得哄他,抓起帆布包准备下车,沈青淮赶紧把柳秘书买的皮包拿出来:“等等,这个给你。”
邱小满回头,看了眼水桶一样的丑包,有点嫌弃:“好老气,不想要。”
“拿着吧,这是LV的巴比龙,国外的牌子,五千多,没给你买差的。”沈青淮坚持要她收下这个包,怎么也比她背的帆布包体面。
邱小满真不想要,老气横秋的颜色,还不如买纯黑的。
沈青淮不肯,干脆拽着她的包带子,非要她收下新包才肯她下车。
没想到用力过猛,把她的包带子拽坏了。
邱小满刚才拿大哥大,没有拉拉链,现在好了,东西撒了一地。
赶紧俯身去捡,手上捏住一张照片的时候,被沈青淮抢先一步捡走了。
邱小满本打算抢回来的,一看时间来不及了,算了。
她就这么夹着断了带子的包,狂奔进了一楼的办公室。
车上,沈青淮默默地看着上了年月的照片,叹了口气。
这还是十三年前去县里买书包的时候照的,为了纪念小满上幼儿园了。
谁想到后来就……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那只昂贵的驴包。
车子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他让司机停了下来,去里面问问,在没有底片的情况下,能不能冲洗一张给他。
店家摇头,但还是给他想了个办法:“我把它拍下来,洗出来,这不就成了?不过画质肯定会差一点,你这照片太老了。”
“好,拜托了。”沈青淮等店家拍完,拿走了这张原片。
路上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视镜,没想到沈青淮也在看他,把他吓了一跳,赶紧保证道:“沈总,我绝对不跟太太打小报告,绝对。”
沈青淮已经不想留他了,但不是现在,梁玉婷还不知道他知道了她的计划,留着司机才能跟她玩把戏。
沈青淮叮嘱道:“太太到了香港,肯定会跟你打听情报,你就说我跟大小姐抱头痛哭,而且我答应她了,让她回沈家,我跟太太离婚,跟她妈妈复婚。”
什么?司机忍不住想笑,那太太知道了不得急得想跳楼啊!
哎,慢着!太太应该不敢,就算真想跳,也得在沈总面前跳啊。
所以沈总这是,想把太太骗回来?然后呢?太太还是会发疯啊!
哎,怎么做都是无解的难题,算了,他就一司机,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香港,梁玉婷来不及打听邱小满的事情,一落地就去找她表舅舅哭惨,最后以沈青淮的名义,借了一百万去赌马。
她急需用钱,最好是大赚特赚!
这样她就有钱雇佣杀手了!
她先观察了两局,发现有一匹白马非常有潜力,她咬咬牙,花了十万!
居然赢了!十万变二十三万,这钱来的可真容易!
她又接着买,到第三盘的时候,直接押上了全部家当。
原以为这次一定会彻底翻身,手握巨额资产,再也不用看沈青淮的脸色。
没想到,那马快到终点的时候突然倒地不起,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最终她连赚来的钱也搭进去了,狂亏一百三十几万。
周围欢呼的声音跟她无关,隐约的哭泣和暴躁的辱骂也不关她的事。
她只知道她完了,沈青淮要是知道她以他的名义借钱还亏了,弄不好又要跟她提离婚了。
离了婚,她也许可以分一部分家产,可是这代表别的女人也会染指另外的一半啊!
不行,不可以!她不接受!
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问问邱小满的情况,赶紧出去,掏出身上最后的一点零钱,打了个长途电话。
“什么?他们要复婚!休想!”梁玉婷气炸了,挂了电话,去她表舅家里接孩子,准备赶回去闹个天翻地覆。
她舅妈好劝歹劝的,让她吃了安眠药,睡下明天再说。
舅妈拿起电话,打给了沈青淮:“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嫌害臊?还让她出来借钱,借了就去赌,你们这是要败家散业的征兆啊!”
大晚上的,沈青淮刚从酒局出来,都拿不稳大哥大。
他刚打了个酒嗝,就被冷风吹醒了。
什么,借钱?赌博?还亏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酒入愁肠,都成了催吐良药,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吐到后面已经没了酒水和胃液,全是血!
吐完直接两眼一闭,倒在了司机肩上,司机吓得脸色铁青,赶紧把人扶上车,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困死了,不想去,反正这些年她发烧生病,沈青淮也没有照顾她啊!何况她根本没办法签字让他手术!去了干嘛?
她打给了姜明远,让姜明远通知沈家的人。
“知道了,我来安排。”姜明远刚刚下班,为了拐卖的案子,忙得没时间关心新人入职的邱小满,他赶紧告诉邱小满一个好消息,“对了,赵清找回来了!明天上午能到。”
“真的!”邱小满彻底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下都齐了,除了骗钱买彩票的阿勇,其他人都可以住她这里来。
她在北都没有家人,但她愿意跟这群孩子做家人!
夜深人静,沈青淮悠悠醒转,刺鼻的消毒水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守在他床前,这是他侄子沈腾龙,看他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叔,你刚才急性胃穿孔,好危险的。你跟我婶婶到底怎么了,前天闹到报警,今天又把自己喝进医院来。过不下去就别过了,为了那点钱把自己搞得这么痛苦,划得来吗?”
沈青淮没有回答。
划得来吗?不知道。他挣扎着看了眼病房里头,没看到大女儿在,只得叹了口气。
沈腾龙问道:“在找谁啊叔?找我那个当警察的妹妹?她让姜明远联系的我们,爷爷奶奶不想管你的事,我爸又忙,就让我过来了。看开点叔,你没有养她小,也没有认她回沈家,就算她想给你签字做手术,医生也不能同意啊。”
是啊,他跟大女儿现在就这样尴尬拧巴地相处着,算什么呢?
默默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响彻山谷的笑声。
稚气女童的笑声。
银铃般的笑声。
那样的日子,到底是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眼熟的男人来四合院送邱小满去上班,五官跟沈青淮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邱小满上上辈子死后,灵魂到处飘荡,回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个人在给她收尸。
一起出现的还有他妈妈,红着眼睛帮她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还送她去了殡仪馆,火化,下葬。
全程都是这对母子操办的。
邱小满当时还纳闷儿,这谁啊?现在再遇到这人,她只能推测,他是沈青淮的什么亲戚。
他正在车里擦拭车窗雾气,对上邱小满的视线,他笑了笑:“起来了,我是你哥,我爸是你大伯。”
邱小满一言不发坐了进去,沈腾龙也没有打扰她,快下车的时候,沈腾龙才问道:“中午不回去是吗?”
“嗯。”邱小满自始至终没有关心沈青淮的病情。
沈腾龙也没有勉强,只是好奇:“你两手空空,中午吃什么?”
“谢谢关心,我会照顾自己。”邱小满打开车门,提醒道,“麻烦你转告一声,让他把照片还给我。”
“哦,好的!晚上见!”沈腾龙笑呵呵的,看起来性格不错。
邱小满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服了自己,说了声谢谢哥——
作者有话说:总是有意想不到的口口好烦啊
第42章 第二案1 倒卖国有资产的,抓住一个可……
上班第二天, 邱小满已经把单位为数不多的几个同事都了解清楚了。
因为人少,所以基地这边的组织架构很简单,领导层面只有两个人,分别是大队长孟和平, 副队长渠浩, 没有中队长和指导员之类的职位。
孟和平的职责比较全面, 不光负责警犬的训练、管理和任务的执行,也负责对基地这几个人的管理和工作安排。
渠浩是辅助角色, 孟和平在的时候,他就跟其他的警犬训导员一样, 做一些训练狗子的工作, 孟和平出去了,这里就换渠浩当家。
当然, 渠浩还负责跟兽医一起商量探讨警犬的训练计划,跟孟和平一样,需要处理一些书面工作。
但是, 他的字很丑,基地的打印机坏了, 他手抄了一份训练计划书拿给了邱小满,邱小满都茫然了, 写的啥啊?
不是说渠副队是警校毕业的吗?这字也太滑稽了点,也不知道他下班回家辅导自己女儿的时候是不是也写成这样。
不过也有可能他不管呢, 毕竟他又没有离婚,他老婆是国营商场的售货员,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下班也早。
他跟孟和平一样,中午都去附近的苍蝇馆子吃, 吃完回来眯个觉,补充体力。
这会儿他丢下训练计划书就出去了,催促大家准备去训练场上,进行今天的警犬晨训。
邱小满实在是不认得他的字,只好找办公室里的同事问问。
训导员是基础岗位,级别低,所以是四个人合一个办公室,办公桌两排两列,非常清晰,邱小满来的时候,只有靠着北边窗户的那张桌子空着,她便坐在了最里头。
估计是刚开春,太冷了,谁都不愿意也要这西北角里的阴冷座位。
另外三个分别是窦磊,方家栋,和鲁智强。
窦磊今年二十三,四川人,个头比较含蓄,连带着五官也都比较小巧秀气,白白净净的,猛一看像个小姑娘,警校毕业后留在了北都,未婚,他在附近租了个回迁房,三十块钱一个月,中午自己回去做饭吃,不留在基地。
方家栋二十五,他家是从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定居北都的,他爷爷是军人,奶奶是个老师,爸爸在海军那边服役,妈妈是文工团的,算是根正苗红的第三代。
他家祖上是广东那边的疍户,打渔为生,他的个头比窦磊稍微高一点,刚到一米七,长相很有两广一带的特色,颧骨较高,嘴巴略微有点厚,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总像是教导主任在盯坏学生。
他住部队大院,离得挺远,中午不回去吃,直接带了保温饭盒,要是凉了就在灶台上热热。
听说他已经有对象了,五月办酒结婚。
鲁智强今年三十了,他爸妈都是绿岛人,来北都工作后就定居了下来,那边的人普遍个头高,鲁智强更是有惊人的一米八三。
加上这人浓眉大眼的,所以几个同事调侃他跟鲁智深是兄弟,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花和尚。
他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结了婚的,家里有两个双胞胎女儿,老婆为了照顾孩子,辞职在家,也在回迁房租了个房子,这样免得鲁智强来回奔波太远,下班后还能回去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他是四个训导员里面资历最老的一个,也离邱小满最近,她自然直接找他了。
鲁智强把那表格接过来看了眼,二话不说,把自己那张打印的交给了邱小满,起身拿起狗哨,直接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哪里不舒服。
邱小满把表格压在办公桌上,赶紧跟上。
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兽医何锐正在给每只狗子做例行检查。
这是晨训的必备环节,灰灰跟博美昨晚就留在了犬舍里,何锐已经帮他们做了体检,其中灰灰的牙齿有严重的结石,需要清理一下,博美因为是宠物犬,被抛弃之前还算得到了不错的照顾,所以他除了耳朵里长了点螨虫,身上有点脏,其他都还好。
何锐已经给博美涂抹了驱虫药,这会儿在检查昨天打架的德牧跟昆明犬。
两只狗子今天都很安静,蹲在队伍最前面,像小学生上操时领操的优秀代表一样,骄傲又显眼。
邱小满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面前除了灰灰跟博美,还有一只杜宾,一只纯色的本土大黑狗。
孟和平扫了一圈,确定人员到齐了,便吹响了狗哨。
晨训的基础环节,就是热身运动,训导员需要带着各自的狗子,绕着训练场慢跑一圈,回来再做些简单的拉伸。
这对邱小满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她在云南的时候,上山下谷,身轻如燕,平地跑步跟呼吸一样简单。
但她没有由着自己的体能来跑,而是跟在最后面,一边观察其他人的节奏,一边调整自己的速度。
一圈下来,年纪大的孟和平已经有点喘了,副队渠浩比他小了好几岁,状态还行。
四个训导员里头,喘得最厉害的居然是看起来身体最结实的鲁智强,邱小满还挺意外的,不应该啊,训导员每天都要跑,鲁智强才三十,不至于跟孟队一样吃力吧。
邱小满提醒了一句:“强哥,你是不是感冒啦?”听他喘气的声音,有点像是农村里头烧土灶拉的风箱。
鲁智强确实感冒了,刚才邱小满找他,他都不敢说话呢,生怕面对面说话容易传染。
不过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里,估计也躲不掉。
他点点头,哑着嗓子道:“扁桃体发炎,你离我远点儿吧。”
邱小满心说这会儿再离远点也晚了吧,她没说什么,赶紧跟着孟队的节奏,给狗子做拉伸。
拉伸结束,便是服从训练、嗅觉训练和障碍训练。
这些都是基础训练,但是狗子们因为资历不同,身份不同,所以表现也各不相同。
比如孟队亲自带着的昆明犬和德牧,他们还有搜爆、搜毒和搜救训练,所以基础训练做得很快,轻车熟路的一遍就过了。
另外有五六只狗子是资历相对叫老,但没有通过搜毒搜爆搜救考核的,需要加强相关训练。
还有七八只是刚刚通过警犬考核的新员工,需要再次强化一下基础训练,要做三遍左右,才会尝试搜毒搜爆搜救的入门训练。
剩下几只全是刚被推荐过来的新狗子,还没有通过考核,所以他们完全没有搜毒搜爆搜救的相关训练内容,只要做基础训练就行。
等一段时间过后,基础训练通过了,才会进行进一步的专业技能训练。
邱小满一个人负责四只狗子,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相反,因为她可以直接跟狗子语言沟通,所以她的效率非常高。
正忙着,来了一个刑警队的人,大高个子,细瘦身材,是邹队手底下的一员猛将,人称虎哥。
他找孟和平借狗:“孟队,昨晚的抓捕行动出了点意外,犯罪分子开车奔逃,在河北境内连人带车滚下山去了,我需要两只搜救犬出任务,劳驾安排一下。”
孟和平明白,邹队那边安排的是抓贼抓脏的策略,因为不知道跟不法分子接头的有哪些人,所以没有直接在厂区行动,而是一路尾随,去他们接头的地点抓捕。
这种行动很容易演变成公路赛,你追我赶,又是大晚上的,车子栽下山去也不算例外。
他问了下刑警队那边人员有没有受伤,得知同事们一切都好,这才放心了。
赶紧吹了声狗哨,正在寻找“伤者”的明明和小德子便狂奔过来。
考虑到邱小满的特殊能力,孟和平让邱小满这个生瓜蛋子跟他一起出现场。
邱小满当然求之不得,一线经验最是宝贵,可以很好的观察和总结训导任务的不足以便日后改进。
至于她负责的狗子,只好先交给别人带一下了。
她想了想,还是推荐了一下灰灰:“孟队,我可以带上灰灰吗?山野地带她的能力很管用的。”
“可以,走吧。”孟队现在很想给她表现的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灰灰是不是真的跟她说的一样,是个山野通。
三人三狗,一起上了警车,灰灰还是头一次坐警车出任务,高兴坏了。
拉着舌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摩拳擦掌。
邱小满小声道:“灰灰,万一来个急刹车,你这舌头还要不要了?”
灰灰赶紧把嘴闭上,学着明明和小德子,乖巧地蹲坐着,高冷,但憋得难受。
她好想吐舌头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井底狗!
灰灰要见大世面啦!
灰灰高兴,灰灰憋不住,灰灰还是好想吐舌头啊。
实在是憋得难受,只好甩起了尾巴,嘭嘭嘭的,像是进军的号角,格外的激动狗心。
邱小满哭笑不得,不忍心再阻止她,看把孩子高兴的,要抓坏人了呢,就让灰灰好好激动一下吧。
到了现场,带他们过来的虎哥问道:“孟队,这个小邱同志要跟我们一起下去吗?”
孟队瞧着她那踌躇满志的样子,还是问了问:“你会爬山?”
“会,我到前面去开路!”邱小满赶紧接过虎哥给她的登山设备,把灰灰装进巨大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只露出脑袋,随后把灰灰背在了身上,还不忘让孟队帮忙,再把灰灰和她绑在一起,免得灰灰掉下去。
固定好灰灰,邱小满戴上头盔和手套,绑好安全带,抄起登山镐,眨眼就不见了。
系统里有显示,这种倒卖国有资产的犯罪分子不属于小偷,而是更为严重的经济犯罪,属于挖社会主义墙角,罪大恶极,抓住一个可以奖励十万块!
那还等什么,冲!
下降到谷底的时候,她赶紧问了问系统:“死了的也算吗?”
“当然算啊。”小蜜蜜这次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犯人呢,不过这不影响系统对宿主给出奖励。
邱小满放心了,赶紧解开后背的灰灰,走,找那几个蛀虫去!
第43章 第二案2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邱小满是从货车坠毁点的旁边下去的。
一来是怕破坏现场, 二来坠车点山腰的树木都被剐蹭了,断枝残杈,容易刮伤自己和背上的灰灰。
所以落地后,她便拿着登山杖, 往右手边走去, 很快注意到了一些散落的货车零件和电子器件, 因为坠崖的高度不小,包装箱又是硬纸板, 比较脆弱,所以现场只有两箱完好的没有散开的。
可以清楚的看到, 包装箱上印着“北都电子管厂”六个大字。
这个厂子她已经跟孟队详细了解过了, 这可是我国电子工业的摇篮,不光是第一颗原子弹和人造卫星的零部件生产地, 还制造出了我国第一台电子计算机,第一部自动电话交换机,以及第一台ATM机等重要仪器。
就连如今彩色电视机上使用的彩色液晶显示屏, 也是这个厂子研发出来的。
这么重要的一个厂子,居然出现了蛀虫, 难怪系统给出的奖金那么高。
毕竟相比于蛀虫带来的损失,那根本不算什么。
她赶紧走上前去, 巡视一圈,车子居然没爆炸, 看来车上当时应该是没油了。
可是奇怪,里头居然没有人?看来这几个人挺走运的,车子刮断半山腰的几棵大树,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所以他们没死。
但是一晚上过去, 现在就不好说了。
地上有不少的血迹,滴滴答答的,向着远处延伸,可是很快,那血迹就不见了。
应该是做了止血的措施,可是奇怪,怎么连脚印也不见了?
脚印消失的位置附近,倒是出现了密集的野生动物的脚印,根据形状判断,应该一群野猪从这里狂奔过去了。
很显然,这群嫌疑人里头有擅长清除痕迹隐藏踪迹的,还会借助野生动物的足迹彻底让自己从林子里“消失”。
看着落后一步降落下来的孟队,邱小满非常笃定:“队长,嫌疑人里头肯定有人在山林里生活过,而且经验非常丰富。”
孟队也是这么想的,昨晚和今天早上,抓捕的小队已经下来搜过两次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不得已,这才去找了警犬基地。
他赶紧追上来,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下,问道:“如果没有警犬帮忙,凭你自己能找出他们的踪迹吗?”
“多花点时间肯定可以。”但绝对没有狗鼻子追踪气味来得快。
孟队点点头:“走,进林子里去看看。”
邱小满起身,空气里浮动着似有若无的尿骚味儿,邱小满看着灰灰,问道:“是野猪的尿味吗?”
“不只有野猪,还有狍子和猪獾的!”灰灰毕竟从小在山村里长大,没少见过这些动物。
她从落地就开始到处嗅来嗅去的,她非常笃定:“猪獾只出现了一只,狍子倒是路过了好几只,每只的气味都不一样,野猪的尿骚味最浓郁,而且还有野猪粑粑的味道……”
灰灰说着,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这下心里有数了,她摇着尾巴,对着西边汪汪了几声:“主人,这群人里肯定有人有脚臭的啦!我闻到了,野猪粑粑也掩盖不掉的,主人,快!这边!”
灰灰下意识想往前冲,还好邱小满给她拴了狗绳,赶紧提醒道:“等等,林子深,咱们不要丢下其他人。”
万一走散了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哪怕有狗子帮忙,可是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何况嫌疑人里头肯定也有山林专家,万一他们正躲在暗处,专挑落单的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灰灰无拘无束地生活惯了,哪里想到这些,立马听话地蹲下,等人到齐。
孟队赶紧招呼虎哥他们跟上,留两个人在原地待命。
昆明犬和德牧虽然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可是到了山林里面,确实不如灰灰懂行,昆明犬资历老,见过猪獾和野猪,但他不清楚灰灰说的狍子是什么味道,德牧就只知道野猪,毕竟他在北都附近的郊区遇到过。
至于脚臭,这个他们也闻到了,明明赶紧附和道:“确实有脚臭味,跟野猪的尿液粑粑混在一起了,灰灰真厉害!”
德牧有点不高兴,他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来呢,他才是抢答王者,这次主人肯定不会夸奖他了,呜呜,他的大骨头。
算了,不想了,先把坏人抓到再说!
他赶紧冲孟和平汪汪了几声,走啊,灰灰说得对,就是这边!
山林里的野兽很多都有固定的觅食路线,常年累月的,就会踏出一条条小路,也就是所谓的兽径。
三只狗子便领着刑警队众人沿着兽径追向山林深处,很快,众人停在了一个分叉口。
明明和德牧坚持往西走,灰灰却坚持上前看看。
她对着邱小满汪汪叫:“主人你听见水流声了吗?如果是我,肯定会故意往西边和东边走一段,误导警察,然后自己绕回来,从水里蹚过去,走对面。
邱小满点点头,冯胜男确实跟她说了,上次他们就没少利用溪流来斩断气味连接。
毕竟,用动物的尿液和粪便来掩盖气味,并不能彻底隔绝人类的气味,如果是碰到鼻子特别灵敏的,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但是有水流的地方就一定有较强的空气流动,人从水中走可不像走地面,会留下较为清晰的脚印和气味,水流一冲,就只剩空气里的那一点气息在浮动了,前面的小溪又正好处于峡谷地带,风一吹,很容易就散了,何况附近还有好多动物,简直是绝佳的气味隔绝带。
邱小满回头看着孟和平:“孟队,我跟灰灰走,你们安排两个男同志跟着我,其他人要不要跟,听你的。”
孟和平蹙眉:“可是根据明明和小德子的反应,那群人应该是往西边去了。”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孟和平沉思片刻,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多年的老伙计。
他跟虎哥商量过后,把人手分成两队,留了三个配枪的年轻警察跟着邱小满,这样邱小满只要专心向前,剩下三个方向都有人负责警戒。
剩下的人则跟着他和虎哥,往西边去,临走时他留了两部对讲机给邱小满,还有一把信号枪:“拿着,有情况及时联系,要是走远了没信号,就用信号枪。”
孟和平等人走出去很远,走着走着,两只狗子开始迟疑,脚步放缓不说,停下来到处嗅嗅嗅的频率也变高了。
孟和平心说不好,难不成真的上当了?
正准备蹲下来帮忙观察做出判断,远处便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他跟虎哥对视一眼,赶紧下令往回撤!
孟和平非常担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那孩子刚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温局非得吃了我不可!”
虎哥话少,蹙眉冲在了前头,万万没想到,经验老到的警犬也有失误的时候,看来这次的嫌疑犯里头有厉害角色,说不定还是……
要知道,电子管厂可是军工企业,是有国防编号的。
里头的车间工人,有不少退伍兵,他真的不希望是这样的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要不然,真到了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会非常痛心。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节奏,第一时间冲到了之前的小溪那边,溪水不深,但是眼下冬婆婆还在发威,真这么踩进去肯定遭罪。
好在邱小满真的很懂,她不是直接过去的,而是在附近找了一些石头,垫在水里过去的,这给后面赶来的援军提供了方便,众人在不同间隔的石头上跳跃,两只狗子却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刚刚犯了错误,急于证明自己的专业水平,直接从水里走,孟和平想抱它们它们都不肯。
到了对岸,两只狗子甩了甩脚上的水,汪汪汪,这边!
孟和平不忘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少,这才继续向前,刚走几步,远处又响起了枪声,砰砰砰一连五枪!
这不对劲吧!要是嫌疑人没枪,我方又需要鸣枪示警,一声就够了,这怎么连着响了五枪呢?
算上之前的那一声,六下了!
大概率对面也有枪,他们在互射!
不好,邱小满没有枪啊!孟和平赶紧催促大家跑快点。
这时对讲机响了,邱小满大喘着气,道:“孟队,刚刚你们走得远,没有信号,现在能听见吗?等会你们看到第二条小溪,停下,不要过来,就在对岸等着,这边有捕兽夹,赵刚受伤了。”
“其他人呢?嫌疑犯呢?”孟和平哪里能听她瞎指挥,肯定要过去看看的。
邱小满喘息道:“其他人都没事,击毙了一个,活捉了两个,还有一个坠车的时候内伤严重,被他们的同伙……”邱小满有点说不下去了,太恶心了,太丧心病狂了。
总之,她叮嘱道:“你们千万别过来,刚才赵刚就是没听我的冲在了前面,就被夹了,这东西的摆放是有规律可循的,你们不懂就会被夹。耐心点,等我过来。”
孟和平扭头看着虎哥,他们两个按级别来说,他高一级,可是虎哥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且是刑警队的实权中队长,他一个冷门部门的大队长真的不见得能指挥虎哥。
最终虎哥决定不拿其他的人生命冒险,就在第二条溪流前面等着。
很快,邱小满牵着灰灰,架着受伤的赵刚过来了,另外两个一人押着一个幸存的嫌疑犯,落后几步。
其中一个特别矮瘦黝黑,看着不像是中国人,而且这人好臭啊,隔着小溪都闻到了,再看他身上,吐了,好多野猪粪便,真是委屈了咱们的刑警了,为了押着他们,自己也臭了。
孟和平跟虎哥齐齐松了口气,两人伸手帮忙架着受伤的赵刚,不太明白捕兽夹是哪里来的。
邱小满解释道:“他们当中有个人说越南话,我怀疑他是偷渡过来的,就为了偷取咱们军工厂的好东西。你在来的路上不是跟我说了吗,如今半导体已经逐渐取代了电子管,所以电子管厂面临严峻的转型危机。据我所知,越南那边的技术还不如咱们呢,电子管正好是他们需要的。”
虎哥忽然松了口气,那看来这个山野通不是退伍军人,而是越南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可是捕兽夹是哪里来的?听邱小满的意思,还挺多呢。
邱小满也不清楚:“我估计是这个越南人安放的,他们在边境喜欢埋地雷,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们被咱们打怕了,要是再用地雷,肯定会惊动国家层面,毕竟这在咱们国家,不是私人可以搞到的东西。所以我猜测,捕兽夹是这个越南人带的,反正他们偷渡边境的时候也要用来跟边防警察躲猫猫。估计是没用完,正好拿出来。”
虎哥跟孟队面面相觑,还真是他们小瞧了这个小邱了,她连这个都知道啊。
两人异口同声:“你在云南碰到过越南人?”
“碰到过啊,我还会一点越南话,回去审讯的时候,我可以当翻译。”邱小满想起还有个人,叮嘱道,“谁跟我再进去一趟,还有个死了的,一副……残骸。”
“残骸?”两个老前辈都茫然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残骸了。
邱小满耸耸肩:“野猪是杂食动物,连人肉都吃的。野猪为什么正好出现在他们的足迹消失的地方?因为他们用死掉的同伴做诱饵,野猪就跟着他们走,他们在前面清理足迹,野猪在后面跟着啃尸体。你们在西边没有看到人体碎块吗?可能被吃光了?总之,这里只有一副残骸,还有一窝小野猪在啃。”
孟队:???
虎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啊!!!!!!
两人都要去看看,到了那野猪窝前面,忍不住全都捂着心口,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邱小满解释道:“野猪吃饱了是不会轻易攻击人类的,何况他们选是又是需要哺乳的猪妈妈,更不会放着食物不要,来找人类的麻烦。这么一来,他们就可以借着野猪的气味躲过警犬的追捕,等他们外面的同伙过来救他们。可惜,碰到了咱家灰灰,更可惜的是,那个越南人,他脚臭。”
说着,她把一部脏了的大哥大从杂草里面踢了出来:“这个应该是他们联系外面用的,查一下电信局那边登记的是谁。”
可别是什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那这事可就严重多了。
*
同一时间,北都某顶楼大平层里。
说着粤语的商人挂断了电话,看向沙发上的儿子梁志豪,一脸的嫌弃:“干什么啊?上个月刚给你买了大哥大,怎么又要钱买大哥大?”
梁志豪今年十九,一头黄毛,喜欢出入酒吧和迪厅,打扮时髦,挥土如金。
别人都以为他很快活,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钱根本不是他的,都是他老子的,每次买个什么东西,都要开口要。
别人家也有钱啊,都是给儿子身上放张卡,随便刷,随便花。
他呢?他也是不得已,这才跟别人合作,还把大哥大借给了人家。
可是昨天他刚刚追了个靓妹,想随时随地煲电话粥嘛,只能找他老子再要一个咯。
他嬉皮笑脸的:“再买一个咯,我努努力今年就让你抱孙子不好吗?”
老梁眯眼打量着他,最终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等我问问你姑父,一个人可不可以办两个卡。”
正在医院养病的沈青淮收到了电话,不是关心他的,是找他办事的。
他嫌烦,懒得去问电信局的老王,直接回了句不能。
老梁耸了耸肩:“办不了啊,去找你朋友把之前那部要回来咯。”
“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很没面子的好吧。”梁志豪气死了,真抠门啊这个死老头,哪天死了就好了,家里这么多钱,全都是他的!他的!
可是老梁铁了心了,就是不肯再给他办一个,气得他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怒吼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死鬼!”
吼完便摔上门出去了。
老梁也没当回事,小孩子都这样,什么都要,不给就闹,不能再惯着了,不然这偌大家业根本不够败的。
大街上,梁志豪叼着烟,气急败坏,思来想去,只能问问那边行动顺不顺利了,等他们给他分了钱,他自己去买。
去公用电话亭投了币,电话却始终打不通,无奈,他只好踹了一脚电话亭,准备找沈青淮借点钱去。
第44章 救命1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耳朵飞了过……
沈青淮郁闷死了, 这个梁志豪脸真大啊,一开口就问他借五万,要买大哥大。
他问了一个问题:“我长得很像提款机吗?”
梁志豪无所谓的耸耸肩:“别这么小气嘛!我都听说咯,你带着那个乡下妹去电信局, 一掷千金啊。你都不认她还肯给她花钱, 那我叫你一声姑父, 你借我点钱都不可以?回头我姑知道了不得气死。”
“别提你姑!”沈青淮现在一想到梁玉婷闯的祸就头疼,没本事赚钱, 但是有本事败家,真是吐血了。
枉他这些年精打细算, 每一笔钱都精准把控, 不舍得给梁玉婷乱花,现在好了, 一出手给他白送一百万出去,气死了。
有这钱还不如给小满呢,起码小满是真的给他长脸了!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 还是大山里来的,一来就得了温局长的赏识, 真不愧是他沈青淮的女儿。
可惜梁玉婷太能闹,不然现在就该让小满认祖归宗了, 名字也该改了,就叫沈小满, 多好听!
沈青淮越想越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头,发泄不出来,也没办法自我排解,只得不耐烦地拿起大哥大,打给了老梁:“赶紧过来, 把你儿子带走,我这刚亏了一百多万,没钱。”
老梁压根不知道这个败家子去了医院啊,急得他赶紧赶了过来,可是他到的时候,梁志豪已经气跑了,他只能扑了个空。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沈青淮,一问才知道,所谓的亏钱居然是梁玉婷赌输了一百多万。
只能劝道:“往好处想,是她败家,不是你投资失败。振作一点,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沈青淮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
老梁又问:“婷婷还在香港?”
“嗯。”沈青淮这次不准备再惯着她了,不回来拉倒,他又不是没钱请保姆带孩子。
梁玉婷不在还清净了,挺好的。
至于她会不会继续在外面借钱败家?不会了,他已经打了电话给香港那边,声明了梁玉婷借的钱他不认账,谁愿意做冤大头就做去吧。
老梁只好劝了劝:“看开点,起码那个小满给你长脸了,以后场面上混,那些老板都得给你三分颜面。”
“得了吧,我又没有认她。”沈青淮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扣扣搜搜给女儿花了几十万,都比不过梁玉婷一晚上败家的钱多。
这事他都没脸让小满知道,小满没来医院也好,免得他抬不起头来。
老梁也不好再说什么,叮嘱他注意休息,便出去了。
到了外面走廊,他拿起大哥大,给梁玉婷打了个电话:“你还是自己回来吧,这次可别指望他跟你低头。”
梁玉婷不服:“凭什么?不就是输了一百多万,说不定我马上就赢回来了。”
老梁气笑了,将军肚都跟着晃了几下:“你就做梦吧。老程早就帮你算过了,你没有偏财运,赶紧老老实实回来做你的阔太太。”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凭什么给那个野孩子花钱?他答应过我的,不认!现在他出尔反尔,他得跟我道歉!”梁玉婷气势汹汹,压根不打算低头。
老梁都无语了:“这就是你不对了,凭什么不让人家认女儿?难道孩子是人陈百惠一个人生的?你讲点道理吧!当初你要死要活地嫁给她,姑妈就说了,他是二婚的,还有个女儿,你偏不听,现在怪谁啊?”
梁玉婷被说中了痛处,立马哭了起来:“那能怪我吗?他一开始又没有跟我说他结过婚,我都对他有感情了,才从别人嘴里知道的,我不委屈吗?”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家瑶瑶是你结婚六个月生的,你一直说是早产,其实是你奉子成婚吧?”老梁不会信她的鬼话的,这个女人的话,听一半都算多了。
梁玉婷卡壳了,随即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不检点?就算我是奉子成婚,那孩子是我一个人怀上的吗?”
“对啊,那人家陈百惠也不是一个人怀上的啊,你凭什么不让沈青淮认自己的女儿?那不是他的种?”老梁有理有据,拿梁玉婷自己的话去堵嘴。
梁玉婷气得啪的一下挂了电话,不说了!
老梁又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姑,你得说说婷婷,老沈的大女儿找过来了,小姑娘挺有本事的,一来就进刑警队了。老沈偶尔给那个女儿花点钱也是天经地义的嘛!你可千万叮嘱婷婷,别再甩脸子啦!她越闹,老沈越觉得大女儿可怜。这男人的心啊,一旦偏了,再想拉回来就难了。真要是哪天闹到离婚那一步,吃亏的只有婷婷。人老沈有钱,想找个年轻貌美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对面显然也是刚知道沈青淮这边的事情,叹道:“我知道了,我会劝劝婷婷的。那孩子你见了吗?怎么样,好相处吗?”
老梁哭笑不得:“呦,姑,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开个商场还得托老沈帮忙,刑警队那边我哪里插得上话?压根没有机会见到那孩子。倒是老沈,他那个朋友老姜,有个弟弟是派出所所长,跟那个孩子打过交道,他说那孩子挺聪明的。”
对面暗道糟糕:“这女孩子啊,一旦跟聪明沾边儿,后妈就不好办了。我家婷婷也难做啊。”
老梁不觉得,反问道:“有什么难做的?姑,我要是婷婷,我就做个善解人意,大度温柔的后妈,让那孩子挑不出错来,我还会在老沈面前夸那孩子,老沈一高兴,不得多给我花个百八十万的?”
对面陷入了沉默,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忽然多了个前头女人生的孩子出来,另外四个孩子的利益肯定会受损。
所以她也不怪女儿闹脾气,她也替那四个孩子委屈呢。
老梁见对面不吭声,继续劝道:“姑,你最疼昊昊了,你要这样想,小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得上学了,现在学校里的孩子都爱抱团欺负别的孩子,昊昊凭白多了个刑警队的姐姐,多好啊,以后上学了谁敢欺负他?你好好劝劝婷婷吧,人家女儿是合法的继承人,就算老沈真的分一部分财产给那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与其闹死闹活,不如搞好关系,多想想怎么沾光吧。”
对面被说动了,应道:“那好吧。我劝劝,你帮我想想办法,弄来那孩子的生日,再给我寄一张那孩子的照片,我得找个算命先生算一算。”
老梁答应了,挂断电话,立马骂了一句傻X。
*
往回走的时候,邱小满一直在跟那个越南人交流,越南人问什么也不说,她冷笑道:“不服气?下次藏好点,说不定我会多花五分钟才能找到你。”
越南人翻了个白眼,他们的援兵快到了,他不怕的。
邱小满也翻了个白眼,走着瞧!
她走到了队伍最前头,提醒大家:“各位小心点,这个越南人有恃无恐的,估计会有人来救他们。”
虎哥也有同感,他对这个小训导员真的刮目相看,才十八岁啊,真的后生可畏。
正走着,邱小满看着忽然烦躁得到处乱嗅的灰灰,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看了看,果然,这里有新的足迹,虽然做了处理,还用树叶子盖上了,可这逃不过她的眼睛。
孟队落后几步,看背影,以为她蹲在那里不舒服,一看时间,果然,下午三点半了,他很是歉意地问道:“小邱,饿了吧?我有压缩饼干,吃吗?”
邱小满不是饿了,而是有人来了。
她猛地抬头,推开了孟队,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孟队的耳朵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抱歉,这几天生病,明天会补更。
第45章 救命2 多亏了小邱!要不然他可能要交……
孟队吓了一跳, 居然有人埋伏在树上?
来不及想太多,先把这人打下来再说!
他跟虎哥几乎同一时间掏出了配枪,一声令下,警队众人全都做出反应, 枪声响起, 有来有回。
树下的警察因为树叶遮挡了视线, 没办法精确瞄准,好几枪都打在了歹徒旁边的树杈上。
而树上的歹徒本打算杀了领队的警察, 解救自己的同伴,没想到被一个女同志及时发现, 扰乱了计划。现在警察全都发现他了, 只能躲在树上不下来。
可是他面对的目标太多,没办法每一个都瞄准, 只能盯着孟队继续射击,孟队人到中年,反应慢了一点, 差点又被击中。
邱小满赶紧把他拽到虎哥后面,年轻的虎哥赶紧顶上。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拥有制高点的歹徒,随时可能让我方减员!
邱小满她环视一圈, 发现这片区域落叶很厚,歹徒的位置大概在四五米左右, 应该摔不死的,可以留个活口回去审问。
正好那歹徒顾着跟虎哥对射,注意不到自己,她便赶紧挑了一棵最粗的树,一个加速冲刺, 在树干前起跳,抱着树干蹭蹭往上爬。
跟个猴儿似的,把孟队都给看傻了。
他躲在另一棵大树后面,想要出声提醒她注意安全,又怕歹徒注意到她,只得捏了把冷汗,默默祈祷她不会被发现。
然而他想多了,眨眼的功夫,邱小满就爬到了树顶,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用的安全绳,一头拴在最粗的树杈子上,一头绑在了自己腰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歹徒换了个位置,利用树叶的遮挡,准备给虎哥天灵盖上来一枪。
千钧一发之际,邱小满瞄准了歹徒的位置,一个飞扑,荡秋千一样荡了过去,对准他的后背,一脚飞踹——
“啊!!!”尖叫声中,歹徒一枪打偏,随着倾倒的动作射向了虎哥前方的地上,真是惊险万分,等虎哥回过神来时,歹徒已经狼狈着地,摔得眼冒金星,惨叫连连。
虎哥心中一惊,好险!多亏了小邱!要不然他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是这家伙是怎么荡过来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众人赶紧扑上去,把歹徒摁在了地上,拷起来就老实了。
孟队跟虎哥下意识回头看去,但见邱小满顺着惯性,在大树周围晃了几圈,宛如一个摆锤,荡来荡去,最后一脚踹上了最近的一个树干,又把自己弹回了原来的大树上,抱住了树干,停下了摆锤运动。
她几乎没有停留,又迅速爬回树顶,解开安全绳爬了下来,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位置时,轻轻一跳,身轻如燕。
所有人都看呆了。
警犬基地捡到宝了!温局真是慧眼如炬啊!
孟队赶紧走过来关心道:“你没事吧,手有没有磨破?”
“破了一点,还好。”情况紧急,必须争分夺秒,不然歹徒利用制高点,一定会让我方减员。
邱小满可不想看到同伴出事!所以她没来得及戴手套。
孟队抓住她的袖子,让她把掌心摊开,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心疼道:“你呀!手都不要了吗?”
邱小满笑了笑:“没事,回去抹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你还笑,第一次带你出任务就受了伤,温局要生气的。”孟队,赶紧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转身吩咐道,“小刘,愣着干什么?快帮小邱把安全绳收起来。”
“孟队,等下她怎么上去啊?”刘凯是刑警队的生瓜蛋子,有点木,被孟队凶了,才知道过来帮忙。
孟队给虎哥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虎哥立马回道:“咱们这群人只有刘凯和陈建军没有结婚,挑一个把小邱带上去吧。”
其他人结婚了,跟人家女同志搂搂抱抱的,不好。
孟队嫌弃地看了眼刘凯,这个不行:“那就陈建军吧。”
一旁的陈建军眼中闪过一丝雀跃,这女同志长得俊,身手还好,又有特别的本事,他挺乐意跟她接触接触的。
可是邱小满不愿意,她不想这么费劲,说句难听的,万一对方爬山的技术不行,把她磕了碰了怎么办。
哪怕有安全绳,也是有可能脱落出意外的,毕竟要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呢,还不如她自己爬上去呢。
于是她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
孟队不忍心啊,看看她血肉模糊的手心,坚持道:“不行,你不要逞强。”
“不行,我的事我做主。好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赶紧走吧。”邱小满一槌定音。
一旁的陈建军默默叹了口气,好吧,下次吧。
整顿队伍的同时,虎哥审问了一下这个歹徒,对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听不懂的鸟语。
虎哥只得茫然地看向邱小满。
邱小满上前一步,用越南话试探道:“你不是越南人!”
剧痛让歹徒面目扭曲,他的腿摔断了,这会儿听到邱小满惊人的言论,吓得他瞳孔一紧,连呼痛都忘了。
邱小满其实也不确定,不过是诈一诈他。
边境地区,长期有人偷偷越界,光靠自己是走不出云南的深山老林的,必须有当地人帮忙,也就是所谓的蛇头。
蛇头大多会说越南话,要不然怎么讨价还价,总不能找个翻译当中间商赚差价吧?
所以她试探了一下,一切都被这人的反应证实了。
邱小满立马告诉虎哥:“他是蛇头,或者是蛇头手底下的小弟,他不是越南人。”
歹徒气死了,干脆用汉语问候众人的祖宗十八代,虽然带着口音,不过虎哥从他的表情和口吻可以听出来,那不是什么好话。
算了,天快黑了,还是回去再审吧。
他检查了一下人数,下令回去跟另外两个人汇合。
路上众人格外小心,邱小满带着灰灰,跟虎哥一起在前面开道,孟队带着明明和小德子,负责殿后。
众人边走边小声议论。
“虎哥,刚开始我们从崖顶下来的时候,狗子们完全没有对树上做出任何反应,那是不是说明,这人是之后才来的?”生瓜蛋子正在努力利用学到的知识进行推理。
虎哥点点头:“没错,”
指定是越南人的援军!
可是,留守在原地的两个同志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
不,也许是这人注意到了货车坠落点有警察,所以从旁边绕开了。
当然,也有可能……
是他们的人出事了!
好在很快,两处对讲机之间的距离近了,留守的两个同志及时传来了消息,虎哥得知那两人安好,可算是松了口气。
很快,众人在坠车点旁边爬上山去,至于几个嫌犯,则被刘凯和陈建军等人带了上去。
最后那个死尸是被吊上去的。
邱小满默默地看了眼掌心晕出的鲜血,没有理会,直接上车去了。
人一放松,疲惫就汹涌而来,哪怕肚子咕咕直叫,也不能耽误她睡觉。
孟队时不时看她一眼,要是发现她的脑袋被车子颠歪了,会贴心地帮她拨回去。
最后灰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明明汪汪了两声:“你去给我主人当个靠枕行不行?我有耳螨,刚涂了药,还没有好呢,我不想弄脏她。”
“嗷,好的灰灰!你的主人好了不起啊!”明明跟小德子原本坐在副驾的,闻言赶紧跳到后座的中间,面朝车屁股,趴在后座上,等邱小满再被颠歪了,正好可以靠在他的身上,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明明坚持了一路,腿和爪爪都麻了,但他全程面带微笑,没有嚷嚷辛苦。
等到邱小满醒来,月亮都升到头顶了。
她看了眼手表,嚯,快九点了。
晚饭也没有吃,肚子已经饿过劲儿了。算了,回去再说吧,小乔他们肯定给她留了饭菜的。
孟队很是惭愧,叮嘱道:“回去等我电话,我争取给你请三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灰灰和博美刚去,还不适应呢,我要是不去,孩子得多伤心啊。”邱小满不在乎这点小伤。
可是孟队坚持:“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但是这三天的训练任务就由我代劳了,你哪怕站旁边看着也行。”
要不然,他怎么跟温局交代啊,看把人小姑娘的掌心磨的,实在是心痛。
邱小满只好应下了:“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对了,等会虎哥审问他们,需要我帮忙吗?他们找的翻译不一定听得懂带口音的越南话。”
“你别主动提啊,让他来请。”孟队还挺会端架子,好心提醒道,“你巴巴儿地跑过去,那叫越权。等他们实在是头疼,听不懂,再来请你,那叫你能力突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好!听你的!”邱小满下车了,准备打个出租车回去。
孟队赶紧提醒她:“打什么出租车,你等等,我把狗子送进去,给你当司机。”
反正她是出警受的伤,坐警车回去合情合理,顺便带她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好了。
免得他愧疚难安。
邱小满乐得有人给她当司机,便跟了进去:“我去看看博美,我都出去一天了,怕这小子以为我忘了他了。”
孟队哭笑不得,这小同志,体力真好。
博美看到她回来,兴奋地扑上来,刚准备蹭蹭主人的手心,就闻到了血腥味,瞬间心疼:“主人你受伤了,呜……”
“我没事,小伤,今天没有带你,不要难过啊,明天过来陪你做游戏。”邱小满反过来安慰博美。
博美开心坏了,围着邱小满转圈圈:“主人你真好,不过你受伤了,改天吧。快去医院看看。”
邱小满用手背蹭蹭他的狗脑袋:“好,我去医院,你乖乖哦,有什么好奇的就问灰灰,反正你俩是邻居啦。”
博美欢快地跳起来:“好的主人,早点休息!灰灰!快跟我讲讲今天的出警经过!”
*
沈青淮想出院,医生不让,只好在病房里打电话办公,下午的时候,从老姜那里听说邱小满出警去了,还挺自豪的。
赶紧给蛋糕房打了个电话,定做了一个大蛋糕,给女儿庆功。
可惜他不能出院,只能给沈腾龙打了个电话:“阿龙,你去帮我拿一下蛋糕,送到小满住的四合院去,地址你记一下……”
四合院的孩子们很快收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长这么大,他们都没有吃过这玩意儿,一来就是这么大的三层蛋糕塔,简直把他们看傻眼了。
可是他们左等右等,也不见小满姐姐回来,只好摁下馋虫,吃了晚饭睡觉去了。
邱小满压根不知道这事,她坐在警车里从基地出来,刚到门口,便看到那里停了一辆车,车门那里靠着个人,看起来等她很久了。
看到她来,立马碾灭烟蒂,笑着往警车走来——
作者有话说:字数比上章多也算加更……吧?
(心虚的声音,明天尽量多写点,大家晚安,错别字我明天再改,太困了)
第46章 看乐子 这乐子真好看,没白瞎这几分钟……
邱小满不认识这人, 开的是宝马,家境应该不错。
长得还行,有点小帅,就是眼睛小了点, 眯眼看人的时候只剩两条缝。
个头一米八差一点, 穿着皮衣皮裤, 跟兽医周叔家的儿子一个德性。
果然这些有钱的二世祖连审美都差不多。
她诧异地看了眼孟队:“找你的吧?要不我还是打个出租车吧。”
“找我?我不认识啊。”孟队一头雾水,这谁啊, 没见过,可别是他爸爸又在外面吹牛, 说他在刑警队有多了不起, 还是大队长呢。
实际上他不过是几个训狗人的头头,话虽然糙了点, 但这是事实啊。
他把车停下,揺下车窗,等着对方开口。
男人笑着趴在窗户上搭讪:“你就是孟队吧?久仰大名。”
孟队一听这开场白, 心说果然是他老子又吹牛了,正准备婉拒这人套近乎, 就听这人扭头跟后座的邱小满打起了招呼:“这位就是小满妹妹吧?”
邱小满一头雾水,但她不急不躁, 沉住气平静地问道:“你是哪位?”
陈卫平笑着挑眉:“怎么,姑妈没有跟你提过我?”
姑妈?她的妈妈是他姑妈?
邱小满恍然:“你姓陈?”
“果然聪明。”陈卫平侧身指了指自己开的宝马, “坐我的车吧,新买的,这事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帮我爸爸把公文包抢了过来,他这买卖就谈不成了。”
邱小满懂了, 这是陈万舸的儿子,她还有个舅舅叫陈千帆,也有儿子。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估计这个表哥长得随妈。
她没耐心跟陈家的人啰嗦,直接拒绝了:“不用,孟队还要送我去医院。”
“我可以送你啊。”陈卫平非常热情,伸手想帮她打开车门,看似体贴周到,实则不上道。
这可是警车,谁允许他强行打开车门的?
还好孟队锁了车门,没给他得逞。
邱小满蹙眉问道:“谁让你来的?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出警回来?你在公安局有熟人?”
陈卫平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嬉皮笑脸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姜明远的爸爸跟你爸爸做生意呢,什么事只要他知道了,你爸爸也就知道了。他跟我姑虽然离婚了,但是跟我爸还有联系。他今天胃穿孔住院,没空来接你,所以他让我过来。”
“别听他胡说!叔叔压根没有安排他来!”沈腾龙也来了,他开的是桑塔纳,三万多的便宜车。
他从车上下来,拆穿了陈卫平,扭头问道:“小满,你哪儿受伤了吗?来,我送你去医院,正好叔叔也在,医药费记他账上,不用你花钱。”
邱小满乐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来一个哥。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一点皮外伤,我自己有钱,不用沾沈总的光,谢了,我还是坐孟队的车。”
“小满,你听哥的,孟队家里还有个女儿呢,快高考了,他累了一天,你快让他回去吧。”沈腾龙见邱小满不买账,只好变更了策略。
邱小满想想也有道理,本来孟队这边就是单亲家庭,要是他回去太晚,他女儿一个人在家要是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她赶紧下车:“孟队,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沈腾龙松了口气,赶紧打开车门:“孟队,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谢了。”孟队没有坚持,其实他还挺乐意看戏的,陈家和沈家的两个哥哥对决,陈家完败。
他也听说了,原本两家都不认这个女儿,现在两家都派出自家大哥的儿子过来套近乎,啧!
人啊,果然是拜高踩低,但凡小邱没有这样的本事,没有现在的身份,他们绝对会对她避之不及。
孟队想想有点心疼,小邱也就比他女儿大一点点,可怜的孩子,没有爹妈疼爱,太不容易了。
希望沈青淮以后多拿金钱弥补吧,他也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了。
孟队收回视线,打满方向盘准备离开,没想到又来一车。
得嘞,今天这是萝卜开会,群英荟萃啊!
让他看看,这次又是谁!
哦,是姜明远啊!这小子还没有结婚呢,该不会……
孟队八卦地看向刚刚停下的车,再看两分钟就走!
姜明远从车里下来,先跟孟队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走向沈腾龙的车子:“阿龙,你怎么来了?”
“接我妹妹回去。”沈腾龙的称呼挺有讲究,别管他叔认没认这个女儿,这就是他妹,有血缘关系的,亲堂妹!
姜明远乐了:“妹妹?你妹妹不是在念高中吗?怎么跑警犬基地来了?”
沈腾龙懒得啰嗦,催促道:“行了姜明远,我妹妹累一天了,还受了伤,我没时间跟你打嘴仗,起开,我送她去医院。”
“受伤了?”姜明远也不知道这事,只听队友说虎哥他们刚回来,他自己刚好办完了赵清被拐卖的案子,就特地过来接邱小满下班。
没想到,嚯,居然有三个人抢着当司机啊?
就连陈家的都来了,这是终于发现邱小满是香饽饽,准备抢人了?
一群臭不要脸的!
他懒得跟沈腾龙废话,直接问邱小满:“小邱,饿了吗?我给你带了饭。” !!!邱小满二话不说,立马下车,飞奔到姜明远车上,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姜明远挑了挑眉,阿龙阿龙你擦亮眼,跟你远哥斗,还是嫩了点哦。
沈腾龙默默叹了口气,行吧,上学的时候就总是输给姜明远,习惯了。
他叮嘱了一句:“小满,到家了给叔叔打个电话吧,他不放心你。”
邱小满到底要给沈腾龙一点面子的,他可是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人。
她特地摇下车窗:“知道了哥,你回吧,不早了,早点睡。”
“嗯,好的。”这一声哥,直接让沈腾龙扳回一局,他也冲姜明远挑了挑眉毛,小样儿,你还不一定跟她发展到哪一步呢,我却是她永远的哥!
跟我比!哼!
沈腾龙打满方向盘,调头,路过姜明远的奔驰,特地叮嘱了一句:“我妹妹手受伤了,你别傻站着,去帮忙啊。哦,我忘了,你又不是她哥。”
姜明远再输一局,还没有办法反驳,赶紧问了问邱小满伤到了哪里,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立马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你手怎么了?我喂你吧。”
“没事,皮肉伤。”邱小满可不想让姜明远喂她吃饭,她有手有脚的,才不要当巨婴呢。
可是姜明远刚被沈腾龙挑衅了,还是想帮忙,邱小满便直接端着饭盒下了车,跑去了沈腾龙车上。
留下尴尬的姜明远默默叹气。
一旁的孟队笑出猪叫,这乐子真好看,没白瞎这几分钟!
正准备离开,就听姜明远试图扳回一局,他对邱小满喊道:“小邱,你傻呀!他肯定是要送你去协和,沈总也在那里呢。”
对哦,邱小满差点忘了这茬了,赶紧下车,回到了孟队车上。
孟队:???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啊,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而已,挺好的。
正准备发动车子,又来一辆车!
这次又是谁啊!今晚怎么这么热闹呢!!!——
作者有话说:孟队:回家盯女儿学习哪有吃瓜有意思,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陈卫平:只有我自始至终是多余的,对吗?(咬手绢)
第47章 糟糕印象(修) “干嘛呀,想打架?”……
孟队今晚看足了热闹,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能有车过来,简直突破了他的想象力。
他诧异的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问道:“小邱,你认识刘家的人?”
“算是吧。”邱小满的回答也不算错, 刘向阳也是刘家的人, 至于电信局的刘宇, 一面之缘,也算是吧。
还有刑警队的刘凯, 她知道,那是刘元斗的孙子, 具体排行第几就不清楚了。
不过, 现在车上下来的人,她确实不认识, 她放下饭盒,问道:“孟队,他是谁?”
这人是刘元斗的私生子, 刘堃,身高一米八三, 这么冷的天,居然穿着黑西装黑皮鞋, 看起来是个精英人士。
配合他那冷峻的五官,显得格外生人勿进,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打量着车里的邱小满。
他是刘元斗跟保姆的孩子,怕被原配发现,也怕养在保姆那里得不到太好的教育,便花钱收买了小姨子, 让小姨子养着。
后来因为亲属生病,需要捐赠肝脏,验血的时候被原配发现血型对不上,逼问之下,小姨子说了实话。
原配大闹一场,中断了刘家对小姨子的所有经济支援,小姨子为了挽回姐姐的心,只得让姐姐的儿子顶替了她儿子的高考成绩,去沪市上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
不过,小姨子之后就在外地死于一场大火,有人怀疑,她是被她姐姐弄死的,不过没有证据。
而且北都这边普遍流传一个谣言,说是小姨子是车祸死的。
孟队怀疑这是真凶放出的烟雾弹,不过这案子是案发地的刑警处理的,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虎哥提了一嘴。
如今小姨子的儿子也养在刘元斗那里,外人都说刘元斗重情重义,但是个中曲折……难说。
孟队只得含糊道:“他叫刘堃,两个方加一个土的那个kun。总之,他是刘元斗的儿子。”
一个跟孙子同龄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五。
邱小满看着安静如鸡的系统,看来这几天接触的刘家人都挺清白的,没有任何人激发了系统的吃瓜警报。
她不觉得这人是来找她的,低头继续吃饭。
没想到,刘堃走过来后,只跟孟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走到车子后排,敲了敲车窗:“你好,邱警官,找你有点事,可以屈尊降贵,去我车上谈吗?”
邱小满抬头看去,这人在刘家的待遇应该不错,开的居然是虎头奔,这玩意儿光是入门款就一百零几万了,而刘堃开的是旗舰版S600,售价一百六十多万。
这么一对比,还是堂哥沈腾龙最最朴实无华。
不过邱小满对豪车不感兴趣,她只是根据车子的价格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水平、消费习惯和家庭地位而已。
她拒绝了刘堃:“有什么事是孟队不能听的吗?”
刘堃蹙眉,眯眼打量着一窗之隔的女同志,沉思片刻,走向车子前面,问道:“孟队不介意我搭个顺风车吧?”
孟队已经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好奇怪啊,刘家的私生子为什么要找小邱啊?
是因为小邱解救回来的孩子里头,有个叫刘向阳的?
可是他听人说,刘家不打算认这个孩子啊。
如果真的事关这个孩子,还是得征求一下邱小满的意见,他看着后视镜道:“小邱,你决定。”
“不用了,孟队你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我下车跟他说。”邱小满吃饱了。
下车后,先跟姜明远打了个招呼:“姜哥,饭盒等我回去洗了再还给你。对了,赵清怎么样了?”
“受了点罪,逃跑的时候被抓回去打断了腿,现在在医院,医药费你……沈总垫了。”姜明远差点脱口而出一声“你爸爸”,还好没有嘴瓢。
哎,沈总这个人,真想挽回人心的时候,是很豁得出去的,犹豫片刻,他还是补充了几句:“沈总给赵清请了最好的专家,你放心,医治及时,一定可以让她正常走路的,不过复健的时候可能还得受点罪,到时候你多哄哄她,小姑娘挺可怜的。”
“那你不早说!”邱小满急死了,这么大的事,非得她问才知道说啊?
他们这群孩子都是相依为命的,而赵清一向胆小懦弱,最容易被人欺负了,在学校的时候就被其他孩子霸凌过,当时赵清初一,冯胜男初三,是冯胜男救了她,要不然这孩子也不可能被冯胜男几句话就带走了。
她可以不去看沈青淮,可以不理会陈百惠派来的大侄子,可以婉拒堂哥的好意,可她必须去看看赵清啊!
她二话不说往姜明远的车子走去:“哪个医院?”
“协和。”姜明远郁闷了,他是琢磨着邱小满累了一天,还经历了枪战,受了伤,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去医院包扎,回去好好睡一觉,赵清的事可以明天再说,可是……
算了,都是他的错,他不跟小邱顶嘴,小姑娘家家的够辛苦了,发发脾气也好。
邱小满哪里知道他的这些想法,只知道他瞒着自己,不生气才怪了,扭头上了沈腾龙的车:“哥,带我过去吧,麻烦你了。”
姜明远叹气,好吧,最终还是姜明远赢了。
他转身看着一旁蹙眉不语的刘堃:“愣着干什么?找她有事的话就跟着去协和啊,又不是她上赶着来找你的。”
刘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上了自己的虎头奔,跟在了沈腾龙的车子后头。
姜明远干脆也跟了上去,被冷落了大半天的陈卫平超级不爽,也跟了过去。
最后只剩孟队一个人在基地门口吹着冷风,傻乐。
今晚可真是精彩啊,真想跟过去看看,可是女儿还在家里,算了,回去吧。
*
协和医院骨科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瘦瘦小小的一只,她的左腿打了石膏,这会儿正在输点滴。
麻药劲儿过了,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汗如雨下。
她咬着嘴唇,红着眼眶,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呜呜的哭了起来。
护士长进来查房,看到她连个家属都没有,很是心疼,赶紧哄道:“好孩子,刚刚沈总不是说了吗,你小满姐姐出警去了,很快会回来的。等她回来了,肯定会来看你的。”
“可是阿姨,我好疼。”赵清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苍白的小脸蛋儿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护士长心痛不已,只得安慰了几句,出去了。
她打算去消化内科找一下沈总,再问问赵清口中的“小满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大姑娘,十八、九岁的样子,梳着高马尾,穿着风衣和皮鞋,手上缠着纱布,走路带着风。
身后跟了四个成年男人,除了跟她最近的那个一脸微笑,另外三个都像是来讨债的。
护士长准备侧身让行,没想到最前面这个姑娘直接迎了上来,问道:“姐姐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十四岁的小患者,叫赵清。”
“对,你是?”护士长有点意外,没想到赵清还有家属呢,手术的时候都只有警察在呢。
邱小满赶紧自报家门,护士长可算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来了,快,麻药过了,那孩子在哭呢。”
护士长赶紧领着邱小满去探望,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沈青淮给赵清安排的是单人间。
医药费不便宜吧?
她忽然好奇,宋家姐弟那边……沈青淮应该没有帮忙吧?
虽然她也知道宋小君还是个孩子,做错事应该改他改正的机会,可她就是恶心啊,居然跑到小乔房间里撬锁,坏胚一个,还是不要帮的好,不过这事还是等她看完赵清再说吧。
推开病房门,邱小满一看赵清这个样子,心疼坏了,赶紧走上前去握住赵清的手:“别怕,有我呢,过两天出院了就去我那里住着,我跟小乔合一个房间,到时候你睡她房间,等你好了再做别的打算。”
“小满姐姐,我后悔死了。”赵清泣不成声,但她也不忍心责备冯胜男,毕竟冯胜男也不想这样的。
怪只怪天杀的人贩子,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她靠在邱小满怀里,哭到最后哭睡着了。
邱小满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下病房里的暖气片,确定不会冻着赵清,这才出去了。
走廊里,陈卫平已经走了,他可没有耐心听女孩子家哭,哭得他很烦躁,干脆回去了。
沈腾龙则去了消化内科,找沈青淮汇报情况去了。
留在门外的只有姜明远和刘堃。
邱小满好奇:“姜哥,你怎么不回去啊?你不困吗?”
“太晚了,等会你怎么回去?”姜明远的心里不好受,他想单独跟小邱谈谈,这些从云南一起过来的孩子再重要,也不如她自己的身体重要,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先去外科处理一下吧。院区太大了,我给你带路。”
邱小满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姜明远关心她的手,便原谅他了,但她好奇:“可是你也奔波了一天,你不困吗?”
困是肯定困的,但他体质好,冷风一吹就不困了。
所以他笑了笑:“不困,走吧。”
邱小满转身,看着一直跟着的刘堃,简直莫名其妙:“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你先处理伤口吧,等下说。”刘堃臭着脸,好像真的是来讨债的。
邱小满对他的印象很不好,超级不好!
她扭头跟着姜明远往外走,走到转角回头一看,嘿,这人脚上长钉子了,站那直勾勾的瞅着她!
邱小满不喜欢这种眼神,立马问道:“干嘛呀,想打架?”
第48章 一巴掌 姑奶奶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刘堃黑着脸, 沉默地走上前来,也不解释,就这么继续跟着。
姜明远都无语了,提醒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平白无故的这么跟着, 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刘堃头铁, 就是不说, 非要耗到姜明远走了才行。
姜明远也猜到了,刘堃估计在等他走, 那他偏不走!人家小邱跟刘堃非亲非故的,万一被刘堃欺负了怎么办?
他可是正义的好警察, 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同事!
于是这两人全都憋着一口气, 看谁挺到最后。
邱小满懒得搭理刘堃,处理完伤口, 就去消化内科看了看沈青淮。
没办法,沈青淮太狡猾了!
她虽然怨恨讨厌沈青淮,但是沈青淮给赵清垫付了医药费, 她不得不去道个谢。
当然,她是不会喊他爸爸的!
到了病房, 她就靠在门口,客气地说了声:“老头儿, 谢谢你帮了赵清,她的医药费我会还你的, 就给你汇到之前那张卡上怎么样?”
“小满,别孩子气,我不差那点钱。”沈青淮看到女儿来了,还是挺开心的,可是这称呼……
哎, 怪他自己不好,至今没有提过认她回沈家。
之前是担心梁玉婷会闹,现在想到梁玉婷一下子就败家一百多万,而女儿又这么有出息,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试探道:“自家骨肉,那么生分做什么?”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沈总真会说笑,我姓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
沈青淮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办法辩解什么,只能叮嘱沈腾龙:“阿龙,你去送一下妹妹。”
“好的叔。”沈腾龙赶紧拿着车钥匙出来,邱小满头也没有回,就这么走了。
沈青淮捂着伤口追了出来,这才看到了站在走廊上的姜明远和刘堃。
不禁好奇:“小刘怎么也在这里?”
姜明远也想问呢,赶紧告状:“沈叔叔,他不肯说,还一路跟着小邱呢。”
刘堃无奈,只好打了声招呼:“沈总,我爸让我来的,不过具体什么事我不能说,我得先跟你女儿谈谈。”
称呼是他的女儿,沈青淮一下就懂了。
他眯眼打量着刘堃,没有啰嗦什么,毕竟刘家的人,只有刘元斗有资格跟他上桌谈话。
他就这么默许刘堃离开了,姜明远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几个小年轻离开后,沈青淮也没有给刘元斗打电话询问,而是直接打给了赵经理:“明天把刘家的股票抛出去一成!”
赵经理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抛售股票做什么?
赶紧问道:“沈总,出什么事了?”
“这个老东西,让他那个私生子来找小满了!”沈青淮知道赵经理是聪明人,直接描述刘家的动作就行了。
赵经理秒懂:“太过分了!想要接近小满也得跟你先打个招呼!现在这么做,就是在试探你们的父女关系,想要捷足先登呢!也不想想一个私生子,也好意思惦记沈总你的千金?我这就去收拾他!”
“老规矩,记得让报社电台带带节奏。”沈青淮可是玩弄股票的好手。
赵经理明白!挂了电话,赶紧张罗明天的材料去了。
*
车上,邱小满哈欠连天的,没有精力跟这个堂哥闲聊。
沈腾龙还挺识趣的,她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开车。
快到四合院门口,他才提醒道:“这个刘堃是刘元斗的私生子,亲妈是保姆,他是养在原配妹妹家的,原配妹妹在他的身份暴露后离奇死亡,你千万小心。”
“知道了哥。”邱小满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刘堃还有这样的身世呢。
不过,既然系统没有拉响吃瓜警报,那说明刘堃跟那个小姨的死应该没有关系。
她想了想,问道:“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刘家的人际关系图吗?配偶,孩子,娘家,婆家,岳家,最好是尽量全面一点。”
“没问题,明天给你。”沈腾龙很好说话,停车后问道,“需要我陪你应付那个刘堃吗?”
“不用,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帮我问伯母好。”邱小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上上辈子给她收尸的还有大伯母呢。
老人家的那两行眼泪,必定是真情流露,毕竟没有人需要对一个死人演戏。
所以她想,大伯母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长辈,那她自然是要尽一尽礼数的。
沈腾龙非常意外,也格外的开心,扭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脸:“好!有空来家里玩!你大伯母天天念叨呢,想见你一面。”
“孟队让我休息三天,但我想去基地陪陪灰灰和博美,他们刚去,还不太适应。那就明天中午下班以后吧。”邱小满还是要以自己训练的狗子为先,这是她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沈腾龙点点头:“应该的!明天在我家吃午饭好吗?”
“好。”邱小满却之不恭。
沈腾龙越发开心了,又问:“对了,你喜欢吃甜口的还是辣口的?”
“都吃。”谁让她的亲妈是沪上阿姨,亲爸是个北都大叔呢,一个喜欢吃甜的,一个喜欢吃辣的,她从小就被他们左右互博,习惯了。
沈腾龙记下了,开了车门,下去警告了一声跟过来的刘堃。
他自己明明长得憨头憨脑的,却要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气势汹汹地叮嘱道:“不准欺负我妹妹!说完你的事赶紧给我离开!听见没有!”
刘堃懒得搭理他,又怕他继续纠缠不肯离开,只好臭着脸,勉为其难:“遵命,大少爷!”
这声大少爷就是恶心人的,北都的谁不知道沈腾龙的老子窝囊,没出息!
连沈青淮带他去汽贸城给沈腾龙挑车子,都只好意思开口要个廉价的桑塔纳。
所以沈腾龙压根不是什么大少爷,而是一个普通的双职工家庭的普通孩子。
但是他不生气,只要刘堃识相,不要欺负他的小满妹妹就行!
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转身离去。
但他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把车稍微开远一点,停在了街对面,远远地盯着,要是刘堃敢动手动脚的,他可以立马冲过来,揍他丫的!
刘堃无语了,他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吗?
算了,懒得跟沈腾龙这种大傻冒计较。
他看向停车走来的姜明远,真是受够了,有完没完?
他挑眉斜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下,倒要看看姜明远要放什么屁。
没想到姜明远只是低头,从邱小满手上接过饭盒,道了一声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不过他有样学样,跟沈腾龙一前一后,停在了对面的马路边上。
得,两个人都把他当臭流氓看待了!
刘堃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邱小满。
他得承认,他老子挺有眼光的,这个邱小满长得确实漂亮!
杏眼修眉,鼻梁小巧而挺翘,嘴唇微红,像早春的桃花,透着独有的芬芳。
此时,花仙子一般的俏丽姑娘,正抱着双臂,不耐烦地看着他。
可惜了,是个脾气臭的。
他尽量放松肩膀,走上前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他的名片:“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刘元斗的小儿子,刘堃,也是刘向阳的小叔叔。”
邱小满猜到了,这人大晚上的过来套近乎,冲刘向阳是假,冲她是沈青淮的女儿是真。
她接过名片,挑眉看着他,也不说话。
刘堃只得继续说道:“我哥再婚了,没办法认这个儿子,多谢你愿意收留他。”
邱小满还是一言不发,就这?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刘堃得不到回应,又不想回去后没法交差,不得不自己把话说完:“我谨代表我爸和我自己,向你表示感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最近你有空的话,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邱小满明白,吃饭才是重点。
但她不想给刘家的人套近乎的机会,她直接把名片塞回刘堃胸前的口袋里:“不用,那是我跟阳阳的交情,不干别人的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刘家人既然不认这个孩子,那就是别人,别来沾边。
除非他们跟沈青淮一样,主动送钱送车送房,那倒可以勉强吃一顿饭。
因为那些本来就该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又不是来独吞的,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套什么近乎?
只要她在一天,这群人就别想一毛不拔地跑过来,说什么谢谢。
虚伪不虚伪啊!
真想道谢那就拿钱给阳阳,让她看到他们的诚意!
她直接扭头离开了,都懒得直接提这样的要求,毕竟是个人都知道要补偿流落在外的孩子吧?
刘家不是没钱啊!
她那决绝的背影让刘堃眼神一紧,他也是有尊严的,立马回敬了一句:“你不会是想留着这些孩子在身边,以后好跟他们的家长讨价还价吧?”
邱小满猛地回头,这话也太恶毒了吧?
居然歪曲她的动机,认为她要靠这些孩子问他们的家长讨要好处?
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口不择言,要么是刘元斗没教他怎么做人,要么就是刘家是一窝子黑心肝的!
气得她几步走近,直接扇了刘堃一个大嘴巴子:“别拿你们的小人之心度姑奶奶的君子之腹!姑奶奶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阳阳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们刘家没有破产!听得懂的话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听不懂也没关系,姑奶奶可以再给你一巴掌!”
第49章 受虐狂 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邱小满的手受了伤, 这一下虽然用力,却也把自己伤着了,以至于她一巴掌打完,憋痛憋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刘堃挨了打, 却流露出一丝满足, 一丝意犹未尽。
刘堃的童年并不好过, 寄人篱下,还是亲爹原配的妹妹家, 可想而知,对方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所以挨打挨骂, 倒是家常便饭。
后来是他亲妈受不了了, 故意让他爹原配发现了蛛丝马迹,闹到了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家。
过了明路, 他反倒是可以回刘家了。
回去自然也没有好日子过,好在他爹不是死人,警告过原配几次, 后来那个女人也就消停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打骂他了, 这日子反倒是变得死气沉沉,没有趣味。
一切都像是厨房里熏了油烟的厨具, 蒙着一层粘腻的壳,让他浑身难受。
而现在, 时隔八年,终于又有人敢打他了,还是毫不客气的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在这一刻,他仿佛觉醒了某种上古血脉,居然变得异常激动!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点燃了全身的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再挨两巴掌!
多多益善!
他继续嘴贱:“你急了,看来被我说中了!”
邱小满看着他那充满挑衅的嘴脸,不禁有些恶寒,反问道:“你好像很开心?你喜欢被我掌掴的滋味!”
刘堃没有反驳,只一味的嘴贱:“我果然戳中你龌龊的想法了,你心虚了!”
邱小满哪里受得了别人冤枉他,立马揪住他的衣领子,扬起了右手。
来了,终于要来了!刘堃激动得眼中泛光,那是一种期待和渴望,也是一种沉醉和迷恋。
简直有病!
邱小满成功被他恶心得想吐,一把搡开了他,不客气地让他滚!
刘堃没有滚,怎么不打了?这多没劲!
他稳住身形,继续挑衅:“你果然心虚了!你该不会想要通过那孩子来刘家争夺家产吧?奉劝你一句,不要痴心妄——”
想字还没有说出口,刘堃就挨了第二个巴掌。
这下两张脸对称了,好爽!
他得感谢这马路牙子,要不然这邱小满的个头肯定够不着打他。
他就站在马路牙子下面,满脸兴奋:“你越跳脚,越是证明我说对了,你恼羞成怒,只会打人,你没有教养!”
邱小满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子,她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渴望挨打的人?
有病是不是?
她只能戳他的痛处:“你一定很听你爸爸的话吧?要不然,你不可能把其他人都熬走,就为了请我吃顿饭。现在你把我惹恼了,吃饭肯定泡汤了,你有想过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吗?嗯?”
刘堃从没有跟一个同龄的异性离得这么近过,他根本不受控制,滚烫的血液随着急促的呼吸从心脏里一下一下泵出来,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几乎想要闭上眼,求她多来两下,可是他要面子,只能嘴贱到底:“我为什么要跟他有交代?难道不是你狗急跳墙,对我又打又骂?该着急的是你吧?邱警官!你就不怕我去公安局告你一状?嗯?”
“好啊,你去吧,谁看见我打人了?你以为你空口白牙的,别人就会信你?”邱小满被他气笑了,什么弱智二百五!
她会怕他?
她收紧了他的领带,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警告他:“姑奶奶生平最烦被人冤枉,管好你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没关系,姑奶奶总能让你吐点血沫沫来!”
好啊!来啊!刘堃低头,气息逼近,想要进一步挑衅这个小警察,最好让她产生什么误会,甩一巴掌,骂一句臭流氓!
他兴奋地俯身,想要抓住这难得的刺激,鬼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
刘家的人虽然对他客气有加,却都透着疏离和冷漠。
他知道,他们瞧不起他,又要自诩是什么上流人家,不会把喜怒摆在脸上,可他们背地里诋毁他羞辱他的时候,他都听到了!
不止一次两次!
他受不了,又不想被爸爸嫌弃他是养在乡下的,没有教养,只得忍着,憋着,闷着,熬着!
他就像是一锅被闷坏了的小白菜,蔫吧拉几,没有滋味。
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被小姨打骂来的痛快,起码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恨,可以堂而皇之地闹!
不像现在,每一次强迫自己微笑的时候,都被自己恶心得想吐!
他破罐子破摔一样,猛地摁住了邱小满的肩膀,这动作像极了电视里面上头的痴情种,下一秒应该就要吻上去了!
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跟她吵架的人,一个刚见了一面就试图轻薄她的人,她肯定会气急败坏,狠狠地打个够!
最好打得他嘴角开裂,鲜血飞溅,那血淋淋的恨意才是他生命的真实色彩!
来吧,打他,千万要用力啊!
他几乎要直接喊出来了!
然而,这个女人居然直接松开了他!
为什么?是他不够嘴贱吗!他再补充两句?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的居然是女人平静又冷漠的脸,她松开了他,瞬间拉开了几个身位,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退到树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句:“你有病。”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也没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甲乙丙。
他那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居然不打了,没劲。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脸模式化的笑:“多谢夸奖。这饭还吃吗?”
“不吃,滚。”邱小满刚刚差点被他强吻了,这人不是有病是是什么?
才见第一面!他有什么资格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不仅有病,他还有点失心疯,果然第一印象糟糕的人,不会有什么反转。
她转身往四合院走去,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显然,刚刚刘堃那个架势,吓到沈腾龙和姜明远了。
两人不约而同,第一时间赶来,生怕邱小满一个小姑娘家,被那种充满误导性的行为扰乱了心智。
没想到她自己挣脱出来了,既没有再被刘堃带动情绪的节奏,也没有落入坏男人的圈套。
而是平静的,安静的转身,懒得再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沈腾龙出声问道:“小满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哥你有空回去问问沈总,认不认识好的心理医生,这个刘堃有病。大病。”邱小满不想让大哥担心,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
沈腾龙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个刘堃刚回来的时候受了刺激,行为有点古怪,后来好像好转了,但有没有真的好转,谁知道呢。
他又不是刘家的包打听。
他想了想,应道:“好,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
“你不用上班吗?”邱小满好奇。
沈腾龙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我那厂子效益不好,倒闭了,最近叔叔让我跟他历练历练,也没说具体做什么,总之哪里需要去哪里。”
“好好干,他这个人,还是挺有生意头脑的。”邱小满微微笑了笑,“回吧哥,还有姜哥,我没事,真的。谢谢你的晚饭。”
姜明远杵在马路牙子上,没有说话。
刚才他以为刘堃要亲上去了,可把他气够呛,现在发现刘堃没有得逞,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小邱没有真的被欺负,也不知道这个刘堃抽的哪门子疯!刚说几句话就想亲人家?刘家果然一窝子神经病。
哎,慢着!这不会是刘元斗安排的什么任务吧?
接近沈青淮唯一成年的女儿,好趁着小姑娘不是太懂情爱的时候把她灌晕,然后利用小邱来吞并沈叔叔的商业版图?
其心可诛!
姜明远越想越气,可恶!小邱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被这种登徒子盯上啊!
气得他反手揪住刘堃的衣领子,想要给刘堃两下子。
沈腾龙赶紧拦住他:“别别别!你是刑警,打人要受处分的!”
“你闭上眼睛!没有人证就不算!”姜明远一般不揍人,可是今天非揍不可!
可惜刘堃已经从魔怔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他平静地扣住姜明远的手腕,微微一笑:“吃醋了?”
“吃你祖宗——”姜明远骂到一半,住了嘴。
小邱回头看他呢,不能爆粗口,那样没有素质,有损形象!
邱小满刚把院门打开,扭头想跟他们道别来着,没想到姜明远居然莫名其妙的在对她笑。
她感觉今晚遇到的人多少都有点……
陈家表哥做事不上道,没有边界感。
沈家堂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点犯傻气。
姜明远知道给她带饭,却又不提赵清的事,到底是懂她还是不懂她?也许只懂一半?不能饿着,但是可以瞒着。
最后就是这个刘堃,超级无敌巨大的一个神经病,疑似受虐狂。
尤其是她扬起巴掌的时候,他好像很期待很雀跃?
妈耶,哪个疯人院放出来的啊?
想想就一阵恶寒。
算了,累了一天了,打人还把自己手打疼了,本来就受了伤。
再一次回头,她把门关上,逐渐收紧的门缝里,姜明远依旧像个雕塑一样保持微笑。
直到院门彻底关上,他才收敛起笑容,一把扯着刘堃的衣领子,一拳头砸了上去。
“敢对小邱耍流氓?我打你那是路见不平!”姜明远一拳得手,还想再来两下,叫沈腾龙拦住了。
“好了好了,快走,我回去跟我叔说,自然有刘家的人收拾他,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背一个处分,你还怎么给我妹做榜样啊!”沈腾龙虽然憨憨的,劝人却是有点技术的。
姜明远可以背处分,但不可以形象坍塌,让小邱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警察。
他松开了刘堃,警告道:“下次再敢对人女孩子动手动脚的,我直接拘你!”
刘堃踉跄几步,背靠着香樟树站定,没有辩解。
只是摸了摸挨打的脸,刚才有点上头,没有注意到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现在一摸,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谁的血?必然不是他的,人家女同志又没有长猫爪子,姜明远打的也不是这里。
那就只能是邱小满的。
她的伤口裂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刘堃有刹那的自责,不该这时候挑衅人家的。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沮丧地回到车上,却迟迟没有发动。
沈腾龙和姜明远也回了各自的车上,一直隔着车窗盯着他。
很快,发现他调头离开了,两人不放心,一路跟着。
结果这刘堃转了大半个北都,找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了外伤药,消毒水和绷带,又巴巴地开车回了四合院门口。
下了车,二话不说,敲门去了。
邱小满刚把门打开,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小花就冲了出来,汪汪汪的,要咬人。
刘堃小时候养的猫咪被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咬死了,以至于他看到狗就生理性厌恶,加上他不想惊扰了周围的邻居,赶紧拽过邱小满的胳膊,把药袋子挂在她手腕上,扭头快步离开。
关上车门,他终于肩膀放松,不再绷紧那里的肌肉。
一抬头,却发现邱小满已经站在了车窗外,不肯要他的药。
他盯着她手心染血的纱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挨打的自己,只得别开视线,沉声道:“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明天去基地给你再送一次。”
“行啊,长本事了,威胁谁呢!说不收就是不收!”邱小满直接把药袋子挂他后视镜上,扬长而去。
刘堃终于意识到,他碰上对手了。这个邱小满简直倔得像头野牛!
真带劲!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他老子刘元斗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等他,见他回来,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报纸,问道:“怎么样?她答应跟你去吃饭了吗?”
刘堃杵在客厅里,没有回答。
刘元斗这年纪都能做他爷爷了,一头白发,格外的讽刺,但是刘元斗不以为耻,反而觉得自己老当益壮。
他平静地摘下老花镜:“不回答,看来是没有答应你。那你明天继续去约她。你这样的身世,好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一般的人家我又看不上,你还是努努力,在她身上花点功夫吧。一个不被沈家承认的亲生女儿,跟你也算匹配。”
刘堃不禁冷笑,那能一样吗?
人家是爸妈正经结婚生养的她,不像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还是杵在那里,不说话。
刘元斗不禁好奇:“怎么,你不愿意?看不上她?不应该啊,姜家老大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工作也体面,配你绰绰有余了,你别忘了,她可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家是没有认她,可也没有说不认啊!”
刘堃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最终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回到卧室卫生间,他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轻轻抚摸着,回味悠长。
邱小满,下次该用什么理由让你打我呢?
*
邱小满哈欠连天的回到四合院,太困了,好想立马睡觉,可惜她手上的伤口裂开了,钻心的疼。
孩子们早都睡着了,只有李团团的窗户亮了灯,她关了院门,他才把灯熄了,也没有出来打招呼,可能是怕打扰她休息。
小乔在她床头留了纸条,告诉她锅里留了饭。还说有人送了一个巨大的蛋糕塔,就在外面中堂。
邱小满刚才没有注意,赶紧出去看了眼。
嚯,好大一蛋糕,吃一天都吃不完吧!
谁啊?沈青淮?这个糟老头子,真是狡猾透顶!居然瞒着她收买人心!
她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第二天一醒,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蛋糕你送的?你真这么疼我,为什么不给我寄钱?”
沈青淮我了一声,说不下去,只得立正挨打,承认错误:“都是我不好,你生气我也理解。但是,请给爸爸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过几天爷爷生日,一起去给爷爷贺寿吧!”
第50章 拒绝 不去,沈家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重活一世, 邱小满可不是来跟沈青淮搞什么父女情深的,更何况,如今他对她的好,不过是看在她有了利用价值。
如若不然, 她被扔在云南这么多年, 他为什么不去看她, 为什么不给她钱?
他又不是居无定所的流浪汉,相反, 他是个资产颇丰的大老板。
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现在砸了点钱就想让她跟他称父道女的, 怎么可能呢?
她直接拒绝了:“沈总你好像有点健忘, 你老婆还想杀我呢,我就这么跑到你们沈家去, 是嫌自己活得长吗?”
沈青淮赶紧承诺:“我会处理的,她不可能得逞。”
“那你慢慢处理吧,对了, 宋小君的住院费你没有垫付吧?”邱小满昨晚忘了问这事了。
沈青淮嗯了一声:“医药费垫了,但是合适的眼角膜没那么好找。”
“这事你不要管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声,有些人根子上就是歪的, 不能帮,帮了反倒是坏事。回头医药费我会问他们姐弟要过来, 直接打你卡上。好了,就这样,我忙去了。”邱小满不等对面说点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是让沈青淮陷入了一种既好气又好笑的情绪之中。
气的是, 这女儿不肯给他面子,笑的是,做事的风格跟他还挺像的。
他把大哥大放在床头,看着家里刚刚起床洗漱的三个女儿,默默叹了口气。
他跟梁玉婷的这三个女儿都不怎么样。
大的虽然懂事,但实在怯弱,一点也不像他;老二顽劣,喜欢盯着别人的东西,什么都要跟姐姐妹妹争抢,跟梁玉婷一个德性;老三喜欢比照着男孩子来,剪短发,穿裤衩,还要学着那些男孩子岔腿坐,甚至闹着要站着尿尿,现在她年纪小,自己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将来长大了还这样,要被同龄人嘲笑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们多了个弟弟,老二老三更是喜欢处处比对着弟弟来了。
他有钱,又都是养在自己跟前的女儿,不至于亏待了她们,可是,有些事情男孩子可以做,女孩子是不可以做的。
趁着现在年纪还小,得赶紧把她们掰正过来,便叮嘱了保姆几句,一定要让老二老三把那些臭毛病改了。
有了对比,他越发觉得还是小满好,从小就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他沈青淮的种。
可惜他们的父女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的,慢慢来吧,时间还长,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他看了眼手表,起身上班去了。
刚到公司,大哥大就响了,是香港那边打来的,梁玉婷的舅舅自然要向着自己外甥女,六十多岁的人了,声如洪钟的质问沈青淮,是不是准备把那个女儿认祖归宗。
沈青淮当初再婚的时候,确实承诺了,永远不会再跟陈百惠和大女儿有牵扯,所以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然而他再怎么理亏,也是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就连他爸妈都不会搀和,其他人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所以他不客气的回敬道:“这是我的家务事,舅舅年纪大了还是宽宽心,好好颐养天年吧。”
那边的舅舅显然有点恼火,质问道:“当初要不是我指点你,你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人不能忘本,你不要以为你有了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成功激怒了沈青淮,这些年他可没少帮衬梁玉婷那边的亲戚,不管是她爸爸这边的亲戚,还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什么他都尽心尽力,问心无愧。
都不用说远的,就说福乐商场的老梁,要不是他帮忙,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接不下来那个商场。
他不禁冷笑一声:“舅舅可真会说笑,我自问除了我跟陈百惠的大女儿,我对得起任何人。”
那边一听这话,就知道沈青淮确实动了认女儿的念头,只得警告他一声:“你真想认这个女儿的话,那就等着婷婷跟你离婚分家产吧!”
“离就离,你让她自己跟我说,她想分多少。”沈青淮是不可能被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拿捏住的,直接放了狠话,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那头凑在话筒旁边的梁玉婷都听傻了,他居然不怕离婚?居然还问她想分多少,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了!
气得她扭头就去打了飞机票,准备回来跟沈青淮大闹一场。
沈青淮知道这话一出口,梁玉婷肯定会回来,还是雇佣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梁玉婷吧,免得这个疯女人又去跳天台逼他低头。
同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
邱小满起床的时候,李团团已经在淘米做早饭了,他们几个没敢动那个蛋糕,到现在还是完整的呢。
邱小满琢磨着不吃也是浪费,便去叮嘱道:“团团你煮点白米粥就好了,等会一起切蛋糕吃。”
“好。”李团团已经去理发店打工了,目前还算适应,理发店还预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钱一到手,他就给妹妹买了新衣服新书包送了过去,自己手里还剩一百多。
这会儿邱小满请他吃蛋糕,他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我可以切一点给圆圆送过去吗?”
“可以啊,你找个大点的盘子,蛋糕房配的托盘太小了,切不了多少。”邱小满瞧着小乔他们也起来了,便把蛋糕的包装盒拆了,先把蛋糕切了,等会儿就着热乎的白米粥吃,就不会觉得蛋糕凉了。
正吃着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柴达飞连着过来了几天,都没有看到邱小满,只能通过派出所的老王掌握邱小满的动态。
梁玉婷那边很不满意,他只能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李团团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他真的是什么好人呢,看到他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子,邀请他坐下。
转身问道:“小满姐姐,我可以给飞哥切一块吗?”
“切吧。”邱小满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这事不怪李团团,他一门心思想要找个钱多的工作,这样要是妹妹在后妈那里受了委屈,他可以把妹妹接过来。
这种急切的心情,是会让人失去一定的思考能力的。
被柴达飞蒙蔽也是情理之中。
正好她也想看看梁玉婷那边到底要作什么妖,便当做不知情,就这么默许了柴达飞的出现。
柴达飞坐下,主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视线扫过邱小满包了纱布的手,问道:“这是出警的时候弄伤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昨天可是直接从基地出的警,回来得又晚,院子里的孩子们顶多以为她在加班,大概率是不会直接联系到出警上头的。
柴达飞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听别人说的。”
“别人?你家亲戚在公安局上班?”邱小满状似不经意的闲聊几句。
柴达飞没打算瞒着,毕竟这事很好查的,何况邱小满还进了刑警队,便如实回道:“派出所那边的老王,是我家亲戚。”
“老王可真是消息灵通啊。他怎么知道我出警了?”邱小满想起打拐的案子,当时人贩子能提前收到情报,问题可能不只出在派出所这边。
现在她人在基地,出了警却连不相干的派出所都知道了,那只能说明,刑警队也有碎嘴子,至于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那就不好说了。
柴达飞笑道:“这还用问吗?你年纪轻轻的就得到了温局长的看重,不少人都好奇你呢,这个打听那个打听的,不就知道了。”
这话听着没错,却狡猾地避开了消息的源头,那就不好查了,刑警队那么多人呢,而且,家属那边也有可能。
总之,这话题暂时打住,再问就显得不正常了。
邱小满平静地吃完一块蛋糕,不得不承认,有钱就是好,可以用最好的原料。
她长这么大,就只有考上县中的时候吃过一块蛋糕,还是养母亲自给她做的。
因为没钱,所以养母是去县城蛋糕房的窗口偷师来的,虽然爱意满满,但因为原料过于凑合,客观来讲,滋味肯定不如沈青淮定的这一块好。
可是吃在嘴里,她最怀念的,却还是养母给她做的那块,可惜养父母家里没有装座机,电话也打不过去,只能写信,要不然,真想每天都打一通电话问问好。
思来想去,她准备今天下午拍一封电报过去,上次那五万块钱她已经寄过去了,也不知道治腿的话够不够用。
实在不行,就来北都看腿吧,她现在有钱了,理应回馈他们的养育之恩。
吃完蛋糕,她擦了擦嘴,关心了一下家里受伤的两只狗子,又摸了摸芒果鼓鼓的肚皮,叮嘱他们三个守好这个家。
随后起身,挎上她那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准备去上班。
打开家门,门外的路上一顺溜的停了好几辆车,陈卫平这个现眼包为了抢占有利位置,车头都拱到马路牙子上了。
看到她出来,赶紧打开车门献殷勤:“小满,走,我送你去上班。”
邱小满没有理他,视线扫向了第二辆车,这是沈腾龙的桑塔纳,最朴素最不起眼,但是停得最规矩,车身线条跟马路牙子平行,只怕用尺子量都量不到这么准,还真是老实人的风格。
这会儿老实人正靠在车身上啃包子,显然是为了赶时间,没来得及在家里吃,看到她出来了,露出一个憨气的笑,让人心情愉悦。
第三辆是姜明远开的,这家伙特地把车子调头停放的,这样可以直接出去,省了她的时间。
最后一辆,是那个受虐狂的,明明挨了打,居然还腆着脸凑过来,简直不可思议。
邱小满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往沈腾龙的车子走去,扭头跟陈卫平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姑姑,别让你跑腿儿了,真想跟我套近乎,让她自己来。”
回过头来,她对姜明远笑了笑:“姜哥以后也不用来接我了,我坐我哥的车就行了。他反正下岗了,有时间。”
至于最后那个嘴贱的男人,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矮下身子,坐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没办法,刘堃只好把车倒了出去,等姜明远的车也出去了,沈腾龙才好倒出去。
路上沈腾龙看着后视镜,道:“陈卫平走了,姜明远去了公安局,剩下那个还跟着。”
邱小满倒是挺想看看那个刘堃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平静道:“不管他。”
“肯定是刘元斗的任务,不过你别怕,叔叔已经在收拾刘家了,做事太不上道了。”沈腾龙在红灯前停下,后视镜里,刘堃的车子在虚线尽头变道,停在了跟桑塔纳平齐的位置。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风,也不嫌冻得慌。
邱小满不理解这种奇葩,也懒得浪费口水,收回视线,闭眼打个盹儿。
车子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邱小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几天睡得不好,等到了礼拜天,可得睡个天昏地暗。
下车前她把敞开的风衣扣上,叮嘱道:“哥,中午可以提前十分钟过来,要不然到了下班时间,路上车多。”
这样可以早点过去,见见大伯母。
沈腾龙笑着开了车门:“好,中午见!对了,爷爷快过生日了,我想帮你挑个礼物——”
沈腾龙话音未落,就被邱小满打断了。
她回过头来,平静地说道:“我没有爷爷,我愿意坐你的车,只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仅此而已。沈家其他人跟我没关系,以后别提了。”
沈腾龙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刘堃下车了,我等下再走,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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