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以进来了。”


    他红着脸, 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这么说。


    ……


    一轮结束后楚修餍足地靠在女alpha怀里,她的手掌轻轻揉捏他酸软的腰肢,四目相对, 唇齿交缠。彼此的心跳逐渐趋于统一的频率, 如交颈的天鹅一样联结着不分彼此。


    这个卧室里的床单被泅到一片狼藉,睡是没法睡了。女孩捞着楚修, 把他抱到另一个房间休息。这样搂着抱着,不免又黏糊起来。她轻笑着掀开他棉质的上衣,在他的孕肚上摸来揉去, 嘴里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荤话。一会儿是宝宝们妈妈要来打招呼啦, 一会儿又是妈妈进来找你们的时候别闹爸爸……听得楚修骨头酥到不行, 看样子这张床的床单也即将被他给洇到不能睡觉了。


    第二天是周末,所以楚修放心跟她闹到很晚。


    他没有背靠着躺她怀里, 这本来是怀孕后最方便抱着睡的姿势, 但他翻了个身,用鼓鼓的小腹轻轻靠着苏雅莉。


    这样他就能看着她睡了。


    苏雅莉瞥了眼楚修缱绻余韵之中, 水雾楚楚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颊, 感觉又有点按捺不住,声音喑哑:“你还可以吗?”


    “嗯……”他小声地肯定, 凑过去跟她额头抵着额头,女孩眼热心痒,在他虔诚的吻递来之前, 就已经开始狠狠亲啃他的脖子和嘴唇。她说:“千万别逞强。”


    “不会的。”


    bea似乎又在高估自己了。


    苏雅莉还没尽兴,他就手扶着肚子一抽一抽的哭。她有点纳闷,又有点心疼,擦去他的眼泪,亲了几下后正想问是不是把他弄难受了, 或者说孕激素发作让他变得多愁善感,他忽然就疑惑地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段平!)


    就是这句话,让她脑子里的理智被焚烧得一干二净,一把将他再次推倒。


    ……


    楚修沉沉地睡去,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她又不在身边了,凉透的床铺表明她早早地离去。他感到一阵淡淡讶异的同时心中泛起一丝失落。


    她最近似乎很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楚修撑着手臂坐起身,后腰传来一阵食髓知味的酸麻,他扶着小腹缓了缓,拖着昨夜分开太久以至于现在有些合不拢的腿到浴室里洗澡。镜面中露出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颈间深浅不一的印记——像一朵朵盛放的红玫瑰,衬得他肤色愈发雪白。


    洗完澡出来,他的手机响了。


    楚修默默看着来电提示,第一次产生了不愿意接电话的感觉。


    是楚涟。


    过年在老家苏雅莉一度失控,事后她虽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但脸色阴沉地警告过他不要和楚涟联系。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弟弟了。


    思来想去,楚修挂断了楚涟的电话,而弟弟也没再打来。


    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楚修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孩子越来越大,他对alpha伴侣的依赖也无可避免地越来越深。现在,没有她陪在身边他就很难睡好,睡着了也一定有梦,梦里也一定有她,梦醒了不见她就开始失落。


    如今这个感知不到信息素的bea比世界上最粘人的omega还离不开伴侣——但这些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羞耻情绪,他永远也不敢让她知道。


    月光下的庭院里,楚修整个人被抱起来坐在了苏雅莉身上。白皙修长的十指搭在她线条流畅的肩背上时不自觉紧紧攥住,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抓这么紧,是又想我了?这段时间我太忙,好像都没有经常陪你。”


    女孩仰望着他失神迷乱的脸庞,轻轻地吻着他的侧脸。


    “嗯……”他下意识地点头,但又怕她担心,所以立刻又摇头,“没关系的。”


    万顷清辉洒落在她怀中漂亮的身体上,仿佛涂抹了一层香甜的糖霜,温婉柔腻的胸膛则像四月的蓓蕾缓缓绽放。


    她端量着他的身子,眼神若有所思。


    “唔……”他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慌张地嗫喏道,“我是不是变胖了不少?”


    苏雅莉差点笑出声:“不是变胖了,是……”


    (段平时间!!!)


    苏雅莉有些惊讶地收回手。


    这段时间她也抽空看了点孕期小知识,知道泌汝其实只是身体为了哺育婴儿和储存脂肪所做的必要准备罢了,omega女性和男性在临近生产的时候都有可能出现这一生理情况。但楚修是一个怀孕五月的bea……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就有点罕见了。


    但她也没多想,满意地点点头,从容擦拭掉手指上的奶液。


    不管怎么说她的bea被她养得很不错,这是件好事吧。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不仅是一件好事,还是件妙事了。


    接近夏日的这一个傍晚,苏雅莉左手抱着楚修,右手牵着爱犬毛里球,一起出门去见她的朋友。这次聚会的地点是港口上的大型豪华私人游艇,整整四层,距离百米外的地方就听见热带浩室风格的音乐震耳欲聋,通体雪白的船身如利剑般劈开波光,甲板边缘镶嵌的金饰条被落日镀得发亮。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人员立在梯旁,向他们躬身致意:“欢迎二位。”


    苏雅莉牵着楚修到达二层,露天甲板上,林卓冉等人正聚在一起说笑打闹。看到苏雅莉过来,大家都纷纷起身,举杯向她和楚修打招呼。


    林卓冉推开身边两个西班牙男模,朝苏雅莉走来:“出场这么平淡啊,我还以为你要坐直升飞机过来。”


    “那不行,我男朋友怀孕了。”她笑着说。


    楚修当然记得这个林卓冉,但这一次见面,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有加:“噢……是楚先生,上一次咱们好像闹了点不愉快,是我做得不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楚修一愣,赶紧打圆场,温和有礼地说是小事一桩。这倒让林卓冉对他高看一分——金丝雀一旦上位得势,多的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苏雅莉这么宝贝他,他还不骄不躁,也算难得了。


    接下来苏雅莉牵着楚修到处玩,bea紧紧贴着她,被这么多殷切又炙热的善意与尊敬包裹,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突然之间,他轻轻扯了一下她,声如蚊讷:“雅莉……我感觉那里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


    楚修红着脸,和苏雅莉一起进了顶层休息室。


    女孩坐在沙发上,把楚修扶着坐自己腿上。她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磨磨蹭蹭解开外衣纽扣,随着他的动作,有一股淡淡的奶香飘出来。


    接着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段平!!!)


    “怎么会这样呢……”她轻轻拨弄了一下,笑道,“要是不处理的话,待会儿出去就被人看见了,嗯?”


    他可怜兮兮地点头。


    “要是能贴上就好了。”他小声嘀咕着,忍不住责怪自己。他大概已经开始孕傻了,明明自己身体不方便,却连这些关键的小物件都忘记带上。


    “没关系的。”苏雅莉拂了拂他脖颈后的碎发,眸色深深地凝视他。怀孕三个月以后他好长时间没剪过头发,现在头发已经挺长了,让他的气质看起来更温柔,她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口,“揉给我看吧。”


    “啊?”


    他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好像没听清楚她的话似的。


    第32章


    楚修的指尖颤抖, 鼻头在近夏的傍晚布满汗珠,脸颊也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 还是因为他过于紧张。


    这么做固然羞耻, 但对着她,这个予取予求的bea更羞耻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


    在她灼灼目光的逼视下, 那两只受惊的小兔颤笃笃挺在空中,正瞪着红彤彤的圆眼。他笨拙地托起后,就开始当着她的面, 轻轻揉弄起来。


    “动作太轻了, 难道我没让你吃饱饭?”看他慢吞吞的样子, 女孩不肯放过他了,“还是我来教你。”


    (段平君魂兮归来~)


    ……


    这场小小的缱绻玩闹结束之后, 她搂住他的后腰将他护在怀里, 保护好他后便再没一点顾忌。用力含住他的软舌,把甜蜜的味道传递到他嘴里。


    楚修扑闪着睫翼, 刚从陶醉中清醒的眼神就又涣散了——他红着脸庞, 主动勾着她软软糯糯地回吻。在她的亲吻中,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 像翻身露出柔软肚皮的猫一样对她羞涩地微笑。


    苏雅莉的手心一下下抚着他的脖颈:


    “乖呢……”


    她帮他换了干净上衣,两人温存片刻,就去游艇一层玩了。


    此时游艇刚刚出海不久, 打碟的DJ将曲风换为更加欢快的曲子,一架银灰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荧光色泳衣的女人扣着直升机的钢绳,对着甲板上的人群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下一秒, 就像只矫健的海鸟,纵身跃入湛蓝的海面。


    “雅莉,下来!”


    苏雅莉的朋友们在海面上对她招手。


    她心情很不错,爽朗一笑,摸了摸楚修的头发:“我要去社交一下,你领着毛里球一个人到处玩玩,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嗯?”


    “好,你放心去,不用管我。”


    楚修目送着他的alpha离去。


    他怀着身孕站不了太久,很快端了杯果汁,牵着毛里球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毛里球热烘烘地紧贴在楚修脚边,觉得他香香的,所以时不时就拿舌头舔舔或用嘴去拱他。


    楚修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有点无法直视狗子的舔吻,红着脸躲开了。


    “真是一只漂亮的狗。”


    温润的男声用不太熟练的国语夸赞,两个身着白色休闲西装短袖的英俊男人走过来,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是游艇派对上跟在林卓冉身边的西班牙男模。


    说话的男人正弯腰打量毛里球,指尖带着试探的意味伸过来,毛里球警惕地嗅嗅,然后高傲地把头撇开。


    “它性子比较认生。”楚修将牵引绳往手里紧了紧。


    另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模却没理会毛里球,目光落在楚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国人比较热情,他居然直接就要上手摸他的肚子,吓得楚修连忙躲开了。


    这个棕发男人一副由衷赞美叹服的模样。他也是一个bea,所以非常清楚作为bea——尤其是男性bea怀上孩子是多么难得,可以想见他的alpha是多么宠爱他。


    “你真厉害。我也想像你一样给林女士生一个孩子,可惜没有机会。”


    楚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接下来男人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方便透露你怀了孩子后,苏女士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吗?”


    楚修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片刻后,他鼓起勇气说:


    “苏小姐是我的伴侣,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女朋友?”


    棕发男模眨眨眼,英俊的面容扭曲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具冲击力的笑话,爆发出夸张的笑声,连带着旁边那位把脸凑得极近逗弄毛里球的男模也停住,用同样惊奇的目光看向楚修。


    就好像他是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滑稽小丑,还演砸了。


    楚修慢慢地垂下头。


    他不知道他们还要笑多久,所以想牵狗离开。牵引绳这时候却拉不动了,毛里球突然激烈地呛咳起来,摇头晃脑着用前爪在地上死命抓挠。


    “狗狗,怎么了?”


    楚修赶紧扶着肚子,半蹲下去检查狗的状态。


    这时候方才逗弄毛里球的男模用他自己的南欧家乡话说了一句“天呐”,指着毛里球大喊:“我的耳夹被它给舔走了!”


    楚修慌了。


    他赶紧撬开狗的嘴巴,隐隐约约真见着一个银色的东西在它的喉头闪烁。


    毛里球呜呜直叫,似乎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楚修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把手探进它的嘴里,尖锐的犬牙深深扎进他的皮肉。


    楚修小心翼翼地前探着,随着他的手越来越深入,狗在惊恐之下本能地合住了嘴,两个男模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楚修的手开始飙血。


    楚修疼得一激灵,但依旧全神贯注,坚定而缓慢地勾住那点银光,把耳夹往外拖。


    “毛里球这干什么呢!”


    苏雅莉回来了。


    狗居然在咬她的男朋友,她又惊又怒,几步冲了过来,正要掰开狗头,楚修连忙说:“别急,它被卡住了!”


    苏雅莉脸色凝重地跟着半跪下去,抱住狗子挣扎扭动的身躯,抚摸着它的皮毛,安抚它紧张的心情:“别动别动,乖狗狗……”


    楚修的手一点点往外伸,跟着银色雪花状耳夹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他手腕淋漓的鲜血。


    苏雅莉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它。”楚修下意识抬手拭汗,这个动作把血渍抹到了额角,他煞白的脸上血汗混杂,眼神无措又充满歉意,“咱们快把毛里球送医……”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


    她忽然大吼他。


    “它是猎犬,万一性发了使劲的话会把手都给你咬断的!你不知道去叫人,或者去叫我么,啊?!”


    “对不起……我怕狗狗出事了没法跟你交代。”


    苏雅莉气结,一股火气直冲到天灵盖上,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出事了难道不是更没法跟我交代?”接着开始对边上的人发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去拿药!”


    ……


    休息室里,苏雅莉心疼地把楚修抱在怀中。


    一个医生帮楚修清洗、包扎伤口,另一个医生正在进行评估,准备为他注射狂犬和破伤风疫苗。


    看着比一般疫苗更粗的针管,楚修有些害怕地靠近了他的alpha。


    苏雅莉见状,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那么傻?”


    但她也舍不得再继续骂楚修了,只好转头去说毛里球:“你更蠢,什么东西你都舔来吃?”


    休息室外,林卓冉也在骂她的两个男宠,里里外外一片骂声里,毛里球丧眉耷眼趴在楚修旁边哼哼唧唧,时不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来瞧他俩一眼。


    “不要怪它,它也吓坏了,我跟人聊天的时候没有看住它,都是我的错。”楚修揉了揉狗子的头。


    “……”


    苏雅莉听着门外林卓冉的指责,自然很轻易地就猜到了一些事。


    “那两个男的跟你胡说什么了,没为难你吧?”


    楚修不愿意生事,摇了摇头:“没有。”


    苏雅莉看了他半晌。


    “没有?没有才怪。”


    苏雅莉直接起身打开门,让两个男模进来给楚修赔礼道歉。林卓冉虽然没阻止,但她已经骂过两个小男宠了,自己的人想怎么收拾都无所谓,但被别人颐气指使,就算是朋友,她也觉得脸面上略微不好看。


    当天游艇派对结束的时候,林卓冉问苏雅莉:“看来对他非常认真了?”


    “真的假不得,假的真不得。”


    “难怪最近对叶家这么狠……”林卓冉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你得看好他了,我听说你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脾气可不好呢。”


    回到家里,寻思累了一天手还受伤了,苏雅莉就想催促楚修早点睡觉,却见她的bea正像个田螺少年一样用心地缝补着什么。


    晕黄的灯光里,他的黑发被夜风微微拂起,侧影像只小动物,笔直的鼻子,微微翘起的红唇,玲珑的下巴,看起来是那样无忧无虑。


    她愉快地倚在房门欣赏片刻,只觉被这一幕滋润了心灵。


    然后她才走过去,从背后圈住他,笑着亲亲他的脸颊:“这有什么好补的,手都受伤了还折腾。”


    楚修缝补的是今天被毛里球扯坏袖子的昂贵罩衫。


    从前苏雅莉也态度强硬地给楚修送过昂贵衣饰,但那时候的他并不想接受,也并不动心。现在他虽然小心翼翼地选择性接受了一些,但始终是诚惶诚恐的。这份诚惶诚恐里最多的是珍视——她给他的一切,他都无比珍视。


    很快楚修就补好了,他也真心灵手巧,看起来居然毫无破绽:“这么贵的衣服丢了多可惜,以后还能继续穿。”


    她不以为然地摇头:“傻瓜,我给你买一千件新的。”顿了顿,“手还疼不疼?”


    他对她露出一个衷心的微笑:“不疼……”


    她也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不疼我疼呢。”


    接着她把他抱了起来,两人一起回到卧室。


    回家后被佣人们伺候着洗澡吃了饭的毛里球已经恢复了活力,它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冲到床边,听着两个主人在床上笑闹不理它,急得团团转,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跳上床。


    苏雅莉便一手搂着狗,一手搂住楚修:“我的两个宝贝……”


    然后狗狗又被赶下床了。


    楚修抱着苏雅莉的肩软软地叫出声:“要小心孩子。”


    她垂视着他泛红的脸颊。明明一刻也不想她停下来,却又小心护着肚子。忍不住轻轻吻上他的额头,呢喃低语。


    “不会太深的。”


    第二天苏雅莉得空,还真把昨天晚上那句玩笑话给放在了心上,带着楚修亲自逛了一趟商场,虽然没真买上一千件衣服,但也把整家奢侈品店给包圆了。


    在这家店里消费的大客户,带来的伴侣们要么落落大方,要么也是会努力绷起气场,装模作样指指点点的,还从未有过像楚修这样无所适从的人。


    店员们一开始还偶尔交换个眼神,在心底悄悄讥笑他。但当苏雅莉轻飘飘一句“全都买下来”之后,他们对楚修的态度就从内到外彻底变了,不遗余力地拿好话恭维他。


    苏雅莉看在眼里,脸上含笑,只觉得自己的bea像只胖企鹅似的,老实的模样明明十分可爱——


    在这个世界上,信息素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的看法产生奇妙的变化。但还有一种比信息素,更古老、更神秘的法术。其实苏雅莉面前的这个男人,本来和别的男人也没有本质不同。只不过她的眼光,让他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逛了商场后,苏雅莉看着晴朗的天气,兴致勃勃要带楚修看她养的马。


    在车子驶往郊区马场的时候,楚修忽然沉默地靠在了苏雅莉的怀里,眼眶发红,莫名其妙地掉下眼泪来。


    “哟,这是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他闷闷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语无伦次,“昨天晚上你让他们来跟我道歉,你的朋友肯定不开心,今天你又给我花这么多钱,还有平时那些……你对我这么好,不是因为钱,不对,不光是因为钱。可我什么都没有,我到底该怎么还你呢。”


    “又在说傻话,”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好呢?”


    “因为我的真心?”楚修跟演肥皂剧似的来了这么一句。


    她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真心?真心算个屁。说句不客气的大实话,凭我的条件,要找到一个愿意给我真心的人再容易不过了,就在眼下,这样的人我脑子里都有十几个呢。我会让他们给我生孩子,上赶着去对他们好吗?”


    “那……”


    她轻轻地捧起他的脸。


    “傻瓜,不是因为你的真心,我才看重你;而是因为你是你,我才在乎你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甜甜腻腻了这么多章感觉宝宝们应该都看够了吧[猫头]


    第33章


    车行半刻, 驶入一片隐匿于城市绿肺中的秘境。一道爬满蔷薇的石墙之后,藏着与都市喧嚣截然不同的开阔奢雅。


    苏雅莉换上一身上蓝下白的马术服,牵着楚修走到马场里。脚下的草种选自新西兰进口的早熟禾, 被修剪得如同墨绿色的丝绒, 踩上去绵软无声。树影婆娑间,偶有白鹡鸰掠过, 两匹通体金色,毛色发光的汉诺威马被服务人员安好了配套的马鞍。


    “我们两个骑一匹马就好了。”苏雅莉说。


    一切准备妥当,她就先稳稳踏上马镫, 翻身坐入马鞍。随即伸出双手, 语气温柔:“来, 我拉你上来。”她刻意调整了姿势,留出足够宽敞的空间, 确保楚修坐下后不会被挤压到腹部。


    楚修将手放进她温热的掌心, 苏雅莉的力道很稳,轻轻一拉便将他带离地面, 待他坐稳后, 立刻用一只手臂牢牢环住他的腰。


    她的一只手握住缰绳,胸膛贴在他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坐稳了,我们慢慢走。”


    楚修放松身体,靠在苏雅莉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杂着马场青草的清新气息。他微微侧头,能看见苏雅莉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女孩感受到他柔软眷恋的目光, 微微扬起一抹笑色,时不时在他的发顶落下轻吻。


    真是太奇妙了。


    她一度是个被人争相讨好的公主,但任何的奉承都比不过这一刻的甜蜜。她心上深不见底的大坑,曾经无数的金钱与俗世的美好沉下去都寂然无声,但却被他一缕幽幽的发香填得满满。


    几乎溢出来。


    身下的马儿步伐平稳,偶尔轻轻甩动尾巴,带着一股慵懒的惬意。他们沿着环形马道边缘缓缓踱步,她偶尔会贴在楚修耳畔说些趣事,比如这匹汉诺威马的来历,又比如她小时候学骑马时的糗事……


    低沉温柔的声音混着风声,在楚修耳边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珍贵的共乘时光结束后,她带着他到一家豪华考究的西餐厅吃饭。


    这里的环境清幽,面朝大海背靠高山,似乎还记着那天楚修说她酒量不好的事,她把餐厅里的鸡尾酒,从莫吉托到天使之吻都尝了个遍,然后醉醺醺拉着楚修去跳舞。


    “来吧。”


    “我不会……”bea有些忸怩。


    “我教你啊。”


    楚修不再拒绝。


    台上已经有几个专业的舞者在表演探戈,楚修还以为苏雅莉的舞姿大概不遑多让,结果女alpha的舞步在他们的映衬下,完全呈现出了一种返祖式的胡跳乱舞。


    楚修也跟她一起像企鹅一样蠢蠢乱舞——一个人犯蠢那挺尴尬,但两个人在一起犯蠢那就很愉快了。


    “我以前去澳洲的时候看过一种野犬。”苏雅莉抱着楚修的腰说。


    “野狗?”


    “不是野狗,就是叫野犬。它们跑起来的样子,跟咱们跳舞的样子一模一样。”她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楚修笑了,餐厅里的客人也都笑了,但这些笑意都是很和善的。她对大家致意,拉着自己的bea更加大胆地舞动起来,一曲罢了,所有人都鼓起掌。她和他回席的时候,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餐厅打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大海在涨潮,狂浪拍在海岸上发出怒涛卷霜雪之声。服务员打着伞把他们送到车上,但雨势太大,楚修和她还是被淋湿不少。


    在车后座里,bea的身体湿湿滑滑地贴在她的身上。夏日的暴雨将她的身淋透,却燃起了她心中的火。


    她把他拉过来一阵热吻,舌尖里的酒香深深浅浅地渡进他的口中,楚修几乎快呼吸不过来了,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后背。


    吻过后,她把他的下巴轻轻捏在手里摩挲:


    “下周我得出国一趟……离开小半个月,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楚修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挺忙的,能抽一整天来陪他已经非常不容易。


    他赶紧点头,温顺地说:“不用担心我。”


    “有事就跟我打电话,联系不上我要及时找管家,能花钱解决的事尽管自己做主不要犹豫,知道吗?”


    “嗯……”


    “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抱紧了她。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时间都仿佛稍纵即逝。


    他真希望这个夜晚永远不要过去,雨也永远不要停。


    苏雅莉这次出差的地点是美国,一方面是和硅谷生物科技公司代表她母亲签一个战略投资协议。另一方面,则是受一位知名艺术家邀请,展览自己的画作。


    女alpha走后,楚修难免过上了更加劳累的生活。


    月份大了,加上他还怀着双胎,现在每天睡觉他都得在腰下垫两个软垫,否则便会整夜腰疼。没有母亲的信息素抚慰,两个孩子都不安生,准确来说是那个alpha孩子闹得厉害。楚修坐立不安,即使用侧躺的姿势,也感觉自己贴着床的侧腹无时不刻突突直跳。


    这天他独自一人去做了个产检,结果出来后他心情十分忧虑。


    Alpha孩子预料之中非常健康活泼,但bea孩子状况就不太好了,医生甚至直接明言,这孩子生下来以后大概率会有慢性病。


    他深深叹了口气,神色怏怏地抚摸着小腹。


    但很快他就停止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医生今天提了一嘴,怀孕月份大了过多抚摸可能会刺激胎儿早产。


    苏雅莉出国后的这几天天气闷热,憋足了一苍穹的暴雨,终于在他离开医院的时候,轰隆隆落了下来。


    楚修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楚涟的电话。


    他犹豫着摁掉,弟弟很快再次打来,再摁掉,下一秒继续打来。


    他接通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却不是楚涟。


    而是一个陌生又冰冷,但十分动听的声音——


    “是楚修么?”


    ……


    楚修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狼狈地赶到陌生的住宅地址时,叶言正在花园小温室里修剪玫瑰花枝。


    怒放的红玫瑰,是苏雅莉最喜欢的花,所以他种了一个院子。闲来无事剪下来插到花瓶里,就能在她拜访他的时候为她送上好心情。


    当听见佣人说楚修到了,叶言手中的剪刀猛然一收。


    仍是花苞的玫瑰被剪断,颓然落地,沾染上了脏湿的黑泥。


    叶言走到客厅,看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楚修,正抱着瑟瑟发抖的楚涟检查他有没有受伤——楚涟□□上没事,他是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被人突然绑到了这个地方遭受了一通审讯,手机也被抢走,精神上吓坏了。


    叶言把楚修从头到脚,打量了整整三遍。


    然后他问:


    “你在她面前就是这么装可怜搏她同情的吗?”


    S级omega低沉的声音在楚修耳朵里掀起了血潮的巨响。


    巨大的落地窗外风雨如瀑布飞流,窗户之间的缝隙,刚好将楚修和叶言分割在界限分明的两端。楚修与叶言四目相对,后者闪闪发光,简直完全符合世人对omega一切美好的想象,美丽、娇柔、优雅。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和苏雅莉无比相配的作为上位者的高傲气质。


    叶言如刀的目光停留在了楚修的腹部,心中那股一天比一天凶残,一天比一天阴森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


    这个渺小而卑鄙的bea,怎么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惊惶迷惑的样子?


    他夺走了他最爱的女孩,甚至在短短的时间内怀上了她的孩子——而她给予他的一切,包括孩子,本来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叶言左右开弓,使出最大的力气甩了楚修两个耳光:


    “我记得你,你是会所门口卖给老男人的表子。”


    “你这种肮脏的底层蛆虫,竟然敢靠近,敢抢走我的未婚妻……你怎么敢?!”


    楚修茫然看着叶言,两个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哆嗦了一下,四肢百骸似乎在一点点结冰,但心跳却是越来越激烈,他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叶言的意思,却依旧在犹疑:


    “你……你是雅莉的未婚夫?她有未婚夫?!”


    “她把你保护得真好,不是吗?”叶言又甩了楚修一个耳光,打得连他自己的手都发红发烫。楚涟在一旁瞠目结舌,想拦又不敢拦,很快他被叶家的佣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海邦集团要破产了?”


    楚修嘴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听到“破产”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终于在胸腔里炸开,里面是空洞洞的黑暗。


    他听见自己声音颤抖地说:


    “……苏家要破产了?因为我?”


    叶言漠视bea的泪水一股股急坠而落。


    出身名门让叶言养出了老辣的识人眼光,他一眼就看出了bea食草的本性——对付楚修这种人太容易了,光凭嘴上虚假的言语恐吓都能让他崩溃。


    但叶言觉得挺可笑的。


    他其实早有预料苏雅莉身边会出现优秀的男人争抢她,他也时刻做好了准备要把烦人的苍蝇赶走,却没想到真正让他伤筋动骨的,却是这样一个该死的、愚蠢的、平平无奇的bea:


    “我实话告诉你,没有我家的帮助,苏家这次挺不过去。但为了你,她毅然决然要跟我退婚,那是我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啊,要为了你跟我退婚!”


    “但你别得意,苏家破产苏雅莉自身都难保,你想要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我不想要钱……我……”


    叶言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冷淡平缓,不带丝毫感情:“那你想要什么,你说说看。你不要钱,那你想要她爱你吗?她可以爱你。但她爱你,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修呆愣愣站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现在就像是一粒怒潮中的草芥,又像是引起飓风的振翅蝴蝶,他不想伤害叶言,更不想给她惹出这么大的祸患,“我、我只想她好好的。”


    叶言冷冷地给了楚修一瞥。


    “我给你一个选择。”


    “按理来说我应该让你把你的小孽种打掉,滚得远远的。但你肚子这么大了,引产也不现实。这样,你到我家的医院去住着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后交给我带。然后我给你一笔钱,安排你远走高飞,从此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叶言觉得自己无比宽容了。


    楚修只是个bea,他相信纵使苏雅莉对他一时疯魔,大概率也只是因为他怀了她的孩子。对于楚修的小孽种叶言其实并不非常仇视,反正他有心脏病,以后生育也是要受苦的,去父留子,白捡个孩子对他来说有好处。


    而且自己做出了这种巨大退让与妥协,雅莉应该也能看清他的大度与心意了。


    但楚修摇着头,慢慢地后退:“你、你让我跟雅莉打个电话好不好?这是我跟她的孩子,我不能……”


    “你敢。”


    叶言一个眼神示意,边上的人就冲过来把楚修的手机给抢走。


    楚修这才明白,叶言说的“选择”,其实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你乖乖识趣,还少受点苦。”叶言警告道。


    楚修慌了神,想要逃出这间豪华的大宅,可他都怀孕七个月了又怎么跑得动。几个人不紧不慢地上来轻轻松松把他摁住,然后叶言冷冷地在后面吩咐:


    “给他来针镇静剂,今天就把人给我送走。”


    手臂上蓦然一痛,楚修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其实镇静剂的效果还未结束,他是硬生生被胎动给闹醒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小腹,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宽大的蓝色病号服,手腕上还隐隐残留着被束缚过的红痕。


    这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几乎超过了他内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楚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绝望与恐惧,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封闭的房间,寻找着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


    他缓缓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声响,腹部的沉重让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费力。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那扇半掩着纱帘的落地窗。虽然门外大概率有保安,但落地窗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楚修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双脚刚落地就因为镇静剂的作用一阵发软,他连忙稳住身形,扶着家具一点点往落地窗挪去。走到窗边,他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是一片茂密的绿植,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视线,刚好能为他提供掩护。


    落地窗的锁是按压式的,他尝试着轻轻扭动,发现没有被锁死。可能是叶言太过自信,觉得他一个怀孕七个月的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楚修小心翼翼地推开落地窗,只见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边缘围着不算太高的雕花栏杆。


    他探头往下看,露台下方是一片松软的草坪。


    距离不算太远,应该不会摔得太重……


    当楚修在陌生的豪华病房里挣扎着寻找逃跑机会时,太平洋彼岸的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内,一场豪华画展正进入高潮。


    博物馆的中央展厅被重新布置过,穹顶悬挂着数百盏定制的水晶灯,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折射下来,耀映着墙上的画作。


    这是一幅美丽的人像画。


    画中的人只有一个侧影,看得出是一个清隽美丽的男人。


    作画者用柔情的笔触绘就,怀着从容又恋慕的心情将之展出,来来往往无数人走过,皆为这份爱与浪漫动容。


    苏雅莉眼底涌起一抹欲说还休的笑意。


    她用手机拍下了自己的作品,发给了远在天边的bea,但那边长久无人回复。


    女孩微微蹙起了眉。


    第34章


    当你的对手强出你太多时, 每一次还击都是在自取其辱。


    也许这句话是真的,但楚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他刚推开落地窗、一只脚跨出栏杆准备往下滑时,病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这个房间当然是被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的。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看护进来, 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摁住, 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他的后背重重撞在露台栏杆上,腹部传来一阵钝痛。


    然后他又被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苏雅莉在美国越来越感到事情不妙。


    她火速地联系了管家, 得到的回复是楚修去做了产检后就没回过家,管家第一时间出去寻人,无果后, 联系了楚母、楚涟。


    尽管楚涟被叶言软硬兼施地威胁过, 但他还是全无隐瞒告知了管家那天发生的事, 于是一切都明朗了。


    苏雅莉直接动用了纽瓦克机场的私人飞机回国。


    出了机场,她第一时间直奔叶家, 玛莎拉蒂急刹车的刺耳声音打破了玫瑰庭院安静幽美的氛围。


    女alpha挟着雷霆之怒, 叶言却仿佛还没察觉端倪一样,给她斟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入夏以后, 叶言颇有诗情画意地用井水在院子里湃了些佛手香橼, 此方寸土寸金的天地连空气都是清润沁甜的,就和叶言对着苏雅莉的面孔一样, 无辜无害:


    “你先喝杯水,我们坐下来谈好不好?”


    苏雅莉接过考究的陶瓷杯子,把酸梅汁往地下一洒。


    “你都快丧心病狂了, 我还敢喝你的水?”


    “少对我发脾气。”叶言镇静地看着她,“你断崖式跟我分手退婚,让我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我都还从来没对你发过脾气呢。”


    “不用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问你,人呢?”


    叶言转身往屋子里走, 苏雅莉跟在他身后,最后他们来到了书房。


    这里开阔通透,是谈话的好地方。深色的非洲乌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北墙,架上除了码放整齐的精装书籍,最醒目的便是叶言那医学院士母亲、一级检察官父亲高高陈列的各类荣誉奖章,以及叶老爷子与多国政要的合影。


    叶言微笑着对苏雅莉仰起头,轻言细语:


    “你就算把他保护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我早晚还是会找到他的,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如果不是顾惜你的心意,你知道的,我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等他把孩子生下来,就交给我。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像自己亲生的一样抚养长大。这样你满意了吗?”


    叶言说着,就要过来拥抱苏雅莉。


    他太想念她了。


    自从被她宣布分手,被她拿着家里的产业命脉威胁,叶言没有一天不生气愤怒狂暴的。但这些红海一样翻腾的情绪之后,他的感情是一只无法驯服、无法被禁锢的小动物。


    只要看见苏雅莉——他的alpha,他的信息素为他寻找的命定之番,他就想向她扑过去,被她拥抱。


    就像从前那样。


    可苏雅莉用一个轻简的手势,挡住了叶言的热情。


    她的眼神冰冷不屑,像一堵牢笼的墙。


    “叶言,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老实告诉我,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叶言望向女孩这一张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面色苍白地往前一扑,就像洪水中的人抱紧一根浮木一样,抱住她的腰,语无伦次:“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我都已经退让成那种地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他就是个底层废物,他能帮你什么?苏家和你现在都需要帮助不是吗……除了我,谁能在这个时候陪你共患难,你不跟我结婚,你还想跟谁结婚!”


    苏雅莉无比厌憎地看着叶言:


    “撒手。”


    叶言当然不肯放,这场大洪水已经涌到他的颈畔了,他必须向她最爱的女孩发出求救:“你今天要是敢走出去,我就去死!”


    叶言指望苏雅莉能把他拉起来。


    结果苏雅莉给他的,是一脚。


    一记窝心脚踹过去叶言终于撒开了手,看着omega失魂落魄躺在地上,苏雅莉冷冰冰说道:


    “那就赶紧去死。”


    看着叶言寻死觅活的癫狂模样,苏雅莉也不再指望撬开他的嘴。


    现代社会,动用金钱与权势关系,难道还怕找不到一个有线索踪迹的人么?她这么想着,从叶言周边入手,两天时间就有了眉目。


    在这之前,苏雅莉从来没想过区区两天功夫会这么磨人。


    在这二十多年里,除了她爸,她还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男人。她对楚修的爱意,一度让她感到春风般愉悦。现在,因为这股爱意滋生的焦灼,就快要焚毁她的心。


    当保镖撬开那间隐蔽病房的门时,苏雅莉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苏雅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除了深深的心疼,还有一股邪火。


    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甚至是对他的淡淡埋怨。


    她爱的这个男人真的太柔弱了。


    她只是不在他身边短短半个多月,他就被人搞成了这样子。


    他为什么一听到叶言在电话里用楚涟威胁他,他就脑子一片空白,独自一人跑到叶言的住所去了呢?


    他为什么不多动动脑子,为什么老是要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的安危之上呢。


    她把他打横抱起来,眉头愈发深皱。


    他瘦了好多,比她离开的时候起码瘦了十斤以上,她好不容易让他养出来的肉全没了。隆起的腹部在消瘦的身材下一览无余。


    当被苏雅莉抱起来,楚修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让他肚子里翻腾不安的孩子平静下来,他也舒服了不少,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女孩的脖子。


    他在她怀里微微颤抖。


    “你来了……”他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她轻轻吻了他一下。


    苏雅莉抓紧时间把楚修接走,她安排的医生也很快赶来,要为他检查身体。正当苏雅莉伸手撩开他的衣服,准备看看他的肚子时,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反应很剧烈:


    “你别看……”


    她苦笑了一下,用安慰的语气对他说:“怕什么,你的身子我都看过多少次了?”不由分说褪下他的上衣,结果下一秒她的话语就顿住了。


    眼前的身体瘦得像刀在骨头里剜过一样。


    但凡没有那个孕肚,可以说他就是一张A4纸,从侧面看你能看得见世间万物但是看不见他。


    连医生都感叹:“滥用镇静剂加上没有伴侣的信息素,孩子状态不好,他的身体则更危险。唉,他也是很坚强了……瘦成这样,还能尽力把孩子给保住。”


    苏雅莉没说话,只是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


    沉默了一阵,还是楚修率先轻轻开口:“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他自惭形秽,灯光下她的侧脸华丽如年轻莫测的帝王,而他则像根毛衣针。


    苏雅莉微微摇头,她皱着眉毛,将他拢进怀里释放信息素。楚修身子虚弱没有力气,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很快就昏昏欲睡。


    接下来楚修住进了医院养身体保胎。


    与此同时,震撼性的红头文件从京城天宫发出:夏国对于海邦集团的金融业务即将实施分割监管。


    海邦这艘万亿巨轮的摇摆,立刻引起了国内外市场的海啸。各大金融媒体杂志、电视节目上全是苏开宸的头像与海邦集团的商标。红头文件发布的次日清晨,A股市场刚开盘便陷入剧烈动荡。海邦集团旗下核心上市子公司同步低开,开盘价较前一交易日收盘价直接腰斩,巨额卖单如潮水般涌来,甚至间接导致了期货市场上金融期货品种成为避险与投机的主战场。同时,大批海邦员工下岗,舆论甚嚣尘上。


    这个夏天总是暴雨如注。


    闪电似万道金蛇在昏暗的夜空里窜动不定,大雨如汪洋倾泻,好像世界都要被骤雨击碎。


    苏雅莉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她一方面,要跟着母亲活跃在集团前台,准备学习接受大大小小的公司事务,提防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另一方面,她还牵挂着她心爱的bea,下了班后风雨无阻到医院里去陪伴楚修。


    站在亭台上观雨,苏雅莉长长地叹了口气。


    眼神疲惫,眼下是一圈乌青。


    这个时候,母亲从她身后走来,将温暖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脊背上。


    母女二人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苏开宸虽然压力很大,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时不时淤积在她的胸口,但好在还有苏雅莉让她感到由衷欣慰。


    这段时间,女儿青涩浮华的外表消失了。从那具与苏开宸十分相似的皮囊里,走出了一个苏开宸不太熟悉,却一直渴望着的女人。一个有资质、有能力的接班人。


    虽然苏开宸相信苏雅莉开窍是迟早的事,但驱使她快速改变的,除了这场来自于不可撼力的集团风暴,想必还来自于那个男人。尽管苏开宸现在也依旧不在乎楚修,也懒得谈到他,但从女儿的一举一动,她已经看出来了他对她的影响。


    正是为了保护他,所以她在快速地长大呢。


    苏开宸凝望着无边夜雨。


    “人这一生,能遇见一个让自己全心全意付出的人不容易。宝贝,去跟你爱的人多相处相处吧,等过段时间到了帝都,你们见面就不容易了。”


    苏雅莉对着母亲深目一顾。


    她以为铁石心肠的母亲在讥讽她当情圣,但事实上苏开宸面色很安宁,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透出静水的厚泽。


    巨大的危机面前,也许她与母亲达成了短暂的和解。


    苏雅莉驱车前往医院,一见面,他就把孤寂又热烈的怀抱送给她,她则捧起他的脸,迫不及待啜向他的嘴唇。


    按理来说产前三个月是不能进行运动的,但他们彼此都需要更多。苏雅莉小心翼翼扶着楚修的腰让他坐自己身上,他小幅度荡摆着腰肢,两人十指交扣,五指间严丝合缝。


    结束后她把他面对面捞进怀里,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的体香。


    “……我真累啊。”


    其实这只是随口的一句感叹,这种感叹就像是人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中的爱人面前难免想撒个娇讨个好。女孩说着,又在楚修颈间深吸了口气,温热的吐息印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发麻。


    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我今天看电视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新闻都在滚动播放关于海邦集团的最新消息,形式一片严峻,苏雅莉本来是不让楚修看电视的,免得他多心。


    她顺着他的脊背,温柔安抚他:“别管那些。”


    苏雅莉疲倦地闭着眼睛,所以她没看见她的bea是用怎样一种无奈、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他太怨恨他自己了。


    他真的就是和叶言说得一样渺小,一样没用。他甚至不能安抚自己的孩子,需要她在无比忙碌劳累的时候还要赶过来陪在他的身边。


    他亏欠了她这样多。


    他心底一直觉得,为她受罪他才能心安理得。可和她在一起,什么样的艰辛委屈他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他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一句“心甘情愿”,除此之外他还能拿的出手什么?


    所以他开口了。


    “雅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艰涩,“如果叶言或者任何人能帮上你的忙……你,你千万不用管我。”


    苏雅莉猛然睁开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本来放松又温和,眨眼之间浑身上下布满了寒气。


    她直起身,把他从自己怀里放出来,“你刚刚说什么?”


    楚修嗫喏:“我说,你们家现在遇上了困难,如果叶言能、能……”


    “你给我闭嘴!”她突然伸出手,手指像刀子一样指在他的脑门,“你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楚修震惊又慌忙:“绝对没有!”


    苏雅莉逼视着楚修,瞬间沉浸在了一种似悲似怒的心情之中。她在努力为他们的未来抗争,而他却突然对着前方竖起了白旗。毫无疑问这简直像是一种背叛。


    她自以为,已经为她的bea扛起了黑暗,把出口的光明指给了他,她甚至把心都掏给他看了——他只需要走过去就行了。


    她对他别无所求。


    可他却对她说出了这种话。


    愤怒之下,苏雅莉发出一声细微的冷笑:“你和他们都一样,是吗?觉得我应该找一个像叶言一样金尊玉贵的omega,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心,一个被世俗支配、还被信息素支配的可怜虫!一个alpha就应该和omega在一起,因为alpha没了omega什么都不是。”


    楚修的心在破碎,就像高楼倾斜,大厦崩塌,片刻后空中只留下飘荡的尘土和不可见的淋漓鲜血:“不是的,雅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太懦弱了你知道吗。”


    她精疲力尽地对他摇摇头。


    “有些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废物。”


    苏雅莉说完这些话,她就转身出去了。


    在她身后,这个即将生产的bea软身瘫在床上,他整个人仿佛在掉漆、在塌陷。越来越矮小,越来越微弱。几乎化为一颗尘埃。


    苏雅莉在走廊上自己一个人默默逡巡冷静着,而就在这时,她听见楚修痛呼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愣了愣,重新推开门进去,他下了床,似乎想出来找她,但忽然以一种无力的姿势软了下去,大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白细的腿间涌出。


    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


    就在楚修要摔倒在地的前一秒,苏雅莉以她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稳稳接住了他。


    第35章


    苏雅莉按着医生的指示, 扶着楚修围绕着走廊走几圈,这样有利于他接下来生产。可才走了小半圈,他就喊着走不动, 要停下来休息。


    看他的肚子依旧在腰间高挺着, 没有下坠的趋势,她只能哄劝他:“再坚持一会儿, 咱们多走走,你待会儿生起来不那么累。”


    “不……不行了……我想生……”bea有气无力地呻.吟着,侧首倚靠在她的肩上, “真的走……走不动了。”


    苏雅莉想起医生的嘱托, 狠下心把他的身子架起来, 一手帮他托着腹底,为他分担些许重量:“坚强点, 再走一会儿。”


    “呜……不要碰, 好疼。”


    他的眼泪在她的颈窝处濡湿一片。


    宫缩带来的剧烈阵痛,让他在坚持着走了几步后就腿一软跪下去。


    楚修很快被推进了产房。苏雅莉在外面, 盯着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 听着他仿佛受刑一样声嘶力竭的叫声,抿紧了嘴唇。


    第一个孩子, 也就是那个S级alpha男孩,在一个小时后被楚修顺产了出来。他非常健康,整整七斤八两, 精力旺盛。从出生落地,他就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一声没哭。是医生担心他被羊水呛住,在他脚心拍了两下后,他才开始愤怒地哇哇大叫。


    连苏开宸都过来探望这个孩子。


    在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 苏开宸就愣住了。这孩子从看到她起就一瞬不瞬地凝望她,还对着她咯咯笑。


    这个孩子,同尚尧给她生的第二个孩子非常像。但她那个亲生儿子因为尚尧生产不顺,生下来后就奄奄一息,很快离开了这世界。


    “就叫他苏震禾吧。”


    苏开宸亲自为这个alpha男孩取了名字。


    然后,苏开宸问医生:“另一个孩子呢?”


    医生回答:“那个bea孩子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苏开宸抱着苏震禾点点头,再没说什么。别说bea孩子的病情,她甚至没有追问那是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bea小女孩,因为楚修生下了苏震禾后就体力流失殆尽昏死过去,她是被剖腹取出来的。她的哭声细弱像小奶猫,被确诊了罹患先天性哮喘病,在重症监护室接受了整整三天的观察治疗。


    三天之后,她才被自己的母亲抱起来,温柔地放在了她犹在昏睡的生身父亲身边。


    如果说苏震禾是男版的苏雅莉,那么这个小女孩就是女版的楚修了。


    不只面容相似,连信息素也是一样的。


    苏雅莉看着自己的女儿,心口涨满了温柔。


    这种温柔之中,带着点陌生的恍惚,微妙的忐忑。当她凑近女儿,她闻到了清幽的鸢尾花香,女儿张着嫩芽一样小小的手指,抚摸她的眉眼、鼻尖。


    苏雅莉轻轻地在女儿头上印下一个吻。


    现在她有两朵心爱的鸢尾花了。


    她给自己的女儿取名苏钦沂。钦沂非常安静可爱,也不太需要人哄。和女儿互动了一会儿,苏雅莉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楚修身上。


    把苏钦沂取出来的一瞬间,楚修早已不堪重负的脆弱生殖腔就开始大出血。苏雅莉心惊肉跳,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脸色铁青地来来去去,一袋又一袋鲜红血浆被送到产房,好不容易把他抢救回来,他却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楚修安安静静躺在枕头上,黑发衬得他肤色如雪,几乎跟枕头融为一体。白中隐隐透出一股蓝,是一种很不健康的病弱感。


    她就像吻钦沂一样,吻了吻她的bea。


    她不知道能否在前往京城之前跟他说上一会儿话。


    怀揣着这个希望,这一周的时间她一直留在医院。因为有她在身边,所以苏震禾闻着她的信息素也算安分,但只要她离去,或者她把注意力放在苏钦沂身上,苏震禾就要开始大吼大叫,几个保姆都安抚不住他一个人。他的声音非常震响,简直让人瞠目于这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发出的。


    苏雅莉无可奈何地皱了皱眉。她从长辈们口中得知过她小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这时候她才觉得这种性格真是惹人厌烦。


    苏雅莉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地亲眼看到楚修醒来。又过了四日,她和母亲启程前往京城的日子如约而至——最严峻的考验到了,苏开宸要接受商务部的监管约谈,苏雅莉则是利用她作为尚尧之女的身份去为母亲斡旋。


    凌晨的机场,飞机即将起飞时,一大块黑压压的雷云恰巧在机场上空西部四五公里的地方形成,伴随着浅蓝色的闪电向四周翻滚。


    今年夏天最后一场雷暴雨正在接近,这也是秋天即将来临的讯号。


    贵宾室内,机长过来请示苏开宸:“苏总,是否要推迟一段时间起飞?”


    苏开宸摘下眼镜,把手中厚厚的经济文件一放:“假如在平时,你们执行紧急运送任务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会起飞吗?”


    机长笑着说道:“那自然是要的。但今天您和小苏总不是在飞机上吗?”


    苏开宸也笑了笑:“我也是在执行任务啊。起飞吧,赶紧飞。”


    于是她一声令下,三十分钟后飞机就要前往京城。


    而就在这时候,首席助理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先看了看苏雅莉,接着对苏开宸说:“苏总、小苏总,那个……那个楚先生来找小苏总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楚修比较妥当。


    不等苏开宸说话,苏雅莉直接闪身飞奔出去。


    楚修站在空旷的机场角落,脸色仍然还有些青白,但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的面庞上就绽放出了光彩。


    她一把将他拥住,从未品味过如此剧烈动荡的惊喜与宽慰,他也拼命攀住她,只恨钻不进她骨头里似的。


    她和他在空旷的机场中拥吻。


    女孩炙热的吐息叠荡在他的口鼻间,然后她又笑又爱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你怎么过来啦?身体怎么样,会不会不舒服,嗯?”


    她一连串语无伦次地发问,听得他微微笑了笑:“我今天五点钟醒的,护工说你这些日子天天陪着我。我猜到你肯定有话要对我说,我不想让你等,幸亏你还没走……而且,我也有话对你说,”顿了顿,他率先开口,“那天我说的话让你伤心了,其实我说完就后悔了。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她叹了口气:“宝贝,我不生气,我只是突然听到你说要把我让给别人,我才失控对你说了重话,其实把你刺激成那样,我更后悔。但以后你要坚强起来,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一切事情,都要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别人,知道吗?”


    楚修泪眼粼粼地搂住她,抚摸她的额头,她的鼻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改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就好。”她牵着他的手,柔声说道,“这只是我要对你说的第一件事,还有最重要的事,我没告诉你呢。”


    楚修有些急切地问:“是关于孩子的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俩等你回来的。”


    她笑了。


    她捧着他的脸,万千柔情从她的胸臆间涌现,她的目光里铺满爱怜。


    “不是孩子……我要对你说的第二件事、第三件事、第千千万万件事都是一句话:我爱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缺,我什么都有。我确实不需要你,但我这颗心想要的只有你——自打这颗心里真正装了你,它才满满当当,完完整整。所以你不需要回报我任何东西,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一切。”


    三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场谈话以她的告白与热吻为终幕。


    楚修愣愣的,目送着她的飞机冲入云霄,然后呆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他踏入回程时,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轻飘飘,但灵魂却变得沉甸甸。旭日初升,一缕金色的天光刺破重重黑暗,照亮了整个城市。


    天终于晴了。


    ……


    孩子开始哭了。


    自从与苏雅莉分别后,楚修每天都带着一抹笑意入睡。但睡不了两个小时,连接着婴儿房的收音机里就会传来孩子的哭泣,把他从梦中揪醒。


    他往孩子的房间赶去,毫无疑问又是苏震禾在吵闹,两个保姆已经努力瞪着睡眼在一边哄他了,但毫无作用。很快,苏钦沂也被苏震禾吵醒,发出小声的哼唧。


    楚修只有赶紧把苏震禾抱起来,放在怀里摇晃轻哄。苏震禾在感受到父亲熟悉的气息后渐渐平复,接着他气哼哼地开始吸他的乃。这孩子像一头小狼,把楚修那里咬得一片红肿牙印。他吃得太快,以至于把自己给呛着,然后又开始委屈地大哭。


    保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愁眉苦脸。


    他还记得,苏小姐在的时候,只需要释放一点信息素,这个小魔王一样的婴儿就会乖乖安静下来。但如果是楚修的话,他就只有抱着孩子慢慢哄。


    楚修被苏震禾折腾得一晚上没睡。


    等到苏震禾开始睡了,这个屋子里其他所有人才有喘息的机会。楚修黑着眼圈,抓紧时间把钦沂搂到怀里喂奶,这时候他接到了楚母的电话。


    楚母说想来看看他。


    自从楚修怀了孩子,过年被苏雅莉从家里接走,楚母就只在电话里关心过他几次。这次她主动提出来做客,让楚修无法拒绝。


    楚母来到了楚修现在的住处,虽然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进到这间别墅里时她还是因为这份奢华感到了一阵不可思议——如果是她的小儿子住上了这样的居所,她会喜悦,但不会惊讶。


    楚母唉声叹气:“现在新闻上都在报道苏家要被上面的人收拾了,网上还有网友说,苏开宸要坐大牢呢,你以后会不会受牵连呐……”


    楚修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去:“妈,你别胡说。”


    楚母摇了摇头,凑上来逗了逗苏钦沂,然后说:“我另一个外孙呢?”


    保姆把苏震禾抱了出来,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转,就看见楚修在给苏钦沂喂奶。他立刻开始像麻花一样在保姆怀里扭动,愤怒地大哭起来。


    楚母笑呵呵地接过苏震禾:“这孩子真有精神。”


    作为omega,她熟练地用信息素开始安慰苏震禾,这孩子可爱的小脸上似乎表现出一点震惊,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omega的信息素。他在楚母的怀里安分下来,尽管他的眼睛还是巴巴盯着楚修。


    楚母问:“苏开宸怎么看这两个孩子?”


    说到这个问题,楚修忧心忡忡:“……苏女士她挺喜欢震禾的,但她好像不怎么关心钦沂。”


    楚母意料之中地“哦”了一声。她甚至都不用追问理由——


    苏钦沂是bea。


    纵使她冠上了苏姓,她也只是一个bea。


    有了楚母的帮助,楚修这两天也算松泛了些,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苏雅莉打电话温存,女孩在电话里笑着对他说:


    “下周我过生日,我要回来跟你和孩子一起过。到时候我要好好打一下苏震禾的屁股。”


    楚修笑着说好。苏雅莉又说:“你知道我今天碰见以前大院里的小伙伴,她们跟我说什么吗?她们说,要是我以后还要上研究生,那我就是早上送孩子上幼儿园,中午上课,下午再去接小孩。她们都笑死我了。然后我跟她们说,我乐意!”


    “没事,到时候我去接孩子……”楚修一边说,一边忍不住脑补了一下苏雅莉接送孩子的模样,抿着嘴笑了笑。


    两个人又你侬我侬了一会儿,苏雅莉才把电话挂掉。


    刚刚挂掉电话,她脸上的笑容就散去。


    这些天她活跃在最顶层的圈子,在京城里、在眼下这时节,她再也不是说一不二、众星捧月的公主。在这个国家某几个小姐少爷面前,她陪笑逢迎的模样,和拍她马屁的人其实也没任何区别。


    现在苏雅莉打心眼里有点佩服她忍辱负重的社畜男朋友了。


    当然,对着楚修她不会告诉他这些,只会跟他分享一些消遣的趣事。而真正心里上的苦,她只会像一个大女人一样默默的安然承受。


    她开始期待下周生日时和他见面,如果不出意外,那将是一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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