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是对抗异种的强有力的武器。
只是他这么一说, 姜荇和托兰才反应过来,陆屿居然释放了信息素。
难道,那个传闻, 白濯和陆屿腺体残疾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在姜荇脑海中冒出,很快就被他甩掉。
没有信息素居然还能这么厉害,他的大人也太强了!
就是不知道白濯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呢?
玫瑰?冷杉?薄荷?
白濯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只知道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身上那种契合的,锁链钳制的感觉瞬间消散了。
改天需要让陆屿给他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让他好好舒服一下,白濯心想。
陆屿几乎是在白濯说完这句话后, 立刻收回了信息素。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
只是没有信息素, 会加快暴露在异种面前风险,如果一旦被异种发现,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陆屿第一次这么紧张,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 不知道讯号发出去,多久能被接收到。但是眼下, 陆屿紧紧攥住白濯的腰,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白濯的外侧挪动了一些, 挡在他的前方。
视野突然被遮挡,白濯刚想把自己让出;来, 他却突然停住——
那个近乎爬行动物一样的东西, 突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就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眼镜蛇,亮出自己的
武器,下一秒, 就要向白濯的身体中注入最致命的毒液。
白濯呼吸一滞。
空气中,安静地只能看到那波状的花纹,在一圈一圈蛊惑着白濯的视线。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托兰摸上了麻醉针,姜荇后脚掌紧紧抓住地面,虽然离他们有些距离,但是他同样做好了冲过去的准备。陆屿虽然不知道白濯看到了什么,但是白濯的紧绷感从他的身体中传出来,这让他抱着白濯的手,不自觉抓得很紧。
白濯很瘦,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白濯似乎更消瘦了。原本一只手就能把他的腰环抱住,现在似乎白濯的腰陷得更深了,白衬衫卡在腰中,他轻微的挣扎,几乎都能让那隐秘而蛊惑的角落暴露出来。
陆屿抱着白濯,那只手又回拢在自己的身上,摸到了那把手枪。如果等下祂要发起攻击,那么陆屿会迅速掏出手枪,和祂拼命。
白濯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想法,只知道那空洞的花纹停顿在他的视野中央,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思维都在被抽离读取。这种令人恶心作呕的感觉,仿佛来自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地上的蚂蚁,用蚂蚁能听懂的语言告诉他,这不过是祂的一场戏弄。
白濯被这种感觉折磨得几乎要吐了出来。眼看异种已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再这样僵持下去,反而消耗更大,白濯判断迅速,立刻扶上腰间的小刀。
但是小刀还没被拔出来,白濯突然停住了。
那个爬行动物一样的异种,竟然身形一转,刮擦着枯树、泥土,带着湿滑的摩擦声,转身便爬走了。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几秒钟。快得让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终于,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夜里,白濯率先放松,对着他们所有人道:“保持警戒。”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白濯摸上他腰的手,这才发现陆屿将他抱得很紧,但是又没有让他吃痛。刚刚面对面接触那个异种,让陆屿担心得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白濯想了想,蜂蜜蛋糕的味道,施舍一般从他的后颈处散发了出来。
原本还在警戒的陆屿,骤然伸直脑袋,眨眨眼睛,愣住了。
而白濯看向他,发现他的喉咙几不可查地在白濯的身前滚动了一下。
果然,陆屿真是最好哄了。
白濯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但是在夜里,乍然又传来一阵斯斯声,于是白濯的笑又很快压了下去。
信息素被收回,那窥探的视线同样瞬间消散。
四个人围着火堆警戒着,白濯方才只是释放了一缕,在被陆屿捕捉到之后,他很快的又把那点信息素收了回来。
这让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甜头的陆屿感觉到很委屈。
但是危机还没解除,他们轮流观察周围,陆屿强忍着那块在跳动的火苗下,雪白的后颈,问白濯:“现在我们转移吗?”
白濯回头看他的状态,摇了摇头:“大晚上我们没有优势,就算跑,也跑不过祂。现在有火,还能阻挡一下一些动物的攻击。”
他这样说,陆屿便明白了,于是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白濯没想到,现在陆屿和他这么有默契。不过同样曾经都是首领,白濯相信陆屿的判断。但是这个时候,白濯看着火光下,痴痴看向他的陆屿,突然问:“你现在想标记我吗?”
“噗——”托兰一口水差点没把火给扑灭。而姜荇同样呛得差点没把自己咳死。
眼见着那边咳嗽声此起彼伏,这么私密的事居然被白濯当众提出,陆屿脸上一热。好在火舌的映照下,看不出他已经烧红了的表情。
于是他强忍着牙痒,对白濯道:“我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只想着对抗那个异种,让祂别发现你。后来,你……咳咳,你们在看什么!”
白濯闻言看过去,这才发现那边两个突然安静的人,把脸贴得特别近,眼巴巴地等着陆屿接下来的话。
白濯:……
“接着说。”
“你释放信息素,我是控制不住的。”陆屿眼睛往上瞟,非常心虚且诚恳地说道。
托兰:“咦惹。”
姜荇:“哇——”
白濯:“咳咳。”
但是,姜荇不愧是白濯带出来的兵,他很快接收到了白濯的念头,“所以,大人你是觉得,异种和信息素有关系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停住了。
从来没有人想过信息素和异种的关联。
也从来没有人去探究异种的目的。
就好像太阳、月亮、风、雨、天空,末日和荒芜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成为了人类生命中的一部分。
白濯目光严峻,点点头:“我在怀疑,Alpha和Omega信息素,是不是才是异种攻击的原因。”
他这么说,托兰正色起来,“不排除,因为从来没有Beta参与过战争。”
那是Beta不允许被参加战争浪费资源好吗?!
姜荇超小声地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陆屿随即却沉思起来,跳动的火焰在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柔雾,暖光色的光让陆屿在这个冰冷的夜都显得毛绒绒的。
于是白濯顺手靠了过去,果然,陆屿的身体很暖和。但是陆屿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缩短了距离,只是自然而然地让出旁边的位子,紧接着说道:“所以你刚刚是在观察祂?因为只有我的信息素祂可以闻到?”
“或者说每一次。”白濯烘烤着火堆,“海上列车、7区、沙地,好像每一次异种躁动都跟你有……”
“不对!”话还没说完,白濯猛然打断他自己的念头。
“ 如果,不是跟你有关呢?”白濯茫然而又惊恐的视线望向陆屿,却让陆屿一瞬间有些警惕。
托兰:“那是什么?什么啊?”
尽管这只是一个猜想,却让占有欲十足的陆屿不爽地把头埋在身前,火星子被他戳得老高,白濯看到那飞舞跳动的小火苗在半空中升腾消散,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知道陆屿现在能感受到他的潜意识,知道他的感觉,所以那种来自灵魂深处被窥探,被觊觎的感觉,白濯相信陆屿一定能感同身受。
“跟……我有关?”白濯小声喃喃自语,几乎陷入了一种沉思,终于,在其他三人困惑的目光中,白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祂想用我来产卵。”
这话一说出口,姜荇和托兰险些没摔下去。
好在语出惊人的白濯立刻又补充:“哦,准确来说,我感觉祂是想用我当做培养基来进行基因的延续……不,不对,应该是整个Omega,所以当Alpha信息素释放的时候,祂们才会这么躁动。”
姜荇长舒了一口气,白濯的大喘气差点没让他把白濯幻视成一个蜂巢,就差掰开他的皮肤看看每一个毛孔下面有没有卵了。紧接着他问:“争夺配偶权?”
但是白濯大脑皮层里的那个,只有他才能理解的想法告诉他,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是……保护呢?”话一说出来,白濯自己也愣住了。
如果当Alpha释放信息素会伤害强迫Omega,异种的第一反应是抢夺Omega来延续生命……
这个荒诞而又诡异真实的念头一旦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成型,便再也挥之不去。
刹那间,整个火堆旁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在沉默,都在找记忆中那个足以反驳的理由,可越回忆越把自己给说服了……
所以异种为什么恨Alpha。
Omega还能繁殖什么……
只是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还没有在每一个人的口中对上答案,身后突然照射出来的强光手电筒,险些没有把几个人的眼睛灼伤。
陆屿快走两步,挡在几人身前,好在他体型宽大,这让三人的视线回来了几分。
隔着手指缝隙渗透出的光亮,白濯看到了那逆光而来的三个人。
不知道陆屿和他们打了什么手势,手电筒的光亮下去,一女两男,站在了他们三个人的对面,审视着他们。
而陆屿,却独身一人立在六个人的中央,如同一道分水岭,把他们划出泾渭分明的两路人。
那为首的男人,率先开口,对着陆屿点头示意白濯道:“他们是谁?”
还没等陆屿说话,白濯走向前,又在了陆屿的身边停下。他不用介绍,也不用解释,他确信,在这个大陆,所有人都能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他走上前,对着来迎接陆屿的人道:
“我叫白濯。”
第92章 哥哥 我这条命是白濯的
“那是谁?”帐篷里, 姜荇第一次难得近距离地接触托兰,悄无声息地缩在最隐蔽的地方,检查自己吃痛的胳膊, 然后戳了戳托兰的胳膊。
托兰同样小声,用极小的气音回复他:“不知道啊。”
姜荇:“那你神神秘秘的!”
陡然增大的音量,让前方五个人齐齐回头,停下对峙看向他。
姜荇立刻转头,面不改色地对托兰严肃道:“嘘!”
托兰:……
越川穿着正经,,一丝不苟的发型配上他端正的表情, 白濯能看出来他是他们三个人的中心人物。还没等从姜荇那边回过身,便听越川率先开口道:“你好, 我是越川,这位是张杰鹏, 阿乔。”
白濯看他一一介绍几人,于是也礼貌回应:“姜荇, 托兰。”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谁都没有再开口。
眼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姜荇再次询问托兰:“你说, 我们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托兰回头。
姜荇疑惑。
托兰竖起眉头,小气地比起嘴巴:“嘘!”
姜荇:……
陆屿站在白濯的旁边, 没有太大情绪变化,对白濯解释道:“他们是反抗军。”
然后呢?
没有了?!
阿乔瞪大了眼睛, 又等了一会, 刚想解释,却被越川拦住,“是陆屿的同盟, 感谢你把他送回来。”
陆屿曾经是反抗军的首领,这在高台上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反抗军与帝国分庭抗礼多年,本就是敌人,却违和地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他的领袖白濯,这让姜荇有些紧张。
他看了看白濯,又看了看陆屿,想知道白濯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又想看看陆屿的目的是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白濯却气定神闲地没有开口,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到,就听陆屿说:“是合作。”
张杰鹏皱了皱眉,但是他一想到当初骗陆屿,上了那辆机甲,打开了那次“游戏”,反抗军因此有了资金,因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壮大。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阿乔终究还是着急了,她问陆屿:“ 什么意思,哥!你不会……”
“好了。”越川打断他们的话,白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听越川继续道:“既然如此,你们先休息,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三个帐篷,其他有什么,希望明天再谈。”
白濯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走掉,转头看向陆屿,“去吧。”
托兰挑眉:去哪?
姜荇皱鼻:不知道啊。
陆屿顿时十分委屈,“我没说要去,我……”
“谈完早点回来。”白濯没有听他的解释,转身走向探长了脖子的姜荇和托兰身前。没想到白濯突然回头,他两吓得立刻装作很忙的样子,对着对方胡言乱语。姜荇:“你这个病要多休息。”
托兰:“啊对对对。”
姜荇:“哎,大人你来了,谈得怎么样?”说完,他看向陆屿。
原本还害怕白濯会生气的陆屿,听到他还给自己留了一个门,立刻从委屈的表情转变成忍不住笑起来,见白濯去看姜荇,他嘴角都没压住转身便快步离开了。姜荇回过脸,还没起身,就被心情看起来很好的白濯按住。
白濯左右看了看,“西尔维恩伤到你了吗?”
虽然是轻松的表情,可姜荇却觉得他的语气里很生气,于是姜荇摇摇头,“没事的大人,只是些皮外伤。”
托兰也解释:“我刚才给他检查过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白濯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看了一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看陆屿离开,姜荇忍不住奇怪:“大人,你不怕他不回来了吗?”
毕竟那是他曾经的家,曾经他志同道合的朋友,曾经他为之献出生命的地方。
看着姜荇这个模样,白濯忍不住,面上带着笑,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白塔里那个天真的穿着白袍的姜荇的模样。他伸出手,揉了揉姜荇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到了眉眼前面,凌乱地遮住了他的目光。
“以后不用叫我大人了。”白濯接着道:“没事,他会回家的。”
帐篷外,稀疏的杂草被人踩压的几乎已经长不出多余的新叶,被践踏的泥土挣扎在沉闷的脚步声中,陆屿看向前,隔着一段距离,对着越川停了下来。
听到他来了,越川熟络地回过头,对着他道:“陆屿。”
陆屿没有说话,熟悉的面孔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视线在身高的压迫下很有距离感,俯视向越川的时候,越川能看到他审视的目光,和目光下那藏匿在衣服里带着过去回忆里艰难求生的瘢痕。
越川有些尴尬,却还是开口:“他们三个人安顿好了?”说完,像是知道陆屿不会回答我,自顾自地补充:“他们先住下,如果你说的没错,他已经背叛了帝国,那接下来的我们可以商量一起合作。”
陆屿定定地看着他,回答道:“我们暂时住下。”
虽然没有回答其他的问题,越川还是不在意,仿佛陆屿的回答他已经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明天我们会商量接下来怎么分工,以及他能带着他的人做什么,不知道他现在手里还有什么资本。”
陆屿:“我们会帮你。”
越川仿佛没听到,他甚至在陆屿没说完,急匆匆地打断他,就好像生怕他说的迟了,剩下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如果一切合适,他可以协助反抗军占领1区,只要他能够保证不会背叛。”
陆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紧接着补充:“我们会……”
“陆屿!”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沉寂。
越川喘着粗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他看着陆屿,恼怒的眼神不似作假,终于,在陆屿平淡到没有一丝变化表情中,越川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他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复又睁开眼:“你们,你们,你们,陆屿,你当真决定要抛弃我们了吗!”
厉声的质问打在陆屿身上,陆屿看着他,毫不犹豫,没有片刻纠结,回答他:“我放弃了我自己。”
越川愣住了。
他看着他,第一次意识道,他们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越川苦笑着,看着陆屿对他说:“我欠你们的,早就通过3区送还给你们了。”
3区?
越川脸色很黑,他想低下头,却死死仰着脖子,看向他。末了,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不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陆屿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的脆弱。看着他在他的面前,罕见地显露出这个示弱的模样,陆屿看向他,却终究还是没有让步:“更何况,我从来不欠你们。”
越川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说什么了。
陆屿转过身,这场谈判彻底结束。他像是大发慈悲,抬头看了看灰蒙蒙,从来没有星星的天空,陆屿和越川难得多说了几句,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是白濯把我捡回去了,我现在这条命,是他的了。”
“照顾好他们两个。”
声音在漆黑的夜里逐渐散去,越川定定地站在那,看着陆屿的身躯消失在了另一边的灯光处,终于低下了肩膀。
“哥?”
白濯提高声调抱着胳膊坐在了帐篷里的箱子上。这个帐篷是临时给他的住所,只有一架简单的行军床,很窄,勉强够白濯躺下。
打仗的条件比这个艰苦多了,白濯倒是不介意,更何况现在很安全。如果不是帐篷里又挤进来一个一米九的陆屿,存在感十足地把整个帐篷占了一大半,让白濯仰起头,在他腰线上的视角,眯了眯眼睛,看向他。
然后白濯向后一靠,翘起腿,有些阴阳怪气地开着玩笑。
但是他忽略了陆屿在他面前不要脸的程度。
就见陆屿走上前,对着白濯蹲下来,抱上了那早都想再次一把握住的腰。
温热的呼吸洒下来,低深的声音在白濯的耳边蛊惑,陆屿狗胆不大地小声试探道:“什么?”
白濯气笑了,推了推,没有推动。
陆屿不敢再招惹他了,只好卑微地小声祈求他:“再叫一声,好吗?”
白濯翻了一个白眼,他的眉眼上挑,没有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过分疏离,清冷似接近就要融化的冰一样。但是陆屿太高了,即便蹲下来,抱着他还是要让白濯抬起头看向他。白濯那长睫挑过,倒有一种媚态的勾引,这模样让白濯还没有说话,就被忍不住的陆屿主动低下了头。
脖颈上抬,白濯整个人几乎呈一种仰起的状态,唇齿被堵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被加湿阻隔在负距离之间。
终于,在白濯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陆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然后陆屿低着头温存地想要白濯再次施舍一些怜悯,却被白濯抿着湿漉漉的唇,呼吸急促地问他:“叫什么?”
明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心知肚明的陆屿还是配合他,开口低声叫了一声:“哥哥”。
白濯噙着笑,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却被陆屿追着在耳边吹气:“哥,哥哥……”
“好了。”白濯终于受不了了,躲开他的呼吸,小声说他:“别占我便宜,还说不定谁更大呢。”
陆屿:“难道不是我吗?难道是……”
“闭嘴,别动……上去,算了,别把床坐塌了……”
帐篷的烛光逐渐暗淡下去,摇曳的树丛外,一双眼睛,死死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第93章 帐篷 金属信息素宛如实质,在帐篷里,……
金属信息素宛如实质, 在帐篷里,将白濯的手牢牢地束在他的头顶上。
姿势被以一种固定的状态,让白濯在信息素的冲击下, 被迫只能以这样面对面的姿势,去面对面一直看着陆屿的每一个表情。
声音从喉咙中断断续续的发出来,又被堵住,在浮动的云海中,白濯一瞬间坠入深海,又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天堂。只是就在白濯快要升入云端的时候,却看到陆屿像是一只警惕的犬, 直起身子警戒地看向某一个角落。
这时白濯才从封闭而又集中的五官中听到那个地方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但是奇怪的,白濯没有停下, 他像是早有预料,看着陆屿的汗水顺着有力起伏的腹肌, 蜿蜒滑坠,在白濯的薄肌上引起一阵战栗。
难得的狡黠在白濯眼底泛起, 如果这个时候熟悉他的人见到他这幅低位的表情, 也会产生诧异的念头。
但是奇怪的,在陆屿面前, 白濯总是在心底生出其他不一样的情绪。
幼稚的,玩味的, 逗弄的,挑衅的……然后看着小狗心甘情愿的上钩, 最后匍匐在他的脚下。
明知道今天让他回来, 在这个时间做,就是给那些“同盟”看,陆屿还是很好的服务起了他最忠诚的爱人。
只是视线触碰的一刹那, 所有的不告而别,所有的携手冲锋都变成了温度的催化剂,信息素在帐篷里升温,想说的话被切切实实用动作演绎,那只垫脚的木箱在摇晃中岌岌可危,终于,在它快散架的边缘,陆屿大发慈悲地转移了视线。
但是白濯不乐意了,充实和空虚在上下折磨他最深处的感官,终于,在双手的禁锢中,白濯抬头,看着还在走神的陆屿,压下了眼睛。
“嘶。”腰中突然的吃痛,陆屿低头一看,沉默了。
一个牙印赫然出现在他的腰上。
这种刺激一下子让陆屿泄了气,白濯突然发现了什么,恼怒地把陆屿踢了开。
“要是中奖了,陆屿,你也中奖了!”白濯坐起来,有些凌乱地思考这个意外。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的陆屿,低头一看,瞬间明白了。他手忙脚乱的想处理完,却被白濯推开,自己收拾起来。
陆屿瞬间焉了,怎么可以不让他处理呢?
他吸了一口气,看向满面发红的白濯,霎时间泄了气。而后又不甘心,提起气,支棱起身子,再次似乎看向白濯,然后就看到白濯长长的从口中喘了一口气,又让他再次偃旗息鼓。
陆屿一边替他擦掉,一边小声试探,“为什么呀……”
说到这个问题,白濯那冰蓝的瞳孔转向一边。话题突然认真,白濯还是愿意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决定:“再没有胜利之前,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我,所以你再忍不住就给我滚出去。”
明明是把陆屿排除在外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濯在看到陆屿听到这句话之后,又可以了。
白濯:……
更喜欢被骂吗?
陆屿:他不想怀孕。
他不想跟我做。
只有跟我做才会怀孕。
只会跟我做。
他只想跟我一个人!
“白濯……”
熟悉的,黏糊的声音从身前压来,还有些不适的白濯无语的推开他脑袋,表示拒绝。身子的木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白濯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有些被压的屁股,从陆屿的外套上不舒服的动了动,下一秒,他的身体骤然悬空。
“陆屿!”
被抱在半空的白濯,下意识地抱住陆屿,他抱紧陆屿,这种悬空的感觉,让他迫不得已奖整个自己交给他。身体在移动,他在凌乱中感受到陆屿似乎要移动,想到那张行军床,完全不能承受他们的重量,如果塌了,再去要那就太尴尬了,于是在颠簸中,白濯推住他:“别去床上。”
陆屿喘着气看了一眼,那脆弱的行军床,如果放上一块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向外不受控制地散发着香气的蛋糕,在切割和品尝中,那满到溢出来的奶油一定会让整个床都乱的一塌糊涂。
想到这,陆屿大发慈悲的停在了半路,但是却没有放下。这个高度,白濯没想到是这个位置,只是还没来得及挣扎,奶油剧烈的搅拌让这场烹饪的盛宴更加激烈。
白濯咬着唇,撇过脸,在分神看到那帐篷外消失一闪的人影后,他还没来得及在嘴角上扬起一丝弧度,就被冲击地唇齿咬得更加颠沛,摇曳在了这夜色中。
从最底层的战斗中爬上来的白濯,从来都不会放松警惕。但是白濯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最后的一个生出的念头却是:
就这样交给他吧。
把自己的一切,从今以后,全都交给他……
“白濯先生,我们了解你的事迹,这次既然有陆屿在,那我也开门见山,时间紧迫,我也不跟你过多客气了。”越川坐在主座,他旁边是阿乔和张杰鹏,隔着一张桌子,白濯和陆屿还有姜荇,与他对峙。
作为中立的医生,托兰很自觉地拒绝了这次谈判。
姜荇指着托兰飞快闪走的背影,用眼神和白濯控诉:逃兵,这是妥妥的逃兵!
桌前,最终还是白濯、姜荇、陆屿三个人。
桌子上,越川指着一张草图,他们的条件很有限,连地图绘制都不清楚。但是几个地方明显的叉号,却让白濯知道,他们确实有实力。
他一言不发的坐着,在准备谈判的前一秒,越川黑着脸,看着白濯,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在占据主导权是白濯,而不是他,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他尽收眼底,早已预料。
这种荒唐的想法被越川甩掉,他开门见山,过快的语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我希望白濯先生你能配合我,作为一个极度优秀的Omega,我会和反抗军解释,由你带领一支军队。”
白濯看向他,询问:“仅仅是一支队伍吗?”
越川:“我想你也清楚。”他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没有在陆屿身上过多停留一秒钟,“你现在没有条件接受我的谈判。现在军队里已经有了声音,毕竟只有你才有资本留下来,而能给你人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大的让步。我想,只有你确保,在推翻成功后,我们才能给你们Omega,划分最后的栖息地,确保你们不会再回到白塔里。”
白濯听懂了,他抬起头,阿乔被他柔光下,那双瞳眸闪了一下眼睛。
真是一个美人啊!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在和平年代,好好把他养在家里。
而不是现在给他一个队伍,让他去打仗。
糟蹋了!
白濯没注意到对面有些偶尔停顿的表情,他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桌子,那声音点在越川心里,让他有些莫名的急躁。
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白濯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你是说,你是要收编我,替你作战?”
张杰鹏冲他一点头:“不然你还想分一杯羹吗!不是找了A就能白嫖的。”
“别说了。”阿乔在旁边推了推他,她觑着陆屿,陆屿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看向白濯,这让她心里突然下坠,好像有什么地方空荡荡的。
白濯无辜地压低了一些眼睛:“我以为我们是合作。”
越川:“合作需要双方拿出资本,恕我直言,除了你,我没有看到任何优势。”
很奇怪,越川说不清哪里奇怪,他看向这次很安静的姜荇,还有那个没出息的陆屿,这次全程都是白濯开口,肯定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越川想不出,而白濯听完,点点头,反问他道:“我以为这次是公平的合作。这么说,因为没有能力,所以我就只能给你打工。”
越川:“可以这么说。”
说完,他看了眼很奇怪的陆屿,决定补充:“否则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还有什么资本和我谈判。”
“我有一支Omega军队。”白濯突然直视向,准备毫不让步的越川。
越川一愣。
白濯没看他,双手撑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这个场面,一切在他手里好像全部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在走。
张杰鹏不是不知道Omega的含金量,可是看着光秃秃还是逃难来的白濯,他显然非常不信任,“哪呢?!”
白濯没有说话,他依旧是那个极度优秀的领袖,自然有更优秀的下属,替他做过多的解释。
姜荇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坠,那是和白濯和陆屿不同颜色的耳钉,很小,非常隐秘。
但是陆屿一看,就知道那也是一个通讯器。
姜荇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开口,那是陆屿在战场上见过的他的模样,意气风发,是白濯最优秀的副将。
“7区。”姜荇开口,“在7区。”
张杰鹏早都收到了信息,他早就看白濯不顺眼,不知道怎么蛊惑的陆屿,现在还来诓骗他们,当时就不乐意了。他拍着桌子,顿时大骂:“Omega都死绝了,7区的事,你当我们傻吗!”
越川立刻阻止,但是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够了。”
但是另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生了出来:难道他们的消息是错的,难道他们的人查错了,难道白濯连他们都瞒了过去?!
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什么,姜荇看着靠向被椅的白濯,十分高傲地开口:“白濯大人是绝对不会让我们死的!”
说完,他继续在众人追寻的目光中,得意地解释:“一个小小的计划不仅骗了西尔维恩,骗过了所有人,还把你们骗了。”
他这句话说的让越川很难堪,这意思,不就是白濯不仅运筹帷幄,甚至计谋都在他之上吗!
张杰鹏那里能忍受被人这样骂,Omega也不行!当即一拍桌子,却被越川打断:“张杰鹏!”紧接着他就对白濯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濯看向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开诚布公:“我早就决定带着所有人离开,撤离和攻陷一个安全区,我们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保存实力至今。越川,反抗军每攻陷一个地方的代价你我心知肚明,况且,你最大的优势早就不在了。”说罢,他的脑袋微微偏向陆屿,“我还有机甲,有武器,有比你更详细的地图,有不止一个区的物资,有更熟悉敌人的思维,有更顶级的谋划。越川,我从一开始来见你,就不是来跟你谈合作,我是在给你机会,给你一个可以安置和妥善处理反抗军机会。”
说罢,他看向越川,不等他反驳,便开门见山道:“陆屿一定会跟着我。”白濯
看向越川,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然后,他在越川越来越慌乱的视线中,缓缓开口,说着二人心知肚明的话。
“我想,昨天给了你一夜的时间思考,你会比我更清楚。”
第94章 宣战 白濯可以做到他想做到的任何事情……
“你别太过分!”越川终于忍无可忍, 再也没有之前理智的样子。
昨天,那重和的阴影,叠加的动作, 不断闪回在越川的脑海里。
他也是疯了,彻底疯了,居然明知道陆屿回去会做什么,还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那只脚就是停在原地,眼睛带着怨毒的视线,死死把每一个剪影记得清清楚楚。
说不清是出去什么心态, 妒忌的,怨念的, 仇视的,记恨的, 明明他才是陆屿一开始的合伙人,明明他和陆屿才是一路人, 明明他和陆屿才是兄弟, 明明最后这个世界的主宰会是他们。
白濯算什么,一个靠身体的Omega, 传闻再厉害又怎么样,Omega永远是Omega。如果不是他, 陆屿又怎么会鬼迷心窍,沉沦在他的温柔乡里!
说来却可笑, 最后白濯的挑衅, 白濯的发现,却让他落荒而逃。分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白濯的主意,他一定知道他回来, 一定知道他会看到,可还是让白濯得逞了。
甚至今天,一切都撕开了遮羞布,将他的狼狈和忐忑,全部暴露在了人前。
“你以为仅仅依靠那些Omega还有陆屿,你就能打得过西尔维恩。就能比我们很厉害吗!”越川声音陡然增高,却发现当他说完之后,一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看他。
这让越川立刻慌张起来,一个领袖不该这么意气用事,更不该被情绪左右,可他仅仅是和白濯说了几句话,便被带着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形象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下,白濯即便身着简约,坐在这个野地的帐篷里,可他还是宛如一个让人信服的贵族,周身散发着令人追随的气场。
无关乎外貌,无关乎他以前那些没有办法求证的功绩,只是他坐在那,他就是唯一的王。
越川颓然后靠,他突然意识到,他输了。
但是张杰鹏和阿乔还在他身后,整个反抗军还在他身后,他即便输人也不能输阵!于是越川微微坐起来,掩饰刚才的动作让别人以为他刚刚什么也没有做,却听白濯适时开口,语气平稳,不紧不慢道:
“不仅仅靠他们。”
越川抬起头来。
白濯的视线毫不躲闪,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是靠我。”
“只有我,才能让你们胜利。是你们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们。”
在长久的沉默中,每个人都在找理由去否定,可奇怪的是,即便他们在心里找了无数个理由,可最终,自己先进一步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张杰鹏看着近乎冷场的气氛,又看向他身前那个倒下的背影,他决心站出来,可语气却不那么坚定,“你口气很大。”
白濯突然粲然一笑,让张杰鹏愣了一下,接下来,姜荇看了看时间,摸着自己的耳朵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对着白濯耳语了一下。
现场顿时紧张了起来,越川强迫自己坐正身子,看着他们的动作结束,当姜荇离开,继续听他的通讯器,白濯视线回归的时候,越川像是在等待什么,看向白濯。
白濯思考了一下,短暂的几秒,让这个帐篷的时间无限拉长,紧接着,他对他们说:“你们会请求我的。”
这句话完全把这次谈判变了味。还没等越川气极,就听外面突然我有人冲了进来。
那人看起来是个小兵。他对着越川小声地耳语,却被越川不耐烦地把他推开,“有什么直接说。遮遮掩掩的,什么是我们不能都知道的!”
小兵原来还不清楚,这些战报能不能说出来,见状,他看向所有人,直接汇报:“禀告首领,A区的安全网破了!异种攻击往中央城了!”
“什么!”越川“腾”地一下站起来了,却见白濯开口:“托兰已经和我合作,研究出了增强Alpha和削弱异种的生化武器,而且,我们在研究异种攻击人类的缘由。没有我提供的原料,一切实验将彻底终结。没有我的协作,托兰也不会再进行实验。”
白濯在告诉所有人,他的口气。
越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承认,这简直是金子一样的诱惑。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从源头解决异种的问题。况且现在,如果异种攻陷了安全区,那么即便西尔维恩已经死了,安全区对他们也再也没有意义了。
他们的敌人,从来就不止西尔维恩。
创立反抗城,也需要维持人民的生活和延续。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有人再次冲了进来:“前线最的消息!Beta们一起,打进中央城了!”
被压榨了几百年的Beta居然在这个时候反抗起来了?
他们看向白濯,他们也听过,在婚礼的时候,白濯用了一些手段,让全帝国,全安全区,所有的Beta都知道了西尔维恩的阴谋:西尔维恩打算放弃所有劣等公民,建立只有高贵的Alpha帝国!
但是现在,连Beta,也站了起来!
ABO,一向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通过信息素和身体能力,划分高低贵贱。
白濯继续道:“我有一只Omega军队,整个帝国的Omega都将接收我的指挥。你觉得,Beta呢?!”
当初在高台,所有人都听到了白濯对弱势性别的维护,连最弱势的Omega都受他的保护,那些Beta如同无头苍蝇,一定在白濯的号召下,一呼百应。
即便他们脆弱的已经奄奄一息,但庞大的数量,也够啃食完一头大象。
这就是蚂蚁的力量。
而白濯,从来都是那个领袖。
这就是白濯,给他们所有人,拿出的资本。
越川和张杰鹏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彻底。
但是作为反抗军的领袖,他们却无法承认。
白濯愿意给他们时间,但是现实给不起。
于是他敲了敲桌子,问他们:“所以你们想好了,和我们合作吗?只有这一次机会,等到一切结束,我可以将安全区,给反抗军管理。”
简而言之,最后就只能他才是那个掌管一切的王。
这样霸权的条件,却没有人反驳。因为越川知道,他没有条件反驳。
直接和西尔维恩打,还有异种存在,为了那极少的胜算,他们会损失惨重。
维持现状,等白濯和西尔维恩两败俱伤,或者白濯胜利,他们仍然是敌人,到那时,可能胜算同样不大。
如果接受白濯的管理……白濯确实是最好的领袖。他太熟悉帝国,太熟悉西尔维恩,而现在,他同样熟悉异种。更何况,他有军队,知道怎么打仗,知道怎么用人,怎么用陆屿。
这个曾经反抗军最好的武器。
他同样知道,怎么胜利。
接受他的条件,是他们胜算最高的决定。
到那时,拥有一块安全区安置反抗军,说不定比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但是他们没法答应。
不论是作为Alpha还是作为不同阵营的首领,他们都答应不了。
但是僵持同样不是办法,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个结果,但是没有人开口。
终于,阿乔在看了恍惚的越川和不甘的张杰鹏无数次后,她低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哥会怎么做。
陆屿会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向陆屿。
那个全然相信白濯的陆屿,那个一直站着白濯身边,无条件支持他的陆屿。
阿乔懂了。
她闭了闭眼睛,决定结束这场持久的拉锯。
睁开眼,阿乔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缓缓开口:“我们同意,反抗军,现在由你指挥。”
没有预想中的反驳,帐篷里,众人平静的接受了。
白濯很快部署了下去,帐篷瞬间散了,越川看向那个低下头,听白濯汇报的陆屿。一米九的陆屿,将身体送了下去,耳朵贴近,白濯的声音只能送到他的耳朵里。
他从来不会这样对他们。
“你别以为我们会心甘情愿听你的,如果不是为了反抗军,我永远不会和你合作。”
散开前,越川突然拉住白濯,在他的身后道。
白濯停下,陆屿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他看着他,没说什么,在越川想要逃离的时候,白濯突然向他走去。
白濯步步逼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分明没有信息素,分明是一个Omega,却气势强大到足以让越川心虚到一寸一寸被他逼着不自觉地往后退。
“其实你不是想要陆屿。”白濯那双冰蓝色的视线如利剑直射入他的心脏,他如同最圣神不可侵犯的神祇,注定让所有人对他遥不可及,“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拥有的一切到头来果真是通过他人才能握在手里,不甘心原来这个军队的主心骨从来不是你自己,不甘心明明陆屿原先可以为了你付出一切现在却和你形同陌路,不甘心如果这一切都是属于你,那么那个必赢的结局一定是你的成就你的功绩。”
张杰鹏和阿乔目瞪口呆,他们微微颤抖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脑袋,侧过去看了一眼呆滞却颓然看向白濯的越川,一下子什么都想明白了。
所谓的兄弟都是工具,原来一直答应陪他们找陆屿的越川,从来都是怨恨的。
他只是觉得陆屿应该替他们冲锋陷阵,应该配合他的计划哪怕是违反个人原则的,张杰鹏和阿乔应该无条件支持他,应该站在他的身后让陆屿原谅他,陆屿应该在越川让步之后就回头。
白濯觉得自己说完了,如果不是陆屿,他甚至不会考虑反抗军,也不会跟他们合作,甚至不会给他们生存的地方。
他转过身,视线突然变得冷淡,仿佛刚刚不过在做一件随手的小事。
白濯本来就可以做到任何他想做到的事情。
几乎不需要回头,他就能知道,姜荇和陆屿跟上了他,他们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前面走去。
“陆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他们三个齐齐看去,只见张杰鹏和阿乔大步追了上来,伸出手,为难地喊住他。
陆屿回头,询问地看向白濯。
白濯失了笑,他奇怪地在他们之间看了一眼,分明没有绳子,陆屿和他之间,却好像有一根绳子,一头被陆屿交给白濯,另一头被陆屿自己,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想到刚见面时那根链,白濯不合时宜的想,他要做一个颈环,黑色的,在陆屿皮肤的衬托下,能凸显的那脖颈肌肉更加有力,上面还要有铃铛,放在……
“大人。”姜荇眨眨眼,提醒他,白濯回过神,对着看向他的陆屿,向外一点。
陆屿却没有离开,而是走近,对着奇怪的白濯耳语道:“我会早点回来的,等我。”
然后,在白濯的挑眉中,陆屿偌大个身躯小跑着离开了。
“我们还有很多需要研究。”白濯对姜荇说,“走吧,我们去看看托兰。”
原本听到要协作白濯的姜荇,还很高兴地跟了上去,可当托兰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姜荇“啪叽”一声,拍在了地上。
白濯:“……你先回去休息。”
“什么事。”陆屿没有和他们走太近,到了一定距离之后,堪堪停下。
虽然不满意他的态度,毕竟见识过他在白濯面前的变化,张杰鹏却还是忍了忍,对他说:“那个,对不起,我为了胜利不管不顾,还违背了你的原则。那次我应该自己上的,我应该告诉你的。”
陆屿奇怪的看了看他,这幅模样,就好像他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阿乔看着他这个模样,几乎要哭了出来:“哥哥……”
陆屿听到白濯几乎走远了,他听得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接着说:“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真的打算这么对我,这么对你这些兄弟吗!”陆屿转身要走的瞬间,张杰鹏喊住他。
这一刻,陆屿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不舍,还有些后悔,终于,陆屿叹了口气,头却也没回,道:“以后你们收归白濯管理的话,我们仍然是兄弟。”
他用自己余生,证明白濯对他的重要性和唯一性。
想来,他们三个再也不会对白濯做出那些冲动的事情了。
说完,他再也不管他们两个人的情绪,追了上去。
“研究怎么样。”白濯看着手忙脚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托兰,他现在急需托兰的支持,这会让他的胜算更上一筹。
毕竟据他所知,西尔维恩一定被逼入绝境了。
西尔维恩一定没想到,他会送给他异种和人心不在这两个大礼。
有了托兰的支持,他会更快,更顺利,更加减少人员的消耗,来赢得这场,他准备了一辈子的事情——
Omega,Beta和Alpha,应该平等地站着同一个天空下。
“快了,快了,快了。”托兰慌乱地重复着他的动作,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有了信息素炸弹,就可以扰乱异种,就可以提升Alpha的作战能力,以一敌百。还可以提升现有机甲的性能,对,炸弹是绝密的武器。但是不行,不能用,那些是Omega牺牲换来的,所以异种到底和ABO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祂们到底想要什么……”
白濯没有对托兰近乎偏执的行为进行制止,而是给他空间退了出来。
因为他的通讯器上,收到了来自越川的一条信息。
“同意。”
白濯了然地轻笑了起来。
时间刻不容缓,几乎是晚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白濯。
他站在平台上,他的下方,是来自无数Beta和极少数残缺Alpha的人群组成的杂乱无章的军队。他们手里的武器甚至都有原始的农具。
但是白濯不在乎,他身穿那身紧身的白色长衬,过于坚定和庄严的姿态,让下方懒散的军队,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着平静仰望白濯的人群,站在下首的越川,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在白濯的带领下,他们也成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所有人都对白濯站在那好奇,但是白濯又十分专业,这让他们不自觉看向他。
只见白濯拿起话筒,那话筒顺着广播,顺着秘线,传到了每一个反抗军,传到了在7区,翘首以盼的Omega耳中。
白濯开口,姜荇和陆屿,站在他的身侧,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寒铁,随风中飘扬的旗帜,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中:“各位,我是白濯。”
台下突然一片哗然。
但是白濯没有阻止,而是停顿了几秒钟后,在声音逐渐褪去后开口:
“今日,我们站着安全区的边缘。现在的帝国背弃血契,践踏安全区,他们用谎言,刺穿Beta和Omega世代交托的信任。异种吞噬我们的□□,帝国侵蚀我们的精神,他们以为我们的宽容是懦弱,是妥协,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泥泞和不堪。
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东方灰烬正在飘散在1区的上空,断断几个瞬间,又有三个Beta的哭声消失在炮火中,太阳在炮火和异种的对决中消散,这不止是领土争端,这是对我们子孙未来的绞杀!
我们曾幻想和平的机会,幻想人与人可以和谐共生在先祖用血肉铸就的高墙内,可现在,Beta被充当撕碎和谐的炮弹,Omega被当成繁育的温床,我们所有和平的妥协和伪装,都在帝国霸权的血色中焚尽。
当期望沦为笑谈,当和平化成灰烬,历史只铭记这一时刻!”
反抗军目光直直看向那个阳光下,去青松一般,在风中挺立的白濯。他的发言振聋发聩,他如同天神的光环下,反抗军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连越川都没察觉,他竟然如同仰望一座神像,目光如炬地瞻仰向白濯。
7区,那些训练有素的Omega,即便没有领袖,却依然将自己在这个已经被放弃和毁灭的安全区,将自己收拾的仅仅有条。他们期盼着,等待着,终于等到他们的首领,向他们发出召唤。断壁残垣下,Omega和7区被抛弃的居民,握紧手里的长枪,笔直而坚定地,看向那个传出白濯声音的地方。
白濯继续开口,他清而利的声音,穿透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一刻,每一位反抗军手里的刀都是国土的延伸!
这一刻,每一位Omega身上的墙都是安全的铸网!
这一刻,所有不甘和愤怒的声音都是和平意志的宣讲!
这一刻,你们手里握住的旗帜,都将是旧时代丧钟长鸣的信号。
今天,我白濯站在这里,将带领你们,让所有阴谋毁于铁刃下,让炮火重塑我们的子孙所期的公正!
今日,我们不是战争的发起者,我们是和平的守护者——更是未来百年安宁的奠基者!”
在他说完后,喇叭声陡然放大,如同扩散西尔维恩那天的阴谋一样,将白濯的话,传递到整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西尔维恩,我白濯,今天仅代表整个反抗军和全体Omega,向你宣战!”
第95章 决战 好久不见,我的皇帝……
“什么叫几十万个Beta都在铁网外, 你们这些Alpha都死绝了,帝国白养你们了!为什么不把他们消灭,那些机甲呢, 那些武器呢,不惜一切代价,把安全网保护好!”
指挥所内,西尔维恩对着屏幕焦头烂额地指挥着,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将军,他的指挥漫无目的,焦急而没有方向, 这让下方被他指挥的人敢怒不敢言。
底下人窃窃私语,更加做实了那个传言——这个帝国是白濯的功绩。
只是, 作为Alpha,虽然他们不能责怪反抗西尔维恩, 但是他们也不能妥协一个Omega,虽然那个Omega的训练和指挥, 确实比西尔维恩这个空头皇帝要厉害得多了。
一想到这个, 那些手下手忙脚乱地被西尔维恩指挥着,憋着一肚子气, 干脆什么也不管了,任由西尔维恩瞎指挥着。
经过上一次, 汉斯已经奄奄一息地坐在轮椅上,被推着, 吊着一口气。但是他不甘心自己性别的帝国就这样衰败, 因此,他咳嗽着,喉咙里仿佛灌了风一样破败地试图阻止西尔维恩。
“你要弄死他们, 那这个国家全完了!这些人可是几十万个Beta,怎么能杀绝咳咳咳!”
西尔维恩满头大汗,可此时,他还是冷漠地,回头看了汉斯一眼,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死了就死了,一群身体都不健全的废物,居然能把安全墙逼成这样!”
Beta们由于长期遭受辐射和饥饿的原因,大多数都瘦骨嶙峋,甚至有些因为畸形,不得不从废墟里捡一些生锈的零件,装在自己身上。这让他们即便数量庞大,却战力低下,甚至有些人连走路都困难,每天趴在红沙地上,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正是这样一群人,西尔维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勇气和动力,一群又一群地撞上电网。在焦肉和烤尸的人堆中,那些后继的Beta不知恐惧地推搡着,爆冲着,踩着尸山血海,前赴后继地继续撞上电网。
那带着高压的电网,就这样在成堆的Beta尸体中,在噼里啪啦的电击中,越来越晃,电力越来越微弱。西尔维恩不知道这些Beta为什么这样不怕死,甚至那些尸体已经快堆到了高压电网的最顶上,可他们仍然还在往上冲!
汉斯看到这一幕,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倒在原地,他推着轮椅向前,做最后的挣扎:“他们是你的子民,你难道真的要让这个帝国毁在你手里吗。”
左手被拉住,那上面布满令人作呕的老茧,这个从他上位就一直推着他向前走的人,终究输给了他。西尔维恩面不改色地抽走,在即将坍塌的高压电网前,他冷漠的,仿佛又是那个温和仁慈的君王。
“我当初在婚礼上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吧。”想到白濯的背叛,如果不是他,现在的局面不可能这么迅速,想到这,西尔维恩的脸色更黑,声音沉地,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的气氛融到冰点,“连Beta都能明白的道理,我的首相大人,你怎么能不明白呢。”
汉斯的手,空荡荡地垂悬在半空。
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嘲笑自己,这个他当时选上的傀儡,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代枭雄。
大屏幕前,西尔维恩脑袋疯狂转动,他指着那即将倒塌的电网,指挥手下把所有的武器都晕过去。手下震惊不已,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反抗他这一决定,“可是这样,其他地方中央就没有保护了”
西尔维恩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来反驳他,他冷冷给了一个眼神,他身旁的警卫立刻冲上前把他拖了出去。不一会,在外面一声戛然而止的痛苦嘶吼声中,其他人立刻低下头,颤抖着继续着西尔维恩的命令。
玫瑰花在指挥所绽放,这块密封的空间,带着死亡气息的玫瑰花信息素,第一次让人感受到死亡绚烂而致命。
在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那些濒死的Alpha,不得不颤抖着,拼尽全力,去服从西尔维恩。
西尔维恩看着大屏幕,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做,他们只是想冲进来?享受城区中央的物资?
他试图号召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振作起来:“区区一些Beta,就算闯进来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这群废物,人还没闯进来就怕了,一群废人能掀起多大的风”
只是西尔维恩还没说完,他的话就断在了原地——
A区高压电网,坍塌。
婚礼仿佛刚发生在眼前,明明才过了不到一日,这些Beta就借着来参观的名义和位置,竟然想推翻他们!
西尔维恩立刻推翻旁边操纵的人,抢过话筒对着手下的士兵嘶吼:“给我冲过去,让他们闯进来,我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但是紧接着,他就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因为下一秒,就有另一块大屏幕传来——
只见另一块,已经被撞破,呈现漏斗状的高压围墙中,那身形高大崎岖的异种,带着如同几十米高、蜿蜒着触手的巨影,从沙地里喷出,掀翻Beta的尸体,滑进了安全区内。
那一瞬间,屏幕上并非声音的虚形,带着深入骨髓的压迫感,显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祂们渗出着幽深、诡异的光,轮廓在屏幕上,巨大到超过人类理解的范畴。这是这些温室里的Alpha,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要直面这些在他们的眼前,位移的怪物。
视频上,祂动了,紧接着,无数跟随在祂们身后,覆盖着砂砾,呈现出非几何图形的生物,开始在屏幕上扭曲、盘绕,祂们蠕动的身体在每一个人眼中被拉长,从连续快速的动画,迅速变成一帧静止的画面。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祂们来了。
终于,在Alpha身体里,哪种原始的、古老的恐惧开始渗入他们骨髓,侵入他们思维。终于,这些Alpha在极端的崩溃中,尖叫着,再也没法控制,从操作台上摔了下来。
“祂们,祂们来了!”
“完了,我们完蛋了。”
“救我,救杀了我”
从高墙坍塌到所有的画面消失,也不过短短一瞬间,那些异种仿佛是有目的而来,冲着指挥所便钻了过来。祂们无视那些数量更庞大的Beta,直冲着没有Omega的Alpha们袭来。
即便没有开端,没有战斗,可Alpha们就知道,祂们是冲着他们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
指挥所很快变成了炼狱。西尔维恩的信息素没有来得及收住,在一片已经彻底精神垮塌的Alpha面前,他们的身体再也忍受不了西尔维恩的压迫,他们的眼球暴胀,脖子向后,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们的手指蜷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经,在地上甚至连痛苦的滚动都来不及。
眼见着这幅模样,那些还能忍受的更高阶的Alpha想要逃,却被一阵更剧烈的信息素灌满全身。西尔维恩满头大汗,他怒吼着,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听得到,指挥下去:“拿机甲!”
这个时候,那些已经来不及走的Alpha才明白,他们的皇帝,已经彻底疯了。
机甲是他们最后的武器。而那些古老的机甲,别说没有得到妥善保养,也没有人能够操作,他们只知道,一旦失控,整个安全区都将变成地狱。
有人想跑,却被宛如实质的信息素钉在原地,他们大吼:“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放过我”
只是这个人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向后一仰,躺在了原地。
而他的身边,是在异种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咽了气,翻着白眼死了过去的汉斯。
再也没有人敢逃跑。
西尔维恩红着眼睛,对着身后的人说:“拿机甲。”
这个语气,难道,他要亲自上?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疑问,那庞大的机甲重见天日,如同死神降临在他们的眼前的时候,Alpha们终于颓然地坐在地上。
他们知道,他们完蛋了。
古老的机甲需要人来操作。于是西尔维恩钻了进去,他的警卫还在意志不坚定的帮他维持着秩序。熟悉而又陌生的操作台出现在西尔维恩的面前,他试图接入自己的神经,却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消灭所有人,只要让他们所有人死就好了
机甲的流烟一瞬间冲入战场,瞬间将无数黏腻的异种和Beta冲成粉末。这让西尔维恩大喜,他立刻接入神经,强大的精神力贯穿痛让他险些晕厥。但是还有那些庞然大物,他的敌人还没有死绝,先消灭这些Beta蝼蚁就好了。
思考间,一道凝聚着精神力的蓝紫色能量炮,聚集在他的手上。只要一发,那个Beta堆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几万个人就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能量在他的手上汇集,带着致命灼热的感觉烧灼着西尔维恩的手臂,西尔维恩已经彻底疯了,哪怕会让机甲毁灭,他都要蓄足最猛烈的一枪,势必让那些人彻底覆灭。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再逃跑已经完全来不及。眼看那越来越灼眼的能量炮就要轰向他们,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只机甲手臂猛然带着气浪冲向西尔维恩。在即将轰向他的瞬间,那机甲呈现一个几乎违背物理学的角度,从西尔维恩的正前方,折成九十度抬着他的手臂,冲上天际。
天空炸出一朵璀璨而又华丽的蘑菇云,西尔维恩在震惊中似有所感,他猛然看向前方,只见一辆辆装甲车上,赫然是白濯的脸。
他的身后,是无数反抗军冲上前的身影,不远处,Omega的味道同样袭来。白濯礼貌而疏远地对西尔维恩,隔着这恍如地狱的战场,对着同样有Alpha军队冲在他身后的西尔维恩道:
“好久不见,我的皇帝陛下。”
在看到白濯的一瞬间,西尔维恩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撕破硝烟的怒吼,响彻整个安全区的上空。
“白濯——!”
第96章 辐射 白濯是他们精神和信仰的象征……
局势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乎所有人在听到白濯的声音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没有人不知道白濯,没有人不知道这个绝美、顶级的Omega。当他出现在战场的那一刻, 一切目的都变得没有意义,只要白濯存在,他们的目光便永远追随他。
当白濯开口,他们突然想到了:等等,白濯和西尔维恩,昨天是不是还举行婚礼来着?
但是白濯和西尔维恩闹僵了,在婚礼上突然上演了一出相爱相杀的戏码, 让赶来看白濯的人足足看了好一出热闹。
如果不是后期他们几乎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话。
很难想象,一对相爱的模范cp, 是怎么闹成这个样子,还让白濯站在他的对立面, 带着消失的Omega和反抗军一同与他们并肩作战。
当他们看到反抗军的时候,初期还有些震惊, 来自前后袭击的恐惧瞬间席卷所有人的大脑。那些异种不过一个翻身, 蝼蚁一样就把一堆beta拍得死无全尸,甚至祂们并不在意, 现在,还要对付这些臭名昭著的反抗军!他们不过是想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权益!
对了。他们愤怒地冲上前是为什么来着?明明已经很辛苦的生存了, 可西尔维恩,他们伟大的, 登基的时候信誓旦旦要带领他们走向美好的未来, 实际上,却计划着,要把他们当做废品, 置于死地。
可是曾几何时,他们的先辈也曾和Alpha并肩作战,但是那些Alpha上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却成了最多人口,最多余的存在。
只是因为Omega可以繁衍优秀的Omega,所以Omega被留了下来,他们的子宫被留了下来。但是那些Omega死了,全都死在了战场上。都说了不要让Omega去冒险,可西尔维恩还是冥顽不灵。现在他们知道了,看到那些紧随白濯身后,愤怒地要让西尔维恩付出代价的Omega,Beta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Omega是被利用的存在,他们可以为了平权赋予他们危险的任务,但是需要的时候,也会给他们举行婚礼。
这就是白濯逃婚的原因吗?
所以白濯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在婚礼上,向所有人揭露西尔维恩的罪行!
明明他的处境已经这么危险了,居然还在考虑他们,为了Beta争取最大的利益,为了保全Omega做了最大的筹划!
现在,甚至还在他们最惨烈的时候,把反抗军找来协作他们!当他们看到反抗军跟在白濯身后的时候,一切恐惧烟消云散,他们知道,是救援来了。
不论一开始所有人的初衷是什么,现在他们的目的统一,他们就是同一个战线上的人!
而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西尔维恩!
就算他们不相信反抗军,可是,他们相信白濯。
那个永远美丽优雅的Omega,那个永远在一线的上将,那个帝国建立初期就有他无数传闻的伟人,那个可以在任何畏难的地方看到的,也一定会听到他好消息的白濯大人!
这个时候,这些Beta们才明白,白濯在他们心里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有着极致美丽外表的Omega,而是他们这个国家精神和信仰的象征。
当机甲手臂在西尔维恩面前划过,打掉他阴谋的獠牙,中央城区的外方,先是诡异又默契地静默了几十秒,然后,是顷刻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几十万个人群,不约而同簇拥着白濯,与他一同冲向西尔维恩!
他们要保护他们的性命,他们要保护他们的的后代,他们要保护他们的健康,他们要保护他们的上将!
黄沙席卷整个安全区,这个原本承载人类希望的温床,此时此刻,仿佛一片地狱火海。浑浊暗淡的太阳,在橙色的光晕下,把整个安全区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西尔维恩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手臂被掀翻的那一刻,他险些由于精神力不稳而被掀翻在地。在看到来人之后,西尔维恩愤怒地大吼:“上!给我上!把他们全都消灭!”
Alpha霎时间倾巢而出。但是他们原本就意志力不坚定,在看到白濯的那一刻,处于对Omega的保护和对白濯的敬重,西尔维恩的部下本就有很多是被白濯训练过的将士。在经历过白濯的洗礼后,他们明白了这个先天脆弱的Omega,内心和身体是有多么的强大。
当意志动摇后,身体也跟着变得不再坚定。只是当枪炮轰鸣的那一刻,他们才找回了自己的意志。战场上非生即死,他们不能死!
可失去信仰,帝国的军队瞬间变得不堪一击。人人自危的军队就像泡沫一样一冲而散。而Beta前赴后继的用□□阻挡,在Alpha还没用枪支和炮弹轰开人群之后,后面的人再次踩着前人的尸体又冲了上来。
冒着火花的流弹几乎没有坚持多久,就变成零星的鞭炮声,枪声很快就在人堆里听起来绵软无力,断裂的光线射|入人群,在这场宛如旧节日一般的战场,盛放着如同庆贺一般的血色礼花。
“为了Beta!”有人在人群里狂喊,带着服饰破布做成的旗帜,举在尸群的最高点,跳入战场。但紧接着,一枚淡蓝色的,带着灼热气浪的能量炮冲向人群,那人在被无数流弹命中后,身体联合下方的尸体和Alpha瞬间汽化,在炮弹的轨迹中,瞬间消失的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白濯操控着机甲手臂,虽然他比较熟练和先进,但是功能实在单一。在没有转向之前,白濯没想到,西尔维恩居然为了局势,将神经带彻底连接近自己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甚至不敢想象,现在驾驶舱里的西尔维恩,大概和ICU里濒死的病人一样,满身都是线路的管道!
西尔维恩破釜沉舟的一击,看来势必要打赢这场战斗。
但是还没等他想到这一点,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炮弹如约而至,那带着能量的炮弹瞬间将战场倾轧出几道辙痕,如同裂谷,横贯在整个战场上。
“西尔维恩,这会要了你的命!”没有连接通讯器,白濯也无所谓,干脆对着公共电台对西尔维恩说。这样强度的能量炮,一定在消耗机甲所有能量的同时,不断地汲取着西尔维恩的精神力。现在的西尔维恩就仿佛一块不断衰败的电池源源不断地被动放电。这样做威力实在巨大,但是同样在用西尔维恩的生命作为代价。
一旦精神力耗尽,他被困在机甲舱里都是好事,其他的后果,白濯简直不敢想象。
陆屿站在白濯的身旁,他在给白濯提供精神力。两个人的结合让他们的精神领域得以共同,陆屿要保证白濯的持续作战,因此当意识到西尔维恩的意图后,陆屿在满身大汗的同时,也皱紧了眉。
“集中注意力。”陆屿在白濯耳边提醒,同时,手臂上的炮弹舱被打开,几道飞速流动的粒子炮加速从机甲手臂上划出,陆屿配合默契,在白濯阻挡和救人的同时,控制着对准目标,阻挡了几发能量炮。
天空炸出几朵小型的烟花,几乎是在接触的一刹那,西尔维恩就认出了陆屿的味道。那种与信息素不同的,厚重的Alpha的挑衅的味道。西尔维恩霎时间大怒,神经带接驳着他的身体,不断汲取出一股又一股的精神力。他的手臂迅速聚能,下一秒,显示屏上,陆屿所在的位置,瞬间被锁定。
能量炮仿佛狂风骤雨,顷刻而下。
白濯眼疾手快,他和陆屿几乎没有对上眼神,两个人立刻跳上一辆装甲车,然后跳向地面,下一秒,机甲手臂在他们触地的瞬间接过他们。陆屿保证白濯的腰,看着那些流弹擦身而过,奔向远方。
地平线开始燃烧。
那是辐射在超能炮的催化下,点燃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极光。它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是肉眼可见的形态,不断蚕食着人类的战场。这快宛如实质的辐射尘暴吞噬完人群的时候,在昏暗的界限里,能见度很低的人类首先发现的不是自己那濒临报废的身体彻底瓦解,而是嗅到一股腥甜腐烂的气味,紧接着,每一次呼吸,肺泡都瞬间浸润在带着铁锈的颗粒微粒里。铁锈的甜味立刻灌满他们的气管,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撕心裂肺。
紧接着,皮肤的触感代替视觉,辐射尘爆里,酸雨细细密密地布满整个区域,从人类的眼睛、耳道、鼻孔、口腔,紧接着是每一个毛孔里开始腐蚀,侵入人类的基因库,从□□最深刻的地方开始合成诡异的化合物。然后那些被污染的人类突然呈一种扭曲的姿态开始倒下。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摔在了地上。然后仔细看去,他们的每一个关节扭曲胀大到一个违背身体极限的角度,他们的骨骼开始不断膨胀出一块有一块的肉瘤,甚至这些本就该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在污染的情况下,如同寄生物在他们的身体上游走。
这身体的改造极大程度上在撕扯他们的身体。在短短一瞬间,每个人类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撕扯后重组。他们甚至发不出一声哀嚎,因为他们的舌头早已膨胀满他们的口腔。
Beta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其实不是一个接一个,而是在一瞬间,数万人整整齐齐地停在原地。这种现象实在诡异,甚至从白濯的角度看过去,那些人在铺满人类的红土地上,如同蛆虫一样在原地蠕动。他们的表情极致痛苦,却没有一个声音,能反馈这来自地狱的灼烧。
地面如同无声的炼狱,但是白濯极快地注意到了另一点:“托兰,为什么Omega没事?”
“在在查,等滋等滋滋”
信号断断续续地从白濯的耳朵里传来,白濯,和几乎所有的Omega都注意到了这一惨状,但是他们同样注意到,Omega甚至是Alpha,都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
陆屿:“小心!”
声音传来的瞬间,白濯迅速躲闪,炮弹带着热浪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而后又在他的前方炸出一朵带着焦肉味的蘑菇云。白濯瞬间气极,西尔维恩居然用最原始的老旧科技,对付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类!
再这样僵持下去就是肉搏,白濯闭了闭眼睛,度量着他和西尔维恩的位置,然后,他看着陆屿一眼,在枪林弹雨中问他:“你相信我吗?”
陆屿瞬间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他知道白濯要冒险,但是现在,Beta惨死,Alpha被无差别攻击,Omega式微,异种还不知道藏匿何处伺机而动
眼看着西尔维恩冲了过来,直冲白濯,陆屿突然抱过他的腰,在短暂的信息素交合中,陆屿给了白濯最大的底气。
机甲手臂瞬间被陆屿接过,他抱着白濯跳进一辆装甲车,精神力的消耗和集中注意力开机甲几乎要让陆屿被撕裂。但是他还是痛苦地保持着高度的集中,同时操作两样东西。一边躲闪一攻击。在这样极致的作战环境中,陆屿对白濯几乎是毫不犹豫道:
“你只管放手去做,我永远都在。”
第97章 新生 所有人,都听白濯的指令……
装甲车在碎肉地中疯狂极驶, 厚重的车轮碾过无数不成型的块状物体,又在不断下坠中重新撞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味道,陆屿满头大汗, 他青筋暴起,一边在重重叠叠的人堆里呈蛇形位游走,避免撞死一些可能还活着的人类,一边还要躲避西尔维恩锁死他们的视线。
装甲车在一个巨型炮坑的边缘,一个甩尾,将落在他们原先位置的炮弹堪堪甩在身后。
炮弹在他们远离的装甲车后炸出一朵蘑菇云,碎屑和砂砾在冲击的余烬之下, 如同子弹飞速弹射向四周,很快, 血污瞬间将他们身后的视线遮挡,白濯在剧烈的行驶中撞向车门, 在剧痛中,他扶着把门, 勉强让自己撞击在车门上。
“去他脚下!”白濯紧盯着眼前那个庞然巨物, 西尔维恩是彻底疯了,和他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疯。这短短一瞬间也让白濯看清了局势:西尔维恩的机甲疏于维护和改修。
帝国的古老机甲早在几百年的收藏中, 失去了它原本作为热武器的意义,成为一个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可就是这样一个装饰品, 在西尔维恩的疯狂举动下,俨然已经成了这个衰败时代的杀伤性武器。
白濯有理由相信, 就算一切战事停止, 以现存的人类数量来看,他们重启家园和从零开始无异。
甚至以那个时候人口残存的数量来看,他们还是不是这个大陆的主人都是个未知数。
机油和血腥味混杂在烟尘里, 在残存的视线里,白濯和陆屿眼看着那机甲的身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装甲车冲出隐藏着他们的红沙尘时,陆屿一边控制着机甲手臂,一边驾驶车辆向前极速前行。
在白濯的指导下,装甲车很快接近了西尔维恩。西尔维恩立刻发现了这个苍蝇。他几乎是发现的瞬间,便将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在了这个人身上。同时,他做出最后的死亡指令:“所有人,给我进攻!”
蓝紫色的能量炮在安全区内炸响,Alpha即便犹豫不决,即便害怕,却还是倾巢而出,共同赴死向这个战场。
一瞬间,两方人马冲在一起,在交融的一瞬间,人浪宛如巨潮,砸向双方。最前方的人冲锋陷阵,立刻迎接死亡,甚至在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便和最中间的深红色区域融为一体。
尖叫声立刻化作一团炼狱,但是西尔维恩显然要赌上所有的一切在这场战役中。在几声要把人的耳膜炸破的声音中,白濯看去,就见无数小型的炮弹车,架在了战场上。
西尔维恩派出了所有的武器。
但是在人海战术中,这种武器显然只能拖一会,可他们还是远远拖了陆屿的进度。在不断的炮火中,陆屿只得在西尔维恩的外缘不断绕圈,却不得近身。他控制着机甲手臂,在驾驶中,轰炸了几排炮车,这让形势瞬间得到缓解。
但是Alpha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唯一的武器,于是在接下来中,即刻流线型的炸弹,精准的开始在机甲手臂的周围进行攻击。
“那是信息素改造的武器!”托兰的声音在白濯的耳麦中响起,红色高频的闪动瞬间闪亮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上。托兰这个原安全区的医生,一眼就看出,西尔维恩也对他们进行了改造。白濯循声望去,难怪这些武器他觉得威力巨大,可汲取信息素,这些Alpha难到不要了吗!
但是质问已经来不及。就在机甲手臂周旋的时刻,几枚炸弹被他拐着弯,碰撞在了一起,信息素带着Alpha的气息瞬间在空间中爆开。白濯眯了眯眼,直觉不好,下一秒,就听托兰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糟了”
Alpha的信息素瞬间在这个区域,压制所有人的身体,不论是Omega还是Beta,甚至Alpha,都惨遭迫害。一瞬间所有人都降低了攻击力,白濯像是知道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去。
信息素对高阶不受影响。
于是在这个时候,西尔维恩立刻渔翁得利,巨大的能量炮,立刻散射向所有手无寸铁的人群中。
西尔维恩连Alpha都不要了!
白濯一只在安排作战,他立刻安排Omega从一边攻击,而另一方反抗军则正面作战。Omega没想到Alpha这么卑鄙,居然他们敢用信息素,那他们也要让他们尝尝,Omega攻击型信息素的滋味!
下一刻,信息素同样在他们的人群中爆开。
但是和被利用抽干的Alpha们不同,Omega们破釜沉舟,几乎是以生命做代价,势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但是脑海中隐隐有结论的白濯立刻下令:“所有人停止释放信息素,这会让异种发疯!”
白濯的号令立刻传遍整个作战军队。连反抗军中,也有Alpha的存在,反抗军立刻不满,议论声纷纷,他们本就不想服从这个Omega,现在,他还想让他们肉搏!
但是Omega训练有素的同时停止了释放。他们不知道白濯是想提高他们的战后生存质量用这个理由让他们停下,还是不想让他们和西尔维恩的计划一样耗费生命。但是质疑很快在服从中烟消云散,他们立刻收起信息素,冲向人群。
但是Alpha信息素还在环绕,白濯查看四周,一个最不好的现场,果然出现了——
地面开始坍塌,皲裂,在巨大的起伏中,扭曲的肉质森林在安全区内拔地而起!祂们嘶吼着人类所不能听懂的悲鸣,在□□中旋转出无数细小、带着尖利獠牙的浑浊口器,猛然冲破土地,无差别地吞向所有人。
看着那带着塑料、金属废片、垃圾的口器,将人类一瞬间吞噬到自己的浑浊口腔里,白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但是同时,他彻底明确了自己的判断。
异种冲入人群,开始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绞杀。但是白濯已经顾不上这些,他让陆屿一定要冲到西尔维恩的附近。
但是装甲车障碍太多,白濯攀爬在车窗外,伸出半个身子,这个姿势让他几乎整个人都伸了出去。但是白濯并没有让陆屿停下,相反,他靠自己的臂力,强行将自己固定在车架上。
风声在他的耳边撕裂,白濯的发丝飘逸在他的后方,在极速行驶的车辆中,他的视线专注而清明。这让几乎路过的人群都注意到了他的模样,纷纷放缓了手里的动作,在车辆行驶来的时候,甚至还来得及躲闪开,不至于被撞飞在车轮下。
而身下一部分人和尸体,则在白濯抗出迫击炮的时候,彻底清空。
白濯的准头十分精准,他极大程度地轰向人少的地方,震飞所有人,扫空障碍。
陆屿对白濯使用美人计这一招睁大了眼睛,白濯一向对自己的外貌不是很在意,现在却也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这极大程度推进了他们的进程。西尔维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当西尔维恩猛然扭动身躯,对准白濯的时候,他的脚下,突然陷了进去。
“报告大人,通了!”耳麦里传来姜荇的声音,这个一直没有出现在战场上的人,一直默默在地下,从西尔维恩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协助白濯。和白濯预想的一样,地下都是异种挖掘的洞穴,只需要简单的打通,就可以到他的最下方。
但是这同样存在致命的危险,尽管姜荇不明白为什么白濯让他不要释放信息素,但是他觉得白濯的判断一定是对的,于是,在与异种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带着对白濯的全然信任,在机甲的最下方,让西尔维恩直接失去了行动力。
腿脚陷在地里,这让西尔维恩直接消减了近三分之一的高度。一切都在白濯的判断中,这让反抗军的越川沉默着,对着手底下的人道:“别说话,听白濯的,前进!”
西尔维恩一发炮弹直接射向天际。待看清脚下的画面传来的时候,西尔维恩难以接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他!
什么异种,什么信息素,西尔维恩抽出腿想踩死脚下的蚂蚁,却被已经接近的白濯一个飞身翻腾身体,在地面安全滚落到他的脚下,然后对着他的腿脚,按下一个闪烁着不知道什么的显示器。
“快走!”白濯在撤退时迅速从附近的深坑中把最后一个人拉上来,在陆屿绕回来的时候,推着他们快速上了车。下一刻,来自一部分反抗军的武器,隔着这片大陆,瞄准向白濯拼死标记的地方。
炮弹迅速在空中划出流线型,西尔维恩注意到这一点,在几次集中信息素轰炸阻拦不成功后,他试图拉出自己的脚,但是自己的脚早已被固定。于是在还没有脱离的时候,西尔维恩只觉得在一声巨响后,他竟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为西尔维恩设计的炮弹,精准地粉碎了机甲的膝盖。
这是一场多人合作的战役。
西尔维恩恼羞成怒,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几次射击,一点不顾自己方的人群,甚至在一次轰炸中,将一队Alpha彻底摧垮。
Alpha本就心存不满,但是本能让他们服从。可是白濯的话回荡在他们的脑海里,他们应该相信西尔维恩,也应该相信白濯才是
只是这犹豫还没有两分钟,通讯起里,西尔维恩摧毁我方的消息,彻底摧垮了他们的追求。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领袖吗
但是西尔维恩失去了行动力,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了,他愤怒的,对着远离的装甲车大吼:“白濯!”
紧接着,一枚更加光亮,更加炙热的能量炮,在他的手心里聚能。
精神力源源不断被抽向手臂,西尔维恩赤红着双目,几乎要把自己榨干,灌满整个炮弹。眼见着炮弹蓄能完毕,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白濯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对着陆屿喊道:“回头!”
车辆在地上绕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沙尘在他们的后方扬起,后座的Omega在这巨大的离心力中全部痛苦地被挤到了一个座位上。这瞬间白濯立刻接驳陆屿对机甲手臂的控制,机甲手臂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圆弧,在阻挡了几枚炮弹后,它在看空中绕了一个圈,和白濯一起,冲向西尔维恩。
精神识海在标记下连接,巨大的领域贯穿白濯和陆屿。在这里,他们不再需要交流,不再需要沟通,一切默契都那么水到渠成。在这极其耗费精力的情况下,陆屿猛踩油门,装甲车极速冲向西尔维恩,西尔维恩像是知道他们的意图,还没等能量续满,他就急不可待地发射了过去,生怕炸毁在了他的身旁,毁伤到他。
带着巨型能量的炮弹立刻轰向白濯他们。这速度很快,在极热、几乎要融化他们的温度中,白濯和陆屿死死盯着前方,赌上了所有的一切。
炮弹迸近。
车辆排气管发出坠毁的烟尘。
五米。
炮弹的炙烤让姜荇快要睁不开眼睛。
三米。
车辆发出几近散架的声音。
两米!
车辆在猛烈的拧动中,在陆地上打出一个极致的漂移,与那炮弹擦肩而过。西尔维恩原本满含激动的眼神下一刻过度到震惊,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那个表情,白濯控制着机甲手臂,在精神识海承受着剧烈灼痛的情况下,他几乎是嘶吼着,控制着机甲手臂在转瞬间“抓住”炮弹,拖向上方。
说“抓住”其实不太准确。白濯几乎是在大脑中感同身受地抱着那炮弹,在它的冲击下,拖着它强行改变轨迹,冲向天空。
但这还不完,在脑海几乎要被崩裂的痛苦中,白濯拼尽全力,控制它稍微调动方向。
一开始西尔维恩还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等他抬起头,看着那耗能完毕的炮弹,在机甲手臂的微弱控制下,向自己砸来 ,这个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白濯一开始就没有资源打败西尔维恩。
所以,他会让西尔维恩自己,打败他自己。
眼看就要被轰炸,西尔维恩强忍着被抽干的痛处,最后还没来及蓄能,便向天空轰出最后一枚能量炮。只是这威力和时机实在来不及。在那蓝紫色的光亮还没消失的时候,一束更加夺目的白光,彻底覆盖了他的眼睛。
死亡,比死亡更恐惧。高温,比地狱更骇人。
在那爆炸声消散之后,全世界好像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白濯拍拍陆屿,缓慢行动,看向西尔维恩。
烟尘缓慢消散,机甲的残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原本的机甲,彻底被摧毁。
或者说,那根本算不上一个机甲:在已经焊接断裂的外壳下,无数已经生锈的电线,裸露着铜芯在那已经被炸毁的手臂中冒着火花。每一个关节处,机油带着火星从液压管中喷涌而出。使用燃油维护的反应堆在它破败掉落成块的胸膛中,发出濒死的轰鸣。即便它还勉强维持人形,可那巨兽垂死的心跳,俨然昭示它已经将死不远。
没有了机甲,西尔维恩不过就是个手无寸铁的人类。他的手指搭在操作杆上,身上挂满了绿色的神经带,缠绕在他的身上榨干他最后的养分。
机甲现在不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的牢笼。因为刚刚的爆炸,西尔维恩还没挣脱机甲,他痛苦地抬起头,金属摩擦音宛如垂垂老矣的病人,在机甲舱里碰撞出短暂的声音。它断裂的残肢因为刚刚西尔维恩的动作,缓慢而滞后地抬起,笨拙地在所有人的上空,摆出一个笨拙的姿势。
那不是宣战,而是作为一头困兽,最后漫无目的的顽抗。
他面颊抽搐,一团血污中早已看不出他的表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停战了的时候,Alpha也卸下了信息素。这让异种缓缓沉入地下,和这个世界同样陷入静谧。但是白濯死死盯着那里,果然,只见下一秒,西尔维恩控制着机甲,突然开始爆闪。
那是自毁的讯号。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得不到就要毁掉?!
Alpha愤怒地冲上前,Omega协助着所有人撤退,Beta茫然不知所措,但是白濯潜意识里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他立刻集中所有注意力,紧接着,那只剩下骨骼的机甲手臂,带着白色的气浪,在越闪越频繁的自毁灯光中,轰然撞击进去。
这让用更大力气控制残肢的白濯,差点因为自己同样感受到被撞毁,而险些昏死过去,但是他知道这个机甲的所有部位,在白塔,他曾经闲来无事翻开古籍,查阅过所有的资料。当他被扶起来,看向远方,只见那闪烁的灯光,果然在摧毁能量炉后,逐渐暗淡。
这让失血过多的西尔维恩,直接瘫倒在地。
但是紧接着,他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爆发。
当人民看到白濯最后救了所有人,那种愤怒,被背叛、死后劫生的憎恶,彻底席卷上他们的大脑。
这个时候,所有人站在统一战线。
他们看着机甲再也不能行动,他们愤怒的,一同冲向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不知道罪魁祸首是机甲,还是西尔维恩。
Alpha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在所有人冲上前爬上去,试图挖空他的机甲,拆分他的身体的时候,西尔维恩突然猛控机甲,迅速后退。锋利的铁块擦着人群,在地洞留下两道深刻的痕迹。这甩落了大部分的人。他们悬挂着,听不到白濯的阻止,更加暴怒的聚集在了西尔维恩身边。
白濯疯狂阻止,但是他发现几乎阻止不及,于是他只好和陆屿驱车冲了过去。
而西尔维恩看着这一群密密麻麻的苍蝇,他颓然地抬起头,血糊了他的脸,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但是,他不认输!
尖牙恨得发痒,西尔维恩将牙齿咬得几乎要碎掉,终于,在缝隙中,他看到了白濯和陆屿的身影。白濯和陆屿,白濯和陆屿
真是一对璧人。
信息素猛然从西尔维恩的身体中爆开,瞬间灌满整个封闭的驾驶舱。
这让西尔维恩的信息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信息素宛如实质,在他密闭的机甲舱内,化成蓝色的光网。西尔维恩咬着牙,额角渗出一层层冷汗,他抬起头,对着已经密密麻麻覆盖在他驾驶舱外的人类,漏出一抹渗人的冷笑。
信息素在钢化玻璃铸造的驾驶舱里激烈撞击。看着眼前已经看不到天空的舱外,西尔维恩突然想明白了。
机器在疯狂过载,蓝光把冲上前的人类视线照射得近乎纯白。西尔维恩松开手,白濯看到那断肢呈现一个诡异不符合预设的动作——它向下弯曲折向里面,而后又抬起,伸向自己的远方。
凭借着多年的相处经验,白濯立刻明白了西尔维恩接下来的意图。他猛然冲上前,开始攀爬那滚烫的机甲,同时他对着那些已经眼盲的人大喊:“退下来!”
但是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炙热的抗争在这最后的决战中,在这片广场发出悲鸣。陆屿在看到白濯向上攀爬的时候,立刻冲上去,追赶他的脚步。
白濯攀爬得很快,在末世机甲的残影下,白濯的身影如同一只狡黠的猫,在它每一寸凸起的残肢上轻点,然后将身子向后折叠,弓成一个极致的角度,猛然向后一蹬,而后向上爆发出一股极大的力道。同时手指在松开和放下时,精准地腾换位置,扣住另一块甚至另一点可以支撑他身体的东西。
机甲在灼烧,但是白濯爬得很快,他不一会就远远地把陆屿甩在了身后。不一会,当声音传到驾驶舱位置的时候,白濯已经几乎接近那一处地方。但是,事情却已经完全来不及——
只见在一股强大到几乎要把他摔掉的濒临解体的震动中,一股灼热的炙浪,从白濯的五指一直传递到他的每一寸皮肤中。狭窄的驾驶舱突然在热浪中掀开,疯狂碰撞的信息素一瞬间以西尔维恩为中心,向整个安全区,以辐射的形式,向四周散开。
这是比海啸更毁灭人类的冲击性灾难。
顶级Alpha的攻击信息素爆开,压抑许久的信息素呈同归于尽的势态立刻贯穿所到之处的每一个人的腺体中。那些Alpha躲闪不及,首先被殃及到,他们的腺体立刻在镇压和碾压下极速萎缩,连带着它们的主人寿命立刻以百倍千倍的速度衰退。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短短瞬间,Alpha立刻形态一个个被榨干了身体的干尸,仰面洒向了地面。
Omega离得稍远,但他们的腺体同样被波及到。由于攻击信息素Omega天生有拮抗反应,这导致他们身体尚好,但是腺体同样被袭击的一刹那失活。仿佛机甲失去了核心反应炉,Omega立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有一半的人没能抵抗这袭击,立刻被截断了生命。
而腺体萎缩的Beta同样遭受攻击,他们萎缩的腺体不能反抗并且受到同样的袭击,这让他们的伤害几乎是加倍的。短短片刻,Beta死伤无数,甚至连刚刚半天的作战,都没能让Beta在短时间,死伤惨烈。
看着他破釜沉舟的一击,即便自己已经奄奄一息,但是能想到有这么多人和自己陪葬,西尔维恩暴起的眼球,带着疯狂的笑意。再也没有人,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所有人都要和他一起死,所有人都要和他去地狱里,创建他的商业帝国!
异种的身体轰然冲出地面,在大地上纷纷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祂们扭动着自己线性的身躯,在这一刻同步发生畸变。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祂们在这个时候再次发难,那巨物退拽着自己湿滑黏腻的皮肤,在信息素的影响下,不断断裂、融合、增值、重组,而后祂们沥青一般的皮肤开始冒泡,在视觉下开始流淌,像蛇蜕去了祂们的皮囊,这些颤抖,能让人看出祂们十分痛苦的异种,蠕动这软化的皮肤,在哀嚎后,立刻将人群撞飞,冲向源头。
西尔维恩毫不在意,甚至他看到那些飞天的尸体在撞击后如同雨滴般落下,他的视线里带着病态的迷恋,静静的欣赏着他创建的帝国。
没有人会组织他,再也没有人。
“咔哒。”
枪支拉开枪栓的声音在他的脑袋边响起,同时,冰冷的触感抵上他的额头。
西尔维恩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茫然地转过头。
此时此刻,如果一个不参与的人看过来,西尔维恩的表情无辜而天真,而那个拿着枪,一脚踩着舱门,同时用一只手撑开舱门的白濯,才像是那个反派。
可现如今的白濯面色毫无血色,这让他本就惨白的皮肤更加透明,在战损的血污和泥沙下,让他更加显得遥不可及。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信息素的最中央,在满世界的哀嚎中,在异种的爆冲下,以一己之力,站在全世界的前面,对抗西尔维恩。
可时间却俨然已经来不及,西尔维恩看向白濯,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这个笑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濯即便能阻止西尔维恩,也阻止不了已经死亡的人类,和即将毁灭全世界的异种。
但是白濯还是一贯的冷静,好像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只见他持枪踩在西尔维恩的上方,摸着自己的耳朵,对着自己的耳朵,声音几近沙哑道:“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
等等!
Omega信息素还在他的手里。为什么在作战的时候他要求所有Omega肉搏?!为什么他一直没有信息素强化陆屿,为什么,为什么?
白濯,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但是紧接着,蓝色的烟花在不远处升空,形成一道狭长的,近乎照亮整个世界的轨迹。紧接着。在所有人和生物的注视下,那个浓缩着几千个冤魂的信息素,在安全区的天空中,炸出一道最璀璨的花朵。
温柔、内敛、静谧、强大的Omega,用他们最后的存在,静静的洒向整个安全区。
Alpha在沐浴中逐渐充盈,Omega开始恢复呼吸,而在西尔维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濯听到他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祂们怎么不动了?”
而白濯筋疲力尽,喘着粗气,和他一同看向远方:在那里,异种的粘液逐渐焕发生机,祂们沐浴在信息素下,仰着头,全然忘了自己的战斗意识。所有异种,就仿佛新生的动植物,在信息素下,清醒地享受,第一次认真观看这个世界。
“托兰已经研究清楚了。”白濯的枪再次在西尔维恩的太阳穴出,按下深印,他的目光冷淡,冰蓝色的瞳孔审视着这个旧时代的皇帝:“异种的攻击一直都是想’保护’,保护属于祂们同一属性的生物——我们。ABO的分化,让祂们混乱了目标,甚至在每一次接触中,我们释放信息素,让祂们更加愤怒和急切。”
保护?
保护???
所以他的先辈守护了这么多年,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人类倒退了这么多年,仅仅是这些畜生没有脑子!
“你再开什么玩笑!”西尔维恩用他最后的力量一下子喝起,这让白濯的枪险些掉下去。但是他很快扶起,只是西尔维恩也不遑多让,这个从小就熟悉双方招式的两个人,一伸手就是势均力敌的厮杀。
西尔维恩扯动着身体上的线路,他的血管爆裂,整个人也狰狞得不像个人类。他一把扯开手臂上的电线,皮肤撕裂的剧痛同时带着抽打白濯的触感,传递到他的身体上,“你他妈怎么没死!”
信息素为什么对他没用!
原本还想着给他终身监禁的白濯,在手背传来剧痛的时候,脚下同时被抽过,他脚底不稳,完全不敌一个疯子的破釜沉舟,险些踩滑,掉下这个十几米的机甲下。但是他还没踩空,脚下突然多了一个承托,这让白濯立刻有了转机,他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翻身,神经带从他一握的腰肢旁擦肩而过。
陆屿追了上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陆屿刚爬上来,白濯立刻从他的前方把住他的腹部,因为下一秒,西尔维恩的攻击就踹向他的腹部。陆屿几乎是迎面接受他的攻击,但是他被白濯护下,两个人位置飞速调换,在就在白濯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陆屿借力,双手拉向上方,双腿猛然一踢,把同样要甩向他们的西尔维恩狠狠砸向舱璧。
西尔维恩的额身体在舱璧砸出重重的声音,但是由于他的下半身被锁死,这让他身体后仰,几乎要折断在场。身体的撕裂痛让西尔维恩仰头吐出一口鲜血,但是在这生死时刻,没有什么比要对方死更重要!
于是,在肋骨断了七八根的前提下,西尔维恩大吼一声,将自己拽了起来,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臂被带出,扯断线路,火花在这狭小的驾驶舱闪烁,橡胶烧灼的糊味,几乎要把三个人都燃烧殆尽!
白濯立刻推开陆屿,他看出来,西尔维恩要把他们三个,都闷死在这个地方。
于是在西尔维恩砸向最后方的同时,白濯身体一弓,挤向边缘。大号超重的舱门玻璃,在下垂中重重砸在白濯的背上,这让他闷哼一声。险些支撑不住。但是好在白濯反应迅速,这才没有给西尔维恩机会。陆屿在站稳之后立刻转身,将自己的身体挤进去,要把白濯替换出来。
身体的重量一瞬间卸下,但是就是这极短的瞬间,让西尔维恩有了可乘之机,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被掰断的,尽头尖锐的钢管,对着白濯,猛然刺向他的心脏!
钢管尖端离白濯的心脏,只有几厘米。
但是它却停在了白濯的正前方。
因为西尔维恩发现,他的头顶正前方,一只手枪,对准了他。
那是一只古老的左轮手枪,即使它现在在威胁着西尔维恩,他依旧能看出来,这是一把漂亮的手枪。
那是白濯送给陆屿后,陆屿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刚刚在扶住陆屿的瞬间,白濯摸到了它,并且把它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死亡的阴云这一刻真的在西尔维恩的脑海里笼罩。他看着枪支,再看向白濯,西尔维恩张开干涸的唇,嘴唇嗫喏着,对着这个自己昔日的伙伴,试图挤出一两句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的话此时此刻变得难以启齿,但是西尔维恩看着他,这个被全世界都看着的Omega,他的精神识海控制着机甲,一根电线,悄悄地从撕开的机甲身体中,简单地攀爬上来。
西尔维恩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说不定,说不定他会不忍心!
于是西尔维恩开口,试图拖延时间:“白濯,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你跟我一起,我们还可以创建一个更伟大的帝”
“砰——”
火花在白濯的手中闪烁。额头上被洞穿的西尔维恩仰着面,带着那悬垂下去,永远也到达不了上方的电线,彻底倒在了这个地方。
“哦,我是个残次品,我可闻不到你的信息素。”没有犹豫,也没有纠缠,白濯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在一股烟尘中,他看着死不瞑目的西尔维恩,对着他的尸体,算是对他之前问题的回应。
他极目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眼逐渐安抚下来的安全区,劳累和疲惫一瞬间席卷上他,让他险些站不稳。
但是白濯对着陆屿点了点头,他踩着机甲舱边缘,艰难地伸进去一点。但是他没有验尸也没有补刀,而是看着他,几秒钟后,对着他的尸体,合上了他的眼睛。
“人类和异种同样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自然。”
白濯收起那把枪,那把和陆屿从见第一面,就羁绊在他们之间的古老枪支。地面上,在异种轻柔的扭动中,幸存的人类试探性地站起来,看着身边的庞然大物,从害怕再到茫然,只是他们没有尖叫,没有争吵,没有厮杀,所有人安安静静,看着这个全然陌生,又焕然一新的新时代。
烟尘缓缓散去,一束阳光,从昏暗、淡黄色的云层沙尘中,照射向这个世界。
陆屿站在白濯的身后,扶着他晃动的身体。白濯笑了笑,他们一同站在机甲舱外,在巨型机甲上,一同看向这片浴火重生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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