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和邵衡头一次打照面, 就被他律师函警告,面对他,总能想到他那夜的疾言厉色, 一时少了些镇静。
更何况, 邵衡现在的脸色比那晚更差。
她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严襄恰时上前, 隔开他两人的位置,插在中间轻声细语地开口:“没有, 叶姐跟我开玩笑呢。”
叶心也尴尬地笑笑:“是, 说着玩的, 谁能挖得动邵总手底下的人。”
她犹豫着是抛下严襄就跑路,还是讲义气一把等她一起, 转眸望她, 却见女人浅浅一笑:“叶姐, 你先回吧。”
叶心忙不溜就走了。
邵衡定定地望着她,薄唇抿平, 双手插兜地侧倚在墙壁, 比平时多了些随意。
“要跟我说什么。”
严襄眨了两下眼,抛回去:“还以为您过来找我有事。”
他微一挑眉:“真当你是香饽饽, 个个都要找你。”
他说话阴阳怪气,要换了个人,指定要被讽得抬不起头。
而严襄已经习惯。
她微微一笑:“是我误会了。那咱们回去吧,邵总。”
邵衡磨磨牙,又不乐意了。
一开头看她单枪匹马地算计于永军, 还觉得她花瓶一只,又单纯又蠢。
真跟她一起待久了,就发现这人惯会四两拨千斤, 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
气人得厉害。
他拉住她手腕,先掐灭了她想离开的想法。
这两天他做出格的事太多,严襄一向上翘的唇角扯平,眸中浮现恼意。
先前将他当领导捧着,看在高薪的份上没敢甩脸色,他真把她当成能肆意玩-弄的对象了。
严襄:“我……”
话刚出口,邵衡往下滑至她手背,轻握着翻过来,露出她白莹莹的掌心。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伸出另只手,将一张薄薄的长方形纸片放上去。
严襄心口一跳,低垂着眼,眸光凝聚在一连串的零后。
他给她开了张支票。
他是要包/养自己?
可如果是包/养,按照有钱人的惯性,不应该找个僻静的会所,带着律师详谈吗?
而他们刚刚还在应酬,现在正处于随时都会有人撞见的酒店走廊。
这实在不是个谈“包养”的好地方。
严襄迟疑着抬眸看他。
邵衡一眨不眨地端详着她,见她不明所以,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皮肤,淡道:“拿去把你的房贷还了。”
严襄心中一震。
他已经调查过她,连她所欠的数额也一清二楚。
她僵直着手,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事实上,她更趋向于跳槽。
有天偶然听柴拓提起,他们留在南市至多一年。
邵衡要是走了,她必定再找不到这样高薪的工作。
那将近两百万的房贷,她也负担不起。
那时候她便已经在考虑卖房,反正现在租的小两室就足够她和女儿生活。
可现在,一个大大的馅饼被塞入她手中,告诉她,跟邵衡在一起,即便他一年后离开,她至少不必再苦兮兮地还贷款。
邵衡像昨天一样,用手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指腹划过她耳垂,沉声:“我还是那句话,你考虑考虑。”
他伸开臂膀,示意她挽进来:“回去吧香饽饽,别发呆了。”
严襄脸上一热,下意识将手绕过他臂弯,另只手捏紧支票,心头一顿一顿。
邵衡嘴上说考虑,其实做出的事方方面面都在逼她主动走向他。
两个人都已经清楚结果,他不过是在一遍遍地提醒她。
严襄偏移眸光,悄悄地去瞄他。
男人下颚锋利,唇角微微上勾,有那么点儿有恃无恐的风流劲儿。
他向来冷厉的鹰眸这会儿也泛着笑意,正所谓春风得意。
待走到包厢门口,严襄才反应过来,他们又不是参加酒会,饭局而已,哪用挽手!
*
应酬结束后,邵衡叫柴拓自个儿打车回去,司机载着他送严襄回家。
一路上,他没再遮掩,紧紧扣着她,直到女人下车向他挥手道别,他这才收回一直紧盯她的目光。
驶出不过几十米,他又让人停下。
他在想严襄那个男朋友。
一直不提让她跟那男人分手,是觉得那样太自降身份,也显得他过分在意。
且听过她家人催她相亲,想必那男人的身份并没有得到认可。
既然如此,他没必要将心思留给一个路人。
可回想她刚刚在夜色中朝他温柔道别,心里不免乱想——
她会不会……已经跟那个男人同居了?
邵衡开口:“回去。”
等车停稳,他静坐了几分钟,预想过种种情况。
最差,也不过撞见她和那男人甜蜜同居,但自己想要的,什么时候脱手过?
多费些功夫而已。
他开了车门,大步往单元门走,指尖悬停在“1202”上,正要按下去,手机铃声响起。
备注是翟宇望。
他接通,沉着声:“有事?”
他的话一箩筐,跟倒豆子似的,是关于谢家小女儿要来南市研学,他自己抽不开身,要邵衡帮忙给照顾着。
提完要求,那头的声音又变得吊儿郎当:“哟,谁惹你了?你那小秘书?”
邵衡凝着那代表门牌号的数字,心里竟有些不愿面对的气短,便趁这通电话转身回到车上。
司机问:“邵总,走吗?”
“走。”
翟宇望见他不理自己,一通乱猜:“我说,你不会拿钱砸人家都没结果吧?”
真叫他猜对了。
严襄面对五万块嘉赏费还有点惊喜,但今天给她支票,却处变不惊,叫他看不穿她是什么想法。
邵衡缄默不语。
翟宇望在那头爆笑,笑完还要嘲笑他:“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人家就会稀罕你,说不准,她拿你的钱跟她男朋友去过好日子了。”
邵衡在圈里自小就是别人家孩子,学业、艺体等都碾压他们这一溜人,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要狠狠奚落。
邵衡冷嗤:“还有这种能人?”
翟宇望说到兴头,连自家八卦都爆出来:“有啊!我二嫂呗!当初我二哥甩支票给她,人家取了钱跟他男朋友跑出国了!我靠,给我二哥气得连夜进医院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脸直抽:“你可小心步我二哥后尘!”
在邵衡看来,翟宇望说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可万一呢?
他手背凸起青筋,无法想象严襄拿钱跟另个男人溜之大吉……
或许在她眼里,那是双宿双飞!
他面色陡然阴沉,径直挂断翟宇望电话,转而打给柴拓。
“你去找人,从明天起,来清水湾这里盯着。”
*
隔天严襄早起上班。
柴拓昨夜发来消息,说是她以后上班要跟着一道去檀山府接邵衡。
看在那张支票的份上,她没提出什么异议。
但早上见到邵衡的面,就觉得不对。
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他,他面色沉郁,一双眼深得好似能滴出墨来,嘴角向下。
他领口空荡荡,冷声支使她去给挑一条领带。
因为那张支票,严襄始终含着笑颜——毕竟和谁作对也不能和钱作对。
男人心情不好,连稍稍躬下背脊都不肯,严襄只好踮起脚尖,费劲儿地将领带从他颈后绕过。
现如今,严襄对他身上的木质调气味已经习惯,呼吸如常。
但就在她打结时,他的呼吸遽然加重,手臂横在她腰间,猛地用力带她压向他紧贴着。
银质皮带扣抵在她小腹,冰凉而硬实,严襄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邵衡这时终于肯压下颈脖,眸色晦暗,薄唇与她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他问:“你给他这样系过吗?”
严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当然,她和陈聿的婚姻算得上甜蜜,但凡她早上起得来,都是由她来系领带。
尽管她没有回答,但只是这短暂地一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邵衡冷呵了声,松开手臂的桎梏,扯开她已经差不多系好的领带掷到地上:“把我当猴耍呢。”
他是指晚宴那次,她给他系领带,说是为工作特意去学。
话音落下,他也意识到那会儿严襄话中有歧义。
是为工作去学,并不是为自己去学。
所以,是他自以为是地误会。
邵衡心内愈加淤堵,甚至忍不住要勒令她现在就跟那男人一刀两断——
忽地,女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领带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去重新取了条过来,轻声细语:“您别生气。”
“系上吧?好多双眼睛盯着呢。”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这轻哄的语气令邵衡忘了发火,甚至不自觉躬下身体,让她系得更不费力些。
领带打成结,他好像也被什么拴住,眼睛一眨不眨地凝住她。
严襄细致地整理好他的领口,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轻飘飘地去唤在阳台吹风的柴拓:“柴特助,可以准备出门了。”
邵衡被她哄好,一上午没再发火,甚至面对几个出错的属下,语气都和缓不少。
到了下午,他与私立医院谈合作,严襄得了空,便去和柴拓临时请假回家一趟。
昨天邵衡拿支票叫她去还房贷,令她意识到他已经调查过自己。
也许没那么全面,还未查到陈聿头上。
但她毕竟在外租房,怕哪天被他发现,当即便找中介撤下了清水湾房子的出租信息。
陈聿去世后,她对房贷有心无力,只好出租房子以租养贷。前几天租客因工作退租,房子空置着,倒方便自己搬回去。
严襄收拾了点儿重要行李,拖着行李箱往返几次,决定今晚就回来住。
等赵阿姨接完小满回到租房,严襄叮嘱:“在外面别跟人家提我……”
没交代完,手机铃声响起。
她蹙着眉,见来电是邵衡,猜他大概有事找自己。
接起来,正要解释,却听他冷冷一句:“跑哪儿去了你?”
下一句:“你现在自己回来,我不追究。别等着我去抓你。”——
作者有话说:嗯,其实这本应该叫《严秘书训狗日记》hhhhhh
宝宝们,看到了大家的评论,我也很想万字更新,但为了保证质量,我只能做到一天一章[求你了]实在很抱歉[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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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抓她?
严襄满心疑惑——她只不过是回家收拾东西, 需要这样严重的后果么?
但邵衡说话语气森然,显然是动了真格。
这边小满正将放学路上买回来的小蛋糕递到她嘴边,蹦蹦跶跶地要她尝一口, 严襄便将手机拿远, 尝了一小块, 低声:“好了, 乖。”
她回复他:“好的邵总,我马上回来。”
环宇离家近, 地铁十分钟到达。
上到六楼, 柴拓正候在门口, 脸色瞧起来苦大仇深的,一见着她, 又想开口, 又下意识闭嘴, 表情看着极其扭曲。
他仿佛怕她跑一样,当机立断地扣响邵衡办公室的门, 下一秒就为她打开。
严襄抿了抿唇, 意识到邵衡这回的发火不一般。
尽管已经放轻脚步,高跟鞋走在地砖上的敲击仍然十分清脆明显。
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早上系好的领带已经被扯开,就连衬衫最上边的纽扣也崩掉两颗。
他眉眼深蹙,一张冷峻的脸变得更加严寒,堪称面无表情。
严襄走到近前,还未开口, 邵衡已经甩了叠照片到桌面上。
十来张纷乱地展开,她很容易就看清上面的主人公,每一张都是自己。
是她拖着行李箱, 在租房和清水湾之间往返。
严襄的心提到嗓子眼——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然已经专门派人盯着自己。
她这几天应当没有和小满一起出门吧……?
邵衡冷冷一笑:“怎么着?这就迫不及待地要携款潜逃了?”
“你别把人当傻子。你要真想跑,就算是跑到西半球,我也有能耐把你给抓回来。”
严襄心脏砰砰直跳,既怕他提到女儿,要收回他给予的那张支票,又怕他提到陈聿,戳穿自己的身份。
看她心虚得连眼睛都不敢抬起,邵衡不免起气,指关节用力地扣了两下桌子,仍在继续:“他要是肯被你拿钱养着,那倒不如我直接用钱砸,既能让他一次性滚蛋,也省了你这中间商!”
男人颈脖与额角凸着青筋,一双厉眸狠狠地望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一般。
严襄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只知道他发火生气,却不太理解突然提到的“他”是什么意思。
两人已经错频,她隐约抓住重点: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解释:“我没有,没有跟他……”
“没有?你刚刚那句‘乖’是对谁说的?难不成你身边除了那男人还有其他人?!”
见她缄默不语,邵衡越发气怒。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真的跟翟宇望他哥沦落到一样的下场!
他寒声:“从今天起,你搬到我家,不许再……”
话音戛然而止。
严襄走过来,径直坐到他腿上。
紧实的肌肉坐起来并不舒服,但邵衡显然被她这动作镇住,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目光惊疑不定。
严襄:“这样可以吗?”
邵衡双眉紧拧,大腿被她坐到的地方忍不住地发硬发烫。
他没想到,她被他一吓,竟然主动投怀送抱。
他一向喜欢她的知情识趣,但境况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他真的砸钱砸到她抛弃了前一个男人吗?
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忍不住地搂紧她腰肢,以防她摔下去。
严襄伸出手,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心,语气既娇气又带着几分安抚:“不是说好了让我考虑吗?怎么这么急呀。”
她附在他耳边说话,一字一句地蹦出来,语音清晰明了,他却一点儿都没听懂。
邵衡呼吸变沉,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清香气息,一如最初在环宇会议室闻到的,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思维,让他大脑中所思所想被涂抹一空。
她柔柔的:“可以听我解释了吗?”
邵衡喉间发涩,瞳孔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他眸色漆黑,见她没有要躲开自己的意思,才哑声开口:“你说。”
严襄:“我回家收拾了点东西,但并不是想跑,您误会了。”
这本来也是实话。
她声音柔,表情也同样,看着他的时候诚恳又动人。
邵衡信了,他喉头滚了滚:“你愿意?”
严襄轻声:“愿意。”
“不后悔?不会再回头?”
她摇摇头:“不会。”
邵衡还想再问她对于那男人是怎样处理,但实在无法拉下面子——
要用钱砸才能赢得一个女人的欢心,对他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还主动询问她前任情况……难道是争宠么!
他阴恻恻的:“不要让我发现你和那男人再有来往。”
严襄点头:“我向您保证,绝不会。”
当然不会,她真正意义上的老公,已经死很久了。
邵衡顿了顿,美玉在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开始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假如严襄一定要跟那穷男人走,他就将她锁在檀山府的顶层,秘书也不必做了,每天等着他下班回家就好。
可现在,就这样轻易地让她点了头。
邵衡垂下眼睫,想这也许是她的缓兵之计……脑子逐渐清明,眼神微一聚焦,便定格在了她与自己的脸相距不过二十厘米的峰峦。
她今天穿黑色针织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从他这角度看,更一览无余。
极致的黑与白碰撞,衬得那两只犹如凛冬天气被握紧在手里的雪团。
继续往里,便是深深浅浅的阴影,再看不清了。
他犹自发呆,耳边传来她温软的声音:“把盯着我的人撤掉吧,既然我愿意了,至少尊重一下我。”
邵衡“嗯”了一声,下一秒,大腿上的热源消失。
她站了起来。
严襄将那叠照片收拾起来攥紧,微微一笑:“您同意了,就不能反悔。”
邵衡眯了下眼,意识回笼。
她脸上表情还是一样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狡黠。
她哄着自己对她轻拿轻放,事了拂衣去,达成目的便拍拍屁股想走人——
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邵衡伸出后,锁住她细白的腕子,稍一用力便把人又扯回怀中。
严襄没有防备,脚步一扭,吓得攥紧他前襟,瞳孔微缩。
他捏着她下巴:“把我当什么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话毕,没给她辩解的机会,一张脸就这样压了下去。
然而邵衡气势做得足,吻技却实在太差。
或者说,不是吻,而是啃咬。
他衔着她唇瓣,牛嚼牡丹一般粗鲁、直接地口允口及。
严襄嘴唇发麻,实在忍受不了,一面疑惑包-养流程熟稔的太子爷吻技怎么烂成这样,一面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
她太过轻柔认真,唇舌纠缠着他,从他惹出痛楚的牙关钻进去,与他僵硬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她就像一团水,潺潺包裹住了他;也像一团蜜,不断地往他大脑里沁甜味。
邵衡只是拥着她,双手动也没动,安安分分地锁在她腰际。
严襄越发迷惘——
难道是她误解?邵衡其实是柳下惠,给她砸钱是因为钱太多,想扶贫?或者京市来的天龙人其实过分纯情,只想跟她来一场柏拉图式爱情?
下一秒,他便占了主动权。
他抵着她,学足了她的口舌动作,一点点、慢慢地描摹。
他像一定要更胜于她,咬着她的舌尖,想拖着往外,喉口处不断吞-咽,宽大的手掌慢慢扼住她的下颚。
严襄睁开眼,意外撞上他的目光,幽暗,像一个深色旋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也许是接触到她的眼神,邵衡忽地醒过来——
办公室里不该做这种事。
他猛地缩回舌头。
他偏开头,表情微顿,发出“嘶”的一声。
应当是咬到了。
但严襄注意着,全程动作轻缓,并没碰到他。
邵衡耳根发热,舌尖痛楚传到脑子里,提醒他自己的表现有多糟糕。
他竟然被她迷到不管不顾,还咬到了自己!
严襄声音软和:“我看看。”
他面色沉下来,一言不发地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出去。
他掐着她的腰,想将她提起来,她这会儿却不肯走了。
严襄伸长手臂挽着他颈脖,语气柔柔的:“和您在一起,是我占了便宜。”
她趁机提出:“我有三个要求。第一,我不陪您过夜,每晚九点前得回家;第二,我要每周双休;第三,您不要派人盯着我,也不要调查我,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纯粹一些。”
邵衡舌尖上还泛着痛,且有丝丝铁锈味传入口腔,他刚刚磕得太用力了。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希望她快些走,不要再看自己丢人。
他勉为其难地点头。
严襄放了心,虚情假意地关怀他最后一句,飘然离去。
出去办公室,柴拓仍候在门口。
她进去的时间不算长,他也没听到什么过分的动静,只能压低声音打听:“邵总好了?”
严襄点头:“嗯,没怪罪我。”
她想起是柴拓批准自己请假,当即又安慰:“柴特助,你放心,邵总也没怪罪你。”
柴拓忙摆手,苦笑:“怪罪也是应当的。”
他哪儿能想到邵衡现在就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过一会儿没见人,便要严襄进去送文件。
他叫李思媛去,她说漏了嘴,讲严襄请了假,让邵衡一结束会议便狠狠训斥他一顿。
严襄这回再怎么给他吃定心丸,下次他也不敢给她批假了。
*
到了下班的点儿,严襄仍坐着没动。
从办公室出来后没多久,邵衡又转了五万块给她。
虽然比不上那张支票,但他这三回撒钞票已经是她前二十五年所赚总额的几十倍。
区区一个吻,就值五万块,他出手实在阔绰。
她垂下眸,细想:
邵衡一年后就要回京市,他走人,她拿钱。
而且他青年才俊,总比于永军之流好得多。
这场露水情缘,真算起来,自己并不吃亏。
当场游戏就好。
照严襄所想,男人花了钱,必定是要直奔重点。毕竟他们下午已经热吻过。
然而她耐心十足地等着,期间还整理了遍工作档案,到八点半仍未见他出来。
她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但这会儿,她该回家了。
严襄收拾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
这一晚,她用邵衡给的钱帮小满订了几月前就断掉的儿童绘本,下一季度的衣服也重提回从前的档次。
小满察觉到她的雀跃,也忍不住开心:“妈妈,我们搬回家了,什么时候爸爸也回来呢?”
严襄想:她亲爸是回不来了,不过倒有个冤大头新爸给花钱。
她笑眯眯的:“妈妈也不知道,咱们期待一下……”
她正读着小故事哄女儿入睡,手机忽而震动。
这个点,又在这个时机,只能是她新晋升的那位金主。
严襄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接通电话:“喂。”
那头果然传来他冷沉的声音:“在家吗?我派司机去接你。”
严襄:“邵总,恐怕不行。”
从她当他秘书以后,鲜少有拒绝的情况。
男人轻哼一声:“怎么?这就不认账了?”
严襄眨眨眼:“哪能呢?我得放长线钓大鱼呀。”
她略带讨好的语气让邵衡忍不住勾了勾唇。
但这话不足以让他放弃共度良宵的预想:“现在就来,鱼已经上钩了。”
他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玩着那枚和严襄同款的打火机。
拇指轻轻一搓,火光燃起,他思绪飘回到今天下午。
她甫一坐上他的腿,他就好似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
可分明,他才是出钱的那一个。
严襄气定神闲,经验老道地亲他,让他忘记什么是分寸,竟然做出以往自己最看不起的办公室偷晴的行径。
他想,也许是他没经历过。
所以,今天他只在办公室待到九点钟,打破了之前几乎日日与柴拓工作到深夜的惯例,其他待完成的事务推到明天,因为夜里他另有安排。
那头,女人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提起:“您忘啦?下午答应过我的……”
邵衡一怔,脑海中忽地回忆起她的那段话。
她说要九点前回家,要双休,也说希望他们保持纯粹的关系。
而他那时完全没在意。
邵衡眸光重新聚焦到桌面上、最后一张未被她收走的照片上。
她与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女相携同行,这个年纪,显然是她母亲。
光看外表,是很严苛的性子。
他下午忽略了这张照片,这才误会她要提行李跑路。
现在重看,再结合她提出的要求,却觉得母亲严苛些也好,至少完全杜绝了女儿乱来的可能。
也因此,她一定没与另个男人同居,毕竟父母管得严。
而且,不过夜又有什么关系?
他花钱买她的陪伴,她的关怀,并不需要和她日日夜夜地黏在一起。
太过沉迷一个人不是好事。
今天办公室里的事绝不可以再发生。
他迟早要回到京市。
邵衡冷静地笑了声:“你倒是挺会恃宠而骄。”
一次性提了三个要求,谁有她得寸进尺。
只是来日方长,这三条要求也足够他对她的兴趣减淡——
作者有话说:邵总的这些心理投射以后都会打脸哒!没事哒没事哒!
虽然我只能一天一章,但我今天肥了一点点,嘻嘻[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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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除了那天下午的吻, 邵衡再也没了别的动作。
环宇的情况实在不大好,虽然已经被从破产边缘挽救回来,但还是有些大厦将倾的势头。
邵衡白天办公, 晚上加班, 比严襄这个重获双休的秘书忙得多。
他的态度也变得诡异, 仿佛那个吻只是错觉, 他仍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秘书,跟以前一无二致地使唤着。
严襄倒无所谓。将他给她的钱加起来的总和, 除以这一年她会为他工作的时间, 她的时薪已经高达一千元。
即使她物欲不高, 心里也为这数字砰砰直跳。
陈聿在世时,业绩最好的那个月, 也不过这么多。
于是, 为了能继续把这时薪往上提, 她对邵衡愈加包容了。
在他今天第三次出办公室当面对她的方案冷脸时,几个秘书忍不住偷偷小声:
“严襄姐, 你惹到邵总啦?”
“是啊!他表情好吓人, 又不讲话,我宁愿他跟以前一样骂出来, 也不想他黑着脸,好像我高中发射死亡视线的班主任!”
“看谁谁死!”
严襄被逗笑。
邵衡不爽的原因她不知道,但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接吻时咬到自己的舌头,也许担心说话会暴露。
她笑眯眯的:“别谈这些啦。明天周末,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
几个人知道她升职以后跟着老板, 没有周休只有月休,乍一听这消息,对视一眼, 心里瞬时懂了。
估计是她脾气太柔,惹邵总不高兴了。
五个秘书里,她因为体贴细心最为冒头,现在乍起乍落,几个人心里又变平衡,叽叽喳喳地跟她说开。
正聊得起兴,柴拓走过来:“严襄,邵总叫你进去。”
几个人又作鸟兽散开,装作刚刚没议论过邵衡。
严襄不明所以,跟着走进去。
大门阖上,柴拓也跟着入内。
男人正立在巨大地落地窗前,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只着衬衫马甲。
袖子挽起到手肘,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大臂上系有袖箍,勾出隆起肌肉。
再往下,蜂腰翘臀长腿,无一不昭显这人身材极好,气质落拓不羁。
严襄倏地想起,那天闯入他房间,她看过他堪堪遮住小半的正面。
她垂下眼掩住眸色,站定在原地。
她以为他有话交代,然而却是柴拓轻咳一声,开口:“严秘书,明天先别休息,有个突然来的活儿要交给你。”
她疑惑望去,只听他交代:“明天有邵总的客人到南市,需要你陪着去接待。”
她面上浮现出犹豫不决,但柴拓仿佛怕她拒绝一般,下一秒就道:“算加班,给三倍加班费。”
她轻声细语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柴特助。”
严襄撩起眼皮,瞥向一直不曾回头的男人。
真奇怪——他干嘛要让柴拓把她带进办公室里交代。
柴拓也很奇怪,早知道老板对南市邂逅的这位小秘书不一般,可为什么关系越来越疏远了?两人在闹什么别扭?
他终于也体会到了传说中那位卡在霸总与夫人之间极其难做的特助的感受了。
他急切地希望两个人和好如初,搞点小暧昧也无所谓,只要严襄能继续分担他身上的重任。
而不是突然撂挑子不干。
严襄:“没有了吗?那我出去了?”
柴拓含糊:“嗯……啊,……邵总?”
邵衡终于肯转过头,凉凉扫视了她一眼,浑不在意地伸出手指,遥遥指了指大门。
严襄微微一笑,弯一弯腰,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
次日严襄赶到檀山府时,柴拓发信息说邵衡已经坐在车里等她。
她习惯性走向他常用的迈巴赫,却骤然发觉那旁边停了辆崭新的庞然大物。
冰莓粉,车身流畅,有点儿奢华冷艳的风味,两盏车灯却凸出来,在地库射灯的映照下闪闪的,好似在眨眼。再看车标,是看起来就很贵的金红配色。
邵衡惯常像个黑白电视,目之所及都用黑白灰三色,这样少女心的车,大概是为了招待那位客人。
严襄判断,那位客人大概是个女人,地位比较高。
邵衡的声音唤醒了她。
他手肘支在车窗上,下巴微扬,扯着薄唇开口:“要往哪儿去啊严秘书?走路不看路。”
他本来是冷峻凌厉的长相,被这车一衬,竟显得有些风流。
严襄踩着高跟鞋靠近:“来了,邵总。”
他今天没叫司机,由严襄开车。她从手提袋里取出运动鞋换上,看向邵衡:“邵总,那就出发了?”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长腿曲着,在小粉车里显得有些局促。
他瞟了眼她的小白鞋:“装备倒是齐全。”
严襄弯弯眼:“给您干活嘛。”
只为三倍工资,也不能随便敷衍。
邵衡冷哂,扬扬下巴示意。
檀山府在市中心,往市郊的机场开去,足足花了两个钟。
路途漫长,邵衡也曾开口:“本来周末是什么安排?”
严襄实话实说:“和叶心姐约了一块去逛街吃饭。”
不过是带着两个小女孩一起——胡蕊性格胆小但天真,小满有活力却早熟,彼此互补,接触起来应当不错。
邵衡冷哼了一声:“你跟她倒要好。”
严襄笑一笑,没否认,他便再没开口了。
接机时,邵衡仍不说话,她也不好主动提。
倘若要接待的客人身份是她想的那样,那自己这处境实在尴尬。
还是缩头当个不问事的乌龟好了。
没一会儿,京市航班到达,一拨人从里头纷拥出接机口,严襄仔细瞧着,注意到身边的邵衡动了动,她立马循着望去。
只见一卷发女孩推着行李车,面容青稚,见到邵衡时眼睛瞬间亮了亮,却只是不尴不尬地笑。
严襄再度瞄向身侧,男人依旧一副冰块脸,连抹笑也没扯出来。
几秒钟,女孩便已经走到跟前,乖乖问好:“邵衡哥,我到了。”
他应了一声,眸光扫她一周,不言不语地审视着什么。
这其实是邵衡极平常地目光,至少整个环宇留下来的员工都经历过一遍。
但女孩躲闪开,转眸看向她,语气有些虚:“啊!这是邵衡哥的女朋友吗!好漂亮!”
严襄微笑:“我是邵总秘书,我叫严襄。谢小姐,我来推吧。”
她想接过来,谢泠却死不撒手,仿佛这行李车在手里才能给她安全感。
渐渐的,她脚步加快,与两人拉出不少距离,仿佛身后有匹恶狼。
这时,邵衡低声嗤笑:“她小时候离家出走,被我骂了一通,见我就跟见阎王似的。”
严襄忍俊不禁。
按照邵衡的毒舌程度,想来这通骂一定十分生动。
要上车时,谢泠忽然挽住严襄的手:“襄襄姐,这粉色小卡宴好可爱,我想坐副驾!”
雇主通常都坐后排,她很明显不想跟邵衡坐一块。
严襄忍笑,没吱声,倒是邵衡体贴放过她:“你坐前面吧。”
末了又添上:“开车时不要吵她。”
谢泠很听话,一声不吭地缩在副驾,连手机也不敢玩。
严襄倒是觉得这小女孩有些惨,人生地不熟来到南市,才下飞机就被笼罩在童年阴影中。
她慢慢打开话匣子,引导谢泠讲话——毕竟邵衡只警告了她,没警告自己。
谢泠年纪小,很快憋不住闷,叽里呱啦地和她聊起来。
“是学校的研学活动啦!都说了住集体酒店,宇望哥不肯,非得麻烦邵衡哥。唉。”
“不过我早就想来南市了,这里历史悠久,还是古都,虽然京市也是,但南市是不同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啊!是潮湿的味道!”
后座传来嗤声:“那是严襄开了空气内循环。”
严襄:“……”
谢泠鼓了鼓嘴,眨巴着眼睛偏头看她。
女孩子委屈起来都是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很惹人疼。
严襄遂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发顶。
谢泠顺势蹭蹭,小声又不忿地“哼”了下。
她眼角余光瞥到他正双手环胸凝住自己,下颚线紧绷,凉声警告:“好好开车——”
严襄收回手,目视前方。
吃饭时也是一样,邵衡不对这个世交妹妹假以辞色,谢泠也只甜甜地和严襄交流。
吃完饭,趁着邵衡去洗手,她掏出手机,要和严襄自拍。
十八岁的小姑娘活泼开朗,有摆不完的自拍姿势,活力满满。
严襄被她带动,不再抿唇微笑,而是摆出剪刀手,甚至于wink了一下。
谢泠看照片时哇哇大叫:“襄襄姐你好上镜!不对!你本人更好看!”
她弯弯眼,低声细语地谢过她。
不远处,男人隐在拐角处,倚着墙,静静地看她。
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温柔体贴,细致入微,还能恰如其分地融入。就连一个才出现的陌生女孩,都能轻易被她取悦。
他从没有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特殊的。
正因如此,他才要花钱买断她的温柔。
他跨着大步走过去,淡淡道:“走了,送你去酒店。”
谢泠虽然恋恋不舍,但到底还是怕他,好在已经和严襄互换联系方式。
邵衡也吩咐,叫严襄明天带着她到处逛逛,谢泠便重新开朗起来。
热情的小姑娘送走了,严襄要接着送另尊大佛回家。
他看了眼窗外,道:“上山转转。”
南市外围有座白云山,只有几百米高,路却修得很好,还有专门的露营地。
严襄尽职尽责,绕着山路往上。
粉色卡宴停稳,车头向西,被粉金色晚霞映照出熠熠辉光。此时五点半,夕阳正好。
严襄从后视镜往后座看:
男人身体倾斜向外,双腿交叠,只留侧脸对她。
夕阳斜斜地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为冷峻的五官添了一抹暖色。
如果在他额间点上一颗朱砂,那就真成了普度众生的神佛。
很快,神佛转回眸光,凉声提出世俗的要求:“我要抽烟,火机。”
严襄罕见滞住,她勉强笑了笑:“我……忘了带。”
他平常很有素质,从不在公共场合抽烟,今天又有女士在场,严襄便觉得不带也没事。
邵衡垂下眼,扯着唇角轻笑:“我的掉进座椅缝隙里了,来找一下。”
给钱就是大爷。
指望他纡尊降贵地自己找,那必不可能。
严襄下了车,打开他这侧车门,好声好气地请大爷下车,然后低下腰,打开手机电筒摸索。
她不懂:有钱人身上为什么就不能多准备几个火机?
她摸索一圈,终于看到火机的小角,伸出手指去够,几乎已经摸到一半。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让她呼吸有些沉重,好在已经把火机握在手中。
严襄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灿然一笑:“找到了……”
话音刚落,男人从后面抵住。
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按在深红色的真皮座椅上。
邵衡的脸蹭上她颈侧,挺直的鼻子抵着她耳后,呼吸炙热:“我看了监控。”
“什么?”她有些懵。
“那天你在工位上等我到八点半。”
“等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干[黄心]你。襄襄妈咪如是说道。(不是)
邵总故技重施,继续丢火机,其实出门连烟都没带[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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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严襄从没有反应过来的懵然中醒神。
等他干什么?
邵衡这话, 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勾住他颈脖:“……干那晚您打电话给我想干的事。”
一瞬间,邵衡眸色微沉, 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此刻压在她上方, 手掌包住她的后脑勺, 一只腿屈着跪在座椅上, 和她咫尺相对。
女人的长发披散开,如同海藻一般往外延伸, 也许是洗发水, 也许是香水, 芬香的气味狡猾地往他鼻腔里钻。
她大胆的话语,和她此刻的模样, 犹如岸边石滩上的海妖, 在柔弱可怜地诱惑着他。
但与身体的火热不同, 他胸腔里不停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半秒。
除了那个吻,在其他事情上, 她也远比他所想的更有经验。
邵衡心里说不清是嫉妒亦或介意, 他缓缓支起身体坐正,伸手“砰”一声关闭车门, 力道极重。
外头夕阳已经消退,天色半昏半明,车门一关,便陷入一片沉闷的深灰色。
严襄眯着眼,只能看到他糊成一团的侧脸。
她在心中叹一口气——这位少爷, 实在太不好伺候。
她跟着坐起来,挪动身体靠近紧贴着他,然后伸手去拉他。
邵衡不接受也不拒绝, 任由她将十指与他紧紧相扣。
严襄的脸轻轻枕上他右肩,像是埋怨似的咕哝:“怎么啦?您嫌弃我了?”
在她看来,像邵衡这样事业有成、家境富裕的高自尊型男人,有处-女情结是很常见的情况,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他既然误以为她有男朋友,那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
真诚就是必杀技,他既然介意,她就直接挑明,没必要玩什么虐心的把戏。
严襄抱住他手臂,唇贴着他的耳朵,委屈开口:“可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回过头,惯用的那只左手扶住她脸颊,掌心老茧剐蹭她的肌肤,有些痒痒的。
邵衡含住了她的唇,用行动回答了她。
从没有嫌弃。
他对贞洁、贞操这事一贯不在乎,毕竟豪门世家只算摆在台面上的腌臜事都数不清。
父母感情稳定,他虽然是独生子,却见过他们各自的情人,今年是这个,明年就变成那个,有时也以月为单位来换。
只是一想到她和那个男人,被她惦记着,被她将证件照都随身携带的男人,想到他们之间所经历的各种可能,他就莫名的如鲠在喉。
与其说是处-女情结,倒不如说是占有欲作祟。
他能占据她的现在,却无法抹去她过去的痕迹。
分明已经吻过一次,邵衡却又开始深吻。
只是这次却不是粗鲁的。
他轻轻地亲着她。
他与她鼻尖紧贴着,鼻腔里满是彼此的气味,几乎让人产生醉意。
邵衡原本扶住她脸颊的手换了位置。
他握上她的后颈,指腹掌心摩挲,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他的薄唇开始不满足于只接吻,慢慢游移到脸颊、眼睛、耳朵。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
他眸色愈发深沉,将她整张脸框在眼睛里,唇角微微勾起。
邵衡眼睛怔住,一眨不眨地看着,最终靠近。
他满心满眼沉溺进去。
邵衡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在办公室里是这样,在车上也是。他像是把她当一道难以攻克的难题,一点点分解辨析。
他像是得到新鲜玩具的孩童,蓦地开口:“如果食物都是这种颜色,我每餐都会吃饱。”
他眼中依恋神色太重,极其喜欢。
而严襄心口砰砰跳着,忽然截停了他的动作。
邵衡眸色深沉,带些不解地望着她,轻启薄唇:“怎么?”
是地点不对?还是什么
严襄轻声道:“没有准备,不行。”
她的话音落下,邵衡已经精准地将东西递到她手中。正是他需要的那个。
严襄忍不住想笑——看他前几天对自己浑不在意,现在倒是早有准备。
邵衡只顾着亲她,唇不断落下,像个纠缠要糖吃的孩子,完全不管其他,严襄只好亲自教他手中。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因为完全没有使用过这样东西。
她明白了过来。
邵衡连第一次接吻都那样生疏,更遑论其他。
严襄想告诉他,却不防邵衡异常顺利流畅。
看着她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低声:“我上过生理课。”
然而上过理论课程是一回事,别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上课时也许是个好学生,但其他却有待提高。
可邵衡悟性也实在太高,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该怎么样改变策略。
严襄一开始是为了叫生疏的金主开心,假意哭求,假装表演,后来却假戏演成真。
他嘴唇因为接吻变得红艳,额上微微沁出汗滴,将用过的丢掉。
他再次搂上去,只吐出一个字:“来。”
他一定,必须得刷新她所拥有过的感受。不管是爱上,还是惧怕,他要让她从此回忆起都只剩自己。
他们接吻时太阳已经下山,结束时外头完全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风声,而严襄八点半的闹钟适时响起。
她咽下他渡过来的纯净水——这数个小时,实在缺水太多。
严襄起身整理衣服,邵衡则躺到她刚刚的位置,单手覆住双眸。
明明已经得到了她,可是为什么,他心中的那股想要将她完全占有的欲望却越来越大。
他伸出手,攀着她的背脊的椎骨缓缓往上,将她柔顺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她本来是他选作这一年里给自己的慰藉,效果却有些适得其反。
严襄感觉到他捏住了自己的头发,以为有什么事,回头望他。
只见男人仰躺着,唇色红滟,凸起的喉结上有一枚她刚刚啃咬出的深色印记。他沉郁的眸子紧凝着她,有些失意的样子。
严襄心里一动。
结束以后,他身上不仅退却了日常的冷厉,变得轻佻、风流,还有些令人侧目的怅然若失。
她俯下身,忍不住在他殷红的唇上落了一吻。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一定不会这么容易地向他妥协。
然而邵衡吃完不认账,垂下眸道:“严襄,不要忘记,我们应该是纯粹的关系。”
他在提醒她,更多是提醒自己。
严襄:“……”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①
后座已经一片狼藉,深色印记散落各处,严襄将车窗降下来,让徐徐山风吹进来,尽可能驱散里头的靡秽的味道。
她又酸又涨,其实这会儿连动也不想动,但毕竟身边是个矜贵的大少爷,不指望他去做事,且他还刚刚提醒过她俩人只不过钱/色关系,不能越线。
她正要起身去开车,忽地被他打横抱起。
邵衡刚刚什么也没脱,拉链一拉,便又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他稳稳地托着她,绕车一圈将她抱上副驾。
两个人纠缠太久,他身上深沉的木质调香味混了点儿她的清甜。
她轻轻嗅着,声音低哑:“谢谢邵总。”
邵衡心里有些怪异。
他不太喜欢她在两人抵死缠绵过后用这样生疏的语气唤他,由此想到她常挂嘴边的“您”他其实也不喜欢,他想要她继续说是他先招惹她的“你”。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牢牢地锁住她,然后撩起眼皮,沉声:“我不认为你还有踩油门的力气。”
趁他回头,严襄悄悄瞪了他一眼。
他驱车将她送回清水湾,等她同他说完再见,仍没将车锁打开。
“邵总?”她疑惑开口。
邵衡手掌搭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又松开,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不顺耳的称呼。
他道:“车子我会送去清洗,明天你记得去取。”
严襄的“好”字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眨了两下眼。
“你先开着,等我离开南市,会过户给你。”
严襄露出一个笑,柔柔地说:“谢谢您。”
钱货两讫嘛,她懂。
遇上邵衡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她实在走大运了!
一年后,这辆车卖二手应当也有百万。
她的时薪又成功上升了!
车锁开了,她打开车门,隔着车窗向他道别。
邵衡踩住油门,缓缓驶出,他望向后视镜——
女人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进楼洞中。
*
次日严襄开着这辆卡宴,带谢泠游玩南市。
此地是旅游胜地,不分春夏秋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是旺季。
从前结婚时,邀请舅舅一家来南市,也曾带他们游玩。
只是每到一个景点都人潮纷涌,舅妈便阴阳怪气,说她故意挑这些游客多的地方,让他们玩得一点儿不尽兴。
谢泠却不同,她兴致冲冲,活力满满地钻进人堆里,“咔嚓”一顿拍。
拍梧桐,拍鸽子啄食,各种景色都被她收揽进小小的相机取景框里。
偶尔她需要模特,也让严襄帮忙出境,看成片时嘴甜得要命:“襄襄姐,你让我的摄影技术更上一层楼啦!”
谢泠征得她同意后又发了九宫格朋友圈,连同昨晚她们的自拍一起发出去。
等这高能量女孩终于肯歇下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两人找了家湖边咖啡馆休息。
她比邵衡在时更健谈,叽里呱啦地说自己想要读摄影专业,准备申请世界上最顶尖那一所学府,不过又垂头丧气:“唉,宇望哥说太远了,让我不要去。可明明他和邵衡哥都从那里毕业,他俩还全世界到处玩。”
她忿忿不平:“哼,自己去雪山去冰原、玩极限运动,却要我留在国内!双标!”
日头渐渐西斜,绚亮的夕阳照射在湖面,映出与昨天一无二致的落日风采。
严襄骤然听她提起邵衡,又被同样颜色的晚霞笼罩着,不由想到昨天的疯狂。
她轻轻抿了口美式,笑了下。她实在想象不到冷厉成熟的邵衡也会有那样恣意妄为,为了刺激不管不顾的时候。
谢泠继续:“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邵衡哥身边有女助理。其实他以前连男助理都不想要,他嫌麻烦,就连柴拓哥都是伯母硬塞给他。”
她鬼灵精地转了转眼珠,嘻嘻一笑:“感觉邵衡哥对你比对我好多啦!”
她很敏锐,但严襄摇头浅笑:“你是妹妹,我是下属,不一样。”
谢泠托着下巴:“不对,那不一样。”
小女生幼稚地拿出证据:“你看,他以前从不点赞我朋友圈,今天点啦!”
严襄瞄了一眼,邵衡确实点赞,但也许是随手,总之与她无关。
并且……
她道:“邵总评论,叫我带你去和他吃饭。”
谢泠苦巴巴地皱起一张小脸——
作者有话说:只是在接吻,你到底在锁什么?我是你的kpi吗???
①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引用自网络。
尽管文中已经解释清楚,但以防有断章取义的情况发生,还是解释一下~
1.邵衡没有处/女情结,他目前处于自己尚未察觉的嫉妒吃醋阶段。他以为他只是贪恋严襄的温柔,就像小孩子想要玩具,得到了就好,但没想到自己其实对她的感情超乎想象。
2.严襄误以为邵衡有处/女情结,她解释甚至说出“嫌弃”,并不是她觉得不是处/女就该被嫌弃,而是因为她虽然不在意邵衡本人但在意他的钱,她必须得对他示弱。就像员工讨厌老板但不得不在某些事上遵从老板,她只把自己定位成牛马。
3.作者也没有处/女情结。我想表达的是邵衡的高傲注定了他对严襄的在意会被她误解成其他,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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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到最后, 只有严襄一个人去赴约。
谢泠接了个电话,中途就溜了。
她说:“襄襄姐,宇望哥给我找跑腿买了我特别想吃的那一家, 我回去了, 麻烦你帮我跟邵衡哥说一声。”
平心而论, 邵衡对这个世交妹妹很好, 既肯花费几个小时去机场接她,又肯花心思预定餐厅, 只可惜, 谢泠对他实在是畏惧多过于依赖。
严襄想通知他, 奈何他手机打不通,她又不可能放老板鸽子, 只好自己驱车赶往。
这是市内新开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位于紫霄大厦顶层, 装修风格很老钱。甫一进入,便有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拂过耳畔。
今天是周日, 在这里的多是些来约会的青年男女。
严襄跟在侍者身后, 一抬眼便望见了邵衡。
他坐在临窗的双人座,依然是黑色西装, 却没系领带,两颗纽扣解开,露出精致的喉结与锁骨。
他身体放松地往后倚靠着,双腿交叠,露出纯黑锃亮的皮鞋尖。即便姿态随意, 但这人仍旧是一副笃定自若的模样。
他撩起眼皮,看见她,伸一伸手示意。
严襄近前来, 向他解释:“谢小姐临时有急事回酒店了,让我向您带话道歉。”
邵衡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仿佛对谢泠的去向毫不在意,他扬了扬下巴:“坐吧。”
他手指尖轻叩桌面:“她不来,你陪我吃也是一样。”
严襄微顿,依言坐在他对面。
侍者很快送上菜单,邵衡只点自己的主食,剩余便交给她。
严襄看着菜单上一连串9开头四位数的菜品,颇感牙酸,她镇静地点完几道,默默算这餐饭又能为自己增加多少时薪。
想一想还是剔除出去,毕竟如果当做是自己的钱,那实在心疼。
邵衡忽地开头:“这里怎么样?”
严襄给出官方回答:“很不错,环境幽静,档次高端,不愧是邵总您的品味。”
原本他唇角微微往上勾,听她说完却缓缓拉平唇线,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严襄不明所以,心里暗自咕哝,她最近的马屁好像总拍不到点子上。
但邵衡不说话,她还是得继续找些话题。
严襄向他报告今天带谢泠去了哪些地方,尽可能拖延时间到上菜。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坦诚相对以后,她面对他总有些奇怪的不自然。
邵衡淡道:“除了她,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
她呼吸滞了滞,努力想着,最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今天,工作忙吗?”
听到她的这句话,邵衡的脸色缓和。
昨夜回家后,他坐在书房里直到天亮。
在拥有她以后,不仅没有过瘾,反而被噬骨的介怀打败。
他编辑信息,想要让柴拓查出那个男人,给钱让他滚出南市,可忍了又忍,最终打消这念头。
没必要这样,显得他太在意她。
一年过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他们俩个会重新成为陌路人。
今天翟宇望打来电话,说从谢泠口中得知严襄开的那辆粉色卡宴,不怀好意地问他是不是真上心了:“我说你一个女性缘为零的人怎么好端端地问我意见要买粉车。”
邵衡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给下属派辆车很正常。”
翟宇望:“那她要是缺房子,你是不是还得给她买套房?”
邵衡的确考虑过一年后要将檀山府的房子一同过户给她。
清水湾在中档小区里还算可以,但他想,和母亲同住总有些不方便。
翟宇望见他沉默,哼笑:“行吧,放心,我不会叫小泠去打搅你们。”
所以,邵衡早知道谢泠不会出现,这才定了这家情侣餐厅。
可她一心说到他人,却一点儿没将关注分给他,让他心中不虞。
他为她花了钱,她应该把工作和生活上的注意力全放自己身上才对。
邵衡轻呷一口冰水,回答她:“还可以,不如你轻松自在。”
严襄甜甜一笑:“您都是为我们负重前行嘛。”
她的这句话终于奏效,对面的男人极浅地扯了扯唇角。
安抚好他,菜品刚好上桌,严襄自觉接过他的那一盘,为他挑拣出大块的肉类。
她推过去:“这些天您胃口好了不少。”
邵衡想,也许是接吻,或者是别的深入交流,让他被她传染,对肉类不再过分排斥。
他叉起一块放入嘴中,肉眼可见的愉悦:“托你的福。”
他忽地举起高脚杯,严襄一愣,只好和他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香槟口感浓郁,她撇眼去瞧,是库克白钻。邵衡为了招待谢泠,的的确确是花了心思。
她用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味道太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反正已经喝过酒,过会儿找代驾好了。
忽地,大厦对面的高楼闪烁起五彩的霓虹灯光,文字与爱心一起不断滚动。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呼,严襄循声望去,一位女士正感动捂嘴,热泪盈眶地看向捧着花束单膝下跪的男人。
是有人在求婚。
邵衡沉声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这种场景怎么样?会喜欢吗?”
严襄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感觉太引人注目,也太轰轰烈烈,也许最后不好收场。”
男人沉默,举起酒杯饮尽。
女性通常都会喜欢礼物、约会与惊喜,可她这种对于婚姻与爱情的悲观观念很让他意外。
邵衡不由想到她的上一份被自己强行结束的感情——也许,是他带给她阴影,那让她形成了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她对自己公私分明态度的由来。
所以,她只对他所给予的物质感到满足,却并不会因此对这段关系有所期待。
这就是,爱/欲分离。
他沉静地凝望着她,让严襄不由攥紧裙角——难道她说错了什么?
事实上,她并没想那么多,只是她被侍者带路走过来时,听到男方在打电话,安抚那头说就算结婚也不会抛弃她,明天就去找她云云。
邵衡看了看腕表,又亲自为她倒了杯酒:“喝吧,喝完就走了。”
他既然看出她喜好,严襄也不拒绝,小口小口地咽下,面颊耳后都染了股淡淡的粉。
邵衡刷完卡,率先起身,伸出一只手掌递给她。
严襄顺从地和他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一瞬间,他便拉着她大步走到电梯。
他对电梯服务员道:“27楼。”
严襄呼吸顿了顿,那是他之前没入住檀山府时,长期定下的总统套房。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距离八点半也不过一个半小时,他能那样快结束吗?
但由不得她再多想,不过几步路,邵衡便关了房门,将她两只手腕并到一起按在墙上,压低颈脖吻了上去。
他口中是和她相同的酒味,混在一起,彼此交织,酒精度数仿佛升高,一团火簇得燃起。
邵衡揽着她的腰肢,一边脱去外衣,一边将她紧握着的手机丢掉。
严襄轻声:“邵总,我……”
他含糊不清回应:“放心,不会超时。”
昨天和今天,他们都没完全脱去身上的遮挡。
但又不同,地点不一,空间更大。
邵衡躺着,一双鹰眸染上深色,脸颊眼尾是比她指甲盖上还要粉的颜色。
这和他平时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而这样子,只有她能看见,
这严襄有了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可这感觉转瞬即逝,他很快再次占据上风。
他搂抱住她。
严襄恍恍惚惚,双手攥紧枕头,整张脸也陷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头脑发昏,忆起家中女儿,她忍不住往后扭头:“……几、几点了?”
她会不会已经错过了闹钟?
邵衡眸中划过不满,低头衔住她主动送来的红唇:“不知道,随便。”
她还存有理智,错开他即将吻上的唇,满眼水泠地央求他:“不行的……我得回家。”
邵衡停顿一瞬,忽地搂起她到怀中,轻轻咬她的颈脖:“想知道就自己去捡手机。”
这场面实在太荒诞,邵衡完全不在乎他的面子、威严种种。
他哪还是那个冷峻严厉的邵总?
等严襄终于将手机抓起,指尖颤着解锁,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跳到整点的那一秒,他吻她。
而严襄没了力气,只好任由他抱着她又回到床上。
他将她按在怀里,下巴顶在她头顶,很有些事后温存的意思。
严襄则看着状态栏怀疑:又不上班,她怎么会打开静音键?难不成是忘记关了?
邵衡声音带着丝丝哑意:“不能晚一些吗?十点,十一点?”
她的脸贴着他,轻轻摇头:“已经晚了呀。”
都九点了,按理她这会儿该到家了。
也怪自己被男色诱惑,完全沉浸进去,连闹钟都没听到。
“急着回去干什么?嗯?”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严襄抬起头,浅笑:“您不是叫我学雅思吗,我报了班,每晚都很努力地学。”
邵衡早已忘了这回事,不过她倒提醒了他,下次去国外出差,的确用得上。
他也勾起唇角,吻在她额头:“这么听话。”
“当然了,您的话我哪敢不听呀。”
只要她愿意,她说出的话会很动听。
他被哄得闷声低笑。
趁着邵衡脸上的笑容没有消散,严襄支着酸痛的腿爬起来,很快将衣服穿好。
邵衡仍歪在床上,保持着刚刚被她倚靠的姿势,脸上神情变淡。
很显然,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严襄暗暗吐槽他晴一时雨一时,转过脸笑问:“您能送我吗?”
鉴于他上回提醒的“纯粹关系”,她没亲下去哄他。
邵衡打量着她——
刚刚运动一场,她发际线处的碎发有些湿漉,面上泛着红晕,两瓣唇也肿得嘟起来。
这样的她,让刚刚餍足的自己都忍不住意动。
所以,他当然不能让她就这样独自回家。
他捞起西装:“走吧。”——
作者有话说:邵衡:订酒店楼上的餐厅,打发走碍事的电灯泡,准备香槟灌醉老婆,最后开启手机静音防止闹钟误事,一气呵成![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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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次日周一, 严襄上班起晚。
她昨夜到家已经是九点半,小满早已被赵阿姨哄睡,不必再操心, 然而她却在洗漱过后又看了三小时网课。
原本学雅思不过是随便搪塞邵衡的理由, 他却当了真,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提及, 勒令要她尽快考完,下次出国得陪同他一道办公。
床事如果恰当, 其实能放松身心。但邵衡初初开荤, 不管技巧与否, 只知道深埋,让严襄虽然食髓知味, 却在过后深感疲累。
严襄陪他胡闹过后又不得不学到深夜, 她沾床便睡, 早上连定五个闹钟才认命起来。
等她赶到檀山府时,邵衡正坐在沙发, 听柴拓汇报本周行程计划。
和她的萎靡不同, 他显得格外神清气爽。
男人才洗过澡,还穿着一身浴袍, 前襟敞开,露出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装束的露肤度只比他发烧撞见的那一次好一些,没有露出那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大概是顾忌柴拓也在。
邵衡瞥她一眼:“你倒是好样的,上班反而要我等你。”
严襄尴尬笑笑, 小声:“不好意思邵总,我起晚了。”
解释过后,邵衡仍不依不饶:“起晚了?昨晚上不睡觉, 做贼去了?”
他眸光在她脸上打转——脸蛋光滑白皙,只打了一层薄薄的底,便很容易看出眼下泛青,眼白中带点血丝,确实没休息好。
可她又不跟自己过夜,还有什么事要做?
没见过哪个有女伴的男人要独自过夜的。
严襄咕哝了一句:“昨天,太累了。”
她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入他耳中,让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下意识看向在场另一个男人。
柴拓连头也没抬,大概是没听见。
邵衡放过她,道:“去吧,给我选衣服。”
柴拓不敢抬头,更不敢听他俩说话。
邵衡在他面前,哪有过穿衣这么大胆的时候,就这么坐着干等了半个小时,姑奶奶才姗姗来迟。
如果严襄再晚一些,他都怕老板再来一回感冒。
接下来他要穿衣,柴拓便主动退到阳台。
这回,邵衡更过分了些,不止领带,连衬衫也要她帮着穿上。
他裸着上半身,胸肌紧实饱满,腰线紧窄,放眼一看,就如同白玉雕出来的艺术品。
只是美中不足,正面背面都有数道深深浅浅的指甲划痕,脊背上更为严重,有些已经结痂。
那是昨夜邵衡抱着她下床行走,她忍不住抓出来的印记。
严襄不免心虚,低头帮他将纽扣一颗颗系好,指尖却又不慎剐蹭到划痕。
她清楚地看到,他胸口突起的小点,不受控地轻颤了下。
严襄强自镇静,正要去系下一颗,忽地被他握住手。
他轻轻摩痧着她的手背,哑声:“到公司以后,允许你摸鱼十分钟剪指甲。”
她后腰被他揽着,完全贴到他身上,自然无法忽略蠢蠢欲动的某处。
大清早就这样生龙活虎——
怕老板耽误正事,严襄手疾眼快地将领带拿到手中,公事公办地微笑:“好的邵总,系上吧?再耽误就要迟了。”
邵衡唇线抿平,微微躬下腰,任由她娴熟地打好结。
从这时起,他的心情就显然不大对劲,也许是被她打断的不愉,亦或是别的。
直到下到地库,这种情绪完全表露出来。
邵衡皱眉:“你的车呢?”
严襄一板一眼回答:“停在小区车库。”
清水湾到檀山府乘地铁只要二十来分钟,比开车快上不少。
而且那样显眼的车,开到公司指定会被问东问西。
既不是刚需,又会平白给她增添麻烦,不如留在家里。
周末倒是能开车带小满去周边游。
邵衡冷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坐上自己的迈巴赫,叫柴拓:“等什么呢,上来。”
柴拓只好上到后排,严襄则继续坐副驾驶。
他这一日都是低气压,不知道冷声吓退过几个人。
严襄进办公室给他汇报,被他看见修剪过的指甲,又被冷哂一句:“我看你是选择性听话。”
她装作不懂。
工作日七点下班,过后她就不必再应付他,忍忍就好。
谁知中间又出问题,四五点钟时,邵衡叫上她出外勤。
严襄攥紧手,神色有些犹疑。
接连两天,他们都是这个时间点搅和到一块。
今天又要来第三回 ?
难道邵衡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可耕地的牛也得挑日子歇一歇。
严襄磨磨蹭蹭地打开车门,摆明了不情不愿。
邵衡亲自开车,见她这样不由凉声:“你把我当什么人?”
“谢泠脚扭伤了,我去确认她安全。要不是她粘着你,我不会带上你。快点上来。”
他表情上讽意居多,好像在叫她不要自作多情。
严襄这才放心,知道误会了他,耳根发烫。
一路缄默,邵衡连看也不看她,更别提开口说话。
严襄今天总惹到他,当然也不敢跟他打听,便主动发微信询问谢泠。
她解释在南大参观时不慎踩空楼梯扭到,被送到了校医院,其实没多严重。
严襄松了一口气,没话找话地对邵衡解释来龙去脉:“……谢小姐没事,您别太担心。”
邵衡目视前方,连眼风也没分给她:“我又不是她亲哥。”
言下之意没多担心,他只是受翟宇望所托而已。
见到谢泠,邵衡态度终于缓和些,拍了视频给翟宇望报平安,这就要带她先回酒店。
严襄搀着小姑娘,他便提着她的包跟在后头。
不近不远,总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谢泠看出不对,小声:“襄襄姐,你和邵衡哥闹别扭啦?”
“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脾气,其实他对人很好的。”
严襄能体会到这一点。毕竟邵衡为人大方,只是有一点高傲的小毛病,这不算什么。
他要别扭,她作为员工也只能随他,只要不迁怒影响到自己就好。
她点点头,刚把谢泠扶上车后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严襄……?”
严襄循声望去,见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教授。
她脑海中瞬间浮起关于教授的回忆。
她是短卷发,为人亲和,上课时总会延伸些有意思的话题,又姓杨,形象和某部动画电影里的羊副市长很像,遂被学生们戏称为绵羊教授。
这趣事还是陈聿告诉她。
严襄弯眼笑了笑:“杨教授,好巧啊。”
“你这是?”
严襄解释:“有位客户学校里受伤了,我来接。”
杨教授点点头,忽地指向邵衡:“这位是?”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二人肩并肩。
严襄忙道:“是我老板。”
杨教授松一口气:“哦,这样。”
她语气中带点怜惜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陈聿是她得意门生,研究生毕业时,她建议其继续读博,谁知陈聿忽然结婚生子。
那段日子他们过得紧巴巴,陈聿逼不得已求到她这里,她曾借钱给他们应急。
因为这份恩情,毕业后的三年里,小夫妻逢年过节总会提礼品来看望她。
直到今年初,骤然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陈聿车祸去世的消息。
最后一次见严襄是在殡仪馆,青年丧夫,独自抚养女儿,还要处理一摊子烂事,她瘦得下巴尖尖。
那之后,她换了手机号,再没了消息。
严襄微微一笑:“我很好。”
以防杨教授说出别的会让她露馅的话,她继续道:“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杨教授有些惆怅,但她深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没必要再说些有的没的惹人伤心或不痛快。
她笑了笑:“那就好。”
她与严襄身边那男人对视上,点一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哪知他却忽而上前,伸出手:“你好教授,我是邵衡。”
短暂的诧异过后,杨教授同他握住:“你好。”
严襄不知道邵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性格高傲,向来懒得管旁人的闲事,怎么好端端的要跟教授打招呼?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迅速,眨眼的频率也加快,心虚让她忍不住拉了拉邵衡的衣角:“教授很忙的……”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很快,他没有波澜的面部对着杨教授,勾了勾唇角:“谢谢您以前关照严襄。”
严襄脚底板发麻,呼吸也急促了几秒,甚至连手也忘了松开。
他这样的态度,几乎是将两人的关系摆到台面上。
她并不觉得她和邵衡的各取所需有什么丢人,只是被见证了上一段感情的师长撞上,让她顿生一股尴尬。
杨教授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面不改色:“老师关照学生是应该的。”
男人高大英俊,站在严襄身侧,即便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有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而她捏着他衣角,身体弧度更偏向他,亲疏关系明了。
只单单看外表,的确是郎才女貌。
可毕竟先入为主,她还是替自己的学生惋惜。
杨教授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严襄忙道:“教授再见。”
目送短卷发的绵羊教授走远,严襄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时,却听男人冷声:“你心虚什么?”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他一针见血。
从这教授出现,她就频频小动作不断。不仅不愿意杨教授多说,也对她自己的现状讳莫如深。
邵衡研读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人焦躁、害怕的表现。
她在焦灼两人的关系会在这教授面前暴露。
更何况,他早翻过严襄简历,知道她本科并非南大。她和南大教授熟稔,通过谁相识显而易见。
严襄硬着头皮否认:“没有,我……”
邵衡不想再听她撒谎,跨着大步上车。
严襄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也碎步跟上去。
将谢泠送回酒店,严襄想拖延时间到七点,奈何小姑娘也不肯和邵衡多待。
看着脸色冷飕飕、明显含气多时的兄长,她识趣道:“邵衡哥,襄襄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
房门“咯嗒”一声,走廊里便又只剩下他俩。
邵衡提步就往电梯口走,步速极快。严襄踩着小高跟,跟不上,本以为他先下去,哪知走到近前男人还按着开门键等她,她赶忙又提起速度钻进去。
电梯平缓下降,始终没有其他人进入。
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滞。
严襄眼睛紧盯着楼层显示器,每跳一个数字便在心中跟着默念。
直到——
“你如果真觉得我们见不得人,那大可以随时结束。”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规定过时间,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这个邵衡怎么越写越娇[求你了]一天到晚就想和老婆贴贴,贴不到就闹脾气[愤怒]
谢谢Colonelli宝宝和逅辰宝宝的地雷[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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