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温怡宁其实也没觉得很难过,就是看着桌子控制不住的发呆,突然一下没了任何胃口,回过神来,她准备站起来回去,忽然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下意识抬头去看,本已经离开的李长京忽然去而复返,从门口大步进来。
她一怔,愣愣的仰头看着李长京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长京看起来像是匆匆快步回来的,站在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的脸,信手拈来的情话却是说不出来,顿了一顿,他只笑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低声说:“没什么,走到一半忽然想抱抱你。”
说着他就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温怡宁的头抵着他的下巴,腰被他揽着,闻着李长京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真不想这样轻易的就被他哄好,可是每当到这个时候她都能清晰感受到,李长京是喜欢她的。
想让他跟朋友见一面的事,温怡宁这次还是没能说出口,但这事一直悬在心里,她又等了两天,还是给他发了信息说这件事。
李长京答应的比想象中爽快,说忙完这段会抽时间请她们吃饭,温怡宁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把这事告诉她俩,结果俩人反而开始踌躇起来。
*
s大的奖学金是出了名的高,虽然名额早就出来了,但到账的那一刻,看着短信提示的那五位数的金额,温怡宁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早就想请李长京吃的那顿饭,终于可以请李。
晚上跟爸妈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爸妈也跟她说了一件事。
爸爸有一个许久没联系的朋友,姓秦,温怡宁小时候见过有些印象,看着很没有正形的一个叔叔,前段时间要拉爸爸去入股投资,说的天花乱坠,打保票稳赚不陪,只要投资一万,第二个月就能赚2万,且越来越多。
这种事当然没人信,可谁知前几天那个秦叔叔直接甩了五千过来,说是他不想看好友错失良机,于是自作主张替他投资了,这五千是分成,往后还有更多,爸爸只需要去登记签合同就好了。
爸爸跟着去看了那个公司,竟然是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可这事也太离谱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在爸妈心里,这个女儿聪明又在首都读书,肯定知道的多,想问问她的意见。
温怡宁一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又没亲眼看见,于是打电话通知李长京,她要请他吃饭时,跟李长京说了这个事,想问问他的想法。
“别担心,你什么都不要想。”李长京轻声安抚她,“你安心考试,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安排人查清楚的。”
温怡宁听着李长京平稳沉淡的声音,紧绷焦虑的心缓缓放下下了,握着电话的手也松了松。
似乎有他在,就可以轻易摆平解决一切问题,而且李长京做事总是周到细心的不用她去多交代什么。
其实她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想过会是他的手笔,但听他这么说,又打消了这个猜测。
温怡宁放下心,“好,那我等会把餐厅位置和房间号发给你。”
*
挂了电话,李长京拿起桌上的座机,让冯秘书进办公室。
冯秘书关上门,走到桌前,“您找我。”
李长京面色沉沉,指尖在桌上敲里敲,“小温家里那事,不能有半点差错,记住,一定让他把嘴给我闭严实。”
冯秘书低声说:“您放心,马上就会安排秦玉良全家出国,不会再跟温先生有任何的联系。”
“岳峰带着人去他家里过,他现在又拿了钱,更不会乱说话的。”
冯秘书说完,看着他脸上冷鸷的表情,笑着试探道:“还是不能开口的人嘴最严。”
“没必要。”李长京语气淡淡的,拿起手机低头发信息。
然后放下手机,“时间地址都发给你了,你去联系他们负责人安排一下,做份假菜单,价格低30%,种类也减少百分之20。”
冯秘书点头:“好的。”
应完,冯秘书迟疑了一下,不解的问道:“您这是——?”
李长京忽然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语气像谈起小孩子,似乎有点无奈,但声音里都是笑意,“小温,拿了奖学金,非要请我吃饭。”
冯秘书是人精,当然听出了李长京随意的语气里有淡淡炫耀,他一时又惊讶又好笑,没想到这位少年老成的李少爷还有这样一面,这么想着,忍不住又看一眼李长京。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很有分寸的讲温怡宁夸了一番。
“只是——”冯秘书实在不明白“您对温小姐好干吗不让她知道呢?那不就……”
对方不知道,那就不会感念他的好,那不就白费了这几个月的筹划?
又是找合适的公司,又是费力把事情弄的和真的一模一样,又是花大价钱让那个姓秦的陪着演戏,安排姓秦的全家出国。
这种做好事不留名,还严防死守生怕对方知道的风格实在不像这位做事必有所图,没有利益不出手的李主任的风格。
冯秘书压低声音询问道:“要不要,我略微露点风声,让温小姐知道一二呢?”
李长京看着窗外,听到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冯翊,你知不知道,2组的那些人私下里都说,你跟我久了,得了我的真传。”
冯翊心中先是一惊,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肯定是私下说的,可他竟然知道,随即又是一惊,因为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怀疑李长京是在敲打他。
伴君如伴虎,他这位领导虽然年纪轻轻,但从小就浸淫庙堂权术,外人都觉得他平易近人青年才俊,但他身为李长京的嫡系,自然知道,其实这位李主任私下有多阴。
他大脑疯狂转动,一时没敢开口。
李长京看着窗外,他一直坚信做好事如果不让人知道,那这件好事就白做了。
其实这世上可以通过算计去得到的不止利益,还有感情。
他确实可以做出瞒着她对她好,再设计让她侧面知道这件事,哪怕她知t道后生气,怨他,但因为这件事,也会让她更在乎他。
这是他以前肯定会做的事。
可是他现在不想这样,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这样。
李长京过了很久都不说话,久到冯秘书几乎忐忑不安疯狂思考这句话是不是在敲打自己,他才转头笑笑,“我知道你是想为我打算,但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用做,必须给我死守住。”
冯秘书低下头,“明白了。”
*
温怡宁拿到钱先请了舍友吃饭,很快就到了和李长京约的那天。
那天是个冷飕飕的阴天,天气预报说今天阴转小雪,半下午的天又暗又黄,寒风凛冽,路上行人裹在臃肿的羽绒服和围巾里脚步匆匆的赶路。
北城是个四季极度分明的城市,每个季节的景色都很鲜明,顾灵灵和江逢青都是南方人,哪怕在北城读书一年,依然受不了北城冬日的天气,而温怡宁的家乡也属于北方,对北城的气温和饮食倒是适应良好。
为了照顾李长京的习惯,温怡宁没定什么网红餐厅,而是订了一家很商务的餐厅,菜不一定很有特色,但是隐私性和环境都很好。
温怡宁先到的,她不想在包厢里干等,就裹着羽绒服和围巾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清澈眼睛和秀气的鼻梁,站在停车场门口一边等李长京,一边等雪。
明明是个北方人,但她对下雪这事和那俩南方人有一样的执念。
只是预报有雪而且,她就已经提前期待起来。
李长京出发时给她发了信息说一声,可在停车场等了半天,来往车辆一辆辆,都没有看见李长京的车,寒风吹的快冻透了,她正准备回去,就看见前方行驶过来一排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
她眼睛一亮,忙去看车标和车牌,却失望的发现这不是李长京的车。
这车虽然车标平平无奇,但是车身崭新黑亮,透着一种极致明亮的黑,在暗无天日的阴天都像是自带一层光泽似的,亮着森严压抑的光泽。
加上这不同寻常的排场,让人下意识的就想退避三尺。
看着那一排车转弯朝自己这边开过来,温怡宁垂下眼,往后退后了一小步。
那车一辆辆在她面前缓慢行驶过,车身清晰照出她的影子和背后阴沉的天空,倒数第二辆车从她面前过去时,忽然停下来不动了,后排车门从里面被打开。
温怡宁惊讶的抬头,却看见下来的人是李长京。
他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数九寒天的只穿了一身正装,西装衬衣领带一丝不苟,外面一件黑色长款制服大衣,肩宽腿长,面目清俊。
李长京是那种非常适合穿正装,气质比脸还要惊艳的人,不会让人联想到高冷严肃的霸总,而是一眼就看出是高居庙堂的味道,温雅,又清正贵气。
哪怕温怡宁不是个看脸的人,也忍不住觉得惊艳。
暗想,就算李长京不出生在这种家庭,单凭这张脸和气质,去混娱乐圈也能火遍大江南北。
“怎么在这站着?”李长京皱着眉,很不高兴的快步过来握她的手,摸到她冰冷的手表情就更差了,“包厢里太热了出来凉快的?”
温怡宁自知理亏,被他牵着手,笑呵呵的听他阴阳怪气,很好脾气的不反驳。
前排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眼熟的脸,冯秘书笑着对她打招呼,“温小姐,好久不见。”
温怡宁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压下心中的惊讶,礼貌的对冯秘书笑着点点头。
冯秘书又看向李长京,语调不自觉严肃了几分,“那我等会再给您送过来。”
李长京点点头。
冯秘书对温怡宁微笑着点头示意,玻璃升上去,那一排车缓缓离开。
温怡宁被他抱着转身往酒店里走,下意识脱口问道:“方齐不是说你不是升职了吗?为什么冯秘书还是你的秘书啊?”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心里一突,抿了抿唇下意识立刻看向他的侧脸,李长京看着前面,没有看她,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开心的迹象。
但,也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温怡宁移开视线,像是没问过一样,低下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很生硬的转移话题,“我看今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雪。”
李长京也就像没听见她刚才那句话一样,对她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逗她,“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天气预报。”
“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温怡宁也若无其事的反驳道。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变了,曾经那个偏执不动变通的她,现在也可以一面心酸,一面若无其事的学着他的样子对他插科打诨。
话题很快就被扯到了别处。
只要不去谈起某些问题,她们就是恩爱的情侣。
进了包厢把外衣挂起来坐下,温怡宁生怕他会去付钱,拿着菜单忍不住再次强调,“说了我今天我请客,你,不许偷偷付钱!”
李长京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和黑色的领带,漫不经心的靠在靠椅上看着温怡宁,听到她这难得强势的语气态度忽然觉得很好玩,忍不住笑起来,把手机拿出来上交给她。
温怡宁把菜单捧到他面前,有些惊讶的发现菜单上的价格比网页上看的便宜很多,翻了翻她皱眉,“怎么这菜单上的菜这么少,我在网页上看的好多菜都没有。”
李长京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跟着瞥了一眼,自自然然的随口说:“可能是下架了吧,没关系,看看其他的。”
点菜的时候,温怡宁按李长京平时的习惯点了菜和点心,说菜名的时候,她一直提防着李长京会劝阻她少点一些,但李长京一如既往的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没有因为是她请客,没有因为她经济能力不如他而劝她少点一些之类的话,这让温怡宁紧绷的心放下来。
吃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响了,温怡宁看向手边他们摞在一起的手机,把李长京亮起的屏幕递给他。
他接过来说了几句,“不用,你在车里等我,我下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对温怡宁说,“冯秘书在下面,我下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温怡宁也习惯了他这么忙,点点头:“好。”
李长京穿着衬衣就出去了,温怡宁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趁机去买单。
她刚坐下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了敲。
“进来。”
包厢外的服务员一脸职业的微笑走进来,“风茂的沈总他们正在门口,想要进来跟李则清先生打个招呼,不知道您是否愿意让他们进来?”
风茂的沈总?李则清?
都不认识。
温怡宁摇摇头,“他们走错房间了,这里没有叫李则清的。”
服务员便出去了,很快,又一脸职业的歉意的微笑,“沈总他们说,之前在20的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现在难得见李先生一面,只是进来打个招呼,希望李先生赏个脸。”
温怡宁放下手机也很无奈,“可是这里真的没有叫李则清的啊。”
服务员一脸为难的笑,“我也是这么转达您的话,可是……”
看服务员的表情,显然外面的人是她不能得罪的人,大概经常来这里的达官显贵。
同为牛马,温怡宁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放下手机站起来,“那我去把门打开跟他们说吧。”
温怡宁跟着服务员走出去,门外五六个看起来很有气场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手上个个端着一杯酒,看见门开纷纷脸上一震,目光触到她的脸,明显有些失望。
温怡宁把门打开,露出包厢里的空无一人,无奈的道:“诸位看见了吧,里面真的没有叫李则清的。”
包厢里空荡荡的,连人都没有。
一个中年人沉着脸,“小张,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进了这个包厢吗?”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脸色也不好,“江总,我确实亲眼看见李主——李先生进了这个房间。我肯定不会认错啊。”
温怡宁见小张表情快碎了,好心的连忙帮着出主意,“会不会是进了隔壁房间,要不要去隔壁再看看。”
没人搭理她这个提议。
几个中年人面色不虞,也没有去隔壁看看,端着酒杯就准备离开了。
温怡宁站着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正准备进去,就看见那边电梯口,李长京出来,正往这边走,和那几人迎面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原谅我是个脆皮,重感冒加痛经,晕的天旋地转的坐在电脑前,凭着本能码完这一章,昨天没有更新的字数会平均分布在其他章节补回来的
第37章
chapter37
几个t中年人面色不虞,也没有去隔壁看看,端着酒杯就准备离开了。
温怡宁站着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正准备进去,就看见那边电梯口,李长京出来,正往这边走,和那几人迎面走过来。
看着李长京,温怡宁无意识的笑起来,干净的眼睛弯成月牙,下意识准备挥手跟他打招呼。
手抬到一半,她忽然看见那几个找“李则清”的中年人,却加紧脚步快步的朝李长京走过去,态度像是晚辈见了长辈似的,嘴上一连声的喊着,“李书——哦不李先生!真是许久未见啊!”
看着眼前的景象,温怡宁目光一凝,脸上的笑一怔。
然后她就看见她认识了将近一年,喊了一年“李长京”的人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似的,脸上挂着不卑不亢斯文和煦的客套微笑,伸出一只手,和对面伸出两只手的中年男人握手。
她脸上的表情缓缓淡了下来,僵在半空中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来。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温怡宁现在才明白。
不是刘阿姨和方齐口音原因,也不是北城的方言,也不是他们找错了门,是她错了。
她看着李长京,或者应该叫李则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李长京正在跟人谈笑风生,似有所觉的从人群里抬头,两人隔着人群对视,李长京看见她,脸上客套的笑一下就没了。
温怡宁转身进屋。
“”哎哎李先生?!”
李长京冷着脸抛下人群,快步追了进去,并关上门隔绝外面的人。
“宁宁。”
温怡宁被他握住胳膊的力道带的停下来,她缓缓转身,仰头看着李长京。
他皱着眉,目光在她脸上打量,“怎么了?”
温怡宁扯着嘴角对他笑笑,一滴眼泪却从眼睛里掉下来,声音轻缓:“李则清先生,你好啊。”
李长京眼神一变,握住她胳膊的力道一下就松开了。
温怡宁转身继续往前走,拿上衣服和桌上的手机准备离开,胳膊再次被李长京握住,温怡宁一顿,没有挣扎,也没开口。
李长京也沉默,两人谁都没说话。
僵持一会,他把她带到沙发前,温怡宁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坐到沙发上。
李长京站在她面前垂眼看着她,这次,他罕见的没有像以前那样,去若无其事的哄她,依旧是沉默。
因为他知道,她不止是因为简单的一个名字而这样。
他擅长粉饰太平,但此时对着干净像清水的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没无耻那那种地步。
包厢隔音太好了,外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之余一室的寂静。
温怡宁看着脚下的地毯。
以往她生气的时候总希望李长京能认真严肃,不要若无其事的装傻,而现在,他确实认真了。
于是他沉默,因为无话可说。
“李则清。”温怡宁仰头,平静的轻声喊他,“原来你的真名叫李则清。”
李长京手指动了动,晦涩幽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没有说话。
从认识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她不能知道的事,到现在终于被这个名字压垮。
温怡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放弃过。
爱他的这条路肉眼可见的又漫长,又泥泞黑暗,她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艰难的往前走,掌中光弱,而前路无尽。
她都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平静,甚至只觉得悲凉,“我知道,你的家庭和身份导致你不喜欢对外界暴露太多,可是我呢?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得活该承受这些吗?”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看着你,经常觉得你离我很远很远。”
说到这眼泪冒出来,眼前忽然模糊了,温怡宁哽咽的小声说:“其实我不想知道你的什么秘密,我只是想,你对我是可以坦白的,可以放心露出真心的。我只是想要你的真心,我想知道你开不开心,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不开心,我不想再每说一句话都要反复思考,会不会触碰你的边界,会不会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李长京,我不想这么卑微。”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发脾气,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委屈的述说自己的内心。
一个比他小了8岁的小姑娘在安静的冬夜里,一字一句的对他小声说,她只是想知道他开不开心。
平缓的陈述,但李长京却忽然觉得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难以呼吸,心脏疼的几乎要卷缩起来,他别开眼,抬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解开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衣扣子。
他想说什么去挽回局面,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可是他无话可说,生平第一次,无数的阴谋诡计在此刻都只剩哑口无言。
事实摆在眼前,一切不痛不痒的道歉都没有必要,因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要的是绝对的坦白赤诚,而他这种人给不了。
对于别人轻而易举的话,对他,对他们这种从小就习惯隐藏自己的人,却是最忌讳的东西。
那些阴谋诡计,那些错综复杂,肮脏拿不到台面的阴暗面暴露给另一个人,不亚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抽筋剥皮,将心血淋淋的暴露在人前。
温怡宁的心在他的沉默里一寸寸冷下去,她忽然觉得很疲惫,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疲惫,她站了起来,对李长京笑笑,轻声说:“我们要不算了吧。”
她没去看他的反应,说完她便越过他走了出去。
但李长京没说话,也没有拦她。
外面已经黑透了,寒风带着刺骨的穿透力,温怡宁轻易的在门口拦下一辆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坐在后排,怔怔的看着外面的霓虹和车流。
外面的天是一种潮湿浓郁的黑,但依然没有雪。
他说的对,小朋友才相信天气预报。
温怡宁不想哭,只觉得很累,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车停在校门口,她关上车门,看着不远处被灯照亮的学校大门,和寒风中裹着羽绒服人来人往的校园。
现在才8点多,她现在回去她们俩肯定都没睡。
她这个样子回去肯定是要被她们追问的。
可是她好累,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温怡宁不知道怎么跟朋友说,就在外面冰冷的长椅上吹着寒风坐着。
路过的同学被寒风催的脚步匆匆,路过她时,无一不奇怪的扭头看着这个寒风凛冽中坐在长椅上的人。
很奇怪,她应该难过,应该想很多,可是她仰头看着头顶的黑夜,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他这次没有拉住她,就是他默认了两人的分手。
不知不觉间不再有人影从面前路过,温怡宁浑身冰冷的站起来,僵硬的一步一步的走回宿舍。
屋里果然关灯了,只从俩人的床铺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温怡宁没有力气洗漱,心情似乎没有像网上说的生不如死,彻夜难眠,她爬上床躺下后就睡着了。
温怡宁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走的时候李长京拉着了她的胳膊,说,温宁宁,我不会再对你有隐瞒啦。
梦里她似乎很激动,然后因为太激动,温怡宁就醒了过来,醒过来明亮的包厢和李长京都消失了,眼前是黑暗的宿舍,她才发现刚才是一个梦。
平静的情绪在深夜忽然爆发了。
温怡宁想到刚才梦里投影出来的她的潜意识,对自己又恨又气。
不怎么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就是这么反人类的情绪,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温怡宁一边控制不住的流眼泪,一边不想让自己哭,于是洗脑似的在心里拼命对自己重复——温怡宁你不能这样卑微的去爱一个人。
温怡宁,你不能这么卑微的去爱一个人。
她没有删李长京的联系方式,因为没有必要,似乎没有僵到恨之入骨,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第二天依旧是个暗沉的阴天,风还是一样的大,过了深夜,温怡宁在白天又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任何脆弱的样子,但脸色苍白,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顾灵灵和江逢青要去逛街,她也不知怎么,主动提出了要和她们一起。
北城寸土寸金地界的商场,她们也只能是逛逛而已,逛完下了一楼,正准备出去找地方吃饭时,温怡宁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大概因为北城太大了,又因为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除了李长京特意带她之外,温怡宁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遇见过李长京以及他的朋友。
所以在商贸一楼遇见穿着正装,手里提着奢侈品袋的方齐时,温怡宁因为太没想到,所以在第一瞬间并没有认出来。
还是方齐盯着她,一挑眉,喊她,“卷妹妹!”随即就径直走了过来。
从来没遇见过,但昨天刚分手,今天就t遇见了那个人的朋友,这巧合有些不合时宜了。
看见他朋友,就立刻跟着想起来他,温怡宁思绪一晃,就是一阵鲜血淋漓的隐痛。
“这谁啊?”顾灵灵扯扯她小声问。
温怡宁抿了抿干涩的唇,哑声道:“……他朋友。”
没有说名字,但好朋友之间都知道,从女孩子口中没有前缀的说出“他”,只会指那一个人。
说话间方齐已经到了面前,“远远就看见三个青春洋溢的美女,忍不住多看几眼,一看,呦,这不是我们卷妹妹嘛。”
即使是前男友的好朋友,但方齐实在是一个让人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态度跟方齐说话,离开李长京这个纽带她们似乎就没有再寒暄的必要,可是方齐还不知道她们分手了。
“你为什么叫她卷妹妹啊?”顾灵灵丝毫不怕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齐问。
方齐对顾灵灵笑的跟老友相见一样,桃花眼微微带笑,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语气似问似撩,“不知道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顾灵灵脸一下红了,难得露出小女儿情态。
温怡宁警惕的把顾灵灵拉在自己身后,看着方齐,“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准备回去了。”
方齐被她那样子逗笑了,“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似的。”
温怡宁嘴上不善应对这种开玩笑的调笑,但行为上很擅长做出拒绝,她坚决的对方齐一点头,连笑都笑不出来,拉着顾灵灵和江逢青就往外走。
方齐好笑的跟在后面,“我送你们,不然回头你跟你男朋友告状,他知道了,还觉得我虐待你呢。”
梗着脖子往前走的温怡宁听到这句,忽然停下来,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方齐,“不会告状的,我跟他分手了。”
话音落下,周围三人都怔了。
顾灵灵脱口而出:“什么?你昨天不还请他吃饭呢吗?!”
方齐紧盯着她,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她从没见过吊儿郎当的方齐露出这么复杂又凝滞的表情,“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不知道他怎么对这事这么在意。
温怡宁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家店,一时喉咙像堵住一样,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正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无话可说,正好拿起手机转移话题,目光触到来电显示,她愣了愣。
是李长京。
方齐也看见了她屏幕上的备注,眯了眯眼睛,挑眉看她一眼,毫无预兆的抢过她的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了起来,并且按了免提,对着手机说:“李二,你女朋友,哦不,前女友在商贸1号门。”
对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出李长京的声音,“方齐?”
明明才不过一天没见,明明她们之前经常几天都没有听过对方声音,但温怡宁此刻听见李长京沉澈好听的声音隔着听筒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响起来,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久违,她喉咙一梗。
忽然后悔了没有拉黑,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想要挂断,方齐立刻退后一步躲开。
“对,你是不是来复合的?快来,我在这看着她不让她跑,事成之后喊兄弟一声爸爸。”
不会的,他不会是来复合的,李长京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她做到这样。
温怡宁看着方齐耳边显示正在通话的屏幕,方齐这自作主张的话,会让两人陷入很尴尬的难堪。
电话里传来李长京的声音,“你看好她,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万字就彻底分手了谁懂我有点不敢写他们后来恨到想让对方死的那些时刻
第38章
chapter38
对面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似乎已经雷厉风行的正在准备来的路上。
听到他要来的一瞬间,温怡宁在其他人面还能伪装的平静立刻土崩瓦解了,她慌了,像个战场上的残兵败将下意识的就要逃走。
她不敢看见他,在别人面前她能若无其事,但是面对他,不知道自己会失态成什么样子。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崩溃,仿佛这样她就能维持那一丝虚假的自尊。仿佛自己对这场分手毫不在意。
温怡宁脸色发白的转身就要走,转过身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又回头走到方齐身边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伸手去他手里拿自己的手机。
方齐也下意识抬起来胳膊,温怡宁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方齐身上的温度比她高出很多,顺着她冰冷的手指传过来,她踮起脚,伸出另一只手去够被他举起来的手机。
这个姿势有些太近太暧昧了,方齐盯着近在咫尺温怡宁失神的脸顿了顿,和他花花公子的行为不符,他的动作非常的规矩有分寸,放下了手,乖乖把手机还给她,有点无奈,“再矮一点就被你抢到了。”
温怡宁松开手,从他手里拿过手机转身就走。
手腕上的冰冷触感似乎还存在,方齐握了握手腕,看着前面的背影,抬脚跟上。
状况外的顾灵灵和江逢青对视一眼,也连忙下意识的跟上温怡宁。
方齐皱眉看着眼前的温怡宁,他应该拽住她不让她走,可是目光在她背影巡视一圈,他竟感觉有点棘手,因为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其实直接拉着她胳膊就行,但不知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小丫头是好兄弟的女朋友不好去碰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有种不敢随便碰她的棘手感。
方齐暗骂了自己一声,他什么没玩过?而且都什么年代了,拽一下胳膊怎么了,可是就是……伸不出手。
“你应该也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吧。”
温怡宁的逃离步伐一下就顿住了。
方齐松口气,停下来看着她的背景继续道:“他既然想来找你,就肯定要见到你,在这找不到,就会在有你的地方去找,哪怕你不愿意,他也会一边附小做低的道歉哄你一边强势的把你拖出来。”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别费这个劲儿了,就在这等他吧。”
在后面的顾灵灵一咧嘴,“啊,他是病娇吗?”
江逢青扯扯她。
温怡宁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商场电梯,她知道,方齐说的很对。
李长京就是这样的人,抓大放小,目的性极强。
她沉默很久,不甘心的转过身,声音平板:“你们关系真好。”
方齐笑起来,没有反驳这句话,“给我妈扫墓都带着他,我妈最喜欢他了,活着的时候最想要他这种儿子。”
“走吧卷妹妹,干脆咱们去停车场等你男——前男友算了。”
方齐给李长京发了位置,到了后去了车上打电话。
温怡宁和朋友站在停满车的地下室,屡次忍下了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
等待的时候她俩问起分手的原因,温怡宁疲惫的叹口气,过去一天了,但想到这件事仍让人觉得很累。
分手的原因不外乎她想要真诚,可他的防备竖的太高。
其实很多时候她看着学校里手牵手在操场上散步的情侣都很羡慕,忍不住想,如果李长京是她身边的普通人就好了,年龄和经历不要差的太多,他们这段感情大概就不会这样艰难了。
“那他昨天没有拦你,今天又找你是什么意思?想复合?”
温怡宁摇头,“不知道。”
“他就是看你性格软好欺负!”顾灵灵撸起袖子义愤填膺,“等会让我来会会他,想复合可以,拿出诚意来!”
江逢青比顾灵灵冷静很多,“你反正不能被他随意哄好了,等会你不能说的我们帮你说。”
李长京来的比想象中还要快,温怡宁听见声音,看着那两辆一模一样的车一前一后行驶过来,声音发轻,“他来了。”
她们一直说要见李长京,却没想到几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了。
方齐似听到动静也过来了,“来的真快。”
顾灵灵看着两辆车疑惑,“他为什么还带了人,不会是来打架的吧?”
方齐难得对谁无语,“那是他的保镖。”
“保镖?”
温怡宁看着前面靠近的车,心脏无意识的加快了,大脑开始放空听着她们对话。
方齐哼笑一声,“退役的,执行过特殊任务,手上见过血。”
“啊?”
方笑嘻嘻的t,“有其主必有仆,说不定他老板看着是个挺斯文的小白脸,其实小时候也喜欢让人见血呢。”
温怡宁无意识的听到这,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方齐,只是此时心思被前面的李长京占满,没发觉那丝不对。
方齐眯着眼,嘴角挂着丝笑看着李长京的车,忽然转身道:“得了,任务完成,我先颠了。”
几人看着打开的车门,没顾得上理方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转变,明明才一天没见,她看着眼前的李长京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了。
看见他真的出现,温怡宁低下头,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感觉到李长京的气息靠近,随即,他大衣板正的衣角出现她视线里。
李长京看着面前的温怡宁。
温怡宁依旧没抬头。
她身后刚才气势汹汹的两人在看见李长京下来的一瞬间,立刻就蔫了,局促的站在她后面,像两只乖乖的小鸡崽。
李长京垂眼看她一会,扶了扶眼镜,转头对旁边两人笑着轻轻一点头,一身黑大衣,衣冠楚楚面目清俊,一身从小养成的疏淡矜贵,但对着两人的态度却极其的和煦温和,“你好,你们是宁宁的朋友吧,早就听她提起过你们,平日里两位对她照顾很多,一直想请两位吃顿便饭见个面,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既然今天碰面了,不知道今晚两位有没有时间?”
他的气质太贵了,偏偏态度又这样接地气,微微低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人,征求意见,哪怕是再高傲的人也不由的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温怡宁忍不住抬头看李长京一眼,她是说过她们关系很好,但什么时候说过剩下的了。
看一眼她又移开视线,她也已经习惯了李长京这种成年人式的社交方式了。
她知道,他这样说,是一种说话方式,让顾灵灵她们觉得,她很感谢她们,没少给他提起来两人,是想在两人面前替她说好话。
一转头,果然,顾灵灵她们哪还有平时说他坏话时的样子,顾灵灵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也……也没有啦,还是温温平日照顾我多一点……”
她们平日接触的都是未出社会的同学朋友,聊天都随意又家常,猛然听到他跟她们说这一段正式官方的话,一时都有些无措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回。
温怡宁无声的呼出一口气,他一出场还没说什么呢,就把她俩给打败了。
而且李长京话里的意味,像是把她自然而然的圈进他的范围里,好像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他替她来感谢一直照顾她的两人,反而认识了很久的顾灵灵她们成了外人一样。
这俩笨蛋还没听出来。
温怡宁转头,看着那边,站在不远处永远对李长京寸步不离的保镖,打消了强硬离开的想法。
三言两语,顾灵灵和江逢青就乐呵呵的被李长京支开了。
这一片便只剩下了两人。
没了旁人的插科打诨去遮掩,两人空气中的氛围瞬间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凝滞,活跃不起来了。
李长京收敛了刚才看似亲切温和实际疏离的应酬神情,静静地看着低着头的温怡宁许久。
“宁宁,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温怡宁不为所动,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
李长京看着她叹口气,语气似乎一下老了几十年的光阴,轻声说:“我的意思是,我很想你。”
温怡宁睫毛一颤,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眼眶瞬间湿了,赶紧撇开眼不去看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心事。
无声吸气,尽量让声音自然道:“你没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
温怡宁抬头,面前李长京正定定的看着她,不是对旁人按照场合该有的客套,不是漫不经心的面具,不是忽远忽近的距离,他无比认真,真真切切的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看着这样的李长京,她隐约明白他的意思以及接下来他要说什么,这是她一直想要的,可是毫无预兆的到了,她一颗心却扑扑腾腾的乱跳起来,几乎有点无措。
甚至很不习惯。
李长京也没想过,他这一生会有一天一次又一次的为一个人妥协。
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他有点怕她。
哪怕这个人只是个柔软的小姑娘,不会报复,更不会陷害,完全没有能把他送进去的手段,甚至只会睁着那双眼睛对他流眼泪。
说出去都可笑,他竟会怕她。
可是他就是有点怕她,这畏惧来势汹汹,又毫无来由。
“那个名字确实是我真正的名字,但是除了正式场合和一些长辈,没人会这样叫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打算说实话,但后来也不是故意要瞒你。”
温怡宁张张嘴,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点头。
她本来以为这就算了,可李长京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的,像完成什么仪式一样,一条一条的跟她解释,哪怕是昨晚她其实只是随口一问的问题。
“至于冯秘书——”李长京皱了皱眉,似乎很不习惯似的,抬手扯了扯领带,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冯秘书是我父亲一个老部下的儿子,是——”
“家里特意给我安排的人,等以后……就是我的心腹嫡系。”
好几段说完,李长京沉默了一下,把这种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说给她听,像是把自己蒙上一层灰色的影子。
温怡宁觉得自己该发表一下讲话,可是依然无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就又点点头,点完觉得不说话不好,于是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两个认识了将近一年,耳鬓厮磨过的情侣此时的氛围,竟拘束的像是两个纯爱的高中生,也像是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
李长京皱着眉,没了在人前时的兰形棘心,深沉城府。
本以为这段就完了,以为这他只是一个保证,以后再遇到事他会跟她说的保证,可没想到李长京还打算继续说下去。
温怡宁看着眼前的李长京愣住了,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感觉到,他这样的人,是真的,在对她捧出一腔诚意。
比别人来的晚,却带着一种笨拙执拗的真。
和他那双幽沉难测的眼睛和一看就很聪明的脸格格不入。
“我这段时间——”一番话说的很艰难,李长京皱着眉头停下,忽然感觉他像是在亲手,活生生血淋淋的,一寸一寸剥开自己的骨骼血肉,露出心脏给她看。
李长京抬眼看向温怡宁,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的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父母之间出了一点事,我是去处理那些,事。”
是多严重的事,需要李长京专门说出来,以及用到“处理”这个词汇。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温怡宁后来知道,他说的处理“事”,其实是去处理“人”,一个还是胚胎的人。
温怡宁一怔,“你爸妈吵架了吗?”
她成长在一个和睦的家庭,从来没有过父母吵架的经历,甚至她只要一想,都觉得无法忍受的焦灼,像是天崩地裂的大事。
虽然他的眼神说起这事的时候只有冷硬没有半点悲伤,但因为那个人是李长京,于是她忽然就感同身受了,很难过的皱眉看向他,“那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李长京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滑过一丝愣怔,没有回答她的话。
温怡宁不懂他的情绪,只睁着眼睛紧张的看着他。
李长京也看着她,忽然,他抱住了她,很用力很用力,勒的她几乎有点疼。
他以为她会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想到从以前到现在她关心的一直是,他是不是很难过。
后来他曾认真想过是自己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可能是第一次见她的那一眼,可能是每一次,在这样一个个时刻,一个个瞬间,他无法说清。
那个人不用为他生为他死,不用名垂青史,不用做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在某一个春天,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懂——
t
作者有话说:方齐说这些并不是想故意透露出什么害李长京,这事太太太小了,根本不可能动的了李长京,也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因为他没有爱过,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觉得坦白会是爱人之间的矛盾点。
他就是因为太讨厌李则清了,恶意满得溢出来了,讨厌一个人对一个人极度不满的时候,恶意会不自觉的从各种细节里溢出来,比如控制不住的在背后随地说一些看似不痛不痒实际恶意满满的坏话。
话说李少爷这样算是高岭之花下神坛吗?
第39章
chapter39
自从那次后,李长京就开始天天给她汇报工作似的,汇报自己的行程。
温怡宁下课,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信息提示,打开就看见李长京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是坐在凳子上对着地下拍了一张,露出桌腿的样子和地下明亮的巨大牡丹花纹路的地毯。
给她发——【开会】
寒冬腊月,温怡宁呼吸着泠冽的寒气,却觉得北城今年冬天的泠冽之外好像有一丝的温软。
她喜欢李长京跟她分享生活琐事,每当看着这些文字她都觉得他变得鲜活,带着温度,不再是以前那个和她有年龄距离身份距离疏冷的李少爷。
她回他【你发信息越来越像个年轻人了。】
李长京明明才26岁,很多做派都以前都是打电话说一句,最多在没接到电话的时候回她一句去开会,现在都会拍照片再配图了。
发出去后,她手一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手忙脚乱的疯狂撤回那句话,看着那条信息在屏幕上消失,变成【已撤回】,呼出一口气,暗暗祈祷他还在开会没有看到。
刚想完,就看见屏幕上,李长京的电话打了过来。
“……”
他好像特别在意她对他提年龄这事,最后还是喊他一句“哥哥”才算完。
温怡宁红着脸生疏喊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胆战心惊的扭头,顾灵灵挤眉弄眼的从后面看过来,“呦!喊谁哥哥呢?”
温怡宁脸要烧起来一样,手忙脚乱的了挂了电话。
李长京很会笼络人,自从上次见面吃顿饭后,俩人对李长京印象彻底改观,再也不在宿舍里说他是花花公子了,还加了他的微信。1
*
入冬后几乎没什么好天,半下午的天阴的像六七点钟的光线,空气寒冷浓稠。
李长京工作=后,非必要他几乎很少回这栋房子,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桌上满满一杯却早就不冒热气的玻璃杯,仿佛没有看见眼前两人的剑拔弩张。
书房变成这对夫妻不见硝烟的战场。
夫妻俩一年难得见几次,维持着貌合神离的虚假情谊,走出去都是赫赫有名威严的人物,关起门来撕掉体面的伪装,也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一片狼藉。
李长京前几天去处理的“事”怎么可能不被李平江知道,他这一趟是专门回来的。
夫妻坐到这份上也不介意对方在外面找不找红颜知己,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分寸在哪里,只要不要闹出来就行,周裕对他那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在意。
可李平江外面那个怀孕了,他竟然还打算让外面那个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周裕,出身将门虎女,自己职位也高,年轻时当大小姐,现在当领导,傲了一辈子,查到后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这事又太见不得人,于是逼着李长京这个儿子亲自,去处理一趟自己父亲的“桃花。”
李平江自知理亏,便心照不宣的准备把这篇揭过去了,可今天回来一趟,饭桌上两人一句话说不对忽然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周裕即使对着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发脾气也是高高在上训下属的语调,“李平江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们周家不介意晃晃你的位置!”
李平江带了一辈子兵学的就是管理,平日从不跟妻子争执,这次也是真的被触碰到了逆鳞,沉声阴沉道:“周裕!够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
李长京被迫坐在这里听着他们吵架几乎有些不耐烦,和听陌生人吵架没区别,但面上丝毫不显,看着仍是恭谨沉默的模样。
看起来是守礼不插嘴,实际是懒得管。
李长京在一片狼藉中忽然想起了温怡宁,她那天问他,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了,她那个时候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好像这是一件大事。
他冷漠的勾了勾嘴角,平常人家这样早就离婚了,可他们走到那个位置上了,连婚姻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了,离不掉,不能离,他们的名字到死,都注定会牢牢绑在一起。
李长京又想起了温怡宁连对他发脾气的时候声音都是安静的样子,想起她的脸,他眼中的冷漠不自觉的淡了一点,耳边的噪音似乎也小声了。
到最后,周裕摔门而出,李平江虽说退让了一步,只是这事终究不能轻易算了。
他看着一旁的李长京,沉声喝道:“跪下!”
是他亲自带人处理的,是罪魁祸首。
李长京面色平静无波,站起来就跪下了。
红木的地面,硬邦邦的硌着膝盖。
长大后许久没跪过了,但那种感觉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刻骨铭心。
哪怕心里再不以为然,表面的父子礼数还是要守的。
即使书房里没有人他也依然跪的很直,期间保姆和他带的保镖都在外面,没有一个人敢进书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暗下来,书房因为无人开灯,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漆黑寂静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李长京像是被惊醒一下,几乎僵硬的拿出手机,白炽光照亮一片空间,他刚想挂掉,目光触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的声音仿佛出现在耳边,软的,安静的,音质很轻,在此刻像是诱惑一样,他还是接了起来。
温怡宁兴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穿过来,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李长京你看外面下雪了!超级大的鹅毛大雪!”
温怡宁举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够天上的雪,这场雪下的毫无预兆,仿佛从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下一秒就一瞬间成了个漫天大雪的势头,雪片又大又密,砸到身上几乎有重量。
学校里一下沸腾起来了,顾灵灵她们早就冲下去了,楼底下全是一个一个的人影,还有笑闹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李长京听见温怡宁兴奋的声音,像个开心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也跟着弯了弯唇,他跪的太久膝盖早就像碎了一样,整个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上半身也很僵硬。
房间里又黑又安静,暖气把所有的寒冷抵御在外面,也隔绝一切风景,外面的所有景象他全都不知道。
僵硬的转头往窗外看去,院中的灯照亮的地方确实飘起了雪花。
温怡宁太兴奋了,被冻得脸疼也不觉得冷,依然站在阳台开窗够雪,不等他回答,就拉长语调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我第一学期刚来的时候就下了两场雪,还小的不行,落地上就化了。你们这里经常下这么大雪吗?”
在呜呜风声中一连串的问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同于这边的吵闹,李长京那边极其的安静,没有一丝声音。她立刻收敛了语气,放低声音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你在忙吗?”
“不忙。”他温声回答她。
本想跟她说自己在罚跪,有意让她心疼一下,可话到嘴边,听到她开心的声音,声音又转了个弯,“下雪挺多,但我印象里很少下这么大。”
风雪声从窗户外面进来,温怡宁没发现他嗓音里的异样,“嗯?那我怎么听说北城每年的雪都好大,就去年是个意外。”
李长京竟然问她,“你听哪个人说的?”
温怡宁以为他是在反驳这件事,“不是吗?”
“我是问——”李长京在黑暗里解释,“你听哪个人跟你说的?”
“你问这干嘛?我一个学长,老北城人了,他说他小时候一下这么大的雪,他们就逃课都跑出去到北海那边滑雪骑车。”
李长京嗯了一声。
寂静的黑暗中,他的脸色嘴唇都苍白,举着手机若无其事的笑着跟她聊天故意逗她,“那你那个学长成绩一定不好吧?我小时候t看书去了没看雪,所以没印象。”
温怡宁很想反驳他一下噎噎他,可是却无力反驳,“……他成绩确实一般……不过这有关联吗?也许说明了他童年丰富多彩。”
“是啊。”李长京语调漫不经心,“小学写作文的时候素材也多,比如《观雪记》比如《观雪未完成作业第一次被罚》《逃课观雪挨打记》,确实丰富多彩。”
温怡宁:“……”
她握着手机收紧,轻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长京答的声音干净清晰,“嗯。”
温怡宁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忍不住翘起嘴角,安慰他,“你别吃醋了。”
李长京语气随意:“你男朋友在罚跪,你在说起来学长。”
“罚跪?!”温怡宁皱着眉,感觉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提高音量重复,“你罚跪?”
谁敢罚跪他?
听见她紧张的语气,李长京低低笑起来,转了话头,“我逗你的,笨蛋。”
温怡宁松口气,忍不住鼓起嘴巴,学着江逢青的口头禅,“你可真幽默啊。”
李长京借着光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座钟,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他一手举着手机,扶着桌子站起来。
膝盖像碎了一样,两条腿僵硬的完全感受不到了。
站起来的瞬间,身体没忍住晃了晃,往前倒去,手掌快速撑住桌面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水渍流淌,玻璃杯“哗啦”摔在地上。
那边的声音把温怡宁吓了一下,“你怎么了?”
李长京扶着桌子重新慢慢站起来,半点不露的温声安抚她,“没事,杯子不小心打了。”
第40章
chapter40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急匆匆推门进来,保镖急切的过来查看,“先生您——”
李长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对保镖摆摆手,保镖看见他耳边的手机,点点头,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却脸色惨白的忍着等那股儿劲过去,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李长京?李长京?”
好一会,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温怡宁觉得有些异常:“你没事吗?”
李长京想开口说话,张张嘴,还是挂了电话,给她发微信说了个理由,才哑着嗓子喊人进来。
温怡宁看着他发来的突然开会的信息,回了个青蛙狂点头的表情包,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大雪下了这么短短一会,地上树上已经有了积雪,温怡宁全副武装好,下楼和顾灵灵她们一起去玩雪了。
雪下个不停,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在雪光灯光的映射下天都是白亮亮的,校园里人越来越多,操场上甚至组成了打雪仗的队伍,多的跟足球队似的,也不管认不认识,说开砸就砸,温怡宁觉得自己脸都笑僵了,她从来没有笑的这么多。
抽空中场休息站在战场外围,用冻成胡萝卜的手指给李长京用前置,拍了她和背后战场的视频。
把手机塞口袋里,温怡宁微笑着看着前方的场景,忍不住呼出一口带白雾的气息,心中淡淡的遗憾。
要是李长京也在就好了。
在很多个时刻,她时常会觉得遗憾,他要是在就好了。
听见李长京出声喊人,外面等着的保镖和阿姨慌忙进来,从小照顾他的阿姨看见他几乎是被抬进车里,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301人多口杂,这伤见不得人,一去医院不知会引起什么流言蜚语,小时候每次都是找外面的医生到家里看。
李长京冷声让保镖把车开回自己家,说是家,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前温怡宁每周周六周末还在,他加班完会特意从办公室回去,现在她不在了,他大多数都在办公室耗时间,到晚上才回去。
李长京靠坐在沙发上,腿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20多根银针,他拿着手机把温怡宁发过来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转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纷纷的大雪,也跟着笑了笑。
这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温怡宁本想周末跟李长京一起去看雪,却听到他去外地出差了,只好遗憾的约他下次大雪一定要出去。
这伤李长京在家躺了一周,每日针灸,才算彻底恢复好。
转眼就是寒假,温怡宁的19岁生日,紧接着就是过年,这是温怡宁认识李长京后,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虽然是隔空……
寒假短暂的仿佛一闪而过,转瞬就开学了,依然是岳峰去接她。
她们到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那天是暴雪,车还没进三环就堵的水泄不通,在高架桥上大排长龙,亮起一个一个红色的车尾灯,李长京在跟人应酬,让人把温怡宁安排在了他应酬那家酒店的客房部。
一个寒假没见,温怡宁本想等李长京回来,可舟车劳顿一天,吃完饭洗漱完,她躺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李长京带着一身应酬的酒气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温怡宁躺在沙发上的睡颜,昏黄温暖的光打在她宁静的侧脸上。
外面大雪纷飞,屋里静谧美好,喜欢的小姑娘在屋里等着自己安静睡着,看着她,好像心都跟着安静下来。
他调高了温度,把毯子盖在她身上,起身时,站在沙发前莫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放轻了动作去浴室洗去满身的烟味酒味。
本想回来后带她回家,但既然她睡的这么熟,今晚便只好睡着在酒店。
温怡宁认床,在沙发上睡的不太踏实,睁开眼看见自己身上的毯子,猜到是李长京回来了,她站起来在屋里找他,经过浴室门口时,里面的门正好打开了,李长京黑发湿润,披着一身浴袍从里面出来,潮湿温热的水汽裹着悠悠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用的酒店沐浴露,和她身上一个味道,头发垂在额前微微遮挡眉眼,气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也稚嫩了一些,乍一看像是她学校里的学长,清爽又精致的少年人。
温怡宁一抬眼,触到他的视线,李长京也在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屋里没开主灯,他的眼底看起来是一片照不透的黑,看她的目光似乎带着热度,让她莫名有点慌,脸也微微发热。
温怡宁转移话题,“你,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闻言,李长京的视线挪到她脸上,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镜子面前,巨大的穿衣镜里映出一高一低并肩而立的两人。
温怡宁穿着自己的睡衣,李长京穿着酒店的浴袍,她刚刚到他的脖颈处。
两人给人的感觉在某些地方其实有些像,安静的,内敛的,统一瓷白的皮肤,站在一起时仿佛有种无形的东西讲两人链接包裹着一起。
顾灵灵评价说,一看就是情侣。
李长京垂眼盯着镜子里的她打量一会,没头没脑的说,“宁宁,你是不是长大了?”
温怡宁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被李长京按着肩膀轻轻转了个方向,她整个人趴在墙上,小腹被一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后背就贴上一个温热的体温,前面是冰冷的墙,李长京从背后紧贴着她,温怡宁像是被他的气息和温度烫到似的,心脏突然瞬间加速,扑腾腾的在胸腔里跳。
温怡宁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满肩,李长京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便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细腻白嫩的像羊脂白玉一样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第一天认识那晚,她弯腰低头时,他的目光就看见了她漂亮瓷白的脖子,李长京盯着那片皮肤细细打量,随即,就做了一个他从那一眼看见她时,就想做的事。
细细密密的吻从耳廓一点点吻到脖颈处,酥酥麻麻的像电流一般从皮肤一路窜到心脏,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温怡宁呼吸急促,心脏加速。
然后就感觉他的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身前。
李长京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一边细细闻着她雪白的脖颈,一只手不紧不慢的从后面环过去,去解她衬衣的扣子。
一颗一颗,逐渐往上,靠近胸前的扣子,温怡宁感觉他的手指在动作间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胸衣,她的耳朵和脸颊都变成了淡淡的粉,在他的吻和动作下,温怡宁浑身也像烧起来一样。
李长京的动作很慢,他在给她机会拒绝挣脱。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每次亲吻抱着女朋友而不起反应,但是她太小了,不,其实也不小了,19了,早就成年了,可他一次次的不忍心做下去。
他自问绝不是正人君子t,却在她这做了将近一年的柳下惠。
忍了一次又一次,隐藏自己的欲望,装出一副温柔寡欲的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心慈手软。
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李长京抱的太紧了,又是这个姿势,两人的一丁点身体变化都能清晰的被对方感触知晓,温怡宁感受着背后,腿微微发软轻颤,她大概清楚他要做什么,她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疯狂颤抖。
她没有拒绝。
可这事比温怡宁以为的要可怕,临门一脚时,她气喘吁吁的看着压在身上的李长京眸色漆黑喑哑紧盯着自己,眼神压抑又疯狂,像是要把她连在骨头都一点点嚼碎吃掉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长京,被他这样看着,小肚子一阵阵的发热,头皮却缓缓的炸开一样发麻,她泪眼汪汪的想要拒绝他。
李长京在她上方扬眉轻笑了一下,温柔又残忍。
他这人很奇怪,在生活中话少,但在这种事上却,格外的爱表达。
他的声音清澈又喑哑,带着温柔轻哄的笑意,嘴唇落在她的耳朵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宁宁真厉害。”
“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
“乖,最后一次好不好?”
李长京在这种事上强势的让她心惊胆战,骨子里嗜血的一面全都显露出来,她以前一直觉得李长京和她所听说了解的那些重欲,脑子里只有那些事的男人不一样。
他清冷,斯文,寡情,对她永远是尊重的点到即止,接吻时也会不让自己感受到他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温怡宁感觉自己软的像是一滩水,仿佛骨头都融化在他的温柔和强势里。”
好不容易结束了,李长京有洁癖,喊人进来换床单,他抱着她去洗漱,甚至还有闲心给她洗微微汗湿的头发。
温怡宁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连害羞都调动不起感官了,只能半昏迷似的任他动作。
迷迷糊糊间洗完,她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感觉到他放下她时,温怡宁下意识半睁了睁眼,看见透明的玻璃映着外面的黑夜。
她勉强睁开眼,发现李长京把她抱到了落地窗前的羊毛毯子上,她靠在他怀里,他在后面动作生疏的撩起一缕头发给她吹头发,他的手指碰着她的头皮,轻轻的痒痒的。
李少爷一看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吹了没一会,就摸索出了吹长头发的手法。
温怡宁不是很困,就是很累,便懒散的靠在他怀里任他给自己吹头发。
鼻尖是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耳边吹风机呼呼的响,温怡宁半睁着眼转头往外看去,透明的玻璃窗外,夜色中的北城软红香土,霓虹璀璨,洁白的大雪无声纷纷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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