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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051 “在追你啊。”


    翌日, 沈晏西手术。


    陈佳一没有待在医院,她和沈晏西约定好了,她去上课, 不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没在手术室外看到陈佳一,沈明川微微皱眉,被孟静捕捉到。


    “你该不会是担心沈晏西和一一感情不好吧?”


    沈明川眉头蹙着,表达自己的观点:“当时我就觉得不妥。”


    这桩婚事是老太太提的,沈晏西去见了陈家女孩一面, 回来就说要领证。沈明川知道自己管不住这个儿子,还是语重心长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但反对无效。


    孟静扯了扯唇,“难怪沈晏西跟你一点都不亲,你对自己儿子也太不了解了。”


    “沈晏西是什么性格?从小主意就正,他想要做的事, 哪一件家里拦住了?他想娶的女孩, 哪有你的发言权。还好你当时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说一一坏话。”


    沈明川:“……”


    “沈董。”孟静靠近一点, 饱满红唇一张一翕, “你真的应该借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了解你儿子, 顺便修复一下岌岌可危的亲子关系。”


    沈明川轻咳一声, 让开半步。


    “这是医院, 你不要靠得这么近。”


    孟静:“?”


    看到沈明川一本正经却微微不自然的表情,孟静无语。


    神经啊,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好吧。


    但看着沈明川一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孟静又有些心软。算了,还是点拨一下他吧。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知道一一为什么没有来吗?”


    “为什么?”


    “沈晏西不让。”孟静摸着自己鲜红漂亮的指甲,“舍不得小姑娘等在外面担心焦虑。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他,他没那么待见你。”


    沈明川:“……”


    手术不复杂, 结束得也很快,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沈明川、孟静齐齐走上前。医生摘下口罩冲他们点头,“放心,很成功。”


    医生又看向等在外面的其他人,“请问谁是冯南越?”


    阿越立马走上前,“我是。”


    “晏西说让你给陈佳一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沈明川:“……”


    孟静:“……”


    方明:“……”


    *


    陈佳一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结束一节专业课,阿越说沈晏西还在观察室,要等麻醉结束后才能和她联系。


    陈佳一一上午的焦虑终于渐渐平缓下来,视线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两节课,一个字都没有记。


    同学们都在收拾东西,去自习的,去吃饭的,去上选修课的。黄橙紫最近被家里催着准备考公,一个头两个大。


    “一一,你等会儿还去图书馆吗?”


    “不了,我要去医院。”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完便觉得不妥。黄橙紫和许晓宁都看过来,黄橙紫讶异,“你不舒服?”


    “没有。”陈佳一心虚地弯了弯唇,“我去看个朋友。”


    手机响起,屏幕上是个陌生电话,陈佳一接起,听到对方的声音和教室外的声音重叠,“你好,校园闪送,是教2-206吗?”


    陈佳一微讶。


    对方已经站到教室门外,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百合满天星。


    陈佳一:“……”


    还没走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去。


    “哇哦~”


    “给谁的?”


    “耶耶耶!”


    陈佳一正准备从后门溜走,听见闪购小哥嘹亮的一嗓子,“陈佳一是谁?”


    陈佳一:“。”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过来,黄橙紫和许晓宁也一脸八卦。陈佳一没由来地想到沈晏西昨晚的话——


    行,那我重新追,从明天就开始。


    不会吧……


    有点尴尬。


    陈佳一硬着头皮走上前,闪购小哥将鲜花递给她,“麻烦签收一下。”


    接过花捧,陈佳一草草签收,又皱着眉。


    花束里连张卡片也没有。


    黄橙紫凑过来八卦,“哇哦,一一,你老实交代,这回的追求者是谁?你竟然收了花。”


    和陈佳一同学三年,不是没有男生为了追她送花送礼物的,但她统统不收。


    “我回头跟你们说。”


    黄橙紫睁圆眼睛,“还真的有情况了啊!”


    “我去,何方神圣?你先告诉我——”黄橙紫扒住陈佳一的手臂,“是帅哥吗?其他先不管,一定得是帅的啊。”


    她不能接受所有美女丑男的组合,更何况是她们寝室水灵灵的小白菜。


    “……”陈佳一点点头,“帅的。”


    “和沈晏西比呢?”


    “?”


    许晓宁弯着笑给陈佳一解惑,“她现在是沈晏西的铁粉,前两天还在寝室说,你要是找男朋友,沈晏西这样的,她这票可以通过。”


    陈佳一有点心虚,“应该……差不多吧。”


    应该。


    黄橙紫的心凉了半截。


    一般来讲,差不多就是差30%,再加个应该,那基本就是差很多。


    “好吧。”黄橙紫松开陈佳一的手臂,“本来还想浅浅嗑一下你和沈晏西,结果还没开始,就be掉了。”


    陈佳一:“。”


    *


    沈晏西从观察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手机。


    手机里一堆消息,熟的不熟的都来关心他。


    谢嘉让的最显眼,排在置顶联系人的下面,发了27条。


    沈晏西点开。


    谢嘉让:【哥,你手术结束了没?】


    谢嘉让:【哥,你出来了没?】


    谢嘉让:【哥,你做完手术给我说一声啊】


    谢嘉让:【哥,我下午能来看你不?】


    ……


    沈晏西看得头疼,快速扫过中间一片无效信息。


    谢嘉让:【哥,你被偷家了!】


    谢嘉让:【/转/历史系的c+1名花有主了!】


    点开帖子,是今天上午发生在学校教学楼的事,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楼。


    L1:【听他们系的同学说,花直接送到了教室,好大一束,女神还收了!】


    L2:【那就肯定是谈了!C】


    L3:【是谁怎么好命?】


    L4:【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L5:【我的家宴cp就这么水灵灵的be了?】


    ……


    谢嘉让:【等等,哥,你别告诉我那束花是你送的?】


    谢嘉让:【你品位应该没有这么差吧】


    沈晏西看着帖子里有人发出来的照片,玫瑰百合满天星,眼底更加沉郁,轻嗤了声。


    品位确实不怎么样,根本配不上她。


    花看着碍眼,却被陈佳一半捧在怀里。


    陈一一,你怎么敢的?


    沈晏西直接去拨陈佳一的电话,几声嘟后,电话被接起。


    “你从观察室出来了?我马上就到了,两分钟。”


    几乎是话落,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沈晏西抬眼,陈佳一走进来,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怀里捧着鲜艳火红的玫瑰花。


    很大一束,虽然花丑,却将陈佳一衬得很漂亮。


    陈佳一将花放在茶几上,走过来看沈晏西的手,伤口被纱布遮住,看不出所以然。


    “现在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疼?”


    沈晏西抓着她的手,把人扯到怀里抱着,又冲那束花抬抬下巴,“你带了什么脏东西来?”


    “?”


    陈佳一没懂,“你送我的花呀,太大了,我不好意思让橙子她们带回寝室,就拿过来,正好可以……”


    “不是我送的。”


    陈佳一侧坐在沈晏西的腿上,轻晃着的小腿一滞。


    沈晏西捏她的手指,眸色危险。


    “陈一一,我品味没那么差。”


    陈佳一怔住,看着沈晏西越来越差的脸色,又看看茶几上的花,蓦地从他怀里站起来,几步走到茶几前。她又扯着包裹花束的雪梨纸检查了一遍,确实连个卡片都没有,转过头有点尴尬地看着沈晏西。


    “我以为,是你送的。”


    “你昨天说……”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晏西走上前,慢悠悠地在陈佳一面前站定,花落在余光里也很碍眼。


    “我是要重新追,但不会用这种让你尴尬的方式。”


    莫名其妙地送一大束花到教室,连个落款都没有,自以为是惊喜,可在人家女孩眼中,恐怕是惊吓。


    “你知道啦?”


    沈晏西将花束抓起来,显然是要丢到垃圾桶。


    “我去吧。”陈佳一主动想要帮忙。


    “它不配再让你抱。”


    “……?”


    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陈佳一弯起眼,跟在沈晏西身边,陪他一起去扔花。


    “还笑?被追很开心?”


    “……”陈佳一微微鼓了下脸颊,看沈晏西抿得平直的的唇角,故意点点头,“开心呀。”


    沈晏西拧眉,抬手去揉她的发顶,“陈一一,我是伤了,不是死了。”


    “嗳……”陈佳一连忙护住他的小臂,小心翼翼将沈晏西的手从她的发顶移开,“你刚刚做完手术,不要做这么大的动作。”


    “还有,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


    沈晏西轻笑,将花丢进垃圾桶,又换右手去揉她的发顶。


    “那你也好好说话,不要故意气我。我现在刚刚手术完,气血不畅,随时都会有大出血的危险。”


    陈佳一怔住,有些狐疑,但也不敢拿沈晏西的身体开玩笑。


    “那你不要走来走去了,还是回病房休息。”


    说着,陈佳一扶住沈晏西的手臂,带着他往病房走,沈晏西垂眼看身边认真小心的女孩子,唇角微微勾起。


    回到病房,陈佳一将沈晏西扶到床边坐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有点头晕。”


    “真的吗?”陈佳一抬手去探沈晏西的额头,“不烧啊,是不是刚刚走的路太多了?我去找医生……”


    她刚要转身,就被沈晏西勾到怀里抱住,“医生没你管用。”


    “?”


    “而且,是你把我气成这样的,得你哄。”


    “……”


    沈晏西扣着她的腰,长指勾起毛衣边,指腹贴着细嫩的皮肤轻轻摩挲。陈佳一怕痒,按着他的手想躲,“你别闹,这是医院。”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闹。”


    “……”


    知道陈佳一不会在医院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沈晏西原本也没指望,只是为讨价还价做铺垫。


    “不亲啊,”他有些为难,又果断退而求其次,“那你以后每天回来陪我住。”


    “从周一,到周五。”


    其实不用沈晏西提,陈佳一也是打算这段时间回家的,她不可能让沈晏西一个病人单独待在家里。


    像是窥见了她的心思,沈晏西微微挑眉,“原本也打算要回家陪我?”


    “嗯。”


    沈晏西轻啧,“亏了。那我重新提——”


    “不可以。”陈佳一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笑着要挣开他的手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


    “咳——”


    轻咳声蓦地响起,陈佳一慌忙从沈晏西身前退开,孟静站在门口,有点不太想认这个儿子。


    简直没眼看,厚脸皮的程度完全继承了沈明川,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静手里还拿着一沓单子,象征性地敲了下门,“不好意思啊,打扰一下。”


    沈晏西:“……”


    陈佳一:“……”


    “我和你爸已经和医生确认过了,观察三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之后定期来做康复训练就行。”孟静微顿,“我猜你应该是不愿意回来住的,那我让阿姨每天过去给你们做饭?”


    沈晏西点头,“行。”


    担心这样陈佳一会辛苦,孟静又斟酌道,“或者,让阿姨先暂住在你那边,等你伤好了再……”


    “不用,只是手伤,我能照顾自己。”


    孟静都不好意点破他,只走到陈佳一面前,“一一,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尽管说,不要不好意思。”


    陈佳一点点头。


    为了方便联系,孟静主动加了陈佳一的联系方式。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多安排两个人过去帮忙,就是晚上可能要辛苦你一下。”


    “沈晏西混,要是不听话,你千万别和他客气。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沈晏西扯扯唇。


    他就知道,在孟静那里,陈一一才是亲生的。但转念想想,他又希望孟静对陈佳一更好一点,最好就把她当成亲女儿。


    老天亏欠陈一一的,合该百倍千倍地补偿给她。


    等孟静走了,沈晏西才重新将陈佳一拉到怀里。陈佳一现在有人给撑腰,整个人的气势大不一样,“阿姨说了,不准你欺负我。”


    沈晏西勾着笑,“陈一一,你是不是傻的?我就算真的欺负了,你好意思跟她告状?”


    “?”


    “那种欺负,欺负哭的那种。”


    “……”


    *


    术后第三天,沈晏西被允许出院。陈佳一这几天一直都是学校、医院两边跑,终于到了周五,她不用再奔波,回家的路上特意买了一个小蛋糕,庆祝沈晏西出院。


    到了公寓,推开门的一瞬,陈佳一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被隔出来的单人小茶室多了张懒人沙发,落地玻璃窗前新添了一个藤编的双人摇椅,餐厅旁加装了原木的立式酒柜和调酒台。


    和房子原有的设计风格相契合,丁点不突兀,还非常有格调。


    “这些是……”


    沈晏西把蛋糕拎过来放在桌上,牵着陈佳一的手走到阳台,落地玻璃外,城市正在被夕阳一点点涂染。


    “京北很快就要入冬,等到大雪天,我们就可以坐在这里,捧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赏雪看风景;如果是晴天,就一起晒太阳。”


    “懒人沙发放在茶室,我们可以一起煮茶,你看书累了就窝进去眯一会儿,或者……”沈晏西顿了顿,将陈佳一圈在身前,微微弓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我们可以一起窝着看电影。”


    陈佳一顺着沈晏西的目光看向改造过的小茶室,原本空荡荡的一块空地被柔软的浅咖色懒人沙发填满,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原木边几,上面摆着对造型可爱的香薰蜡烛。


    像是在参观新住处,沈晏西又把她带到酒柜前,“上次在澳洲,我发现你酒量虽然差,但似乎酒瘾还挺大。”


    “我昨天给你买了几个酒庄,过几天他们就会送酒过来。以后酒柜归你,调酒台归我,你想喝什么,我给你调,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醉在外面。”


    “你买了什么?”陈佳一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酒庄。等你放假,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过去看看。”沈晏西沉吟,“到时候澳洲太热了,我们可以去法国,就在波尔多的一个小镇上。”


    真的是酒庄,还是几个。


    “你买了几个?”


    “五六个吧。到时候你看看喜欢哪个产区的,我们再多订一些。”


    “……”


    陈佳一自小家境殷实,没在物质上受过亏待,但也远不是这样花钱的。


    买酒庄,像买白菜一样。


    “沈晏西,你做这些是……”


    “在追你啊。”


    他偏头,眸光湛湛,答得散漫,却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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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052 “做你。”


    陈佳一发现, 她总是会被沈晏西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打动。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眼神,好像就是随口的一句话。


    一切理所当然。


    一切, 理应如此。


    陈佳一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她生日,沈晏西忽然出现在她家楼下,她当时特别诧异,仅仅是看到他出现, 就已经足够惊喜。


    你不是应该在日本吗?


    她当时问。


    他也是现在这样,随口应一句,“回来了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像根本不知道会在听的人心中掀起怎样的狂风巨浪。


    沈晏西在拨弄调酒台上的一个环扣,转头便看到陈佳一呆呆站在原地。


    “发什么呆?”


    “没有, 在想以前的事。”


    沈晏西指尖微顿, “有什么好想的。”


    陈佳一想说,会有啊。


    很多。


    却听沈晏西又随意地补了句, “以后只会更好。”


    又是散漫的一句话, 像是没走心, 沈晏西还在低头拨着那个黑色的金属扣。陈佳一却知道, 他是在很认真地说给她听。


    总有这样的人, 用最不经意的口吻,说着最在意上心的话。


    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在楼下。沈晏西带着陈佳一一起下去, 在电梯里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小朋友。


    小姑娘长得雪玉可爱,嘴巴也甜,看到陈佳一,弯着眼叫佳一姐姐, 又怯怯地躲在妈妈身边,偷看沈晏西。


    “佳一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沈晏西正要开口纠正,陈佳一却嗯了声。小姑娘咧开笑,“哥哥长得好帅,你们俩像电视里的大明星。”


    陈佳一摸摸小姑娘的头,“雅雅也很漂亮很乖哦。”


    出了电梯,沈晏西牵着陈佳一的手,斜睨她,“男朋友?”


    “小朋友还不太懂,解释起来有点困难。”


    “那大朋友呢?”


    “?”


    反应过来沈晏西口中的大朋友就是他自己,陈佳一眉眼弯起,“大朋友还在追,等追到了再说。”


    沈晏西眉头轻抬,“被人追就这么高兴?”


    一样的问题,沈晏西在医院也问过。


    陈佳一点点头,“对呀。”


    “但是得长得像大明星,出手就送酒庄的。”


    终于没再故意气他了。


    沈晏西捏捏她的指尖,“那是不是还得会玩赛车?”


    陈佳一清秀的眉头皱起,像是认真思考,半晌摇摇头。


    “会玩不行,得拿过世冠。”


    “……”沈晏西唇角勾起浅弧,“哦,萝卜坑。”


    陈佳一莞尔。


    两人走到门前,沈晏西抓着她的手,录了指纹,“密码我改过了,和楼上的一样。”


    “以后想下来,随时。”


    两人虽然住在楼上楼下,但陈佳一还一直没有机会来沈晏西这边。


    和她想象中的男生居所不太一样,干净整洁的浅灰米白,处处透着低调质感,却不清冷。


    陈佳一环顾四周,看到了同样被隔出来的小茶室。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茶了?”


    等看到茶室小几上放着的扩香器,和她楼上那对新添的可爱小怪兽显然是一个系列,她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你这是又复制了一个在楼下?”


    “之前太冷清了,这样住起来舒服些。”沈晏西牵着陈佳一的手,“先吃饭,还是带你参观一下?”


    “你不是要回电话吗?我自己参观。”微顿,陈佳一又问,“我可以自己参观吗?”


    沈晏西揉一把她的发顶,“陈一一,这也是你的家。”


    沈晏西去给方明回电话,陈佳一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房子的格局和楼上的一样,陈佳一推开主卧的门,被入目的场景惊到。


    两米高的钛合金框架撑起数十块柱镜,地面嵌着模拟赛道的光轨灯带,偌大空间的正中间一辆哑光黑金的摩托车,车身被墙面、地面、房顶的镜子分成无数棱角分明的镜像。


    镜中倒影与实体重叠,仿佛有数十辆同款摩托在多维空间齐驱。


    正对面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赛道地图,旁边是一组组极其精确的数据。


    “模拟训练室,卧室在这边。”


    沈晏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佳一眼底的诧异未消,她还以为自己误闯了什么全息游戏舱。


    “在这里训练?”


    “补充练习,可以模拟不同的天气、场地、阻力、压强。”沈晏西指了指房间里的镜子,“从不同角度观察每一个变量对应的姿态和角度。”


    他指尖在屏幕边缘的触控板上轻滑,原本静态的赛道地图瞬间切换成暴雨模式,光轨灯带也随之变成湿滑路面的反光效果。


    “比如现在,轮胎的抓地力下降17%,过弯时重心要比平时偏内倾三度。膝盖角度需调整至一百一十度才能在维持最快速度的同时不被甩出赛道。”


    陈佳一叹为观止,她从没有想过沈晏西一个个冠军的背后,竟然是如此极致的训练。这么复杂的数据,怎么能记得住。


    “练多了就会形成条件反射,肌肉记忆而已。”


    “这个速度要这么精确?”陈佳一指着屏幕上单圈1分52.239秒的数据。


    “标准精度,必须精确到毫秒。”


    陈佳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平时练习的时候,会自己读秒吗?”


    “当然会,基本技能。”


    陈佳一又看着房间中央酷炫的铁皮兽,有点手痒。


    “我可以试试吗?”


    “会头晕。等你多骑几次户外,再来试。”


    “哦。”


    陈佳一略感失望,又被沈晏西带到旁边的房门前。


    “这才是卧室。”他压下门把手,推着她的肩膀走进来。


    “这……”


    原先的两个房间被打通,视觉感官上便更加明亮更加敞阔。中间一张深灰色大床,比她房间里的那张大了不止一圈。


    难怪沈晏西总说她的床小。


    “要不要搬上来住?这儿床大。”


    “……我饿了。”


    沈晏西勾唇,“确实要先吃饭,等会儿菜要凉了。”


    一顿饭吃得简单温馨,饭后沈晏西又给方明回电话,刚刚担心陈佳一饿肚子,只说了一半。陈佳一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看沈晏西以前的采访视频。


    是他去年拿到赛季总冠军后的采访。节目里,主持人问沈晏西这一路走过来的几年,有没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眉眼清致的男生点头,“有。”


    “方便和我们聊聊吗?”


    沈晏西笑笑,“不方便。”


    主持人也没继续纠缠,只问:“那支撑你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喜欢。”


    他话不多,每一个问题都是几个字,一句话。节目尾声,主持人问他有没有什么座右铭可以分享给观众和粉丝朋友。


    沈晏西沉吟,温淡开口:“心有热爱,素履以往。”


    原来,这句话的出处在这里。


    陈佳一在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沈晏西滑开阳台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没打扰,去厨房拿陈佳一买的蛋糕和阿姨准备的水果,已经剥好的石榴籽晶莹剔透。陈佳一还窝在沙发里,散着的头发松松软软堆在脖颈间。


    沈晏西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捏了颗石榴籽,“张嘴。”


    陈佳一抬眼,看着递到唇边的石榴,乖乖张开嘴。


    甜软石榴籽被咬破,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漫开。


    她将籽上的果肉吮干净,正准备伸手去拿垃圾碟,沈晏西已经递了过来。


    “明明你才是病人,怎么现在换你来照顾我了?”


    “要不要看电影?”沈晏西不介意这些,又去喂她第二颗。


    陈佳一咬着石榴籽,眉眼弯弯,“好呀。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都行,不挑。”


    沈晏西平时除了赛车,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阅片量极大。这一点几乎和陈佳一一模一样,两人一圈对下来,每一部都看过。


    陈佳一:“无所谓吧,再看一遍也可以。”


    担心她无聊,沈晏西还是挑了个新片,一部评分很高的文艺片。讲的是一个普通小镇上,一对相依为命的继兄妹。


    青春期的妹妹,赚钱养家的哥哥,小镇的人情往来,是是非非。经年累月的照顾中,妹妹黏在哥哥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久。为了避嫌,哥哥以赚钱为名,去做了长途大车司机,却在一次意外中手部受伤,落下毛病,起初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看到这里的时候,陈佳一有点不太想看了。


    “我们……”


    “没事,我不会代入自己。”


    “。”


    他好像总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陈佳一往沈晏西身边挪了挪,挽上他的手臂,“电影的背景在两千年前后,那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肯定和现在没法比。而且他是神经断裂,你只是压迫,情况不一样的。”


    沈晏西勾着笑,抬手揽住陈佳一的肩膀,将人圈在身边,“嗯,我知道。”


    电影里的□□渐自弃,觉得自己非但不能照顾妹妹,还在拖累妹妹。在他又一次自暴自弃的时候,陈佳一果断退出了电影。


    “不看了。”


    沈晏西无所谓,眼底敛着散漫的笑,不看就不看,反正他对做什么不在意,只要人是眼前这个就行。


    陈佳一的情绪却没办法这么来去自如,觉得不能让自己一直陷在刚才的电影情节里,她又胡乱按着遥控器,一页一页翻看。


    沈晏西偏头看她,手指绕着她的发尾玩,“想问就问,别自己闷着。”


    陈佳一咬唇。


    她是想问的,但转念想想,沈晏西现在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比赛也可能延期,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着实没有必要再去提不开心的事。


    “没有,找不到想看的电影。”


    沈晏西勾着笑,落下的目光轻飘飘,“会吧,一开始的时候。”


    陈佳一捏着遥控器的指节蓦地收紧,听他语气沉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会觉得自己有瑕疵。”


    “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沈晏西应该是健康的、优秀的。”


    能替你遮风挡雨,给你许许多多的快乐和幸福。


    而不是一个失意的、没落的沈晏西。


    甚至可能还是个手有残疾的沈晏西。


    其实现在偶尔也会。


    就像眼下,他只能单手抱她,连她喜欢吃的石榴,都没办法亲手剥给她。


    这种失意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浮起,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地蛰他一下。


    但他也会自己排遣,疏导自己,学会自洽。


    他不会自暴自弃。


    陈佳一安静地听着,片刻才缓缓转过头,对上沈晏西的视线。


    “那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沈晏西看着面前温柔贞静的女孩子,眼底晕起笑。


    “陈一一,你现在越来越会聊天了。”


    知道吊他的胃口,让他生出类似心慌的情绪。


    期待她的答案。


    又害怕听到她的答案。


    “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


    非常好,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孩子。


    “只是很好?”


    触上沈晏西眼底的自负,陈佳一顿了顿,“那人总要有进步的空间,才能有向前的动力吧。”


    沈晏西轻笑,“就不能哄哄我?”


    “你还需要我哄吗?你的优秀,有目共睹,又不用我来胡编乱造。”


    “嗯。”沈晏西点点头,“我是很优秀。”


    “……”


    算了,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就允许他自大一点吧。


    “我也常常在想,我为什么会这么优秀。”


    “……”陈佳一轻轻戳他的手臂,“沈晏西,差不多就……”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就想通了。”沈晏西偏眸,定定看着她,也一并捏住她不听话的手指。


    “应该就是为了遇见你吧。”


    陈佳一微怔。


    他眼底熠熠。


    “足够优秀,才能让你看到。”


    陈佳一被他盯得耳朵发烫,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忽然按到遥控,点开了一部新电影。


    片头就是一片黑暗,将整个客厅都衬得幽沉安静,只有电影里细微的风声隐约传来。陈佳一有点害怕,往沈晏西怀里缩了缩。


    声道里随之响起交错缠绵的喘息声。


    陈佳一:“?”


    沈晏西微微挑眉,“想看这种?”


    “不小心按到的。”


    “哦。”


    触上沈晏西似笑非笑的眸子,陈佳一忙为自己辩白,“真的。”


    屏幕里渐渐亮起,是一处阁楼。


    沈晏西收走她手里的遥控器,“嗯,没看过,看看吧。”


    是一部爱情片。


    导演的拍摄手法非常老道,简单的几个镜头就能拍出拉丝的氛围感。盛夏的夜雨,潮湿的阁楼,走几步路就咯吱轻颤的木地板。


    经不起一点折腾。


    感觉到沈晏西扣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陈佳一咽咽嗓子,“要不……再换一个?”


    沈晏西转头看她,“还想看?”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看。


    只是不知道做什么。


    “要不要做点别的?”沈晏西开口,声音有点哑。


    陈佳一微顿,眼睫动了动,指尖想要攥起什么,却又抓空。


    “什么别的?”


    她问得小声,心跳却渐渐如擂鼓。


    “你的手……”


    客厅里只亮着壁灯,光线昏黄,融成化不开的蜜糖。


    屏幕的光忽明忽暗,映在沈晏西的眼底,看不清情绪。他喉结轻动,“不影响。”


    “你呢?”


    陈佳一显然有点无措。


    沈晏西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视线一错不错地直直落进她的眼底。


    “陈一一。”


    他轻唤她的名字,屏幕里昏暗朦胧的光影牵拉出暧昧黏稠,男女主人公正在狭小的阁楼热吻,窗外雨声沥沥,潮湿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


    陈佳一咽了咽嗓子,她不太敢和这样的沈晏西对视,视线想要避开,后颈却被按住,只能飞快地低下眼睫。


    “陈一一。”


    沈晏西又喊她的名字,声音更轻,“给你三十秒的时间。”


    “你如果没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陈佳一一口气提在胸口,红软的唇微张。


    她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


    秒针刚好指到12,一小格一小格地跳过,像是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和着电影里的喘息声。


    蓦地,沈晏西按下遥控上的暂停键,偌大空间倏然落针可闻。


    屏幕里的画面在一帧一帧推进,像一部暧昧哑剧。


    但谁都没看电影。


    陈佳一看着墙上的挂钟。


    沈晏西看着她。


    秒钟一格一格走过——


    21


    22


    “沈晏西。”陈佳一倏然开口,呼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你订的东西……还在楼上。”


    “我拿了一箱下来。”沈晏西声音发哑,扣着她后颈的长指止不住地摩挲,刮蹭在细嫩的皮肤上。


    陈佳一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秒针马上就要转够半圈,她下意识想叫停。


    哒——


    挂钟的秒针指到6,30秒。


    沈晏西轻声开口,“陈一一,你没说不可以。”


    陈佳一微讶,“还没到30……”


    沈晏西倾身吻下来——


    作者有话说:默数读秒,基本功[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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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053 “一一好棒。”


    夜色无声, 石榴的清甜汁水在彼此的唇齿间交换。沈晏西受伤的手撑在沙发边缘,托着陈佳一的后脑,撷取她唇上的甜软。


    一切都刚刚好。


    也因此, 嗡嗡的手机振动声响起时,沈晏西想骂人。


    陈佳一轻轻推他,唇碰在一起,又微微错开。


    “沈晏西,电话。”她低声提醒。


    “不管。”


    撂下两个字的一瞬, 刺耳的门铃声响起,叮咚叮咚——


    隔着门板,谢嘉让的声音急切,“哥,你在家吗?”


    “静姨说你在的, 你没事吧?哥。”


    氛围完全被破坏掉, 陈佳一紧张地攥着沈晏西深灰的衣料,“我去躲一下?”


    “嗯?”


    还不等沈晏西说什么, 陈佳一已经慌忙起身, 还不忘叮嘱他, “你去开门, 我到卧室里待会儿。”


    沈晏西:“……”


    女孩子慌慌张张跑进卧室, 把门关上,沈晏西眼底无奈又好笑。明明是正经夫妻,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


    谢嘉让还在摁门铃, 叮叮咚咚,“哥,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没事吧?哥——”


    沈晏西关掉电影,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往入户大门走去。


    推开门,他眉眼沉郁地看着站在外面的人。


    谢嘉让正要抬手拍门,忽然怔住。


    “哥,你在啊?”


    “有事?”


    冷淡的两个字,毫无耐心。


    谢嘉让敏感察觉到沈晏西周身的低气压,缩了缩脖子,“哥,你是不是在睡觉?我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敲门都敲了好半天。你再不来开门,我就要找人撬门了。”


    他话赶话地说,听着聒噪。


    沈晏西倚在门边,眼睫低垂,“是准备,睡觉。”


    他故意咬重最后两个字,语调冰凉,眉眼不耐,也充满暗示。


    但谢嘉让没接收到暗示,“我过来看看你,这两天被我家老头儿关在家里,要不是说你出院,他都不让我出来。”


    谢嘉让毫无自觉,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看过了,可以走了。”


    “?”


    谢嘉让正在换鞋,抬起头,一张脸皱起,“哥,我还没吃晚饭。”


    沈晏西沉默。


    “你这儿有吃的吗?”


    “我这儿是食堂?”


    “……”谢嘉让满眼苦巴巴,“我家老头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我生日宴那晚请了赵谦那种人,给你惹了麻烦,已经把我关了四天了,连口肉汤都不给。”


    赵谦背后就是郑坤。沈晏西眼底浮起戾气,“赵谦的事儿你别管。”


    等他手伤好了,自然会一个一个地收拾。


    谢嘉让知道沈晏西是护着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安静的房间里倏然响起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沈晏西:“……”


    他大步往客厅走去,丢给谢嘉让一句冷冰冰的话,“冰箱里有吃的,自己弄。”


    “哦哦。”谢嘉让忽然眼眸一亮,“有蛋糕啊,我吃蛋糕……”


    “吃别的。”


    “啊?”谢嘉让也是个五谷不分的,有现成的当然不想自己弄,“我就吃蛋糕吧,方便。”


    “我不方便。”沈晏西将小蛋糕的盖子重新扣上,“我拿回房间当宵夜,你自己找别的东西吃。”


    谢嘉让:“……?”


    沈晏西拎着蛋糕走进卧室,陈佳一正坐在床边玩手机,抬眼用眼神询问:还没走?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沈晏西压低声音,走过来把蛋糕放在床头,“饿了先垫垫肚子,等他吃点东西,我就轰他走。”


    “别。”陈佳一下意识出声,又心慌地往门口望去,将音量压下,“让他慢慢吃吧,不急。”


    沈晏西眼底掠着笑,“陈一一,我们可是正经夫妻,受法律保护的。”


    “嗯?”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陈佳一后知后觉,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谢嘉让和他们在同一个圈子,迟早都会知道,但她已经躲起来了,再出去,怕是会吓到对方。


    “下次吧。”


    “行。”


    沈晏西抬手捏捏她的耳垂,“先自己玩会儿,无聊了就给我发信息。”


    “你不用管我,我不无聊。”


    “……”


    沈晏西从卧室走出来,把房门带上,就看到谢嘉让坐在沙发上,在吃剥好的石榴。


    一把一把地吃。


    那原本是阿姨给陈佳一准备的。


    陈佳一都是一颗一颗地吃。


    “行了,石榴能吃饱?”沈晏西出声阻止,看到被谢嘉让抓过的石榴盘子,眉头微皱。


    “算了,吃干净。”


    谢嘉让:“?”


    “哥。”谢嘉让环顾四周,“你这儿和原来不太一样了呢,原来冷冰冰的,一点活人感都没有。还是现在这样好,看着舒服。”


    沈晏西懒得搭理他。


    石榴当然吃不饱,半碟下肚,谢嘉让又去厨房里翻翻找找,还真让他翻出一桶泡面。


    “哥,有火腿肠吗?”


    “我想吃肉。”


    “……”沈晏西拉开储物柜,丢给他一袋子,“你就不能在家点个外卖?”


    谢嘉让慢吞吞地撕着调料包,瞟一眼沈晏西手背上的伤。


    他这几天已经要自责死了。


    爷爷说,沈叔那边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起因就是那晚他过生日,沈晏西把赵谦打了,赵谦怀恨在心,自己又在沈晏西那儿找不回面子,这才和郑坤勾在了一起。郑坤更是个杂碎,赛车比不过晏西哥,就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偏偏在赛季快要结束的时候。


    “哥,对不起。”谢嘉让一想到沈晏西因为这件事可能会错失冠军,他就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伤再重一点都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身上揽。”


    “我要是那天不请赵谦……”


    “郑坤嫉恨我,你请不请赵谦,他都会找这个麻烦。”沈晏西眉眼冷淡,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旋开,灌了大半瓶。


    “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赶紧吃完走人。”


    “……”谢嘉让有点委屈,“你明明就心里有火,还说不怪我。”


    沈晏西是有火,但和谢嘉让没有丁点关系。


    胸口里憋着一股邪火,上蹿下跳。这种事情忍多了,果然不行。


    “泡好了,可以吃了。”


    谢嘉让看了眼面饼,“还硬着呢。”


    沈晏西:“……”


    谢嘉让可能是最近被关久了,每天都吃得清汤寡水,一碗方便面在他眼里也成了人间美味。


    一边吃,还一边和沈晏西倒苦水,眼看沈晏西的眉头越皱越深,“哥,你受伤的事儿,佳一学姐知道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嘉让忽然抬起头,玻璃珠似的眸子亮晶晶,“虽然这个方法有点不道德。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


    “佳一学姐心软,你可以去她面前装可怜,一来二去,她可能就被你打动了。”


    “哥,不是我说你。你追女孩子要主动一点,不能这么不紧不慢的。你一比赛就消失一星期,你知道光是我们学校就有多少男生惦记佳一学姐吗?”


    沈晏西轻嗤。


    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都只能惦记。


    “人家追学姐,都知道送花,你呢?连个表示都没有。”


    “哥,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追女生啊。”


    “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走,我要睡觉。”


    “哦哦,那我快点。”


    后半桶,谢嘉让狼吞虎咽地吃完,意犹未尽,又把汤都喝了。沈晏西打开窗子通风散味,又抬抬下巴,“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起带走。”


    “……?”


    谢嘉让打包了垃圾在门口换鞋,一低眼,就瞥见了鞋架第二层上的一双女鞋。


    “???”


    “!!!”


    想到沈晏西家里突变的风格,沈晏西今晚的不耐,谢嘉让忽然灵台清明,有了答案。


    靠!晏西哥在家藏女人了?!


    难怪啊。


    谢嘉让却又忽然想到陈佳一。陈佳一性格温柔和善,对社团里的每个人都很好,谢嘉让觉得沈晏西这样有点不太地道。


    “哥,你要是真的喜欢佳一学姐,就专心一点,不要……”谢嘉让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脚踩两只船。”


    “……”沈晏西直接拉开大门,按着谢嘉让的后脑,将人轰了出去。


    “方便面都吃到脑子里去了。”


    被关在门外的谢嘉让:“?”


    *


    已经快要十点,被谢嘉让这么一搅合,想做的事又没了下文。沈晏西断掉客厅投影的电源,熄了灯。推开卧室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壁灯,陈佳一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个毯子,已经睡着了。


    软黄的光线映着她柔和的眉眼,仔细看,好像瘦了一点。


    这几天她医院、学校两边跑,的确是太辛苦了。


    沈晏西没舍得打扰,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乖,睡下来一点。”


    陈佳一半梦半醒,抬手圈上沈晏西的脖颈,“走了?”


    她声线软绵绵,像在石榴汁里浸泡过。沈晏西轻嗯,将人抱下来一点,枕在枕头上,又去拉一旁的被子,帮陈佳一盖好。


    乌软的长发间有馨甜的花香,浮动在空气里,又被他吸入肺腑。沈晏西喉结轻动,直勾勾看着身下的姑娘,轻声安抚,“我去冲个澡。”


    陈佳一的手臂还圈在他的脖子上,眼睛没睁开,人已经醒了,但不清醒,黏在沈晏西怀里,“不是已经洗过了吗……”


    沈晏西抿唇。


    冷水澡。


    也许还要做点别的。


    他总要想办法纾解。


    “乖,我尽量快一点。”


    沈晏西打算起身,陈佳一却没松手,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虚虚睁开眼睛,目光迷离,乌软的眸子像盛了一汪水,映照着他。


    “不……继续了吗?”


    她问得小声。


    却像在干燥的草原丢下一颗火种。


    零星一点,就足以燎原。


    沈晏西目光沉沉,锁视着她,深湛眸底焰火欲燃。


    身下的人明明很紧张,却又敢在这种时候,对他讲这样的话。


    陈佳一被沈晏西盯得皮肤发烫,圈在他颈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剔透眼底的无措也根本没有精力再去遮掩。


    “你是要去冲冷水澡吗?”


    几乎是压在嗓子里的声音,她眼睫轻颤,映着眸底的水光,“其实……”


    沈晏西低颈,封住她红软的唇。


    唇齿厮磨,沈晏西抓着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长指一点点插.入她的指缝。蓬软的枕头被压出温柔弧度,十指相扣,昏黄光线笼着方寸之地,能看到沈晏西手背上浅浅绷起的青筋。


    他吻着她的眉眼、额头、鼻尖,唇瓣的温度落在腕间。


    是她的那颗小红痣。


    陈佳一的眼睫上沾了细碎湿意,柔软红唇被亲得水光潋滟。沈晏西含上她的耳垂,修长指尖挑开她睡衣领口的扣子。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可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还是让陈佳一瑟缩起肩膀。


    似是知道她那里冷,沈晏西偏头,吻在雪白细嫩的肩头,用唇上的温度一点点去熨贴。


    直到雪白上被蒸出浅浅粉晕,他轻吮一下,眸底的新雪便落上一小片更深的樱色。


    京北这个季节干燥,尤其是室内。陈佳一常常会将窗子留一个小缝隙,软白窗帘倏然被夜风鼓起,窗外的月光漏了进来。


    珍珠白的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柔软布料下压着细细的肩带。


    掌心里沉甸甸的,沈晏西埋首吮吻。陈佳一今晚换了新的沐浴乳,玫瑰花混着牛奶的甜软。


    待眼底映出湿亮亮的嫣红,他才又在雪白处轻吮一下,给自己的作品落下签章。


    “沈晏西……”陈佳一眼底潮湿,嗓音像被浸泡在水中。


    “我在。”沈晏西回应她,去吻她的唇角。


    长指流连,腕间的手环擦过细嫩的肌肤,带起阵阵轻颤。


    ……


    陈佳一瑟缩一下,攀住沈晏西的肩膀,沈晏西吻她不住轻抖的眼睫。


    手环渐渐温热,是陈佳一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上面镌刻着syx三个字母,温柔地擦过每一处。


    ……


    沈晏西垂着眼,借着薄薄的月色,看陈佳一贴合在一起的长睫轻轻颤动,看她白皙的脸颊透出薄红,鼻尖上晕起细密的潮湿,红唇微张。


    陡然轻吟。


    腕间的手环上一片淋淋。


    沈晏西俯身,亲在她的唇上。


    “一一好棒。”他低声赞着,吻她薄白的耳廓,声线又涩又哑。


    陈佳一胸口起伏,忍不住地大口呼吸,盈盈水光映在眼底。


    沈晏西将指腹蹭在她的肩头,皮肤乍然被涂抹水光,在空气中泛起凉。陈佳一眼尾又溢出泪珠,沈晏西扯过手边的薄被,将她包裹在其中,又去扣纤细的踝骨。


    似是知道他要做什么,陈佳一哑着声音阻止,“不要……不可以。”


    “可以的。”


    沈晏西视线垂落,不容她反驳抗拒。黄软光线里,白皙皮肤上的那一颗小红痣竟也被浸染上水色,湿湿亮亮的红。艳艳的红。


    “沈晏西,我……”


    沈晏西低头,吻在嫣红水亮的小痣上,打断了陈佳一想要说的话。


    陈佳一抬起的手指抓空,又无力地垂落。白皙的指节紧紧攥着柔软的床单,透着浅浅粉色的指甲上被抵出一小圈白。眸光湿软,一汪水光轻晃。


    修长白皙的脖颈倏然扬起,喉咙干痒,她本能地吞咽。


    低吟。


    半晌,沈晏西抬起头,一并松开她的脚踝。


    细瘦白皙的踝骨上被圈住浅浅红痕,沈晏西偏头,去吻她小巧的膝盖。


    陈佳一的掌心都被指甲抵出浅浅的印记,沈晏西捉起她的手,温柔亲吻着,吻她的手指,手背,手腕内侧上另一颗淡红的小痣。


    他好像要亲遍她的每一寸皮肤。


    每一处都要被他标记。


    陈佳一的眸底已经有些涣散,视线失焦,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一瞬的失重中。


    沈晏西倾身,在她唇上碰了碰。


    她整个人已经乱七八糟,上方的男人却仍然衣冠楚楚。


    眼底涌上委屈,沈晏西勾着唇去亲她薄软的眼皮。


    “这样,等会儿才不会伤到你。”他耐心解释,捉着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衣领。


    “帮我解。”


    音色沉哑,沈晏西脊背弓起,又去吻她雪白的脖颈。


    陈佳一指尖轻颤,像是连扣子都捏不稳。低笑间,沈晏西单手带着她,圆圆的小纽扣轻轻一挑,便脱开。


    他皮肤滚烫,碰一下,都像是被灼过。陈佳一指节颤缩,却又被沈晏西按住,他轻捏着她的手指,又吻了吻,视线落在陈佳一泛潮的眼底。


    “会不会戴?”


    陈佳一眸色轻滞,整个人还有些恍然。沈晏西已经探过身,拉开抽屉,摸到扁扁的小方盒。他从楼上拿下来的。


    “我……”陈佳一开口,耳尖烧红。


    不会两个字没能说出来,掌心已经被塞了薄薄一片。


    她眼底写满无措。


    低眸间,柔软的深灰布料下暗影笔直——


    作者有话说:100个随机红包~


    第54章 054 “流心奶黄包。”


    被壁灯晕出的昏黄光影里, 沈晏西半跪着,目光笔直垂落,凝在她眼底。


    陈佳一捏着那一小片铝塑膜, 指尖下意识地蜷紧,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连撕都不会。


    窗帘拉了大半,只漏了最侧边的一个缝隙,夜色漫进来, 被浸泡在朦胧光晕里。


    沈晏西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微微弓背,长指捏住她细白指间的铝塑膜,从锯齿状的侧面轻轻一扯。


    他低颈,轻吻她的眉心, 捉着她另外一只手覆上。


    滚烫的掌心紧紧贴触着她的手背, 带着她熟悉。


    放松。


    “晚上的小蛋糕是什么味道的?”


    他倏然轻声开口,问起不相关的问题。陈佳一紧绷的神经被打断, 微微松懈下来, “巧克力樱桃覆盆子。”


    她认真而小声地回答, 视线却一错不错。


    想到之前在沈晏西手机屏幕上看到的那一组数据, 眼下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布料, 显然更直观。


    也更可怖。


    陈佳一陡然起了退缩的想法。


    沈晏西却将她虚虚揽在怀里,吻她的耳廓,灼热气息一下一下扫在细嫩的耳后, “好吃么?”


    “嗯。”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吮,像在舔.弄一颗柔软的糯米珍珠圆子。


    “怎么不给我留一点?”


    “我……”陈佳一无措抬眼,她没想那么多。当时有点无聊, 吃着吃着,就吃完了。


    察觉到她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沈晏西才带着她的手去勾指宽的边。


    “吃了就吃了呗,你喜欢,以后我们天天买。”


    “会长胖。”


    话音落下的一瞬,指尖被猛地一烫。陈佳一想要缩手,却被沈晏西按住。


    他埋在她的颈窝,深嗅,吮下一颗小草莓。


    陈佳一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蓦地绷起,比刚才更焦灼,整个人也都变得笨拙僵硬。她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难题,根本无从下手。


    长睫轻颤,眼底湿软,她无助地看着沈晏西。沈晏西眸色却越来越深,喉结轻滚,他抿着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疼。”沈晏西缓缓勾唇,湛湛黑眸竟也泛起潮湿,在陈佳一耳边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不疼。


    是另外一种感觉。


    陈佳一怔住。


    只是两个字,让她修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整个人愈加慌乱无措。


    指尖上的动作完全乱掉。


    “陈一一。”


    沈晏西锁视着她,眼底浮起笑,“反了。”


    “……?”


    “你上学的时候,实操课的老师没教过?手上什么动作,要用眼睛看着,不然怎么能做好。”


    陈佳一咬着唇,眼尾晕出红。


    她不敢。


    “胆小鬼。”


    沈晏西轻笑,亲着她的鼻尖,覆上她的手指,带着她翻了个面。


    他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始终落在她的眼底,分毫不错,看她无处安放的视线,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扇动,双颊酡红,泛起醉色,整个人仿若一颗成熟的蜜桃。


    长指拢捏着她的手指,自上而下,寸寸裹覆。


    “学会了?”


    沈晏西带着她推到底部,贴在她耳边轻声问。


    他的气息炽热扫拂,陈佳一长睫颤抖,红艳艳的唇抿着,被亲得已然微微泛肿。


    沈晏西又去吻她的眼睫,按着她的手腕,和她十指交扣。


    夜色渐沉,整个城市被笼在深浓暗色里。天气预报说京北今晚有雪,可已然深夜,雪粒子未见,倒是下起了细密的雨。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丁点不会觉得冷,陈佳一陷在一片柔软里,被蒸腾得一身的湿热。


    沈晏西的吻也如细雨般温柔绵密,落在她的眉间、额角、眼皮……


    被这样细致安抚,陈佳一的眼尾却依然湿红。修长白皙的脖颈绷着,隐隐可见薄白皮肤下浅浅的青色血管。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才仅仅只是吞含颈首。


    沈晏西低头吻她的唇,柔软舌尖极尽温柔,细细描摹着她唇瓣的弧度,像含吮一颗舍不得咬破的水果糖。


    壁灯蓦然熄灭的一瞬,周遭陷入黑暗。


    陈佳一呜咽出声。


    沈晏西只觉后颈泛起层层战栗,但还是克制地先吻掉陈佳一的眼泪,动作轻柔小心,仿若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触上陈佳一涟涟的眼眸,沈晏西又去亲她的眼皮。


    “一一好厉害。”


    他敛着嗓音赞美,“再吃一点。”


    陈佳一轻唔,却被沈晏西将所有的声音都封堵在唇间。


    暖烘烘的房间里不见光亮,视觉被其他感官代偿,且放大。她止不住地轻吟,抓着沈晏西的手臂,薄薄的指甲在他的小臂上划下道道白痕。


    怕不小心碰到沈晏西的伤口,她又抬手,咬住自己的手指。


    “乖。”沈晏西开口,极低的一个字。


    他抓着陈佳一的手,抽出她的手指,“别咬自己。”


    又将自己的指节探入她柔软湿热的口腔。


    埋入更深更软的地方。


    陈佳一渐渐适应黑暗,抬眼便触上沈晏西黑亮的眸子,他竟一直看着她。清湛黑眸泛着湿亮,像积了雨的深潭,幽邃得看不见底,只盛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又被沈晏西捏住下巴。


    “一一也要看着我。”


    原本干燥的房间开始变得湿且热,连同呼吸也渐渐焦灼。陈佳一只觉嗓子又干又哑,已经快要脱水。


    视线里墙上的壁灯轻晃着,陈佳一的头顶堪堪要撞到床头,又被沈晏西护住。沈晏西将她抱起,单手托住,一路走到长几边。


    他微微侧身,捏起水杯接了杯温水,含一口,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哺喂给陈佳一。不能直接给她水杯,她忍不住,会想要喝很多。


    “还要。”陈佳一圈着他的脖颈,软趴趴地要求。


    沈晏西轻嗯一声,将水杯放在桌上。


    “?”


    他眼底勾着笑,将人托着。


    “听一一的。”


    被打通的房间面积敞阔,沈晏西抱着她从沙发走到衣帽间,又从衣帽间折到展柜。陈佳一整个人恍恍惚惚,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介绍房间的各个功能区。


    再一次经过窗边,沈晏西停下。微凉的夜风从窗子的缝隙里漏进来,陈佳一圈紧他的脖颈,纤薄的蝴蝶骨瑟缩轻颤。


    “抱紧点。”


    沈晏西左手还没恢复,他伸手去关窗子,陈佳一挂在他身上,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不得不紧紧圈住他。


    清秀的眉头因此皱得更深。


    “再抱紧点儿。”


    沈晏西开口,声线低哑,却不抬手护她。


    下坠间,陈佳一只有唯一的支点。


    看着她眼底水光轻晃,沈晏西终于好心地抬起手臂,单手将人托住。


    “下雪了。”


    他望向窗外,陈佳一也转头看过去。


    零星的雨夹雪。


    细细的雨丝夹着碎末状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时,晕开一小片湿痕。


    雪风里,更多的细小白点撞上来,融在水痕里,成了半透明的、转瞬即逝的斑。


    “一一想看雪?”


    还不等陈佳一回答,沈晏西就将她放在飘窗上,他微微退开一点,扣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


    隔着玻璃窗,视域里是蒙蒙一片的潮湿风雪。


    陈佳一仿若置身其中,不住地瑟缩。


    沈晏西从后圈住她,将她整个人包裹。


    炽热滚烫的胸口熨帖着她薄薄轻颤的蝴蝶骨。


    风雪初歇时,已经更深露重。


    凌晨三点,陈佳一窝在沙发里,眼睫贴合,沉沉地睡过去。沈晏西换好床单,才将她抱回来。


    房子小了就是很麻烦。


    只有一间卧室也真的不方便。


    折腾了三次,沈晏西丝毫没觉得累,开始琢磨过段时间是搬到最近的那处别墅,还是将上下两套房子打通。


    陈佳一睡得熟,全然没有被惊扰。沈晏西给她盖好被子,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亮起。


    怕把陈佳一吵醒,沈晏西捏起手机,走出卧室。电话是唐宋打来的,问沈晏西有没有空,能不能帮他看看曲子。


    沈晏西喝了半杯冰水,倚在桌边,“现在几点?”


    “三点半啊?你以前这个点不是刚刚结束模拟训练么。”


    “你也说了,是以前。”


    “?”


    唐宋没懂,“今晚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蓦地,唐宋笑出声,“嗐,反正你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性.生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看曲子。”


    “这是古韵在迎新晚会上的表演节目,也是我的毕业收官之战。”


    “古韵?”


    “昂。”唐宋应得特别得意,“和另外几个社团一起排的,校长钦点的压轴节目,特别酷。”


    “陈佳一参演么?”


    “啊?”唐宋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又顺着回答,“佳一学妹啊,她不演,但她是总策划。这个节目,她跟着排演好多回了。就是曲子这一块儿,我觉得还差点意思。我就想着能让你……”


    “发来我看看。”


    “我就知道你够意思!”唐宋声线陡然拔高,满是喜色,“好兄弟,一辈子。”


    沈晏西轻嗤。


    收到唐宋发来的乐谱,沈晏西挂断电话。正要回卧室,又折返到客厅,在医药柜里翻找。他常年比赛训练,大大小小的伤痛不断,家里自然也不缺消肿止痛的药。


    刚刚帮陈佳一清理的时候,他就检查过了。


    有点红,明天一早醒来,可能还会疼。


    找到一瓶按压式的消肿止痛药膏,沈晏西捏起瓶子往卧室走去。房间里静悄悄,陈佳一睡得特别沉,呼吸清浅恬静。


    沈晏西按下床头的壁灯,软黄光亮晕染,他借着这点光线撩开被子,眉头皱起。


    比刚才还要红一些,已经有点微微发肿。


    是他没控制好自己。


    旋开药膏盖子,沈晏西抽了张消毒湿巾,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又在指腹上按下一泵。


    乳白的药膏,有消炎镇痛的作用,加了冰片和薄荷在里面。


    轻轻涂抹,又慢慢推入。


    药膏遇水即化,他只能一点点地往里面涂,陈佳一似有所感,眉头轻轻皱起,红软的唇微张。


    房间里泛着清苦的药香,一室静谧里极低的一声自陈佳一的喉间溢出。


    沈晏西抬眼,眸色沉暗。


    明明涂抹着药膏的手指,又是淋淋一层。


    陈佳一缩着肩膀,膝盖并紧,整个人蜷作一团,指尖捏着被子,下意识地轻揉,像是难捱。


    喉结轻滚,沈晏西盖上瓶盖,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夜色沉沉,他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待身体的燥意彻底消下去,才在陈佳一身边躺下。


    靠近一点,将她捞进怀里。


    相拥而眠。


    *


    翌日,周末。


    陈佳一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一身清爽。


    睡得很饱,很知足。


    只是稍稍一动,全身酸痛,每一个关节骨缝里都透着酸麻,像是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沈晏西不在房间里,身下的床单已经从深灰变成了黛蓝。陈佳一拿过手机点开,竟然已经快要十一点半。她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床,刚想要撑着身子起来,腰间一酸。


    她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又跌回柔软的大床,被子也跟着滑下来。


    沈晏西推门进来,就看到陈佳一原本光洁的脊背上红痕满布,仿若雪地里落下朵朵红梅。


    其实,不止后背。


    听到脚步声,陈佳一转过身,四目相接,她连忙抓过被子挡在身前,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而且她现在身上只有这一床被子。


    沈晏西走上前,眼底掠着笑,眉头轻抬。


    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扫在她的身前,陈佳一攥着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知道她脸皮薄,沈晏西没逗她,只在床边坐下,“我看看。”


    “看什么?”陈佳一不解,被角已经被掀开,“你……”


    “我看看消肿了没有。”


    膝盖被分开,陈佳一整个人还陷在恍惚里,意识到沈晏西在看什么,她蓦地去扯被子,想要遮掩。


    “别动,好像还有点红。”沈晏西制住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下。


    陈佳一轻嘶一声。


    “疼?”沈晏西抬眼。


    眸底泛着水光,陈佳一摇头。


    不疼。


    但他这样去碰,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涂点药。”沈晏西起身去够床头的药膏。


    “我……我自己涂就好。”


    即便和他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陈佳一也没办法在这种时候,看着沈晏西帮她上药。


    “你自己可以涂好?”沈晏西抬眼,视线落在她盈盈眸底,“里面也要涂。”


    他强调。


    陈佳一怔住。


    “迎新晚会是这个月底?”沈晏西随意挑起一个话题,扣着她的腿弯屈起,按了一点药膏在指尖。


    “我听唐宋说,古韵的节目在最后一个。”


    陈佳一轻嗯,微凉的药膏触上的一瞬,她呼吸骤然一滞,咬着唇。


    药膏里不知道有什么成分,特别凉,碰一下,就忍不住双股颤颤。


    “你……你怎么知道?”


    “唐宋和我说的,让我帮忙看个曲子。”


    沈晏西涂抹得认真,视线定定,他将药膏推入一点,“疼不疼?”


    陈佳一摇头。


    只是有点凉,还有点微微的发麻。


    “你……”


    “曲子我改过一小节,等会儿你听听。”


    陈佳一后知后觉,想起很早的一件事。


    差不多也是去年这个时候,社团里的一个学姐感冒,唐宋来找她帮忙录歌。后来在古韵的聚餐上,有人说,沈晏西也给古韵写过歌,大约也是在那个时候。


    “除了社团成立时的第一首歌,你是不是还给古韵写过别的曲子?”


    “嗯。《听澜》和《渡鹤归》。”


    “《听澜》和《渡鹤归》是你写的?”陈佳一微讶,想起身,又被沈晏西按住。


    “别乱动,再涂一点。”


    陈佳一看着眉眼低垂的男人,心底的讶异未消,又泛起难言的情潮。


    “那你知不知道,”她微顿,“这两首,是……”


    “嗯。”


    极轻的一个音节,陈佳一攥着被子的手指收得更紧。


    “唐宋来找我的时候,提了一句。”


    “那你……”


    沈晏西又将药膏按一点在指尖,“别人录,我未必会给他写。”


    冰凉的药膏再次涂染开,陈佳一偏过头,粉软的唇紧紧抿着,喉咙间痒意丛生,她却咬着唇不肯发出丁点奇怪的声音。


    “为……为什么?”


    沈晏西抬起眼,“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他像是故意的,长指旋一圈,又在褶皱处轻轻按压。


    陈佳一差点叫出声,咽了咽嗓子,“不……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沈晏西勾起笑,又按了一点药膏。那些难过的事不好的事,他从不去回忆。记忆如果真的存在筛选,他希望陈佳一能回忆起的,都是美好快乐的。


    第四次涂完,沈晏西又伸手去按。


    昨晚,他也只涂了三次。


    “可……可以了。”陈佳一小声提醒,看到他修长指骨上亮晶晶的一层。


    乳白的药膏早已经被化开。


    “还不够。”


    笃定的三个字,不给陈佳一反驳的机会,指腹已经再一次贴上了泛红处。


    陈佳一紧紧攥着被子,想到沈晏西那句“那就不知道吧”,心口又泛起酸。


    那个时候,他们分手一年多,在同一所学校,没打过一次照面。


    就好像老天都觉得他们不应该再有交集。


    “那个时候,你应该很讨厌我吧。”


    沈晏西却没有回答,视线仍然落在微微泛红的那一小片,比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还好及时涂药。


    眼皮撩起,他望进陈佳一水盈盈的眼底,倾过身,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床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洇出一小片水色。


    黛蓝变成了深黛。


    陈佳一抿着唇不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他,又像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沈晏西扔掉纸巾,欺近。


    “对啊,我讨厌你,所以知道你要录歌的时候,应下了唐宋。”


    “我讨厌你,所以千方百计套路你,把你娶回家。”


    “我讨厌你,昨晚在这张床上……”


    蓦地,陈佳一抓住沈晏西的手臂,撑起自己,封住他的嘴巴。


    房间里有一瞬的安静。


    一触即离的一个吻,很轻。


    看着陈佳一退开,沈晏西唇角勾起浅浅弧度,眸底泛着柔光。


    “陈一一,你自己也知道是不是。”


    我怎么会讨厌你。


    陈佳一望着他,黑眸湿软,眼睫轻颤。


    沈晏西抬起她的下巴,又去吻她被咬得泛红的唇。


    “那一一告诉我,是什么?”


    “我对你,是什么?”


    听见一一两个字,昨晚的一幕幕被清晰勾起。


    沈晏西像是故意的,每一次做过分的事情,就喊她一一。


    手腕被扣住,沈晏西俯下身,将她一并压下身下。他的长指一点点插.入她的指缝,将她的手背按在枕头上,和她十指交扣。


    “还觉得我讨厌你吗?”


    陈佳一吸吸鼻子,摇头。


    “那你……”


    “陈一一。”沈晏西咬上她的唇,“你知不知道,你又把床单弄湿了。”


    陈佳一倏然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


    沈晏西轻嗯,眼底敛着散漫的笑。


    “我洗,一一负责弄脏。”——


    作者有话说:流心奶黄包[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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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055 “在这里试一次好不好?”……


    陈佳一被说得面红耳赤。


    但刚刚那种情况,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沈晏西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饿不饿?”


    “嗯。”


    好饿。可能是昨晚消耗太大,她现在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起床, 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早餐,”微顿,沈晏西点点她的鼻尖,“现在是午餐了。”


    “……”陈佳一推推他,“你起来, 我要穿衣服。”


    “我帮你穿?”


    “……不用。”


    衣服是沈晏西一早从楼上拿下来的,他还多拿了几套,方便陈佳一以后换洗。


    “衣帽间昨晚已经给你介绍过了,大部分都还空着,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搬一点下来。或者有什么喜欢的, 直接让他们送过来。”


    想到昨晚沈晏西给她介绍衣帽间的场景, 陈佳一又开始脸热。


    “有件事,”陈佳一攥着被子, “我想和你约定一下。”


    沈晏西微微挑眉。


    “你以后……可不可以克制一点。”


    “克制?”沈晏西慢悠悠地咬着这两个字, “比如?”


    陈佳一有点难为情, 但一想到昨晚的强度, 她还是打算为自己争取一下。


    “比如, 一次不要那么久。一晚上,也不要那么多。”


    她眼睫颤了颤,垂下。昨晚第一次沈晏西就折腾很久, 和她听说的常识一点都不一样。


    三次结束,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觉睡到了今天中午。


    沈晏西的身影却倏然欺近,低头去找她的视线, 眼底勾着坏。


    “不喜欢?”


    “那昨晚的床单怎么湿了又湿,还……”


    “沈晏西。”陈佳一打断他的话,不许他再提床单。


    沈晏西定定看着她,眸光湛湛,没继续往下说,可眼睛里全是笑。


    “那你说,一次要多久?一晚上可以几次?”


    “……”陈佳一抿抿,试探着开口,“一次二十分钟?”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沈晏西唇角抬了抬,“哄小孩呢。”


    他在陈佳一发顶上揉了一把,“别想了,做不到。”


    “哪条做不到?”


    “都做不到。”


    “……?”


    谈崩。


    *


    阿姨今天准备的早餐是粤式茶点,品类丰富,口味清淡。


    都是陈佳一喜欢的味道,也符合沈晏西这个病号的需求。


    小笼屉揭开,精致可口的点心一笼六个,造型不一,个个都让人食指大动。


    “要吃哪个?”沈晏西让陈佳一先选。


    陈佳一犹豫半晌,“要天鹅酥和虾饺皇。”


    “明明都想吃,还偏偏只选两样。”沈晏西毫不留情地戳破她,将整个小笼都推到她面前,“想吃哪个吃哪个,尝一口不喜欢就留给我。”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什么不太好?”


    “那你,”陈佳一微顿,“都吃我剩下的吗?”


    “老公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客气什么。”沈晏西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自顾盛粥。


    陈佳一歪着头看他,眼底漾着笑,“你还挺自觉的。”


    “那你也自觉一点,有些称呼,可以改改了。”


    他不逼她,她就不肯喊。


    “……”陈佳一低头去看小笼里的点心,不接沈晏西的话。


    “看在你要吃我剩下的份上,你先选一个。”


    沈晏西没客气,直接夹了个奶黄包,白白胖胖一只,看着非常有食欲。陈佳一的视线跟着奶黄包,落进沈晏西面前的碟子里。


    沈晏西抬眼,“想吃?”


    还没等陈佳一点头,沈晏西已经喂到了她嘴边,她正要咬下去,沈晏西又把筷子拿开。


    咬了个空的陈佳一:“?”


    “烫。”


    听见这个字,陈佳一又下意识吹了吹。嘴巴微微嘟起,腮帮子鼓起来一点,沈晏西看着想笑,陈佳一瞥他一眼,怕他又逗她,停顿了三秒,才咬上去。


    浓稠金黄的奶黄流心涌出来一点,奶香混着咸蛋黄的香气在舌尖漫开。


    陈佳一弯起眼,“好吃。”


    “我尝尝呢。”


    话落,沈晏西靠过来,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


    “嗯,是很好吃。”


    他点点头,做出点评。


    “……”


    陈佳一低眼,搅着碗里的松茸粥,“你……正经一点,好好吃早餐。”


    沈晏西轻哦,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奶黄包,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直到他一口咽下,陈佳一才问,“是不是很好吃?软软的,很香。”


    “还行,没我昨天吃得好吃。”


    “你昨天还吃了奶黄包?”陈佳一讶异,“我怎么不知道,午餐吗?”


    “宵夜。”


    “?”


    “吃到凌晨三点。”


    “比这个还软,还香。”话停一息,沈晏西直勾勾地看着她,“也是流心的。”


    “……?!”


    反应过来沈晏西在说什么,陈佳一脸颊一瞬染上薄红,戳着软糯的米粥。


    根本无法直视眼前的奶黄包。


    沈晏西没再继续逗她,问起月末的迎新晚会。


    “在分校区办,古韵联合了几个小社团,围绕传统曲艺和技艺,排了一个场景融合节目。唐宋学长给你的曲谱是不是《雁书寄雪》?”


    沈晏西轻嗯。


    陈佳一也点点头,“就是这个场景,我们总觉得曲子还差点意思,没有把少年将军的侠骨柔肠和妻子盼归的情愁融合起来。我们也试着调好几遍,但都不太满意。”


    “我改过了,你一会儿听听?”


    闻言,陈佳一已然迫不及待,“我能现在就听吗?”


    触上她水亮亮的眸子,沈晏西轻啧,“行,给你拿。”


    陈佳一拿到谱子,一边吃粥,一边轻哼,曲谱副歌的部分被改得比较多,她越往下哼唱,眸色越亮。


    待看完,诧异又惊喜地抬起头,“好听!”


    刚好完美解决了她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将两种情绪更好地杂糅在一起。


    “沈晏西,你居然曲子也写得这么好。”


    其实想想之前的《听澜》和《渡鹤归》,就能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


    “哦,一般吧。”沈晏西假惺惺谦虚。


    “等年纪大了,赛不成车,我就去当音乐老师,业余做个曲,也能把你养好。”


    陈佳一莞尔,“那我去当历史老师。”


    “那以后有了宝宝,我教他钢琴赛车,你教他历史美术,能省不少钱呢。”


    “好呀。”


    沈晏西直勾勾地看着她,“愿意跟我生宝宝?”


    “?”


    陈佳一顿住。


    她只是觉得沈晏西描绘的画面很温馨,没想那么多。


    “那得多练习。”沈晏西勾着笑,“不然到时候不熟练怎么办?”


    “……”


    陈佳一岔开话题,“可惜家里没有乐器,不然可以听一下是什么效果。”


    “这有什么难。”沈晏西笑得散漫,“正好下午没事,出去走走?”


    *


    陈佳一怎么都没想到,沈晏西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晏园。


    沈家祖辈传下来的园子,如今在沈晏西的名下。民国初年的时候晏园进行过一次翻修,之后经历了战火,如今保存下来的面貌大致还是民国时的样子。


    这样的私产如今几乎寥寥,于陈佳一而言等同于参观文物保护单位。站在晏园的门口,陈佳一端详着黑色牌匾上的两个鎏金大字。


    “我听爷爷说,你的名字,就是取自这个晏。”


    “嗯。海晏河清,西和景明。”


    祖辈父辈的期冀,大抵也是如此。


    沈晏西牵着她的手,“这个园子和你也有渊源,当年翻修的设计图纸,有一部分是出自你曾祖母之手。”


    陈佳一微讶。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搬到晏园来住。这儿离京大不远,你平时往返也方便。”


    而且,房间也多。


    床也够大。


    还有中式风格的拔步床


    陈佳一当然喜欢这个地方,复古的中式园林,白墙黛瓦,十步一景,小桥流水,竹林掩映。


    但真要住进来,她却觉得冷清,也有点害怕。


    像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沈晏西捏捏她的手指,“我陪你一块儿住。”


    陈佳一有些心动。


    “今晚要不要先试住一下?”


    “今晚?”


    沈晏西点头,“明天周末,也不用去上课。”


    陈佳一想了想,点头应下,“就当周末住民宿了。”


    “……”沈晏西失笑,什么名宿,“陈一一,这是你的家。”


    晏园有专门的琴房,收藏了不少乐器。陈佳一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古筝,只是后来被宋雁翎安排着只学画画,其他的便都荒废了。


    但陈佳一知道,沈晏西的钢琴弹得很好,他们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他弹过一次。


    “这些乐器你还会哪些?”


    “都不会。”


    “?”


    沈晏西偏眸,捏捏她白皙的脸蛋,“陈一一,你对我滤镜有点厚了。”


    “那我们过来……”


    “老太太喜欢听琴,晏园有长住的乐师。等会儿喊老师们过来,弹给你听。”


    “不要了吧。”陈佳一皱眉,“周末还要加班,听起来有点惨。你用钢琴弹给我听好不好?”


    “钢琴弹这种曲子,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而且他现在手也不方便,肯定弹不好。可触上陈佳一满眼的期待,沈晏西又点头,“行,我给你弹,但只能单手弹。”


    陈佳一却弯着眼,抬起自己的左手,“我可以借你一只。可能没你自己弹得好,但……”


    沈晏西抓住她的手,望进她亮盈盈的眼底,忍不住轻笑。


    “不。比我自己弹好,这样才是最好的组合。”


    陈佳一却没有这样的信心,“可是我很久都没有弹过了,可能有十几年了。而且当时学的时候,也没有弹得很好。”


    “不重要。”沈晏西牵着她走到钢琴前,“这不是重点。”


    “这不重要吗?”陈佳一不解,倚在通身漆黑的三角钢琴边,“那什么才重要?”


    沈晏西手掌撑在钢琴边缘,将她圈在臂弯与冰凉的琴面之间,定定看着她笑,“陈一一,我确信除了我,你和别人谈过恋爱。”


    “?”


    他们不是在说弹钢琴吗?和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沈晏西眼底凝着笑,“钢琴自己弹没意思,但和喜欢的人一起弹,就不一样。”


    “?”


    “两个人一起弹,就叫谈恋爱。”


    “……?”


    陈佳一似懂非懂,沈晏西失笑,“恋商为零。”


    “没关系,我慢慢教。”


    “你很有经验?”


    “嗯。”沈晏西点头,“在你那儿积累的经验。现在不仅有谈恋爱的经验,还积累了别的经验。”


    “昨晚,刚刚积累的。”


    陈佳一眨眨眼,被沈晏西一句话弄得耳尖微热。好端端的,他怎么又忽然说这样的话。


    “你一点都……不纯粹。”她小声道。


    “嗯,我是混蛋。”


    “?”


    沈晏西捏她的指尖,“以后,只会更混蛋。”


    陈佳一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被沈晏西抱坐在钢琴上,琴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你……”


    沈晏西俯身靠近,鼻尖蹭过她的额角,没等陈佳一再说些什么,便低头吻了下去。


    陈佳一后背贴着冰凉的琴身,被动承受着他下压来的吻,指尖不小心碰到琴键,压出一个细碎的音符。


    惊得她下意识张口,更方便了沈晏西攻城略地。


    生怕再弄出响动,陈佳一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手指无处安放,只能抓紧沈晏西的衣角。


    可即便如此,还是会被沈晏西带出响声。


    陈佳一紧张得要命,趁着沈晏西让她换气的间隙小声开口,“沈晏西,这里……”


    “这边偏,不会有人来,琴房隔音也很好。”


    可看着陈佳一不住轻颤的眼睫,沈晏西还是心软,将她抱了下来,却没打算就此放过。


    他将她圈在琴身前,吮她的敏感的耳垂。


    “在这里试一次好不好?”他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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