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以为樊秋园等人会等到年后才会找他,没想到在年前的几天就来了说书工会。
一行人打探好时辰,在沈愿和纪兴旺给工会里做活的和说书人们发完年礼之后来的。
说书工会楼上雅间。
樊秋园态度恭敬,将他们提前商议写好的契书布帛双手递给沈愿,“怕耽误沈会长的时间,这些细碎小事我等已经确认好。我等商议过,按着沈会长所言确实能够解决当下困境。不过其中牵扯各家工艺,也着实是一个问题。”
“经过几日思索之后,发现沈会长的说书工会实在是巧妙。几家凑在一起商量,若是也组建一个首饰工会,由沈会长担任会长一职,约束各家规矩不得偷奸耍滑,不得偷学工艺,不得粗制滥造,是我等都愿意的。”
樊秋园说罢,所有人都起身拱手弯腰道:“沈会长若是能够担任首饰工会的会长,盈利一半都可归沈会长所有。”
沈愿没有第一时间给回应,而是思索了一会。
“我对首饰之事其实并不通,首饰工会的建立我不太适合做会长。不过说书工会可以成立一个首饰部,这个部门就专门生产故事里的各类首饰,由各家出技术、原料,我出场地、图纸样式。你们不放心彼此的人来管理,管理的话,也由说书工会这边人来。”
“若是诸位同意这个方案,分成的比例可以调整一下。”
樊秋园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好一阵子。
“按着这样说,东西还是算说书工会的?”
“沈会长不是说了他的分成比例可以调小?”
“如今首饰行当来来回回都那几样,大家伙早就看够了。依我看啊,西月那边的货想要拿到最时兴的怕是不可能。”
“可这样一来,不就是咱们出人和原料,给他做工了吗?”
“那你能咋整?你让西月国给你好货?”
樊秋园沉声道:“诸位也不要太悲观,沈会长又没说要在说书工会里面卖。咱们首饰铺子还是有销售权利的,这么一来与之前的方案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不说有没有款式新颖的图纸,就说诸位是不是彼此信得过,没有一个中间人看着,能合起伙来一起做个首饰?若是能,那没有沈会长也成。”
一句话给一伙人又干沉默了。
做生意总是要有取舍,权衡利弊下,众人只得点头。
按着投入分配盈利比例,说书工会只出场地和图纸,沈愿占两成,樊秋园出原料和工艺占三成,其他的五成由剩下的几家分。
首饰的事情解决,说书工会继周边部再添首饰部。
不过快要过年,首饰部的一应事情只能等着年后再商议。
年前一日,是钦天监卜算出的祭祖好时日。
武国国都幽阳城这些日子守备比往日更森严,在所有幽阳城居民的期盼下,终于迎来皇家祭祀先祖之日。
武帝李幸身着一身玄色锦服,外披绣龙纹大大氅,领口围一圈光滑貂皮。他身形高大,迈着端方步,头顶王冠珠帘随之摇晃,身形依旧稳稳当当。
谢玉凛一袭白衣出尘,光风霁月,站其右侧。
左侧是穿着玄色凤袍的周皇后。
为这次的祭祖,武帝专门修建了祭祀台,在幽阳城外的青石山上。
皇亲国戚们、世家大族们跟随在后,漫长的队伍朝着青石山祭祀台走去。
白色的麻布布帛飘洒,铺就一条漫长纯白道路。
祭祀队伍终于爬上青石山,又有一段长长的通往祭祀台的阶梯。
谢玉凛神色平淡,呼吸均匀,没有半点不适之态。
武帝胸口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些,硬逼着自己忍住。
不仅是世家大族、文武百官看着,北国的使臣也都在这看着,他身为武国皇帝可不能丢人咯。
周皇后与武帝一起在市井长大,体力也好得很,除了面色红润一些外没什么不一样。
倒是苦了另外四个世家出身的贵妃,后半段路基本上都要靠着丫鬟们暗中搀扶。
终于到了祭祀台,武帝开始敬拜天地,祭拜先祖。
《人鬼情缘》里祭祀相关的部分,还有武国派去北国那边的细作查到的相关祭祀方式,武帝都早已记得清清楚楚。
两者没有冲突,反倒是《人鬼情缘》里的更详细。
祭祀之法一直被北国拿捏不外传,祭祀成了正统的代名词。这是武国第一次祭祖,意义非凡。
所有世家权贵,文武大臣们神色肃穆庄重,动作规矩一丝不苟。不论内斗如何厉害在此时刻都是攒着劲叫北国的人看看,他们武国也有自己的祭祀!
半个时辰后,祭祖结束。
内侍抬来箱子,里面装着绸缎做的布钱,是要烧给亡魂的。
青铜火盆里燃着火焰,随着一沓圆形绸缎落入,火焰飘摇。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仔细看祭祀过程的北国使臣突然哼道:“正统的祭祖仪式都是要用纸钱,武国用布钱充当,实在是学也学的不像。如此偏门左道,只学皮毛,烧下去了也不怕先祖们被正统笑掉大牙。”
谢玉凛抬眸看去,那人脸上的嘲笑突然僵硬,正缓解被谢玉凛眼神吓到的恐惧,肚子骤然一疼,整个人随着力道惯性往后滚,竟是一直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武国的文武百官们纷纷让道,让其滚的更顺。被陛下直接一脚踹下来的人,他们哪敢插手啊。
再说了嘴这么欠,实在是该。
另一个使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们北国乃诸国之首!区区武国,也敢这样对来使!
“武国莽夫!武蛮子!”
武帝抬腿又是一脚,“朕可去你的!”
……
年节已至,沈安娘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做沈愿说的饺子。
她备了两个馅料,一个素的白菜豆腐,一个荤的白菜猪肉。
沈愿赖了一会床后起来洗漱,然后进灶屋去帮着沈安娘一起挤白菜的水。
天气冷地里不用干活,纪雨一家便在家里忙活做洒扫。
沈西依旧带着纪晓天纪晓月兄妹两满村子蹿。
临出门的时候沈愿喊了一声,“西西,记得去你柳树哥家里喊他来吃午饭啊!”
沈西立即保证道:“大哥放心交给西西,我一定把他喊来!”
沈柳树几乎是被沈西和纪晓天、纪晓月三人架来沈家的。
此前沈愿答应过沈柳树帮忙找他大哥,过了这么久的时日,沈愿一直在注意,但沈榆树还是下落不明。
若是按照之前的猜想,沈榆树就是在私盐矿待过,后来被带走。那宋子隽应是知道去了哪里,毕竟私盐矿背后的所有者是他。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问宋子隽就是了。
沈柳树也心知沈愿对他的特意照顾,心中感激,却也有别扭。
总觉得自己没东西还,哪怕他对沈西再好,再多关照沈东、沈南还有沈北都没有办法抵消沈愿给他的好。
沈安娘去看小北北,灶屋暂时只有沈愿在包饺子。
沈柳树进来走近沈愿,低着脑袋,“愿哥,我哥找不到也正常,你不必因此对我这样好,我怕还不上。”
沈愿包饺子的动作没停,他笑了一声,“没事叫你吃顿饭就是对你好?不能是我想你了想见见你吗?啥还不还的,你小小年纪记这些做什么?”
“真想还,就去洗手然后过来学包饺子。要包好多呢,晚上的时候平婶子、刘村长他们也要来。”沈愿对沈柳树眨眨眼,笑的很狡猾,“没想到吧,我是拉你来做苦力的。”
沈柳树知道这些话是为了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善意,家里的屋子实在是太冰冷,而当下的他被暖意包裹,如何也没办法在今日回那个冷冰冰,没有人的土房子。
沈柳树吸一下酸涩的鼻子,“我这就来!”
中午沈家没有吃饺子,吃得是白米饭配菜。
沈安娘做的多,专程叫纪雨一家别开火,中午一起吃。
晚上沈家比中午更热闹,不仅是平婶子一家还有刘村长一家来了,纪兴旺也带着妻子和二儿子一家过来,与老大一家团聚。
纪平安跟着纪兴旺一块来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预定沈愿屋里一半床榻。
武国没有饺子这种吃食,大家也没去其他诸国看过,不晓得其他地方有没有,只觉得面食这样做好吃的很。
几十斤的饺子,最后没够吃,还好面管够。吃到一半,所有人都动手包饺子,沈愿看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们笑个不停。
不过他还是以各种新奇角度夸了大家包的饺子。
沈南在看到其他人奇怪饺子沈愿都夸,他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把自己包的饺子拿出来,拉一拉沈愿衣角,摊开掌心仰着脸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沈愿看,也不说话。
沈愿低头一看。“哇,南南搓的元宵好圆啊!”
沈南用手重新包裹起圆溜溜的饺子,亮晶晶的眼睛失去光彩,垂眸小声道:“这是饺子呢……”
“啊!是南南自创的元宵饺子嘛?”沈愿蹲下身,让沈南看他的脸,“这个寓意好,加了团圆的祝福。待会煮的时候,大哥一定要吃一个才行!”
沈南又生机勃勃|起来,连连点头。随后把他的元宵饺子小心的放在簸箕边边,防止它滚走。接着又开始揪面团,捏平,放馅料,搓圆。
别看沈南平时一声不吭不爱说话,但他的爱很浓烈。沈愿足足吃了两碗沈南包的圆饺子,沈安娘他们一人就只分到一个,想多吃还没有。
热闹的一晚过去,第二日要开始拜年。
沈家和纪家几个小的穿戴整齐,捂的严严实实挨家挨户拜年去了。
沈家也来了不少小孩来拜年说喜话,沈安娘和沈愿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块米糕。
沈西几个孩子们揣一兜子吃食回来,基本上都是窝窝,还有豆腐片。
村民们能给的,也是他们家中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沈愿拎着东西,准备和纪平安带着沈东去桂花村还有杏花村拜年,人还没走出门,徐大贵就带着徐清宣来拜年了。除了他还有秦时松、黎宝珠、郭明晨和许康符。
后面四人是约好一起,正巧了和徐大贵父子俩在村口碰上。
沈愿留几人在这吃午饭,一家子人又吃了顿饺子。
几人和昨晚第一次吃饺子的平婶子他们一样,一吃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二十来个饺子下肚。
黎宝珠直嚷嚷着说回去要他家厨子也包,晚上给他爹娘也尝尝。
大家都爱吃,走的时候除去拜年的礼,沈愿将做法都告知他们,还给他们每人都备了点饺子,回家直接开水下锅煮了就能吃。
与此同时,幽阳谢家。
高门之内,位置最好的静园里,跪着好几排的谢家小辈。
在他们前面,有好几个贵妇人与衣着不菲的青年人神色焦急的看向前方。
落云站在门口无奈的双手叉腰,“都说了你们不用来请安,怎么又来了?”
为首的青年下意识握紧双手,眉头皱起,语气急切,“族中规矩不可破,我等辈份低,该来给凛公子请安。”
落云一时语塞,这时候知道族里规矩不可破了。他也拿人没办法,只好甩手离开,“天寒地冻的,你们乐意跑便跑,乐意跪便跪吧。”
他前脚刚走,留下这群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咬着牙单膝跪了一地,齐声喊了句,“晚辈等前来请安。”
落云加快步伐回到屋中,谢玉凛正在和他的母亲谢夫人用饭。
“人走了?”谢玉凛轻声问道。
落云摇头,“没走,说是来请安。”
谢夫人舀一口鸡汤,思忖再三后小心开口,“阿凛,他们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就饶他们这一次吧。”
谢玉凛神色淡淡,看向对方,“母亲今日若是来说情,话止于此便可。若是来吃饭,请继续喝汤。”
谢夫人被谢玉凛的冷漠伤到,是一刻也坐不住。但她这会回去,怕是也不得宁静。
外面借口说请安的那几个,烦都能烦死她。
谢夫人放下碗,一副为人好的模样,“阿凛,你地位尊崇,全家都敬你怕你。可你想过没有,等你年老之后,无力之时,被你如此狠心罚过的小辈们会在人后如何折腾你呢?”
她苦口婆心的劝,一片慈母心肠,“饶他们一次,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我离开幽阳这些时日,他们闹市纵马伤及百姓,谢家不管。酒后胡言妄议朝政,谢家不管。白日宣淫,为舞姬大闹青楼,大打出手,谢家也不管。如今不过是跪了一夜,谢家倒是全找上来,要管了?”
谢玉凛声音越发的冷,黑眸沉沉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一时间甚至忘记呼吸,心口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吞咽口水,缓和恐慌情绪,强撑着说:“跪一夜是没事,不过这会外面天寒地冻,后半夜还下了雪。不然就叫他们去祠堂跪着,在那跪多久都可以。”
总得把那群小的命给保住。
谢玉凛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轻点膝盖,戏谑道:“哦,是吗?母亲不是忘了,我曾在雪中跪过数日,那会可没有人叫我去祠堂。母亲也不曾。”
谢夫人眉头紧皱,糟了,忘记这茬了!
“大嫂!”
“嫂嫂!”
“阿凛那边怎么说啊?”
谢夫人出来到院子里,被贵妇人们围住,她们着急的询问答案。
“都走吧。”谢夫人轻叹一口气,“你们继续在这待着,他们才是要跪的遥遥无期。说不定,你们也得被罚。”
几人闻言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没办法,谁叫谢家如今谢玉凛权势最大,皇帝身边的红人,谁都越不过他去。
妇人们抱着自己孩子哭诉,“儿啊,是娘没用,救不了你。”
“儿啊,你再忍忍再忍忍啊!”
谢夫人懒的听她们哭,让贴身婢女扶着她回去休息。
与谢玉凛吃一次饭,也是要她半条命了。
这孩子真是越发的不像个人。
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谢夫人还没走两步,就见宫里的内侍总管火急火燎的走来。
她微微颔首,对方回礼后又快速朝着院子里走去。
谢夫人稍停片刻,开门的瞬间,她隐约听见内侍急切的恳请,求着她那霜雪一样冷的儿子,去一趟宫里。
屋里,成内侍大冷天的硬是急出一头汗,弯腰恭敬的对谢玉凛道:“凛公子,还请你去宫中劝劝陛下别气了。再气下去龙体受损不说,北国使臣怕是得竖着来武国,横着出咱武国啊。”
真要是杀了北国使臣,两国的局势怕是再无回转余地了!
第87章
谢玉凛闻言起身,去更换衣物,又叫落云去取东西。
成内侍再急着带人回宫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等,时不时抬头去看人有没有准备好,在原地团团转却一声也不敢催。
“成内侍,这个东西请保管好,一并带入宫中。”
落云出来将一个木匣子交给成内侍。
谢玉凛要带进宫的东西向来不受排查,成内侍也无好奇之心只想着能快点进宫。
又过一会,谢玉凛终于出来。他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手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整洁的人都在发光一般。
成内侍下意识的远离,保持一定距离。
幽阳皇城。
天子寝殿里砸了一地的陶碗碎片。
谢玉凛进来的时候,一个陶碗碎片正好蹦到他的脚边。
前面的地面满是细碎陶灰,谢玉凛微微皱眉,止步不前。
“臣,见过陛下。”
谢玉凛站在原地拱手行礼,武帝这才抬眸,他对着成内侍瞪了一眼,随后有些心虚的看谢玉凛,“我关起房门砸的,没叫外人看见,不会说我什么的。”
武帝李幸出身于市井,从未受过任何的礼仪教导,不通文墨,不识礼数。一直以来都是群臣世家所诟病之处。
早些年的时候因为这些,武帝在朝堂上没少发火。
可他越是发火,抨击他的也就越多。
无法只能先忍着等后面再一个个收拾。
不过说到底,世家那些人李幸并不是真的怕了他们,但谢玉凛他是真的怕。
那眼神看过来,冷的人发颤。
这也不行,那也不许。
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数。
一套又一套,真是太吓人了。
偏生对方是他过命的兄弟,对他发火都发不起来。
说句不为人知的,他不是很敢对谢玉凛发火。
李幸紧接着又继续解释,希望谢玉凛别真的生他气。
“你是不知道那北国使臣到底有多过分,我不过是踹了他们一脚,都没说他们在祭祖仪式上胡言乱语干扰祭祖,他们倒因为这一脚要死要活。说不割地赔款,北国就会大军压境,要我们好看。”
李幸说着已经走到谢玉凛身边,一脚踢走脚边破碎的陶片。
“谢老弟地上干净了,咱里面聊?”
谢玉凛垂眸,绕了一圈避开有灰土的地方。
“哎,这当皇帝就是累,被人当孙子发火都只能关起门来。”
李幸一边嘟囔一边跟着谢玉凛一起走,大喇喇的往小榻上一坐,给谢玉凛倒茶。
“这玩意是谢老弟你爱喝的,放心吧这些杯子都干净的很。”
谢玉凛看一眼点点头,但人没有动。
李幸放下手里茶壶,将给谢玉凛倒的那杯茶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啧一声,“这玩意真难喝,没甜水好喝。你说你这爱干净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咱两刚见面那会你在外头不是就擦擦杯子嘛。”
“那是我自己带去的杯子。”谢玉凛道。
李幸一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皱眉把茶给喝了。
“你这病可真怪。”他好奇道:“那你和女子亲嘴咋亲啊?抱着睡觉呢?”
谢玉凛肉眼可见的眉头皱紧,李幸大惊,“别和老哥我说你到现在没亲过嘴,没睡过人啊。”
“陛下,该自称为‘朕’。”谢玉凛出声提醒。
“咱哥两私下说话哪那么多规矩,麻烦死了。你别转移话题啊,朕问你,你是不是没亲过嘴啊?”
李幸睁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谢玉凛回答。
谢玉凛被他看的没办法,轻柔眉间,“臣不喜触碰,尚未。”
李幸眼睛一亮,盯着谢玉凛左瞧右瞧,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他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头,“谢老弟,你还有两年就三十了,你竟然连嘴都没亲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男人当的也太失败了。这病不好,实在是不好。男人的乐趣都没有了。”
谢玉凛全当没听见,等李幸笑了一阵自己停下,煞有其事的问他,“北国那边不是想和亲嘛?反正咱们武国是没公主的,他们北国倒是有不老少。你这把年纪确实应该成家了。我和你是过命的兄弟,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觉得你要杀我。所以谢老弟你别担心成家后有子嗣,我会忌惮。”
“你这样的出身,要老哥我说啊,娶北国的公主绰绰有余。左右都是和亲,你要是想娶妻,这事老哥替你办妥。要不是老哥我那闺女实在是太小,你给老哥我做女婿,我才放心。”
企图升级做谢玉凛老丈人的李幸咂摸一番,颇为遗憾。
谢玉凛早已习惯李幸想一出是一出,他道:“不急。”
李幸嘿了一声说:“你这岁数还不急?我也就是之前穷没能早娶媳妇,不然现在儿子都十几岁了。咱两就差一个月,我儿子快十岁,闺女六岁。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说不急呢?”
说完李幸又道:“不过你这不能碰人的病确实是个大麻烦,哎,要是对方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碰得?”
谢玉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陛下,臣觉得这不是一国之君可以与臣子讨论的问题。”
李幸嗐了一声,“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面上害羞,实际上比咱们这些市井出来的会玩的很。不过就是床上那点事,咱兄弟之间说两句又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说啥啊。”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这辈子都孤身一人吧?和尚都没你这么能忍。”
“陛下,我们还是说回北国吧。臣的感情问题,不值一提。”谢玉凛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规,李幸还想再说两句呢,但看到谢玉凛那张清俊如雪的脸,还有黑黝黝没感情的眼睛,一下子噤声了。
一想自己这样怕的明显也不是男子汉所为,干脆挥一下衣袖,怒骂北国。
“说到这个我、朕就来气。北国那群玩意非说烧纸钱才是正统,布帛都是假的。狗屁倒灶的玩意,不就是他们有纸穷显摆?没纸的话看看烧布帛是不是正统!”
李幸越说真就越气,把前头的事忘脑后,一门心思开骂,“真当谁都不知道他们皇室用的纸是哪来的?他娘的强抢西月国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牛轰轰啥啥都行呢?那西月国国君也是个怂货草包,被那北国强盗抢了还给人家跪地提鞋,腆着脸赔笑喊北国爹。”
骂完了还不忘问一嘴谢玉凛,“谢老弟,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理?”
谢玉凛回头看成内侍,对方察觉到视线很快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将手里的木盒子奉上,随后又退至一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站在那。
“正统一说,可解。”
谢玉凛将木盒子打开,李幸第一时间将视线投过去,在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急忙起身。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举着对光线的地方看。
“薄如蝉翼,轻如羽,可透光。这就是纸啊!”李幸欣喜非常,往下坐的时候没坐稳,一屁股坐地上去,他也没起干脆直接盘腿坐地上,扭头问谢玉凛道:“你哪里弄来的?北国那边不是卡的很严,除非是给他们岁供才能换取一点点的纸,咱武国没给过,他们咋给你纸了?”
谢玉凛顿了片刻后才道:“这纸不是北国纸,是我们武国纸。庆云县沈愿提供的造纸方法,我派人去做,不日前刚成功。”
听闻是他们武国自己造出来的纸,李幸又扒着纸瞧了又瞧。
越看心里越高兴,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直笑:“就那个会讲故事的沈小神仙?这是个人才啊,给咱武国争面儿,给朕争面儿!你去把人弄宫里头,朕封他个大官当当。”
李幸说着又翻来调去的看纸,直乐呵,“依朕看,这祭祖啊就得烧纸钱。布帛再昂贵那谁都能有,还是烧纸钱好,这玩意可不是谁都有。别说,咱武国纸可比北国那边的好多了嘿。”
谢玉凛道:“树大招风,造纸方法提供者要暂时对外隐瞒。瞒不住只说是出自我手便可。”
这个理李幸当然懂得,当初他就是靠着不当出头鸟才有了今日。他将纸小心放回盒子里,乐呵道:“你也真是奇了怪,这种事情你从前不会考虑。”
谢玉凛神色淡淡:“不一样。”
李幸又好奇了,“哪不一样?那孩子真是神仙不成?”
谢玉凛摇头,“他年纪还太小。”
李幸显然不信,“对你我而言十七岁的年纪确实不大,可他这样年纪的基本都当爹了,年纪哪里小了?”
“再说,你谢家小辈比他年纪小的多了去,也没见你这样护着考虑过啊。听说你家的那些小辈,都要跪死在雪地里了,你不照样让跪着,半点没心疼。”
李幸说的有理有据,就等着谢玉凛和他继续说说呢。
结果谢玉凛愣是一个字也不再多说,搞得李幸好奇不行,心痒难耐,也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了。
他不由心中恨恨的说:这谢老弟真是好手段!别说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他今晚觉都睡不好了!肯定会一直想着到底啥情况。
……
纪平安在沈愿那实打实的住了半个月,沈愿抓人做劳力,让他教孩子们防身的武术。
沈柳树、纪家的四个孩子、平婶子家和刘村长家的孩子们也都跟着一块学。
沈愿在屋里写《仙途》的章节,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喝气声,日子宁静温暖又充实。
转眼已是元宵佳节,翠明山山顶的破旧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和两个小道童。
老道士胡子花白,道袍单薄。脚上的布鞋补了破,破了补,快要穿散架。
两个小道童也不遑多让,他们身上的衣服甚至不合身,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兄留下的。
三人在单薄破旧的道袍里又塞了一些干草,顶着寒风下山。
庆云县元宵当日衙门会举办灯会,街道上亮一整夜,供百姓们游玩。
眼下虽是上午,庆云县城已然热闹起来。
说书工会在今日也开工。
之前王三虎和方早上对新招募的说书人们进行了培训,今日就是检验的时候。
街头巷尾多了不少小桌,桌上一壶茶一陶碗,一方惊堂木。
说书人坐在凳子上,一拍惊堂木,开启了《剑客》的故事。
城墙根下、码头、各条街头街尾街中、巷子口,只要是说书摊子都围满了人。
人群中时不时的就发出一声喝彩声,大家伙听的入迷,根据故事的走向,心潮澎湃。
老道士带着两个小道童挤在城墙根下的摊子里,听的忘我。
梳着两个小发髻的道童归一问道:“师父,真的有内力吗?内力与我们修行的气有什么不一样?”
老道士边听边回他,“没什么不同。”
另一个道童归九问道:“师父,大侠又是什么?”
老道士:“是人。”
归一和归九得到回答,恭敬的说:“多谢师父解惑,徒儿知道了。”
老道士眼睛直勾勾盯着说书人方向,嘴巴回两个小弟子,“乖徒儿们不客气。”
过了一会,年纪小一点的归一忍不住拉着老道的手,仰着脸可怜兮兮的,“师父我饿了。”
老道士肚子一响,故事也顾不得听了,“真巧,为师也饿了。”
归九问道:“师父,咱们不是下山找吃的?为什么在这听故事?”
“因为吃的没找到,而故事好听。”也是实在饿受不了,老道士只能舍弃故事,拉着两个徒儿,“走,为师带你们去找吃的填肚子。”
“今日出门算卦,卦象大吉,咱们师徒三人肯定能饱餐一顿。”
归一和归九生出向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肚子了。
卦象显示要往东走,老道士带着两个徒弟走着走着,走到了说书工会后门处。
杨婶子一开门,就瞧见一大两小三道士。
她乐道:“嘿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刚开门呢正好就来了。你们先进来打饭,天气冷,早早打了饭菜也好回去暖和暖和。”
老道没想到两文钱就能打饭,他带着两个徒弟赶紧去。
杨婶子等人以为纪霜打饭已经够厉害,装的够多。结果今日遇到个更厉害,装的更多。
老道掏出两文钱,将陶碗里的饭菜倒进布袋子里,直接装满大半袋。
回到破旧的道观,老道将布袋子里的饭菜分门别类的装在一个个陶碗里,先去供奉神明。
带着两个小徒跪拜完后,开始问是否可以给信徒们吃,老道一直问了很多遍才扔竹签。
得到肯定回答,老道和两个小徒把这些陶碗端到另一边,给祖师爷们。
跪拜完继续问是否可以给小徒们吃,又絮絮叨叨问很多遍才扔竹签。
师徒三人终于吃上香喷喷的冷饭,实在是等不急热,快要饿死了。
归一吃撑了,卦象真准,他今天还真吃了顿饱饭。
吃饱的归一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问老道:“为何师父要问那么多遍才扔竹签?只问一遍的话,不是能很快就吃到?”
老道士摇摇头,说的一本正经:“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只问一遍可不够,万一没听见呢?”
实际上是他想着把神仙和祖师们给问烦了,就肯定会赏给他吃。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给孩子们听了,影响他高大的师父形象。
“吃饱了咱们就把道观打扫一下。”
归一道:“又没有信徒上山,晚一天再打扫嘛师父,徒儿撑的起不来啦。”
老道把小徒弟拉过来,用宽大又干瘦的手给孩子轻轻揉肚子,“没有信徒来,也不能怠慢了神明和祖师们。再说,我们不也是信徒嘛?收拾干净了,咱们自己看着心里也舒心。”
归一点点头,“师父说的对。”
夜幕降临,庆云县更加的热闹。
各条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杂耍的,唱戏的,跳舞的,说书的,猜灯谜放花灯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纪家茶楼也依旧亮堂,上下两层坐满了人。
这是沈愿第一次在晚上说书。
喝彩声不绝于耳,新故事《仙途》开始。
第88章
纪家茶楼里,沈愿坐在中间的说书台,茶楼内人声鼎沸,欢呼他的登场,等待他带领着一起进入修仙世界。
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就像是声音的开关键,惊堂木声响,茶楼人声静。
沈愿清越爽朗的声音,领一众茶客进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季。
春寒料峭,青星观的道士云凡衣着单薄,握着烂一半的扫帚,在勤勤恳恳的打扫大殿。
因为战乱,师叔祖们、师兄们全都下山参军,战乱平息后却无一人回来。
于是观中又多了一排排的牌位。
如今青星观死的就剩下云凡一人,十六岁的少年,瘦弱不堪。
照常扫完地,擦拭完大殿的泥神像和牌位,云凡又累又饿,倒在神像的脚下睡了过去。
梦里,云凡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在云上坐着。
往下看是青山绿水,还有鸟在他脚下飞。
此时对面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你不必再守着青星观,下山去自谋生路吧。”
云凡看过去,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青年人。
那青年面无胡须,面容清俊仙风道骨,身着一袭玄色衣袍,却似乎有斑斓之色星光闪烁之感。两鬓留有长发,额前两边青丝松散,挽过耳际以墨玉相扣。
云凡见人不识,拱手有礼问道:“不知阁下是谁?此间是何地?我又为何会在此间?”
青年道:“我是你祖师爷。”
云凡闻言一愣。
相传他们青星观存在已有千年之久,他们的开观祖师名唤青星因此得名。
青星祖师爷也是唯一一个真的历经修炼,从而得道飞升,成为神仙的。
此后他们青星观供奉的神明就是他们的青星祖师爷。
不过随着千年的发展,之前香火旺盛的青星观也越发的凋零。时过境迁,世间之事反复无常,巍峨的道观也破败不堪,撑到现在也只有云凡一人了。
云凡想了一下大殿中他日日擦拭的神像,实在是没有办法将神像上那位高大威猛满脸胡须,怒目而视的祖师爷,和眼前这个清俊文雅,仙风道骨的仙人看做是同一个人。
青星仙人一眼看出这个小徒孙心中想法,他无奈道:“我的真颜便是如此。早年间信仰之力旺盛之时,道观中有些徒孙们心思不正,我会时常去梦里吓唬他们,望他们改之。他们就以为那是我的真颜,还以此代代相传,给我修建那么一座神像。”
云凡了然,恭恭敬敬的跪着行礼,“徒孙云凡,见过祖师爷。”
“你起来吧。”青星仙人稍稍动一下指尖,云凡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坐起来。
他再次对云凡提起,“如今信仰之力稀薄淡弱,我也快陷入沉睡之中,或许再无法苏醒。云凡,你不必再守着青星观,自下山去吧。”
即便青星仙人没有说的很明白,云凡也知道,仙人陷入沉睡与凡人死亡是一样的。
没想到成了神仙,也会因为一些原因“死去”。
他摇头道:“旁人不信仰,我信仰。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我会一直信仰祖师爷。”
“我是被丢在雪地里,被师父捡到。师父总和我说,他是梦见祖师爷托梦,说道观外有一个孩子,这才前往查看。师父叫我谨记祖师爷的恩德,我一刻也不敢忘记。”
“请祖师爷放心,即便是云凡独自一人在青星观,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祖师爷的神像。”
青星仙人轻叹一口气,小小的徒孙真挚承诺着,直到死亡来临,都会不离不弃的信仰供奉,叫他沉寂许久的心也为之动容。
“孩子,去为你自己,走一条青云路吧。”
青星仙人一挥手,一道金光快速进入云凡体内,随后云凡便失去了意识。
青星仙人独自坐在云端,看着下方依靠在神像腿边睡着的云凡,不由轻叹。
难怪天庭一直要求他们断情绝爱呢,这一不小心动了凡心,心疼这唯一的一个小徒孙,就点化其根骨,让其能吸收天地灵气修仙。
云凡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有点冷,但这个冷的程度完全能够忍受,和以往冷的四肢麻木无知觉完全不一样。
更不一样的是,他眼前似乎也更清明,耳朵听到的也更远,闻到的味道变得更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之际,云凡脑海中响起一道空灵声音。
是青星仙人最后给云凡留下的话。
“你根骨已经点化,可吸纳天地之灵气,自行修仙。功法藏于神像之中,取出自练,筑基后前往无量山拜师学艺。”
云凡知道无量山。
不过大家都会称之为无量仙山。
那里是收有灵根的人修仙之地,能够进入无量仙山的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凡人。
云凡对着神像虔诚叩拜,他定不会辜负祖师厚爱,刻苦修行,进入无量仙山,将他们青星观再次发扬光大!
随着沈愿惊堂木落下,茶客们还沉浸在故事之中。
满脑子都是在云端上能坐着,得道飞升,信仰之力,修仙灵气,仙人灵根,无量仙山,筑基……
修仙的世界更加的神奇,令人生出无限向往。
这些从未听过的词,从未想象过的场景,被沈愿一一说出来,茶客们真有一种听真实存在的修仙世界的感觉。
“沈会长,何为灵根啊?”
“沈主簿,筑基是什么东西?修仙还盖房子打地基吗?”
“沈说书,这吸纳天地灵气是怎么个吸纳法?灵气又是啥玩意?”
沈愿的身份多,茶客们喊他的称号也是各种各样,没有一个定的。
对于茶客们的问题,沈愿一一耐心解释。
将灵根、筑基、灵气这些都单独讲详细了。
茶客们得知灵根是和五行相挂钩,竟是更觉得修仙世界真实。
灵气也是,解释完之后,有不少茶客说感觉在一些山水好地身心都舒畅。
沈愿便道:“可以理解为那是块风水宝地,灵气充沛之地。”
在说到修仙筑基这些等级的时候,茶客们更是发出惊呼声。
原来升仙也是一步一步往上走,竟是这样的难。
中间的过程是极其漫长的,最后也不一定能得道飞升。
不过即便没有真的飞升成功,修仙者们的寿命还有拥有的法力,也是凡人倾尽所有也想要得到的。
《仙途》一章,迎来了比前两次还要热烈的打赏。
不仅如此,第二日来的人更多,甚至外面都站了不少人。
人们对修仙、法力、长寿的向往好奇,比起任何都要强盛。
……
元宵节之后,樊秋园和其他首饰铺子的东家来找沈愿,详细的商议关于首饰制作的事情。
暂时定的是《人鬼情缘》里面楚夫人的全套首饰,还有《剑客》里面赵月在赵家时候的首饰。
如此正好庆云县夫人们和小姐们的首饰全都包含在内,加之樊家也有这些原料,不必等找原料的时间,能够更快做出来。
说书工会空房间和空间多,纪兴旺早就把首饰制作部给空出来。各家派了匠人过来,屋里每个工位都用屏风挡住,一个做完了交接给下一个就是。
不仅是首饰开始制作,刘家的衣服也开始制作,紫色的布料之前刘家就染出一批,成衣做起来的速度要比首饰快很多。
也就几日功夫,沈愿还收到了刘家主亲自送来的一套成衣。
不得不说刘家布料颜色染的很好,均匀无色差,料子也光滑。也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闻着还有一股淡淡清香。
楚夫人的成衣款式新颖,勾勒腰线修身同时也不失端庄富贵。
沈愿将这身衣服送给了沈安娘,沈安娘试穿了一下,惊的家里几个小的哇哇叫,直呼姑姑甚美。
沈安娘不好意思,又觉得这个布料太金贵,很快便换下小心的收藏在自己的衣柜里面。
而刘家的成衣不出所料卖的很快,二十套刚上货,一刻钟的功夫就没了。
就连紫色的布料,足有三十匹,也是一刻钟的功夫全部售罄。
刘家主是春风满面,逢人就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外如是。
要知道他成衣和一匹紫色布料的价格,定的可很是昂贵。
对标的就是庆云权贵上层群体,成衣一套他就卖五十两银子,布料一匹卖七十两。
刘家主肯定整个州府没有紫色的布料,他家是独一份,价格自然是定到最上限。
沈愿没有和刘家主他七刘家三分账,用料和研究都是刘家,售卖制作也是刘家,最后两人商定来商定去,终于定下四六分。
沈愿拿四成,刘家拿六成。
刘家主还怕画画像的人会不同意这个分账,一直问沈愿能不能见见对方。沈愿只叫刘家主放心,他的态度就是画画之人的态度。
得到沈愿的担保,刘家主也就放平心态了。
刘家成衣和布料前脚卖光,后脚就把沈愿的那部分银子送来。
白银一千二百四十两,两个刘家小厮用箱子抬到说书工会的。
各个故事里授权出去售卖的分成,全都入工会的帐,暂时由纪兴旺接手处理。
沈愿琢磨着纪兴旺手头事情太多了些,后面只会更忙,得专门找个账房先生。
这事,沈愿有的愁了。
账房先生没有门路更没踪影,邻县茶楼和茶馆的东家组队先来了庆云县。
全都是为了《人鬼情缘》、《剑客》而来。
都想要拿到这两个故事的说书授权。
陈家和徐家茶楼的事,他们都是同行,早有了解。不想重蹈覆辙,合作态度一个比一个好。
按着庆云县茶馆的打赏,一天六场说书,平均每天二十两的打赏,还不加茶馆里其他吃食、茶水的消费,一年就能赚七千多两。
茶楼更不必说了,不提纪家茶楼,就说柳家和许家,比起茶馆那是翻了一倍不止。
最终茶楼要无删改版本,一年一千五百两拿下授权。
茶馆则是要删改后的版本,一年八百两拿下授权。
邻县茶楼和茶馆成功拿到说书授权的消息传的很快,也是有专人盯着这些动向,州府里其他几个县的茶楼和茶馆也全部来人。
说书工会一连小半个月人来人往,纪兴旺收钱也收的手软。
沈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得给这些茶楼茶馆准备故事,没有印刷术的时代,全得靠手抄。
时间紧任务重,人家也想早点拿到早说书早赚钱。沈愿抓着纪平安、郭明晨、许康符、以黎宝珠为首的识字的文刀们甚至连沈西都没放过,加起来二十来号人,统统来帮他抄书。
镖局的生意也因此爆火,成堆的竹简一车又一车拉往各个县。
送走最后一批竹简,沈愿揉着酸疼的手腕,想着要是有纸的话,也就几本书的重量哪里用得着车拉啊。
更重要的是,有了纸,只需要刻一套雕版油墨一印就是一页,他还能对外成套兜售呢。
也不知道纸做的怎么样了,后面他都没有再收到相关消息。
沈愿也不好去问,但心里还是想要纸能够快点再武国普及,他也能享受些便利。
以为谢玉凛那边将纸做好还得有一阵子,沈愿刚想完的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在自己屋里的书桌上发现一个熟悉的精致木匣子。
打开一看,正是造好的纸。
有两种,一种硬一点,一种软一点。
硬一点的像是后世宣纸,软一点的像是草纸。
沈愿看到草纸比看到宣纸激动的多,他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谢玉凛给他身边安排的暗卫似乎没有真的撤离。
深更半夜,沈愿不睡觉跑院子里坐着。
喊好几声丁十六没人出现,干脆就在院子里这么坐着。
结果坐着坐着睡着了,他是被推醒的。
沈愿睡的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来人困意减退,“丁十六,你们果然还在。”
暗卫丁十六垂首,“主上说人手减半,距离沈公子要远一点。”
沈愿了然,他就说怎么之前喊人不出现。
“不是说不要给我送东西了吗?”
沈愿把怀里的木匣子露出来,丁十六看了一眼后说:“这本就是沈公子给的方法做出来的,不算是主上送的。”
沈愿嘿了一声,“你这话倒是叫我无法反驳,那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草纸?越多越好。”
丁十六不知草纸为何物有些茫然,见沈愿打开木匣子,指着软一点的纸时,他才道:“这个纸不好书写,没有边上那个好。”
沈愿点头,“多谢告知,不过我有别的用处,想拿这个当厕纸用。”
丁十六先是一愣,之后恍然大悟,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属下即刻派人回去禀报主上软纸用法。”
第89章
在外头坐着睡着的后果,就是沈愿生病了。
自从穿越来这里,不管是多累多瘦弱的时候,沈愿一直没有病过。
这次生病,像是要将前面没病的一下子都给补上,来势汹汹。
大夫来看过,说是积劳成疾,心中郁气积累。寒气入体为诱因,将平时不显的全都激发出来。
病的猛,却也不全都是坏处。
沈愿病的不省人事,纪家茶楼那边的《仙途》暂时由其他说书人说之前的剧情。说书工会一应事宜有纪兴旺,衙门那边有郭明晨二人,都能好好运作。
纪平安带了一堆名贵草药,有些还是黎宝珠搜罗来让他带来的。
沈愿一连病几日都不见彻底清醒,沈家也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了笑脸。
家里几个小的吃饭都要守在沈愿床边,时不时还要伸手探沈愿鼻息,确定人还有气息才能放心一点点。
沈安娘对此也没说什么,她自己都这样,又怎么能让孩子们别多担心呢。
沈柳树听说山参对身体好,自个儿跑去山上好几天,下山时一身的伤怀里揣着一根小小的山参来沈家。
他把山参给在沈家看守的大夫看,对方仔细端详,点点头,“是不错,不过现在人病着虚不受补。后续人醒之后以参入汤,少量多次,能强身健体。”
听到找来的山参并不能让沈愿立马就能好,沈柳树失落的低头。
沈安娘红着眼眶拍拍沈柳树后背,“孩子你有心了,身上的伤疼不疼?快叫大夫给你看看。”
沈柳树摇摇头,沈安娘温和劝导,“小愿喜欢你,拿你当弟弟看待。要是他醒了知道你为他找山参受了这样重的伤,肯定会很心疼的。你叫大夫看看,千万别落下什么根祸。”
为了不让沈愿担忧,沈柳树这才点头,很愧疚的说:“我添麻烦了。”
“没有,还多谢你的山参呢,等小愿醒了我给他用你的山参炖汤喝。”沈安娘安抚沈柳树,也安抚她自己,“大夫不也说了,吃这个对身体是好的。强健体魄后,也就不怕再有这样情况了。”
大夫给沈柳树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番,他身上擦伤多,手臂的骨头有些错位。一问才知道人差点滚下山崖,最后拼命抓着一根枯草,硬是给爬上去了。
就连大夫闻言都直呼命大,必有后福。
福不福的沈柳树不在意,他现在就想沈愿能醒过来。
夜深人静,脑袋晕乎的沈愿茫然睁眼。
这些天来他总是感觉身体很疲惫,想要睁眼却睁不开,想要动弹也动弹不了,像是被鬼压床一样。
终于睁开眼能动了,沈愿也有些云里雾里,分不清是现实真的能动还是他自己的想象。
他伸手在软枕下摸了摸,摸到熟悉的东西,将其紧握在手心。
鼻息间的热气扑打在雕琢精致的兔子暖玉和雕刻简陋的木镯上,他眼睛湿润,先问兔子暖玉为什么要利用他骗他,得不到回答又去问木镯。
没有一个给他回答。
沈愿将两样东西抱着放在心口,闭上眼睛默默消化情绪。
丁十六来的时候,就见沈愿睫毛湿润,鼻尖红红的。
他看一眼沈愿怀中的东西,默默将刚加急送来的药丸给他服下。
在他给沈愿盖被子的时候,发现沈愿不知何时睁眼了。
不过人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他听见沈愿带着鼻音虚弱的问他,“十六,谢玉凛给我他的玉牌,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帮忙解决。我现在就有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可是他走了,他、他也不回来。幽阳好远啊,我在庆云都看不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好好和我道歉,我会原谅他的。但是他直接走了。”
沈愿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谢玉凛即便是利用欺骗,但对他的保护和关心是做不得假的。
此前种种他无法解决的事情,因为谢玉凛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他方走的一帆风顺。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就有底,不会摔落。
丁十六不知道如何回答沈愿,他也没有想到沈愿看起来并不在意,实则都藏在心中。
如今说起,也是因为不清醒。
他把被子给沈愿盖好,轻声道:“沈公子,重情者伤神,万望沈公子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沈愿困得厉害,也不知听没听见丁十六的话,只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又睡过去。
丁十六在屋里守了一夜,天亮之前又给沈愿喂一颗药丸后才离开。
一连喂了两天的药丸,沈愿身体大好。
第三日沈愿已经活蹦乱跳下床了。
沈家再次恢复欢声笑语。
沈愿被家人还有平婶子他们围在中间,不好意思的摸脑袋,再三保证自己再也不在外头吹冷风睡觉了。
回到说书工会,他办公的屋子里也堆满了茶客们送的珍贵药材。
纪平安放话不要人去打扰沈愿修养,这些东西就暂时先放在工会里面,反正沈愿病中也用不上这些大补的药材。
沈愿的康复除了亲朋好友们高兴外,最高兴的莫过于茶客们了。
天知道他们有多期待《仙途》后续的情节,云凡已经在无量仙山的试炼场站快半月了!
沈愿笑呵呵的坐到说书台,茶客们纷纷关心他的身体如何,一一答复后,开始《仙途》停滞的故事。
云凡按着青星仙人说的找到修炼的功法,在青星观里起早贪黑刻苦修炼。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化,一个四季过去确认达到功法上描述的筑基期的感觉,云凡收拾行囊带上一尊小小的木雕神像前往无量仙山。
那木雕神像是他自己摸索着雕刻,他是木水双灵根,雕刻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木头的呼吸,即便是他没有学过木雕也知道在何处落下刻刀。
最后成的雕像是云凡梦中所见的青星仙人的模样。
即便是在路上,云凡也不忘取出神像请安叩拜,新鲜的野果子,干净的溪水,猎到的野味都是先给青星仙人供奉后云凡自己再吃。
去无量仙山的路上,云凡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他从未下山过,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
云凡初次入世,许多地方都很懵懂。有人会骗他,也有人善待他。
骗他的人最后总会因为各种缘故失手,云凡甚至一直未有察觉,总能平安脱困。
这一段讲述的时候,沈愿以幽默诙谐的方式讲,引得茶客们哈哈大笑,直拍手抚掌笑得腹痛。
而对云凡好的人,也因善心得善果,茶客们听的身心舒畅。
到达无量仙山,需要测试灵根,有灵根方能入内为外门弟子。
云凡感知五行元素时候,明显感觉到木水两个元素亲和度强,自己大概率就是木水双灵根。
测试石的光亮起,一绿一蓝,确实如此。
修仙界以单灵根为尊,五行元素吸收会更快,修炼也会更快。
灵根越多,修炼越慢。
双灵根也算是不错,不过比起单灵根还是差了一大截。
守山门的弟子给了一块注入法力的入山木牌给云凡,随后去一边排队,等凑齐了人就一起带去住宿的地方。
进入无量仙山学习的都是修仙世家出身的子弟,凡间有根骨的普通出身的人虽说也有,不过他们大多很难进入无量仙山。
基本上都是被各个世家搜罗,在尚未明白何为根骨修仙的时候,就卖身给世家做护卫或是死士。
由世家培育,不是自由人。
能够上无量仙山的普通出身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批,加上云凡不过才三人。
无量仙山有不成文的规矩,以各人出身论长短。
出身越好,族中资源越多,仙丹妙药越多,那么能力也就越强。
最底层的不是无量仙山上烧火打杂的,而是平民出身的修士。
云凡刚进无量仙山,连同他一起的另外两人就被安排进柴房睡觉。
每天吃一些残羹冷炙,铺盖都是破洞脏污不堪的。
而对于三人来说,这已经很好很好。
他们以前甚至吃上顿没下顿,家中连铺盖都没有。
在这里不仅能顿顿都有的吃,住的地方还不漏雨暖和的很,甚至还有单独的铺盖。
不仅如此,每天还能学习仙法,读书写字,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生活。
怪不得都说无量仙山里的日子是神仙过的好日子。
他们可不就是过上了顶顶好的日子!
以为对三人是羞辱折磨,没成想三人把这日子当成神仙日子过,看得无量仙山里同一批入门弟子目瞪口呆。
直说他们三人都是脑子有病,分不清是排挤他们还当是对他们好。
云凡三人志趣相投,观念一致。
口腹之欲都是能吃饱就可以,睡的地方能睡就行。
因为总是被同门说他们背后无人帮扶,没有仙丹妙药辅佐,等长老们试炼择弟子的时候,他们会因为没有长老选择而被赶出无量仙山。
另外两人到底是经历过些事情,村子里的勾心斗角阴阳怪气也不是没见过。
他们也明白对比起其他弟子,他们吃穿用度上是被打压的,大家看他们的眼神是嫌弃恶心的。
只不过因确实与村子里的日子相比,这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是很好很好。
外物他们不在意,被排挤看不起就被排挤看不起。
只是修炼一事,同门总是这样说,多少是心生动摇。
他们是不是真的不配?
云凡对于同门的那些话,深以为然。
在另外两个小苦瓜自暴自弃陷入低配得感,怀疑自我价值的时候,云凡神色严肃的对二人道:“两位师弟,其他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如此提醒我们,我们不能再懈怠。虽然此前我们也很认真努力的修习功法,锻炼己身,现在看来是远远不够。不然他们不会一见我们就提醒,一见我们就提醒。”
“他们说的没错,我们没有家族力量支持,所以得比之前更加的勤勉才是。两位师弟,你们要和我一起进步吗?”
两个小苦瓜抬头,一脸茫然的看云凡,不确定的问,“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云凡肯定,“那自然是啊,同门之间互帮互助,如此提醒还能有假?”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是不是云凡理解的这样,总之努力勤勉是没错的。
二人又充满了斗志,三人起的比之前更早,睡的更晚,一个比一个卷。
茶客们听到这里的时候,纷纷笑出声,都觉得云凡实在是有趣的不行。
他的想法与常人不同,至纯至善,理解的角度不一样,看待事情总是有独到的一面,这样心性活的会很快活。
茶客们因此也不由深思,若是换做他们,他们会如何想如何做。
仔细想想,许多事情都是正反两面。他们看的似乎经常是坏的那一面,可若是换一个角度去想,便是柳暗花明。
世间之事,除去生死,并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要命。
与云凡一般豁达心性,即便是排挤欺凌也不曾放于心上,反倒因此激励自己更加勤勉,最终不仅没有被他人情绪所伤害还能增强自己的能力,实在是妙。
道士们所说的修身养性应正是如此。
云凡每天不仅刻苦修行,也没有忘掉虔诚供奉青星仙人。
与他同住的晏平、虞成二人问他木雕像是谁,怎么每天都敬拜。
云凡认真介绍,“是我师门的祖师爷,青星仙人。”
随后又给二人仔仔细细介绍青星仙人的生平,听的二人两眼放光。
是真的飞升成功的神仙!
由于云凡张口闭口都是青星仙人多好多好,耳濡目染之下,晏平和虞成竟是在云凡的影响下,也开始信奉青星仙人。
三人每天都早早起床,收拾干净自己,虔诚敬拜仙人,恭祝仙人欢喜顺遂。
因为都是青星仙人虔诚的信徒,云凡一点也不藏私,将青星仙人留给他的功法交给二人。
三人有商有量,每日睁眼就是练。
“云师兄,青星仙人是说筑基才叫你来无量仙山的吧?”晏平确认道。
云凡点头,“祖师爷说的话我不会记错的,而且功法上面第一个记的就是筑基期。”
晏平点点头,三人对于修仙之事几乎都不知道,无量仙山相关也是知之甚少。既然青星仙人这么说,那看来无量仙山的试炼时筑基就是要求的最低等级。
他们要是在试炼之前达不到这个程度,怕就会因为无用而被逐出无量仙山。
于是本就已经卷的要死的三人,更更更卷了。
他们甚至进化掉了睡眠。
好在有仙法护体,不睡觉倒也无事。
眼看试炼之日到来,云凡三人大眼瞪小眼。
“我应该筑基了吧?我感觉我身体和之前很不一样了。”晏平不太确定的说。
虞成也是一样的说法,毕竟他们没有测试石,那玩意要灵石去换。他们没有灵石,三个人凑不出一个灵石,是很穷很穷的仙山弟子。
云凡一一问过他们身体到底何种感觉,听着与自己之前对照功法上描述的很像,他道:“你们应该是筑基了。”
到了仙山试炼,各个长老们挑选弟子的日子。
沈愿大篇幅给茶客们描绘了一遍试炼的规模宏大,不同于人间的景象,各类法器、各种灵根运用的五行元素、呼风唤雨、御剑飞行……
听得茶客们一愣一愣,满眼向往痴迷。
试炼场有三个,同时进行。
云凡三人抽中不同的试炼场,彼此加油打气一番后,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上台之前,三人都很紧张。
毕竟同期的同门都是修仙世家出身,正如他们所说,他们靠着仙丹妙药,有一大堆的资源供给喂养,基本上都有厉害的修士早早教导。
而他们三人什么也没有,心中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这种紧张感,在上台时看到台上的对手拿着法器,而台下准备的人也都有法器的时候,更加浓烈。
晏平深吸一口气,想着这些日子自己非但没有懈怠还日渐勤勉,若是依旧不行,他好歹也筑基了就算是出仙山也可以找很好的活计养活自己和家人。
想到这里,晏平放松了一些。
在对面水柱攻击过来的瞬间,晏平下意识抬手,一道巨大火舌从他掌心喷出,对面的的水柱竟是被火舌全部包裹,对比之下小的可怜。
对面的人明显一惊,拼尽全力催动法器释放出更大的水柱。
晏平又是一抬手,结果和之前一样。
而对面之人因抵挡不住这次强劲火舌,直接飞出试炼台。
另一边虞成也是赤手空拳操控风刃,将带着法器的对手们卷的满台跑。
云凡甚至还没有动灵根元素力量,只是一推,对面就倒了下去。
三人在各自的试炼台上犹如定海神针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同期的弟子们惊诧三人怎么如此厉害,三人比他们还惊诧,自己怎么这么厉害?
甚至到了怀疑同期们给他们放水,为了将他们留在仙山的程度。
这种碾压级别的胜利实在是没有再继续比试的意义,三人直接被长老带去见掌门。
经过测试石发现三人竟然都已经筑基,云凡竟然已经到了筑基七阶,再有三阶就能再晋升。
门中弟子们练气期都已经很了不得,能筑基的都是佼佼者。
百人里面有一个筑基成功都是厉害,不曾想今年一下子碰上三个。
还都是出身平民家,并非世家。
掌门压着惊喜问道:“你们是如何晋升的?”
他们也不像是有灵石买仙丹的人,且若是能有短期内筑基成功的仙丹,怕是修仙界都会震动。
晏平二人没说话,功法是云凡提供的,云凡不说,他们是不会透露一个字。
而云凡对此却并无隐瞒,将青星仙人和功法之事说给掌门。
掌门大喜过望,竟然真有飞升成功的神明!修仙界已经许久没有人飞升,大家都以为飞升成神只是传说之事罢了。
神明给予的功法,难怪能够快速筑基!
巨大的诱惑之下,一旁有长老没忍住提出看一看功法。
掌门及时出声阻止,毕竟是小辈的东西,他们不好这样做。
云凡觉得没什么,直接将功法取出来,“可以看的,不过要是修炼的话,必须是青星仙人的信徒才可以。神明的力量只会被虔诚的信徒吸收。”
众人闻言没多在意,只当是云凡故意这样说。
云凡想要将青星观发扬光大,更想要让青星仙人拥有很多的信仰之力,不要陷入沉睡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直接将功法交给无量仙山,供人修炼。
掌门和长老们没想到云凡竟然如此大义,纷纷承诺会将他们的绝学传授,同时还给了他许多灵石珍宝和法器。
云凡悄悄问晏平和虞成要不要一起学,两人高兴点头之后,云凡就说他们三人都要学。
得到能够让弟子快速筑基的功法,掌门和长老们哪有不答应的。
回去后云凡就将掌门给的那些东西和晏平还有虞成分了。
二人不要,但云凡坚持。
“信仰之力对神明来说很重要的,祖师爷现在是危急时刻,你们的信仰之力很及时。这些你们拿着,若是祖师爷在肯定也想你们拿着。”
他祖师爷就是这样好的神仙。
晏平二人都知道云凡因为被青星仙人救下,对青星仙人很推崇。
他们也是真的信仰青星仙人,最终收下了云凡分给他们的东西。
三人开启每天在长老们手下修行的日子,一个长老教完,就收拾收拾再去下一个长老那。
过了一段时间,掌门又找到云凡,问他为什么功法没有用,这么久了还没有人筑基成功。
云凡道:“因为他们没有真的信仰青星仙人。”
掌门一愣,原来当初云凡说的竟是实话。
在云凡的带动和功法的诱惑下,无量仙山几乎要更名为青星观无量山分观了。
随着无量仙山的筑基修士越来越多,天界的青星仙人日渐消散的法力竟然有回拢的迹象。
不明所以的青星仙人往下界一看,他那唯一的小徒孙给他发展了一堆的有钱信徒。
不仅他泥身换金身,还每天都虔诚敬拜,供奉的都是带着灵气的果子。
青星仙人收回神识,不由轻笑。
这小孩可真有能耐。
沈愿的惊堂木落下,茶客们听的酣畅淋漓。
所有人都在讨论试炼台上的精彩对决,对于仙法和灵根元素他们也多更多的了解。
还有神明与信仰之力之间的关系也让他们感到新奇,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神明没有信仰之力真的会消亡。
庆云县的权贵们每天沉浸在《仙途》之中,满脑子都是什么灵根、修仙、筑基、神明、信仰之力这些,在他们听到幽阳那边出现了纸的消息时,一下子还没觉得有什么。
好一会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武国竟然有纸了?!
平民百姓或许不知纸为何物,他们多少是知道的。
那是北国最神奇的东西,薄如蝉翼,能书写,能作画,只有皇室能用,稀罕又金贵。
还说纸是神明给他们的东西,因为他们是正统传承,与其他诸国都不一样,所以偏得上天垂爱。
如今他们武国竟然造出了纸,是他们武国纸。
按着北国的论调,他们武国岂不也是正统,也是神明上天垂爱了?
这么一想,祭祀似乎也是。
之前只有北国有,而他们武国如今的祭祀甚至比北国的还要完善。
祭祀之法他们知道是《人鬼情缘》里的,也不知这造纸的方法是怎么得来,或许真的是上天垂爱也说不定。
武国造出纸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诸国。
北国皇城,议事殿的烛火连续三日没有断过。
经过他们严密的分析,武国一切的不一样都是从《人鬼情缘》这个故事出现开始。
虽说武国对外是说提供造纸术的人是谢玉凛,但根据细作消息,谢玉凛之前在庆云县时,与《人鬼情缘》的创作者来往密切。
纸出现的时期,也是在沈愿出现之后。
不管这个纸和沈愿有没有关系,沈愿目前说的三个故事,内容都是闻所未闻,若说不是仙人点化也很难信了。
如此奇人,不是他们北国的,实在是可惜。
若不是他们北国的,也不必存在。
北国皇城发出一道加急御令,千里送令,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武国幽阳的北国使臣手中。
使臣还装作身体不适,在和武帝磨赔偿,磨武国公主带着巨额嫁妆去北国和亲之事呢。看到紧急密令后人直接从床榻上惊坐起,揉了好几次眼睛确认御令上的字没有看错。
一直磨磨蹭蹭不见武帝的北国使臣,破天荒的主动求见。
李幸早就想把这些个活似打秋风的北国使臣赶走,他们主动求见,李幸叫人赶紧进来。
谢玉凛正好也在,李幸没让他走。
有谢玉凛在,能稍微拦着他一点不踹人。
北国使臣进来后就恭敬的行礼,李幸对此比较满意,躺这么久倒是躺出点人样来了。
“武国陛下,经过我们的商议,武国的公主确实是年岁太小一些,和亲的话不太好。”
李幸点头。
“既然武国没有公主和亲,那派人去我们北国做驸马也是一样,也算和亲。”
李幸迟疑着点头。
“驸马嘛,带点彩礼过去。人选呢,我们觉得庆云县的沈愿不错。毕竟我们北国不是那种只看人出身背景,以权势身价论人的。”
李幸惯性的点头。
“你再说一遍,要谁去做驸马?”
谢玉凛声音冷冷响起,李幸吓的一回神,转而连连点头,“是啊,再说一遍要谁做驸马?”
被谢玉凛吓到的北国使臣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说:“要庆云县沈愿做驸马。”
他们以为谢玉凛生气彩礼的事情,加上御令要求必须要沈愿去,赶紧道:“彩礼这事好商量,沈愿去的话,少给一点也行的。”
李幸一琢磨好像是可以,不过这个沈小神仙会说书,点子也多,给北国公主当驸马的话,他的那些好点子不都成北国的了吗?
他也咂摸出北国打的什么主意,正要逗弄说不然换一个,谢玉凛那边直接捏碎手中的茶杯,冷沉沉的来了句,“做梦。”
“谢老弟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李幸被谢玉凛反应惊到,也不想着逗北国人玩,稍微拉一下谢玉凛,“那两人要被你吓死了,你停下。”
随后对着北国使臣骂道:“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当武国是什么?你们的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赶紧给朕滚出去!”
北国使臣还想再说什么,直接被成内侍带人给拖出去。
谢玉凛的手套被茶水弄湿,李幸叫内侍取新的,再准备水供他清洗手。
“行了,你这手来来回回洗了二十多遍了,再洗下去手皮都要洗烂。”李幸不理解道:“那么怕脏,还把杯子捏碎恐吓他们做啥?”
谢玉凛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道:“陛下,臣要去一趟庆云县。”
李幸问道:“好端端又去那做什么?”
谢玉凛声音低沉,“把沈愿带回幽阳。”
“他在庆云县过好好的,你带他来幽阳干嘛?”李幸道:“你之前不也说树大招风,不要他太出风头,我们明面上不多关注他,他在庆云待着更安全嘛。”
谢玉凛皱眉分析,“北国使臣今日这样说定是北国皇帝传来的消息,北国和其他诸国都不会轻易放弃,庆云县那边应该会有很多诸国的人,去游说沈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李幸顿了一下后问谢玉凛,“沈愿若是真被说服去其他的地方,我能杀他吗?不能为我们所用者,亦不能为他国所用。”
“你似乎很在意他,所以我问问你。”
“不能。”谢玉凛直直的看李幸,眼神清冷,“陛下不是说要封他做大官,臣带他来幽阳做陛下说的大官。”
李幸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他乐呵点头,“成啊,带回来我就给他个大官当当!”
至于带不回来的话,李幸没有继续说。
第90章
庆云县码头最近热闹的很,途径的客船、商船越来越多,下来的人还基本不是武国人,诸国皆有。
北国来人是最早,已经有月余。即便被拒绝也不离开,直接在县内客栈住下。
后面来的诸国之人全都一样,庆云县的客栈客房一下子变得紧俏,平时会住的行商们都不得已去人家中借住。
所有来人只有一个目的,找沈愿。
近一个月来,沈愿只要是露面就会被围住,各国来人使出浑身解数,许诺极其优厚条件想要沈愿去他们国家。
不论是行商还是做官,只要沈愿想要,怎样都行。
依靠北国的几个小国不敢和北国抢驸马,说沈愿想娶公主都可以,只允诺做大官。其他几个那是跟着北国步调走,北国允诺沈愿什么,他们就允诺沈愿更多一点的东西。
金钱财富,权利地位,美人豪宅,只要沈愿想要,唾手可得。
甚至连他的家人都安排明明白白,反而更希望沈愿能够带着一家子全部去。
不仅说书工会经常有人去找,就是大树村去的人也很多。
沈愿没办法,为了能让村子里安静一点,已经连续好几天都在庆云县,晚上去纪平安那住。
那些人同样会在纪家堵,不过纪明丰惯会打太极,处理这些事算是他强项,虽说耗费一点时间但最后总能将这些人忽悠走。
纪平安因此对他亲爹有了半分好眼色,两人碰上呛声都少了不少。
这些天来,沈愿还真有一种前世在娱乐圈,私下被围追堵截的疲惫感。
沈愿从纪家出来,被追一路。
纪平安护送他到说书工会,见沈愿有些蔫,让沈愿先休息,他去弄些茶上来。
坐下之后,沈愿放松不少。
想继续写《仙途》,又有些心绪不宁,无法进入状态。
他往后靠着椅背,把竹简卡脸上,仰着头后脖颈垫在椅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不一会沈愿听到有脚步声进来,说书工会里他这间屋子很安全。丁十六不会允许有陌生人靠近这间屋子,沈愿也很放心,他以为是纪平安,竹简下的声音有些失真,瓮声瓮气,“哥,我头痛,你帮我揉一会吧。不想动了。”
来人步伐轻稳,绕至身后,帮沈愿揉头。
沈愿感觉触感不对,不是皮肤直接接触,倒像是隔着布料。
他心下一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摘下脸上竹简,映入眼帘的正是许久不见的谢玉凛。
谢玉凛低头注视沈愿,指尖微颤。
准备开口之际,他见沈愿眼眶泛红,泪水划过浸透他的丝绸手套,渗入他皮肤之中,烫的谢玉凛手指蜷缩,又在下一瞬轻动指尖替沈愿擦拭余泪。
“怎么哭了。”
沈愿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不同的是这双眼往日总是充满笑意,今日却蓄着泪,眉头皱着控诉谢玉凛。
“你骗我,利用我。不好好道歉,人说走就走。我生气是我不好,可你们那样做我不能生气吗?不想和我做朋友没有关系,不想和我交好也没有关系。这样利用伤害我的感情,看我伤心难过,还问我怎么哭了。谢玉凛,你说我为什么哭?”
沈愿边说边哭,谢玉凛替他擦泪,似乎怎么也擦不完。
丝绸手套的前端已经浸润湿透,触感很不舒服,让谢玉凛更不舒服的是沈愿哭泣的控诉,沈愿的伤心难过。
他换了个角度,站在沈愿身侧。手套已经不能再用,谢玉凛摘掉手套微微俯身,用微凉指腹继续替沈愿抹泪。
谢玉凛深黑的眼眸静如寒潭,看不清更深处的情绪,俊美无铸的面庞上少了一惯的冷感,“你想要我怎么做,都答应你,别哭了。”
沈愿在感受到谢玉凛微凉的皮肤触碰时愣了一瞬,随后立即偏开头,“你有洁癖,碰了不舒服。”
说罢又吸一下鼻子,带着些鼻音,认真的对谢玉凛说:“你对我很好,我都记得。也明白你们这样的人之间尔虞我诈,是为家国,为各自的立场。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是一个独立的人。谢玉凛,我要你以后都不要再骗我。”
谢玉凛没有被手套笼罩的手,紧紧握住,被宽大的衣袖遮挡。
他看向沈愿,确认道:“只有这样?”
沈愿点头,“嗯,只有这样。”
“好。”谢玉凛答应了沈愿,随后蹲下身,仰头看沈愿,郑重的对沈愿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让你伤心难过,不道而别。阿愿,你愿意见我时,幽阳与庆云的距离就不会远。”
沈愿在谢玉凛蹲下的瞬间就猛地坐直身体,此时他低头看谢玉凛的脸,心头猛跳一下。
“五叔公,你别叫我阿愿,我以为宋子隽在叫我……”
谢玉凛道:“此称呼本就是幽阳那边称呼亲近之人、好友之间的叫法。我以为你一直喊我名,此番是与我以好友身份相待。却不想你是不高兴了喊谢玉凛,高兴了喊五叔公。”
沈愿嘿嘿一笑,他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知道谢玉凛是诚心道歉,他又明白自己还是很在意谢玉凛的,看到谢玉凛来心里虽然因为之前的事情委屈,但是那一抹高兴也是无法忽视。
沈愿当即乐道:“你不喜欢我喊你五叔公,喜欢我喊你谢玉凛嘛?那我以后都喊你谢玉凛,你就多叫叫我阿愿,我听习惯了就不会以为是宋子隽叫我,只会以为是你这样叫我。”
谢玉凛的视线描摹沈愿开朗的笑颜,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再次应道:“好。”
沈愿见自己说啥谢玉凛都说好,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之前我太生气了,做的也不好。明明是我叫你别出现,不想见你,但又怪你说走就走了……”
“我承诺在先没有做到,让你找不到我,以后不会这样。”谢玉凛神色严肃不少,“以后不要再将难过憋在心中,天冷不要在外面多待。”
沈愿有预料谢玉凛知道他生病的事,果然是这样。
他就说刚刚谢玉凛说幽阳庆云距离的时候,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现在看来,八成是他迷糊间说了被丁十六听去,全汇报给谢玉凛了。
“会觉得我管的多了吗?”谢玉凛问沈愿。
沈愿回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你这样我还挺喜欢的。以前没人会这样事无巨细的盯着我,关心我。后面丁十六找来的药,是你给的吗?”
谢玉凛手骨都被捏响,他起身避开沈愿的视线,“嗯,我做的。还有一些,晚点叫人给你送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得不说谢玉凛来了,沈愿周围安静不少。
各国来缠着沈愿的那群人,一夜之间消失,仿佛他们从未出现在庆云县过一样。
沈愿每天除了说书写故事,去衙门和说书工会待一阵子外,就是待在谢家祖宅里面。
谢玉凛说要教他更专业的防身手段。
沈愿以为会是和之前一样,拥有一个暗卫师父,没想到是谢玉凛亲自教。
按着谢玉凛的说法就是,暗卫学的都是杀招,没有防身的招,不适合他。
沈愿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好好学学,他会的那些都是拍戏所需会的,和正儿八经的武术相比,就是三脚猫功夫不大够看。
若不是他自己反应速度快,知道用巧劲,前面几次遇险想脱险也难。
教习武术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沈愿一直记着谢玉凛洁癖不喜触碰这事呢,只要谢玉凛一靠近他就躲。
结果脚下没站稳,整个人重心歪了,人直接朝着边上倒。
谢玉凛伸手一揽,沈愿只觉得腰间有一闪而过的力道,回神后人已经站定。
“别乱动。”
谢玉凛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愿老实站着,就算是谢玉凛靠近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他手腕带他出拳,也没有再躲避。
一个时辰的武练完,落云及时奉上清水和布巾。
沈愿热的满头汗,就想凉快一点,直接将脸埋进水里,然后一下子起来,水声哗啦啦的响。
伸手要去拽布巾结果没摸到,正要稍微睁眼睛漏缝去看布巾位置,满脸的水就**燥的布巾擦去。
“落云我自己来擦吧。”沈愿说着要去接布巾,露出来的眼睛朝着人看去,发现是谢玉凛。
而落云守在边上,正对他微笑。
谢玉凛将布巾给沈愿,“今日不错,你悟性很高,学的很快。”
沈愿给自己脸上擦的干干净净,跟着谢玉凛身后,对自己也很满意,“多谢夸奖啦,我也觉得我自己学的很厉害,应该不久就可以出师了。”
防身的招式倒是出师的快,半月沈愿就掌握完全。
但谢玉凛又让他学习如何辨药草,以及学习制作一些简单的药。
沈愿道:“这个还挺难的,要学很久吧。”
“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跟我学。”谢玉凛回他。
沈愿想着写故事的话,确实知道的越多,越能运用在故事里。别人想学还没地方学呢,谢玉凛要教他这些,是好事啊!
于是沈愿继学武之后,又开始跟着谢玉凛学医。
在谢玉凛身边学东西的这段日子,沈愿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谢玉凛安排的。
沈安娘都没办法插手。
谢玉凛派人去和沈安娘说过,给沈愿做的都是由御厨和御医联手写出来的药膳,对沈愿的身体有好处,沈安娘大喜过望,再没有插手沈愿的吃食。
而沈愿晚上要是学的晚,谢玉凛就问他要回大树村还是在谢家祖宅里面住。
回大树村会专门派人送他回去,在祖宅里住也专门给他收拾出一个院落。
沈愿基本上是一天回大树村,一天直接住在谢家祖宅。
他的一应吃穿用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被谢玉凛包了。
沈愿对此也有察觉,总觉得这次谢玉凛对他虽然一样关照,但哪里怪怪的。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又忽视不了。
直到黎宝珠生辰,沈愿带着谢玉凛帮他找人做的金戒指去参加黎宝珠生辰宴。
黎宝珠收到沈愿送他的生辰礼,高兴的眼泪汪汪,这样精美的雕刻工艺,黎宝珠从未见过。
沈愿是真的说到做到,说在生辰送黎宝珠黄金,就送他黄金。
黎宝珠瞬间就爱上沈愿送他的金戒指,爱不释手当场戴上,臭美了好一会。
作为主家黎宝珠今天有点忙,沈愿和纪平安找了位置坐下歇歇,让他去忙别的。
二人坐下后,周围没什么人,纪平安揽着沈愿肩膀,示意他看不远处带着黎宝珠见人的黎父。
“小愿,你瞧瞧五叔公这次回来对你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爱孩子的爹对孩子的样子。”
纪平安自家就是父不慈子不孝,不好拿自己举例子。
他看这么久下来,总算是给沈愿和谢玉凛的相处模式,找到了一个标杆对照。
沈愿打眼看去,观察起来。
黎父对黎宝珠处处周到关心,黎宝珠说话多了,黎父问孩子渴不渴。黎宝珠展示了一段刀式,黎父在一旁夸孩子做的好。黎宝珠衣服不小心被宾客弄脏,黎父赶紧招呼人来帮黎宝珠换新衣。换了新衣回来的黎宝珠,黎父已经备好吃食,让孩子选要吃哪个……
沈愿总算是知道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什么了。
谢玉凛似乎在给他当爹,或者是说,谢玉凛在把他当儿子一样照顾。
纪平安察觉到沈愿看明白,这才继续勾着他肩膀,哥两小声讲话。
“小愿,有件事你怕是不知道。五叔公他到现在都没有娶妻生子,我姐姐曾和我们提过,他曾经被驱逐出谢家过。以前不知道五叔公喜欢年纪大有妻有子的男人,如今结合起来看,估计是五叔公不愿意和其他好男风的一样,喜欢男人是一回事,娶妻生子又是一回事。”
“你年纪小,又讨人喜欢。五叔公要是早点成婚,确实能生出和你一般大的儿子。”纪平安肯定道:“我估摸着,五叔公是想早点收个义子培养,老了也有所依。所以,五叔公怕是想认你做干儿子。”
纪平安说的斩钉截铁,分析的头头是道。沈愿一开始听着不太相信,满脑子都是不会吧?
可一想到谢玉凛这段时间对他种种照顾,也确实又教这个又传授那个的,还真像纪平安所言,有传承衣钵,培养他的意思。
“你听哥的,哥肯定没猜错。”纪平安给沈愿分析利弊,“五叔公提起来是迟早的事。在此之前你就好好想想要不要答应,答应的话肯定是好处众多,不亚于鲤鱼跃龙门,彻底改头换面成为权贵阶层了。弊端的话,也是因为阶层太高,勾心斗角之事多如牛毛,怕是会身心疲惫。”
“加之到底不是亲生的,又出身乡野。肯定会有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在暗处给你使绊子。”
纪平安话止于此,叫沈愿自己好好想想,要如何选择。
今日参加黎宝珠生辰宴,和秦时松、郭明晨他们一起玩的有些晚。沈愿便不回大树村,直接去谢家祖宅住一晚。
回去路上,沈愿想了纪平安的话想了一路,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喊谢玉凛爹,干爹也喊不出口。
主要是他虽然在这里是十七岁,可是他前世已经二十多了,哪怕比谢玉凛小几岁,那也是喊他哥而不是喊爹。
不过转念一想,沈愿又觉得谢玉凛挺不容易的。
没想到他还曾经历过那样不好的事情,哎,世家大族里感情是真的小于权势太多太多。
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衡量价值。
沈愿没想明白就到地方,他收起思绪下马车。
落云一如往常在祖宅大门外等着,沈愿听落云说谢玉凛还没有睡,中途便拐了一下去谢玉凛的院子。
谢玉凛刚沐浴完出来,有贴身小厮在给他擦拭头发。
看到沈愿,谢玉凛放下手中竹简,“玩的怎么样?”
沈愿笑着点头,拖着凳子坐到谢玉凛跟前,“玩的可好了。”
随后绘声绘色的和谢玉凛说了生辰宴多热闹,他们还一起射箭、骑马、踢蹴鞠。
谢玉凛神色平淡,眼眸清冷,静静的听沈愿说他都干了什么。
末了,沈愿看向谢玉凛冷淡的模样,突然想起纪平安的话。
“五叔公对别人都冷冰冰,别人死他眼前他都一点不在意。对你我都能看出来,虽然神色依旧冷淡,可他却想知道你想什么,会认真听你说的话。看来是真的很满意你这个未来干儿子了。”
“看我做什么?”谢玉凛低头看沈愿的眼睛问他。
沈愿一把拉住谢玉凛的手腕,十分认真的说:“谢玉凛,以后你老了我也不会离开你。只要我还能动,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你老了我也养你!”
所以千万别和我提认干儿子的事啊,我不做你儿子,做你好朋友也会给你养老的。
“啪嗒”一声,谢玉凛手上的竹简掉落在地。
身后擦拭头发的小厮还有一旁的落云都低下头,放轻呼吸。
二人偷偷对视,瞳孔颤动。
这沈公子怎么突然一下和他们凛公子示爱了?
是示爱吧?
白首不离,不离不弃。
这肯定就是示爱吧?
谢玉凛任由沈愿抓着他的手腕,目光深沉,他确认道:“你说真的?”
沈愿重重点头,“真的!我一向说话算话。”
“阿愿,你还小,或许可以再考虑一下。”谢玉凛嘴上这样说,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有明显压迫感。
而他在极力收敛着。
沈愿摇头,“不用,这个和年纪又没有关系。我能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很困要去睡觉。谢玉凛你也早点睡啊。”
沈愿说罢就挥挥手离开,谢玉凛幽深的黑眸锁着沈愿的背影,直至人消失不见。
谢玉凛冷声道:“去查查在黎家是不是有什么人和他说过什么。”
落云立即领命,“是。”
……
《仙途》已经进展过半,这段时间里,沈愿已经在故事中构建出人界、妖界、鬼界、神界、仙界、魔界六界。
其中鬼界完善《人鬼情缘》里的地府相关,前世习俗七月半中元节鬼门开也融合其中。
而各界之间的争斗也拉开帷幕。
云凡在无量仙山跟着各个长老还有掌门学习仙法,他极其勤勉刻苦,进步很快。
后续还和晏平、虞成带着无量仙山的弟子们去参秘境历练。
靠着绝对的实力,和人格魅力,云凡让所有出身高的人都对他十分信服。
秘境中云凡带领无量山的弟子们获得比其他门派多出数倍的灵物,因此无量仙山在短期内从炼丹到炼器质量和效果都大幅度提升。
就在云凡带着无量仙山的弟子们去凡间的一次历练捉鬼中,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为祸人间的鬼似乎是被魔气控制的。
众人解决这些鬼之后,赶紧回到无量仙山,将这件事和掌门汇报。
听闻有魔气重现,掌门忧心忡忡。
云凡不太清楚这些,询问掌门魔气是不是有怪异之处,掌门轻叹一声给云凡说了修仙界过往的事。
人有善恶,妖有善恶,鬼有善恶,仙有善恶,但神、魔没有。
神心怀苍生,人、妖、鬼、仙、草木植被、飞禽走兽……
魔则是由其他五界堕落而成的新一界,成魔者皆是摈弃所有良善,只余穷凶极恶一面,极致欲望一面。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破坏,抢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毁天灭地。
千百年前,其他五界有过一次联手,将魔界封印压制。已经千百年不曾出现过的魔气,竟然又出现了。
而魔出现就预示着破坏即将到来。
不出掌门所料,人界是最快乱起来的。
停战多年的人界,再次战乱。
百姓们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每天都有数万人死去。
其次就是修仙界、鬼界、妖界。
越来越多的修士走火入魔,鬼界和妖界的界限被破坏,入魔的鬼和妖为祸人间。
因为各界之间界限被破坏的缘故,人间除了战乱,也开始天灾不断。
这是天地不稳的开端。
山火、洪水、地震、海啸、风暴……
天气也开始变得异常,极热、极寒……
战乱因为天灾而停,人类挣扎求生。
修仙界灵气逸散,越发惨淡,修士们几乎无法再吸收天地灵气。
鬼界和妖界也是乱做一团,鬼界数万厉鬼脱逃,鬼差死伤无数。妖界灵物消失,以灵物为食的妖们饿死一片。
魔气所到之处,生机尽失。
茶客们听的心都揪起来,前面云凡一步一步往上,一步一步获得无量仙山里面的人认同认可,一步一步变强,那时候有多激奋人心,此时世间的变化就有多令人担忧无措。
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才能活下呢?
茶客们困惑,故事里各界也困惑。
最终他们想到了信仰之力。
神界,尚未有消息传来。
这是一线生机。
沈愿的话音也落在这一线生机之后。
茶客们提着的心骤然落下,心情跌宕起伏。故事里描绘的天灾画面,各界的乱象,叫他们又惊叹又害怕。
他们就是人界,天地之间真的会有如此怪异的景象出现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茶客们就没来由的心慌。
尤其是前些年的战乱,若不是后面没有出现故事里那些天灾,那几年战乱的程度,诸国真像是疯魔一样。
谢玉凛也听了最新的《仙途》,他对沈愿道:“即便是战争再次发生,我也会保你与你家人性命无忧。”
沈愿反应一会后问他,“你是叫我别怕的意思吗?”
“是。”
沈愿没忍住凑近谢玉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说你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是怎么说出这样温暖人心的话来的?你对我真好,放心,我以后也对你特别特别好!”
谢玉凛偏开头,片刻后又转回来,而沈愿已经站直,摸着肚子瘪瘪嘴说:“我好饿,咱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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