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奚云晚拿着画纸的手抖了一抖, 见授课的师兄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于是只好恭敬地将纸张端起,用灵力送了过去。


    沈之安接过画纸, 却没有立刻去看画上的内容,他原本的打算也只是想吓吓这新来的小弟子, 让她知道在自己的课上不得如此随意散漫,扰乱堂上纪律。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紧张。”他声音缓和了许多, 刚想放她一马, 却正巧视线下移,看到了纸上一身脏污正在挖坑种树的小童。


    沈之安愣了一瞬,不自觉地问出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画的是什么?”


    当然是天道啊,这不是沈师兄让画的吗?


    奚云晚心中奇怪,却依旧礼貌地回答道, “回师兄, 我画的是天道。”


    “你说这是天道?!”他忽然一摔画纸,勃然大怒, “天道是创世之主,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你你怎能将天道画成这无知幼童的模样!”


    奚云晚却眨了眨眼,无辜道, “师兄又没见过天道, 怎知它不会是幼童模样?”


    沈之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忍着怒气将堂上众人的画纸全都收了上去,所幸大多弟子们虽然年岁尚幼,但也知道天道威严不可亵渎, 一幅幅画上即便有男有女,但却都是面容严肃或者仪态端庄,令他心中的怒气平息了不少。


    沈之安拿起其中一张,这幅画画功精湛,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晏无凭的画作。


    “你看看别人画的,再看看你的,知道自己差在哪儿了吗?”


    奚云晚盯着画上一身道袍,气质超然的青年,半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自愧不如。”


    沈之安松了口气,心想,既然她已经知错,那此事便也就罢了。


    谁知奚云晚的下一句话又重新让他怒火中烧起来,“这位同门的画技实在是厉害,和我简直是天壤之别。”


    原来她自愧不如的是画技啊!


    沈之安气得胸口疼,忍无可忍地骂道,“真是顽劣之徒!你不配上我的课,去门外罚站!”


    明明是他说的要画出心中天道的模样,现在她画出来了,却又骂她是顽劣之徒。


    奚云晚也忍不住生出几分脾气,难道旁人都对天道敬之畏之,她就也必须如此吗?


    果然师父说得没错,流云宗的人都无趣的很。


    她敷衍地行了一礼,继而便脚步不停地走向大门,将耳边低低传来的奚落声全都抛到了脑后。


    关上屋门,奚云晚的内心又再度平静下来。


    她才不会乖乖地罚站,既然不让她听课,那她就打坐修炼好了。


    周遭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的几声蝉鸣和着雀鸟悦耳的鸣叫声。


    奚云晚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地吐纳之法,渐渐地,所有纷乱的心绪也随之全部消散了。


    朦胧之间,她的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一片混沌,空旷又寂寥。


    忽然一道光芒划过,混沌之中好似被一把刀斧整齐切开,云雾翻滚升腾,缓缓露出底下一片无垠的土地。


    一个小童徒手挖开泥土,变出一棵树苗,他笑嘻嘻地将树苗种下,于是空无一物的土地里长出了第一棵巨树。


    小童慢慢走着,随着他的脚步迈出,他的身形渐渐长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少女抚摸过的地方化作了山川河流,少女休憩过的地方化作了密林深沼,她吟唱,便是百花齐放春意盎然,她一舞,便有落雪纷纷,凛冬到来。


    少女走过的世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色彩,她的身形又长高了几尺,变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


    青年抬头遥望天际,见远处空空如也,于是眸中微光闪动,随即那道光彩便幻化成太阳悬于高空,他低头垂泪,泪滴又幻化成明月照耀四方。


    第一只生灵出现在海域,在那之后,无数次日升月落,各类生灵遍布世间,青年也慢慢支起了拐杖,变成了一头银发的佝偻老妪。


    她的面容是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她行至山间,教会一群围着草裙的人类点燃了火苗,人们奉她为神,她却微笑着背过身,继续向前行去。


    直到世间出现了第一个修仙者,他御风而行,被所有人类称为“仙人”,老妪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走不动了。


    她松开拐杖,笑望着面前美丽的世间,慢慢躺了下去,身躯融进泥土,与世间万物相生相连。


    天道究竟是何模样?没有人能说得清。


    但在此时此刻,奚云晚却似乎能从身边的一切中感受到天道的气息,天道始终存于世间,存于万物之中!


    奚云晚的周身忽然灵光大盛,一朝顿悟,她的修为竟在瞬息间向上攀升了一大截!


    【恭喜你等级提升,目前修为炼气九层(9030/10000)】


    【恭喜你等级提升,修为炼气九层(9122/10000)】


    【等级提升,炼气九层(9267/10000)】


    【目前等级为,炼气九层(9670/10000)】


    奚云晚的修为最后停在了距离筑基的一步之遥,踏入炼气巅峰让她感觉浑身舒爽,她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圈人将她围在中间,严实地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奚云晚吓了一跳,匆匆站起身。


    周围人因她的动作而纷纷退开,他们面上皆是一副震惊的神色,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这位师妹,你方才是悟道了吗?”


    谁懂啊!他们正在明净堂上课,谁知窗外忽然灵光刺眼,他们出来一看,便见这位师妹竟在此处原地顿悟了!


    有人认出了奚云晚的模样,惊声道,“你是合欢宗的弟子,这次九宗大比的魁首!”


    此言一出人群中更是炸开了锅,前来交流的弟子应该都是昨日才到的吧?怎么来他们流云宗第二日就水灵灵地悟道了呢!


    “这位师妹真是悟性高啊,顿悟这种好事我修炼几十年都没遇到,她年纪轻轻的,还未突破筑基便已经悟道了!”


    这人说得没错,悟道不仅要靠个人的悟性,还要看机缘,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悟道一次,但面前的少女竟然在炼气期就体验了一把悟道,实在是令他们羡慕。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已经是奚云晚第二次悟道了,上一次领悟天地法则时她还只有炼气二层,不过这事自然不能说出来,她怕这些人听完后惊掉下巴。


    “发生何事了?在门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沈之安推开门,方才他用结界笼罩了屋内,让弟子们专心领悟静心诀,于是也错过了奚云晚顿悟的一幕。


    屋内的弟子们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奚云晚站在人群中间,不禁心道,这人还真是闹腾的没完,被罚站也能惹出事端,这下子沈师兄又该罚她了。


    人群里的一名弟子激动地上前一步,“请问沈师兄,方才是你在为这位师妹上课吗?”


    沈之安皱了皱眉,板着脸道,“她悟性太差又不服管教,我罚她去门外站着了,她可是又惹了什么祸?”


    弟子一愣,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奚云晚道,“沈师兄说她悟性差?”


    她要是悟性差,那他们流云宗不,怕是整个修真界都没有悟性好的人了!


    “沈师兄是不是说错了?”弟子们面面相觑,“你口中这个悟性差的弟子,她刚刚可是在我们面前悟道了呀!”


    悟道?


    沈之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地发问,“谁?你说谁悟道?”


    “就是这位啊,奚云晚,奚师妹。大比时我就见过她出手,那时候便觉得她实力不错,今日又见她悟道,实在是佩服啊!”


    沈之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见方才被她指着鼻子骂顽劣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奚云晚朝他点了点头,“还要多亏了沈师兄的提点,若不是听了沈师兄的一番话,我也不能醍醐灌顶,一朝顿悟。”


    “咦?是听了沈师兄的课才悟道的吗?我怎么记得沈师兄这堂课教的是入门基础呢,这也能悟道吗?”


    “哎呀,别管了,我也要听听看,万一我也悟道了呢!”


    一时间沈之安的课倒成了香饽饽,如此多的弟子争着抢着要听他的课,但他的面色却越来越沉。


    他教训了奚云晚一顿,说她对天道的理解有误,结果人家转头便领悟了天道法则,这打脸着实是来的太快了些。


    沈之安不敢抬头看她,心中压着一股难耐的羞耻感,可奚云晚却走到他面前,收起阴阳怪气的语气,真诚地朝他一拱手,“我能悟道的确是托了师兄的福,若不是师兄让我们画出天道画像,也必定无法引发我的思考。修行之中,讲经论道最是常见,我与师兄虽意见相左,但不正是因此才有了论道、辩道,许多道理也正是由此才被世人所知。”


    见奚云晚丝毫不介意之前的事,沈之安忽然心生感慨,自己在心境上竟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弟子。


    他也拱手一拜,诚心道歉,“是我狭隘了。”


    一边心想,回去之后他也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一直以来对天道的理解,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沈之安返回课堂,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一群想蹭课悟道的弟子们。


    奚云晚自然也被允许重新回到座位上,感觉到身后一道紧跟着的视线,她回头一望,恰好撞上了晏无凭的目光。


    晏无凭见她发现并没有躲闪,而是朝她微微点头,笑容和煦。


    奚云晚也礼貌地回他一笑,继而安坐在蒲团上,继续听讲——


    作者有话说:注意看,这里有一个虚弱的作者正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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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营养液效用强大,作者喝下之后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立马跑回家化身八爪鱼激情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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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转眼一日过去, 奚云晚第二日依旧起了个大早,赶着去听沈师兄的最后一堂课。


    第二日的课程内容是借助灵气感悟道法自然,于是沈师兄领着他们去了三清峰顶的一片紫竹林, 此处灵气纯净,最适合静心感受。


    弟子们盘膝端坐, 一边听沈师兄娓娓念起静心诀,一边沉浸在灵气的包裹中,吸纳吐气, 抽丝剥茧般让灵气在丹田内游走。


    “平时修炼时大多数人都只知要吸纳灵气提升修为, 却没有细想过,灵气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又为何能被我们吸纳入体。”


    “万物之中皆有灵气,世间万物也都蕴含道法,灵气是修士最为依赖之物, 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与灵气更加亲近, 真正地与世间道法融为一体。”


    奚云晚默念着静心诀,心无杂念地感受着周围弥漫着的灵气, 丹田内五行灵气流动地愈发顺畅,五色灵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五种属性满天资的灵体之身让她感悟灵气更加轻松。


    丹田内逐渐形成了气旋,气旋慢慢扩大, 竟引得周围灵气也一齐向她涌来。


    落在地上的竹叶被一阵微风卷起, 奚云晚丹田内的气旋竟凝结成了实体, 此时环绕在她的周身,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不多时,耀眼的灵光再次浮现, 奚云晚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直到气旋渐渐消失,她的修为竟然又拔高了一截!


    【恭喜你再次感悟天道法则,等级提升至炼气九层(9999/10000),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悟道丸吗?】


    奚云晚看到属性界面上闪亮的‘9999’也不禁愣了一瞬,她又悟道了?距离九层满只剩下一点熟练度,也就是说,她随时都可以筑基了!


    灵气还在慢慢融进她的丹田,眼看着最后一点熟练度就要积满,奚云晚一下子窜了起来,急道,“沈师兄,接下来的课我大概听不完了,我要筑基了。”


    沈之安见她周身灵气充盈,的确是筑基之兆,他自然不会拦她,对于修士来说,筑基是打好未来修行道路的第一步,片刻都耽误不得。


    但奚云晚这筑基之兆来的突然,一般修士们都会提前准备好筑基所需的丹药一类,她本想着至少要两月之后才能筑基,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这是筑基丹,虽算不得顶级,但品质也是三品以上,你拿去服用。”


    沈之安是金丹修士,这些年也积攒下不少好东西,这颗筑基丹就是他曾经筑基之时剩下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又拿出一本书,“你没有筑基的经验,可以参考这本书上的内容,按照上面的筑基方法循序渐进。”


    奚云晚道了声谢,接过书册和筑基丹便匆匆御器离开。


    首先,她需要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山头,毕竟筑基期也需要渡雷劫,劈到旁人可就不好了。


    奚云晚一边寻觅一边翻开书,大致扫了一遍,她暗暗点头,和她之前了解的筑基过程相差无几,只是这本书上的描述更为细致了一些。


    飞身落在一处山头,奚云晚环视一周,此处人迹罕至,正好适合渡劫。


    她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又花了点时间细心地在周围布置了一处防御阵法,最后深呼一口气,打开识海内的衣橱,换上了一身防御性最强的法衣。


    万事俱备,现在可以开始筑基了。


    奚云晚盘膝而坐,回想着书上所写的筑基方法,集中精神开始吸纳灵气。


    筑基二字字如其意,就是要在丹田内筑建道基。


    炼气期修士体内的灵气是以‘气’的形态存在,但若是要突破筑基,则需化气凝实,从灵气中凝聚道基后方能引动天雷,成功晋升。


    奚云晚是五灵根,所以她也需要在丹田内建起五座道基。


    而凝聚道基不仅需要高度集中和极强的耐性,还需要对灵气细微的控制力,以及忍受道基形成中身体上的痛楚。


    另外,在筑基一开始的时候,体内灵根活络,会对周围灵气有极强的吸引力,因此筑建道基会相对容易许多,但随着时间流逝,灵根的吸引力逐渐平稳,也就是说耗费的时间越长,道基越难凝聚。


    就像是一个人的力气总有穷尽之时,一件活计做的越久,不管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会下降,做出来的成效也会随之降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五灵根才极难成就极品道基,一旦道基品质不佳,也就会导致往后的修行之路更加坎坷。


    “道基品质分为天、地、玄、灵四品阶,其中又划分为上中下三级”奚云晚皱眉盯着书页,“五灵根最高也只能凝聚地品道基,从未出现过天品,想要凝出天品道基实为痴人说梦。”


    奚云晚攥紧拳头,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虽说地品道基已是不错了,可是单灵根想凝聚天品道基并非难事,十个里面就有五个能成,她若是结不成天品,岂不是直接在起点就输给了人家。


    不行,她不能现在就放弃!


    奚云晚重新打起精神,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不信自己做不到,从前还没有五灵根能拿到九宗大比的魁首呢,她不是也一样做到了吗?


    轻轻阖上双眼,奚云晚内视丹田,将最后一点灵气纳入其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骤然翻腾而起,如巨龙咆哮冲破云雾,一瞬间五种灵气分崩离析,各自散在丹田的五个方位,金色灵光当先亮起!


    奚云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缓缓凝聚的金色灵台上,四方的琉璃玉柱从金灵气中缓慢拔出,待长到一丈之高才堪堪停下。


    此时灵根还算活络,筑成一座道基并不算难。


    奚云晚抓紧时间去凝聚第二座道基,然而蓝色的方形玉柱才拔出一半,便无法继续向上,反而已经凝成的柱身也随即裂出几道缝隙。


    奚云晚心里一慌,差点没稳住身形,她连忙默念几遍静心诀,接着一口将筑基丹吞下,原本濒临破碎的道基这才又重新变得坚固。


    汗水顺着衣襟打湿了后背,就差一点点若是刚刚道基碎裂,那筑基便会失败,她的修行之路也将止步于此。


    一丝恐惧油然而生,奚云晚咬紧牙关将思绪压下,趁着丹药的时效还在,接着开始凝聚第三座道基。


    暗棕色的玉台升起,奚云晚的身体也随之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嘴边不自觉地溢出痛呼,她拼命地从丹田中汲取灵气,所幸她的先天五行灵体再次帮了她一把,满天资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终于再次凝聚出一座一丈高的琉璃玉台。


    奚云晚的心力耗费巨大,还剩两座道基,她却已几近力竭。


    她先前筑起的三座道基全部坚硬完整,玉台光华璀璨,一丝瑕疵都不曾有,正是天品道基的预兆。


    然而最后两座道基却是最难的。


    此时灵根的力量已经平稳下来,不会再快速地吸引灵力,筑基丹也只能服用一次,药效已过,无力回天。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五灵根当真无法凝成天品道基吗


    奚云晚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被绝望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丝丝血迹,强烈的不甘从心中涌出。


    不,她不信!


    奚云晚大吼一声,强行运转灵气继续筑基,一抹翠绿光芒自她腕间陡然迸发,木镯上长出了比之前多出几倍的绿叶,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释放出凶猛澎湃的木灵气。


    丹田内玉台瞬间筑起,一丈,两丈,三丈直到拔出了三丈多高才终于停下!


    奚云晚看着那座高耸坚固的玉台,忍不住放声大笑,成了,她的天品道基只差一步了!


    既然春之力有如此作用,那么夏之力也一样可以。


    奚云晚依葫芦画瓢用夏之力帮助自己凝聚道基,只见一条火龙自她丹田中盘旋升起,眨眼间便又凝成了一座近四丈的玉台!


    五座无暇玉台伫立在她的丹田之中,五色光华交织缠绕,与此同时,从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悦耳啼鸣,只见头顶霞光漫天,无数雀鸟相聚,朝着霞光的尽头遥遥飞去。


    百鸟还巢,天生异象!


    流云宗内许多弟子仰头望去,几名长老也被异象惊动,“这是又有天品道基出现了?”


    远在山间的妄虚宗主也望着异象沉思,“一般的天品道基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天品上级的道基”


    不知情况的弟子们尚在猜测是哪位天骄在此筑基,知道情况的沈之安等人则是在深深怀疑,她真是五灵根吗


    震惊两个字他们已经说累了!


    奚云晚道基已成,心中兴奋不已,待异象消失,紧接着到来的便是筑基期的小三雷劫。


    小三雷劫并不难渡,只有三三之数,共计九道金雷。


    奚云晚又用起了自己的铁王八之术,一层套一层,先是防御阵法再是防御法衣,然后是包裹全身的铜头铁臂,头顶还悬着一把阴阳伞。


    她信心十足地喊道,“来吧,狗天道。”


    “劈我!”


    第一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碎了一半。


    奚云晚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果然这金雷的力道可比当初见到的紫雷差远了,再劈十道她都不怕。


    第二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破了,金雷劈在阴阳伞的龙影护盾上,毫发无伤。


    第三道,第四道


    最后一道金雷落下,破开了奚云晚的铜头铁臂,余威打在了她的法衣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奚云晚笑得灿烂,“七品法衣就是好用,不枉我花了那么多贡献点。”


    雷云散去,天光乍现。


    奚云晚周身充盈的灵气重新沉入丹田,收敛了光华,丹田比之炼气期时扩大了百倍不止,内视之时,已经宛若一方小世界。


    她纵身一跃,彩雀飞绫环绕在身边,翱翔在天际之间,一股畅快之意涌上心头。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名筑基修士了!——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已经有了,二百章还会远吗!(叉腰)


    第103章


    奚云晚飞下山头的第一件事, 便是去租了一间流云宗内的修炼室,她刚刚突破还需要几日时间巩固修为。


    五日之后,奚云晚从修炼室走出来, 整个人容光焕发,突破筑基之后她的身体强度大大增强, 体内杂质尽数排出,连走起路来都轻盈了几分。


    她将这几日花费的灵石结清,刚要转身离去, 就听方才为她结账的弟子喊住她, “是你吧,悟道师姐?”


    这弟子尚在炼气期,面容稚嫩,眼神中清纯无辜,他咧着嘴朝奚云晚憨憨一笑,“方才没看清楚, 不知竟是悟道师姐出关了。”


    奚云晚指了指自己, 确认这弟子就是在与她说话后,她皱起了眉头, “你叫我什么,悟道师姐?”


    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她怎么不知道?


    经过弟子的一番解释,奚云晚这才知道在闭关巩固的几日里, 她连续两天悟道的事已经传遍了流云宗。


    现在沈师兄已然成了最炙手可热的讲师, 他的课许多弟子们抢着去上, 就连不少金丹修士都蠢蠢欲动。


    他们也给奚云晚起了个名字叫做‘常悟道’。


    意思是每日一悟,经常悟道。


    甚至最近几日弟子们打招呼时的问候语都从“你吃了吗?”,变成了“今日你悟道了吗?”


    奚云晚悄悄抹了把汗, 好羞耻,原来一夜成名的压力这么大。


    眼见面前的小弟子又要开口唤她,她连忙一抬手,“打住。”


    什么悟道师姐悟道师妹的,痛失本名的奚云晚匆匆离开,决定在风波平息之前还是少在众人面前晃悠吧!


    正好她也要下山,之前沈师兄送她的书籍中有写,筑基成功后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斩心魔,二是断尘缘。


    奚云晚在筑基之时并没有出现心魔劫,她想起师父曾经提起过,“心魔皆由执念而生,爱、恨、贪、嗔、痴,人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些情感的本身也没有错,但若是太过执着某事,以至于耽于某种情感中不可自拔,那便是生出了执念,才会引发心魔。”


    奚云晚想了想自己的境况,她有所爱的师长伙伴,也有仇恨的敌人,但这些情感并没有成为困住她本身的牢笼,想来也是因此才没有滋生心魔。


    “斩心魔就算是过了,接下来还有断尘缘”回想起幼年时居住的村庄,奚云晚踏上彩雀飞绫,遥遥向着远方飞去。


    断尘缘的意思也很好理解,就是与自己曾在凡界时的身份告别。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亲人、朋友抑或是爱人,修行之人既已跳出了六道轮回,便该好好与尘世中的一切告别。


    三日后,东洲禹国,虎石村。


    奚云晚换了身凡界的衣裙,虽然算不上华丽,但走在贫瘠破败的村子里也显得十分惹眼。


    这里与十年前全然不同,那时候奚云晚的父母离世,全家赚钱的来源都没了,阿奶只能卖了县里的房子带着他们回了虎石村老家,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曾经的村子里却也没这么荒凉。


    她打听了一圈,这才得知年前禹国便起了旱灾,如今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许多人家的存粮早就耗光了,地里的粮食也种不出来,所以村子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奚云晚拿出些吃食分给饥肠辘辘的村民,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解决了水源问题才算真正拯救了这些人。


    奚云晚神识一动,静下心来感知周遭水灵气的流动,不多时,她眼眸一亮,“找到了!”


    在虎石村的某处地下确实存在着一条未被开拓出的溪流。


    奚云晚循着灵气的方向走去,不少人盯着她的身影,却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她意欲何为。


    那边可是村子里荒废多年的土地,这位温和善良的小娘子去那里做什么?


    奚云晚慢慢走到地下溪流的位置,身后一群村民默默跟了上来,他们担心她不熟悉村里的路,同时也好奇她究竟干什么。


    只见少女手腕一抬,前方的土地里忽然炸开了一个洞,半晌后,一道微小的水柱从土坑中笔直喷出。


    “水是水啊!”一村民激动大喊,站在后头的村民们也连忙抻着脖子望去。


    待看清了远处的水柱,他们一个个兴奋地咧嘴笑起来,接二连三地朝着土坑跑过去。


    “真的是水,这里有水!”


    “快来看,有水了,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民以食为天,在灾荒之年,水就是养活他们的金子。


    奚云晚怕他们互相拥挤受了伤,急忙开口道,“别过去了,你们若想庄稼活,现在就离远一些。”


    这水是奚云晚发现的,而且她刚刚只是轻轻抬手,地里就被炸出这么大一个土坑。


    村民们顿时不再叫嚷,小心地后退几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老丈一把抓住了奚云晚的手,“求求您,救救我们!您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仙人吧,求您救救我们吧!”


    老丈双膝一弯便要跪下,奚云晚连忙扶起他,“您放心,既然已经有了水源,我将这水引到田里便是了。”


    她又是抬手一挥,灵力劈进泥土中,原本的一注水流慢慢扩大成了一方水洼,再随着四周土地的坍塌,涌现出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


    “竟是条暗河啊!”村民们激动拍手,看着河流穿过屋舍流向稻田,他们纷纷跪下朝奚云晚磕头,“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河流出现的事很快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又有一群人相继跑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奚云晚一见到她便认出这是她多年未见的阿奶,她身边两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分别搀扶着她的两臂,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各领着一个半大少年。


    一家子整整齐齐,唯独缺了两个小女儿。


    奚云晚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她一指面前的老妪,说道,“我要去他们家看看。”


    仙人说的话哪有人敢不从?更何况仙人愿意去他们家里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一瞬间,村民们都羡慕地看向奚家人,老丈赶紧同他们交代了几句,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来的仙人,切莫怠慢。


    奚家老太浑浊的眼睛一亮,扯了扯嘴角露出歪七扭八的黄牙,“仙人,仙人跟我来。”


    “快点,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给仙人领路!”


    两个少年被迫在前面带路,奚云晚就跟在他们两步之外,悄悄问他们,“你们家里可还有两个幼妹?”


    少年们一惊,心道不愧是仙人,竟然连他们有妹妹都知道,于是老实地答道,“先前是有的,不过年前闹灾,家里实在是吃不起饭了,阿奶就就将她们卖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到没钱的时候这家人就只想着卖女儿。


    奚云晚没再多言,跟着两个少年来到了熟悉的院门前,她以神识将院中探寻了一遍,半晌露出了笑容。


    她娘亲的遗物还在。


    当年她娘亲死后,只要是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全都被阿奶给当了,只剩下一只木钗和一本娘亲写的日记。


    虽然遗物是留给她的,但阿奶却将这两样东西收了起来,美其名曰替她保管,直到她被卖去周家都没找到遗物被藏在了何处。


    但现在的奚云晚,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找到遗物所在。


    身后的几人也走到了院门口,老太太露出个谄媚的笑,“仙人里面请,家里头破了点,您多担待。”


    奚云晚却忽然转头盯住她,笑容奇怪,“你真得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老太太一愣,仔细将面前的少女打量了一遍。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颤抖地伸出手,指着她,“你你是老三家那丫头!”


    奚云晚如今面色红润,皮肤白净细腻,哪有当初半点面黄肌瘦的模样。


    听到老太太的话,旁边几人的面色也是震惊不已,“是三丫头吗?三丫头如今已经是仙人了?!”


    震惊之后,就是紧接而来的兴奋。


    他们家的人成了仙人!那岂不是他们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奚丫头,你看大伯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现在灾荒这么严重,你是仙人,不如接济下我们,随便变点什么金银财宝出来”


    “是啊,三丫头出息了。”奚二伯也凑了上来,“快去给三丫头端些水喝,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


    两个伯母被训了一句,畏畏缩缩地跑进院里,很显然,在这个家里她们的地位是最低的。


    奚云晚一言不发地走进院中,坐在石凳上,手指一抬,一本泛黄的书册和一支木钗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娘亲的遗物我就拿走了,这个是你替我保管多年的补偿。”奚云晚手腕一翻,将一锭金子放在了石桌上。


    周围几人的眼睛瞬间一亮,几只手同时抓向金锭子,奚二伯抢先一步将金子拿在手中,换来老太太狠狠的一脚,“逆子!你把金子给我拿来,你要是再敢去赌我就打死你!”


    奚二伯躲得快,老太太追不上他。


    奚大伯见状怒气冲冲地抢起了金子,两个少年一看这情势,也纷纷加入其中乱做了一团。


    奚云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一旁老太太的脸又靠了过来,“阿晚啊,你看这一块金子哪够分呢,你神通广大,不如再变几块不,再变出个几箱金子,我们一家人可就再也不愁了!”


    奚云晚脸上笑眯眯地,笑意却不达眼底,“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当初卖我的时候不也才卖了一两金。”


    老太太一噎,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她又厚着脸皮说道,“若不是我当初把你卖进了周家,你能有今天吗?说起来,我这也算帮了你呢!”


    帮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奚云晚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能有今天,是因为不论身处何种艰难的处境我都能化险为夷,这是我的能力,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


    她眼神冰冷,“你以为我今日来是来救济你们的吗?”


    “我是来同你们断绝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拒绝pua从我做起。


    第104章


    说到底, 爹娘死后阿奶也就养了她一年,这一年里家中的活都是由她和两位伯母干的,再加上之后将她卖了换钱, 奚云晚自觉并不欠他们什么。


    如今娘亲的遗物也找到了,看他们一家也过得并不如意, 奚云晚长久以来心中残留的一丝怨恨,也忽然在此刻释怀了。


    她往后要走的路是天高水阔,千年万载的漫长岁月, 而他们几十年后便会再入轮回, 想来此生也不会再见了。


    “你们待我未曾有过恩,今日一切尘缘尽断,今后我与你们再无关系。”奚云晚出口的话斩钉截铁。


    老太太心中一慌,本想拉住她的袖子哭嚎一番,可不知为何,当她看见那双眼睛, 明明眼眸的形状与小时候那般相似, 但其中蕴含的神色却早已不同。


    她畏惧地缩回了手,哪怕是衣袖也不敢触碰。


    奚云晚转身走出两步, 又忽然停下,“对了,卖女儿的事情你们都是知情的吗?”


    她扫视一遍院中的几人,只见奚大伯在听见这话之后愣了一瞬, 奚二伯趁机抢下了金子, 举到嘴边用后槽牙一咬, 接着乐呵呵道,“家里没钱养了,卖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


    奚大伯也回过神来, 他脸上倒有几分羞愧之色,“某乃读书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卖女儿”


    奚云晚闻言便要抬步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大伯母快步跑到她面前,“咚”地一声跪了下去,“奚丫头不,仙人!仙人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我的穗儿被卖给县里的商户做小妾,老二家的雁儿年纪小,被卖到青楼做伺候姑娘的洒扫丫鬟,这算什么吃香的喝辣的?那商户年过半百又娶了那么多妾室,穗儿嫁过去哪会过得幸福!”


    “幸福?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她跟着我们就能幸福了?”


    奚二伯的一句话像铁锤一样重重击打在大伯母的头上,她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


    奚云晚也盯着她道,“我可以救你女儿,但我也只能救这一次,你想好你们的后路了吗,若还是将她带回这个家,那也不过就是再被卖一次,再换一些钱罢了。”


    大伯母跪在地上久久沉默不语,她看着自己打了无数次补丁的衣裙,又看了看因常年干活而粗糙生茧的双手,忽然有些不明白,她当初不是嫁了个读书人吗,怎么日子就过成了这样?


    “我要回娘家。”她抬头道。


    大伯母一把抹去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求仙人救救我的女儿,我要带她回娘家,我要与他和离!”


    她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她的丈夫。


    奚大伯闻言怒气冲天,再也管不了什么读书人的面子,破口大骂道,“你敢!你个无知妇人,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凭什么要跟我和离!”


    大伯母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怒反笑,“读了半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半个功名都没挣到,反而要靠卖女儿的钱养活自己,你还要脸不要?”


    “待我接回女儿回到娘家,将嫁妆清算完毕,你若不愿和离那我们便公堂上见!”


    大伯母觉得自己今日这般硬气,有八分的原因都是因为见到了奚云晚。


    她忍气吞声了十几年,而这一次见到仙人实属幸运,怕是此生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若是今日不求她救下自己的女儿,那穗儿的一生也就毁了。


    “好,我答应你。”奚云晚点了点头。


    她看向二伯母,“你呢,你要救女儿吗?”


    二伯母眼眶通红,抬起脚刚想上前半步,却猛地被儿子抱住,“娘,你别离开我,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犹豫片刻,她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绊绊磕磕道,“我我不能走。”


    人各有命,她既然选了,那便是她该有的命数。


    奚云晚平静地转过身,手掌一抬,彩雀飞绫交叠翻飞,须臾间长绫织成了巨大的雀鸟模样。


    众人张大了嘴皆是一脸震惊,奚云晚当先一步踏上长绫,正要将大伯母带上来,便见二伯母几步跑到她身边,“大嫂,能不能能不能也去看一眼雁儿,若是她过得不好,可否将她一起带回去。”


    见大伯母点了头,她又转身跪下朝奚云晚磕头,“我还有儿子要照顾,但女儿也是我的心头肉啊,求仙人帮帮忙,去看看我的雁儿。”


    奚云晚犹记得那两个妹妹都是冰雪可爱,既然两位伯母都求了,那她也没理由不去看。


    交代完了这些,大伯母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问道,“述儿,阿娘要离开这里了,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跟着你爹?”


    谁知那名唤述儿的少年却横眉冷眼,语气中带着嫌恶,“夫为妻纲,你却不满父亲的做法提出和离,我没你这样的娘。”


    古板迂腐的爹教出个同样满嘴说教的儿子,大伯母终于失望地轻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讽刺。


    她不再有任何留恋,朝奚云晚行了一礼,“仙人,我们走吧。”


    见到奚穗的时候,她正郁郁寡欢地坐在院中,手里一下一下拨弄着算盘。


    她住的屋子不大,衣裳也并不贵重,露出的脖颈上印着几道青紫痕迹。


    “穗儿!”大伯母飞奔上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奚穗见到娘亲也是热泪盈眶,她这一年里受了不少委屈,不仅要低三下四地做妾,还时不时被夫君打骂,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罚没饭吃。


    “娘,你怎么来了,你过得还好吗?”


    大伯母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讲与她听,听完,奚穗看向立在不远处的奚云晚,朝她一拜,“求仙人救我!”


    奚云晚走过去扶起她,继而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糖,“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俩偷偷在院子后面分糖吃。”


    奚穗倏然一笑,不再一口一个仙人地称呼,她将糖塞进了嘴里,笑着笑着便流下了泪,“好甜啊,姐姐。”


    奚云晚花了一锭金子将奚穗换了出来,大伯母在一旁奇道,“仙人竟能随手变出金子,真是厉害,方才给奚家人的一箱金子也是,足足有几十斤呢!”


    没错,方才带大伯母走的时候,奚老太太死活不愿意。


    她说他们奚家就得了一块金锭子,却平白搭了个儿媳妇进去,非要奚云晚再多给他们留些钱。


    奚云晚答应了,还给他们变出了一整箱金子,几人当即乐得合不拢嘴,全然没工夫在顾及大伯母的去留。


    奚云晚忽然道,“大伯母才是,那么多金子给了他们,你竟然还是选择了和离。”


    她叹口气,“嗐,我想清楚了,那家人就是自私自利的嘴脸,多少金子都没有我的女儿宝贵。”


    奚云晚笑了笑,没告诉她关于金子的秘密。


    其实她方才换出奚穗的金子和之前给奚家的并不一样,前者是真金白银,后者却是她用点金术变出来的假金子,想来此刻已经都变回石头了吧?


    像他们那般贪得无厌的人,只有自食恶果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三人又去了青楼寻奚雁。


    奚雁如今才十二岁的年纪,只能在楼里当侍候的丫鬟,待到过几年老鸨才会让她接客。


    于是奚云晚没花多少钱就将她赎了出来,听闻自己的母亲依然留在奚家,奚雁忍住泪水,决定往后便和大伯母还有姐姐一起生活。


    她说,“我这一年跟着青楼的姑娘们学了刺绣的手艺,如今就算离开那个家我也照样可以自食其力。”


    奚穗也笑着点头,“我嫁给那商户也学了不少理账的本事,往后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奚云晚给她们留了些钱,还帮她们雇好了马车,大伯母的娘家在隔壁县城,这样也能离奚家远些,不会再受到他们的纠缠。


    挥手告别后,她去了爹娘的埋骨之地,为他们上了香。


    日渐西沉,奚云晚对着爹娘的墓碑说了许久的话,末了,她将得来的那支木钗放在了娘亲的墓前。


    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与尘世过往已经再无关联。


    她抬手在爹娘的坟墓外笼罩了一层结界,保护他们死后之所不会受到旁人的破坏,接着便唤出彩雀飞绫,纵身一跃,朝着流云宗的方向飞去。


    路上,奚云晚翻开了娘亲的日记。


    【庚辰年,正月初四】


    最近食欲很差,经常呕吐,今日去医馆一瞧,竟然是喜脉!夫君听说了也很是开心,不知道我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如今这世道生为男子倒是更好一些,可以考取功名,也可以射箭骑马,做任何事情都比女子来得轻松容易,但不知为何我却希望怀的是个女儿


    【庚辰年,八月十三】


    今日动了胎气,医馆的大夫瞧过了,说是孩子难保。


    怎么会这样?我的女儿我这般期盼她的到来,为什么上苍却要这么对我们母女!


    【庚辰年,八月十五】


    这两日找了许多大夫,都说要尽快舍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会对母体有损伤。


    我不甘心!


    听说写下心愿挂在孔明灯上放飞,神明就会看到,我祈求诸天神明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生,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我的性命。


    【庚辰年,八月二十】


    神迹发生了!我的孩子保住了!


    果然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祷吗,愿我的晚儿可以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原来她的出生还有过这般波折。


    奚云晚继续向下翻,直到看到了父母遇难时的几篇日记。


    【甲申年,十二月初一】


    商队行至东洲边境,要穿过沙漠才能抵达北洲启国。


    据说沙漠临近万妖国,但我们打听了一圈,这里并没有妖族出现,沙漠中也是十年如一日的平静,从未发生过沙暴。


    我们决定走沙漠这条路。


    【甲申年,十二月初四】


    再走两日便能走出沙漠了,希望赶在年关之前回去,这样就可以陪小阿晚过年了


    日记戛然而止。


    奚云晚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爹爹在穿越沙漠时遭遇沙暴,意外身亡,而娘亲虽然回了家,但不知得了什么病,没过两日也气绝身亡了。


    奚云晚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也曾以为这就是一场意外,毕竟沙漠之中沙暴常见,可如今她看到了娘亲的日记却忽然心生疑窦。


    “一个不曾有过沙暴的地方,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


    她的爹娘真的是因为意外而死的吗?


    第105章


    返回流云宗后, 奚云晚回到住处,盘膝打坐进入识海。


    修仙助手的日常计划功能现在可以自行加入计划,她一条条将事项列出来, 取名为‘流云宗一年修习计划’。


    第一条,她要借阅流云宗内关于五行之道的所有书籍, 继续研究五行转换之法,争取解决五灵根施法强度不足的问题。


    第二条,之前为了应付合欢宗内的考核, 她还学会了秘术莺声燕语, 如今还需要一样法术与秘术融合,从而改良莺声燕语变成更为强力的高阶法术。


    关于之后的课程安排,奚云晚离开前也询问过明净堂的弟子,他说流云宗内弟子众多,每堂课的位置有限,所以之后的课程都会在特定的时辰开放, 由宗内弟子自行挑选自己心仪的课程, 若是这一次没能抢到名额,便要等待下一次课程开放时再行挑选。


    而今夜亥时就会开放一次选课的机会, 奚云晚默默记下,接着将最后一条计划写完。


    第三条,一年之内,她要尽可能地提高修为, 爹娘的死因还有诸多疑点, 她打算交流的时限一到, 便出发去娘亲日记中所写的那片沙漠探查一番。


    想好了之后要做的事情,奚云晚顿觉劲头满满,退出识海后便立刻去往了流云宗内借阅书籍的术经阁。


    阁中存放着流云宗所有的术法典籍, 按照书籍分类一排排置于书架之上,以内门弟子的权限她可以随意进出最下面的五层,至于上面的六层和七层,只有亲传弟子才能入内。


    奚云晚循着道法基础类的标识找到了五行相关的书籍,但不知为何,关于此类的书籍要比其他类别少了许多,仅仅塞满了一座书架。


    奚云晚挑出了几本书,打算今日先将这些看完,她随手翻开一页,只见书页间夹着一张纸,上面一行行写着对五行之道的理解,那内容竟和书籍上的内容相辅相成。


    她继续向后翻了翻,发现每隔几页就会有一张记录着释义的纸张出现,笔迹相同,文字或多或少,但皆是寓意精妙,理解清晰。


    奚云晚不知不觉竟一头扎了进去,对照着纸张上的释义让她对书上的内容理解的更加全面,对于五行之道的感触也渐渐加深。


    她也忍不住学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写在纸上,夹在了书页之中,若是有一些与此人相悖的观点,她也一并写了上去,仿佛是在与那人隔空对话一般。


    夜色愈发浓重,奚云晚猛地从一堆书海里抬起了头,她望向窗外,一拍脑门,“遭了,差点把选课的事忘了!”


    她连忙将书籍摆回了原先的位置,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屋中。


    刚踏过门槛,一只金色的纸鹤便从身后越过,轻轻落在了桌上。


    纸鹤化作点点金光散开,再凝聚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幅金色的卷轴徐徐展开。


    卷轴上写着十几门课程,不仅注明了授课人的姓名和修为,还简述了此门课程大致的教学内容。


    奚云晚一个个看去,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关于五行之道的课程。


    课程名: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的轮转变化。


    授课人:李山月,修为:元婴中期。


    课程简述:无。


    “元婴中期的修士授课!怎么着也得是长老级别的吧?”


    奚云晚心下惊喜,元婴修士对于道法的理解自然更是精妙,虽然简述一栏什么都没写,但光是看这课程名她便知晓这堂课一定是她需要的!


    奚云晚又挑了一门专门教授金系法术的课程,眼看着亥时马上就要到了,她略显紧张地盯着卷轴。


    此刻卷轴上的文字皆是暗灰色,在每一种课程的最下面还画着各不相同的符号。


    按照明净堂弟子所说,待到文字变为金色,就代表课程已经开放了,也只有那时候才可以将自己的弟子腰牌放到心仪课程下面的符号处,若是成功选上了这堂课,腰牌上也会印上对应的符号。


    “这两堂课的名额都只有三百人”奚云晚握紧腰牌,蓄势待发。


    亥时一到,卷轴上的文字立刻变作了金色。


    奚云晚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腰牌贴了过去,金系法术课程对应的文字一暗,竟是在眨眼间便被抢没了。


    顾不上那么多,奚云晚又将腰牌快速移到了李山月的五行课程上,这一次金光一闪,印记成功刻在了腰牌上。


    “这也太难抢了吧!”


    各类属性的法术课程都在一瞬间被抢光,奚云晚刚庆幸自己抢到了五行课程,却发现那一行字迹仍旧是金色。


    “余下二百九十八人”她微微一愣,怪不得她能轻松抢到,原来是压根没人抢啊!


    奚云晚原本还在奇怪,略微思索一番后这才想明白,流云宗的弟子皆是三灵根以上的资质,而五行转换之法讲究循环融合,周而复始。


    也就是说,这法子对于五种属性齐全的五灵根来说反而是最好用的。


    五行课程在后日才开始,于是奚云晚又在术经阁待了两日。


    这两日她又翻阅了不少书籍,惊喜的是,她之前写下的关于五行之道的理解竟然得到了回应。


    依旧是熟悉的字迹,这位前辈不仅帮她解答了问题,还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奚云晚又提笔写了许久,最后将纸张平整地夹进书籍,期待着与他再度交流。


    两日后,奚云晚前去明净堂上课。


    屋内只零星地坐了十几个人,相隔甚远,看起来彼此都不熟悉。


    奚云晚也随便坐在了第一排的某处,端正身姿,精神百倍地等待着讲师到来。


    李山月推门而入,她面容年轻干净,周身气质清冷出尘。


    她走到最前方,并没有因为课堂上人数稀少而产生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吾乃四象峰长老李山月,你们大概也清楚我的情况,除了五行一道其余的我什么都不会教,若是有弟子因为考核之事无奈选了我的课,可以现在就出去,我不需要混日子的学生。”


    几个弟子闻言悻悻离开,奚云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道,原来流云宗也有考核要求,看来这几人是想随便上几堂课,能混个成绩出来就好。


    堂上的人数已不足十人,但李山月却似习以为常一般安然地讲起了课。


    奚云晚听得极其认真,她发现李山月对于五行一道了解颇深,一开口便知是研究此道多年,于是她心中更是敬佩,手上拿着笔记不停地记着。


    李山月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认真地听她的课,她不禁话音一顿,朝奚云晚抛出问题。


    “我方才所讲,五行轮转与大道亦是相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你是何理解?”


    奚云晚想了想,这是道德经中阐述天道与人事之间如何圆满之说。


    她答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便是唯一的变数,五行之道亦如此。四九之数,无需圆满,只因其中有一这个变数,才能由静而动,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说到此处,奚云晚似有所悟,既然变数就是空缺,有了空缺才能得圆满,那在使用灵气之时,那唯一的空缺究竟在何处?


    她忽然问道,“筑基期已将丹田内的灵气尽数凝成了道基,调动灵力之时,道基散作灵气重新结合成五行灵气,既如此,那五行转换的变数在哪里?”


    李山月闻言一笑,长久冰冷的面容上竟似春风化雪,她提笔写下几个字——


    变数,就在变化当中。


    奚云晚心神微动,一瞬间醍醐灌顶,没错,跨过筑基便是要凝气为实,那么在道基再次散作灵气之时,便是转换五行的绝佳机会!


    “多谢李长老!”奚云晚笑得灿烂,她俯身作揖,视线不经意间再次落在了面前的纸上。


    这字迹好生熟悉。


    她倏然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在术经阁中与她隔空交流的那位前辈吗?!——


    作者有话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道德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周易》


    第106章


    一下课, 奚云晚便忙不迭地去寻李长老相认了。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在术经阁里看了一些关于五行之道的书籍,其中夹着的那些见解, 都是李长老所写的吧?”


    李山月一愣,原来自己昨日回复之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弟子。


    她眸光微动, 心中对奚云晚这个学生更是满意,“没错,没想到你也对五行之道如此感兴趣。”


    两人兴趣相投, 这一聊就聊到了月上中天。


    李山月修为已至元婴, 自然对大道的了解更深,但她在刚突破筑基期的奚云晚面前却没有半分架子,对她提出的问题皆是耐心解答,在她有不同看法的时候也没有丝毫不满,而是每每都在认真思索。


    奚云晚简直是太喜欢这位李长老了,她忍不住问道, “李长老可愿做我的老师?”


    “你是合欢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怎可拜我为师?”


    “谁说老师只能有一个了?”奚云晚眼神晶亮,“先贤都曾说过,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瞒李长老,我先前还有一位傲天老师教过我阵法,虽然此事师尊不知情,但就算她知道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其实她也说不准, 毕竟她师父的性子确实捉摸不透, 但当务之急是要先将李山月骗来不对, 是请来做她的老师,至于以后的事情嘛,那就以后再说了。


    “李长老, 请您做我的老师,与我一同研究五行之道!”奚云晚躬身一拜,再次请求。


    见她如此恳切,李山月也不好再拒绝,更何况她心里也对这个聪慧又好学的徒弟十分动心,于是她托起奚云晚的手臂,微笑应道,“好,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师徒了。”


    【丙申年,八月二十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老师的课程已上了半月了,每日来听课的人数依旧没超过十个。


    据她所说,流云宗内研究五行之道的只有她一人,不光是弟子们对这门课程不感兴趣,就连长老们和宗主也劝她有这功夫不如多修炼,可她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想过放弃。


    老师是三灵根,在流云宗内天赋不显,她说总有一日她要告诉世人自己的研究是有用的,五行之道中蕴含着极为深刻的道理,而这种道理甚至可以改变灵根之间的差距。


    我相信她,也告诉她,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这个徒弟陪着她!


    【丙申年,九月初七】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最近上课我愈发积极,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影响,剩下的几个弟子竟然也开始回答老师的提问了。


    五行之道越研究就越是深奥,我按照之前的想法尝试在灵气重聚之前将各属性转换,虽然尚未成功,但我却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真理的边缘,就如同雏鸟破壳之前,只要循着那个方向一直努力,总有一日能破开桎梏。


    【丙申年,十月十一】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经过几次的尝试后,我终于抢到了一门水系法术课程!


    前几日我试着改良秘术莺声燕语,我发现这门秘术的关键在于调动丹田内的木系灵气,以心法激发木灵气本身的治愈之力,再以声音的方式从体内释放出来,于是随着施术者的吟唱便能产生恢复元气安抚心灵的作用。


    木灵气极为温和,流动速度也极为缓慢,若想根据原本的心法改良秘术,必然不可以用火系、金系这等太过暴烈的属性,反而土系、水系更为适宜。


    正好过几日可以去上水系的法术课程,届时我选出几种适合的水系法术,挨个尝试一番,没准就能成功改良莺声燕语了。


    【丙申年,十一月三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前些日子过完了生辰,算起来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按照宗门的算法,十六岁就算是成年了,也可以开始学习合欢宗最出名的双修之术。


    本来我也不急着学什么双修,但自从成年的半月以来,我时不时就能遇到流云宗的弟子向我‘毛遂自荐’,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打听到我成年一事的。


    但我思来想去,若是对修行有益,甭管什么双修三修的我都可以试试,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今日恰好又遇到一名弟子将我拦在半路,他表示他非常想成为我的道侣,与我双修。


    我像之前一样掏出本子,问他姓名、年纪、灵根资质等等信息,待简单地记好后,便告诉他回去等通知吧,若是他有幸入选,届时自会有飞书联系。


    【丙申年,十二月初四】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破案了,之所以三天两头有人找我双修,全是托了我那位‘好’师尊的福。


    她寄给我的信中写道,为了解决众多弟子不善交际,与别宗弟子交流甚少以至于道侣难寻的问题,前些日子合欢宗举办了觅芳宴,意为寻觅别宗的‘群芳’,打开双修这条宽阔大道。


    作为我的师尊,这种好事她自然不会忘了我,于是她将我的画像也一并带了过去。


    一传十,十传百,合欢宗太上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即将成年的消息便就这么传了出去。


    不过我最近没空搭理这些琐事,北洲凉国境内有妖邪四处作乱,筑基期的弟子们被派出去一波又一波,我自然也被分配出去下山捉妖。


    我这一批的领队是晏无凭,有他在,大多数弟子也都放了心。


    【丙申年,十二月十六】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任务完成,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晏无凭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前几日我们与大部队走散,只好并肩作战一同对敌,彼此之间倒是更熟悉了一些。


    他这个人平日里待人温和,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谁都是谦逊有礼。


    但不知为何,自打我们回来之后,他偶尔与我对视之时总是会下意识躲闪,那张洁白如玉的面容也时不时就会泛红,难不成是斩杀妖邪的时候染上什么妖毒了?


    【丙申年,十二月三十】


    今日成果:小红花。


    今日随记:今日晏无凭约我单独见面,说是有话要与我说。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红得像熟透了一般,最后说了几个字,“他心悦我。”


    怪不得他最近如此反常,原来也是想同我双修。


    我直白地把这事问出了口,毕竟双修只是为了提升修为,没什么好害羞的,而且晏无凭天赋绝佳,长得也不错


    这么一想,白天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答应他


    “所以你答应他了?”祁逸非眼睛瞪得有铜铃一般大。


    奚云晚将烤好的肉夹起一块,摇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打算过完年回去就找他说。”


    “晚晚,你喜欢他吗?”宋雪时鲜少露出了八卦的神色。


    奚云晚再次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指的是男女之情,没有,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不过双修也不需要彼此有感情吧,只要他长得好,能彼此助力提高境界就好了,况且我们修士哪有功夫搞那些情情爱爱,我每天光是修炼上课就已经很头大了。”


    宋雪时敏锐地捕捉到了‘长得好’这三个字,随即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祁逸非却皱了皱眉,犹豫道,“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呢?单灵根又不止他一个,你为何非要选他?”


    “他长得好看啊!”


    “他是流云宗首徒,兴许妄虚宗主也不会允许他与合欢宗弟子双修,毕竟也有耽于情爱的先例”


    “他长得好看。”


    “晏无凭这人”祁逸非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其他劝阻的话,只好默默翻了个白眼,“长得好看是吧,我长得就不好看了吗?”


    两名少女同时转头,脸上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祁逸非刚要出口的话一噎,心想,自己真是交了两个损友。


    于是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那就不说我了,我小师弟不好看吗?”


    奚云晚冷不丁地想起了江乘玉的那张脸,的确好看,完全不输给晏无凭,但要是与他双修


    她猛地摇了摇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新年过后,奚云晚返回流云宗按部就班地上课修炼。


    水系法术她已经学会了几种,现在就差逐一试验,看看是否能与莺声燕语融会贯通。


    奚云晚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轻咳了两声,随即开始按照心法调动木灵气,低低的哼唱声慢慢从嘴边溢出。


    合欢宗教导莺声燕语时统一都是用一首歌。


    清扬婉转的小调带着几分缠绵的情意,似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一股治愈之力环绕在奚云晚周身,她渐渐沉下心,将要想冲出丹田的木灵气压下,反而开始尝试着将其转化成水灵气。


    水能生木,若是将五行比作一个圆环,那这圆环就并无始终,没有起点便也没有方向。


    奚云晚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没有方向,那顺势前推和倒行逆施也就并无差别。


    只要将五行轮转倒行一步,木灵气便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转化为水——


    作者有话说:双修可以,大前提是要长得好看,其次再说其次。[狗头]


    第107章


    吸纳入体的灵气化虚凝实, 又随着心法的运转再度分散为气。


    一次次的尝试后,奚云晚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散布于丹田内的木灵气慢慢转化成了水灵气。


    心法的运转并未被打断, 当婉转的歌声再次响起,环绕在身边的木灵气已经尽数变成了水灵气。


    奚云晚歌声不停, 一边控制着灵力,一边缓缓施法出招,一息之间, 周遭无形的灵力倏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水灵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纵使她控制得当,也还是在顷刻间撞断了离她最近的一圈树木。


    “还好这山头没人”奚云晚悻悻起身,赶紧清理现场。


    她方才使用的法术名为水息诀,刚开始的灵力震动便是水息诀的第一重攻击, 可以使敌人被大量水灵气淹没, 犹如沉溺于海水之中,无法呼吸。


    当窒息感来临之后, 接下来便会受到水波的猛烈撞击,就如同那些被砍断的树木一样,极强的外部冲击足以使人瞬间晕厥。


    “不过还差一点”奚云晚皱眉思索,刚刚在水息诀撞击出去的最后瞬间, 她口中的歌声戛然而止, 似乎这样轻柔的小调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灵力攻击。


    该用什么曲子呢?奚云晚想了又想, 但她在音律上的造诣不能说是一般,而是分毫没有,除了这首赶鸭子上架才学的小调, 别的她一首都不会。


    想了半天,奚云晚决定唤出修仙助手,让它帮忙找几首相配的曲子。


    自从筑基以后,她便可以自主召唤修仙助手,虽然它十次有八次都不会搭理她,但试试总是无妨的。


    【检测到你的需要,正在为你检索歌曲】


    奚云晚眼睛一亮,修仙助手竟然有反应了!


    她静静等待了片刻,便见识海中出现了一行字——


    【根据关键词:节奏快、气势强、曲风大气磅礴,为你找到最匹配的歌曲:《好汉歌》,请自行学习。】


    好汉歌?


    奚云晚心念一动,歌曲的旋律便好像自如地进入了她的脑袋里,她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唱道,“大河向东流哇~”


    奚云晚话音一顿,连忙盘膝打坐,再一次运转莺声燕语。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随着歌声唱出,丹田内水灵气的流速愈发加快,周围的灵力震动一瞬,水息诀的第一重攻击已然发出。


    “路见不平一声吼!”


    话落,巨大的灵力波涛朝着四周撞击而去。


    奚云晚心中一喜,又继续唱道,“该出手时就出手!”


    无形的水灵力波动再次猛烈翻腾,伴着豪迈的歌声,如同在大海中掀起了巨浪。


    【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真的要命,秘术:莺声燕语.改良版已加入界面,请在以下几项中挑选新的秘术名称。】


    【1.声嘶力竭,2.鬼哭狼嚎,3.魔音灌耳。】


    奚云晚:?


    一个褒义词都没有吗?


    奚云晚很生气。


    奚云晚翻了个白眼。


    奚云晚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别的名字,于是只好被迫接受,“就第三个吧。”


    【恭喜你,秘术魔音灌耳已加入界面。】


    不管怎么说,改良出新的秘术还是令人高兴的。


    奚云晚扬起笑脸奔向流云宗的比武擂台,打算找个人练练手,试验一下魔音灌耳的威力。


    流云宗与合欢宗不同,擂台附近总是围着许多弟子,从早到晚,不论何时都有人在此比试。


    奚云晚一来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上前一步道,“大比之时便想与奚师妹交手一番了,奈何那时候你尚在炼气期,与我并不在一处比试,不知今日可愿与我打一场?”


    见奚云晚迟迟未应下,眼前的男修又道,“奚师妹不必紧张,你突破筑基不久,若是输了也实属正常,只是比试一番而已,不必在乎结果。”


    这男修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奚云晚突破筑基也才不到半年时间,但她却并不担心自己会输,既然有人愿意给她当靶子试验新秘术,那她自然是来者不拒。


    “师兄这么想比,那便比一场吧。”


    奚云晚飞身跃上擂台,男修也紧跟着站到了她的对面,他抬手抱拳,“奚师妹大概并不认识我吧,我名唤叶飞渊。”


    奚云晚随意地点了点头,她并不在乎这男修叫什么,她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了。


    手腕一翻唤出阴阳伞,奚云晚倏然腾空而起,躲开叶飞渊挥出的攻击后,深吸一口气,气势十足地唱起了好汉歌。


    刚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叶飞渊还一脸懵,不知为何自己的对手忽然开始唱起了歌。


    然而,随着歌声传入耳中,叶飞渊却忽觉周围出现了灵力异动,下一瞬,奔腾汹涌的水灵气一股脑将他吞没,身体中似乎被水灵气胀满,甚至堵在了他的喉咙间,叫他一时间无法呼吸。


    歌声持续不断,面前一道澎湃的灵力朝他撞击而来,身体内外皆受重击,叶飞渊一瞬间好似被夹在了无尽的海浪之中,波涛汹涌不绝,而他却只能随波逐流,无处遁形。


    在其他人的眼里,奚云晚只是开口唱了句歌,结果叶飞渊便如同傻了一般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紧接着向后一仰,整个人倒头晕了过去。


    “我滴个乖乖,这是个什么法术,还能伤人于无形?”


    奚师妹唱得挺好听的啊,虽然这歌声有点嗯,雄浑有力,但也不至于把人唱晕过去吧?


    奚云晚眉梢一挑,对于眼前的结果十分满意。


    她又朝擂台下招了招手,扬声问道,“还有谁想比试一场吗?”


    于是台下众人抱着好奇的心思,接二连三地上了擂台。


    日落西山,一整天下来,奚云晚唱的有些喉咙发痛。


    不过这首好汉歌她已经记得滚瓜烂熟,而且在数次的交手中她也对魔音灌耳了解的愈发清楚。


    这招数虽然强大,但也只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比较好用,若是对手知道了这秘术的效果,便就可以针对此招进行防御。


    比如一开始就封闭听感,或是在水灵气积蓄之时便用出护身法器,一旦将魔音灌耳掐死在摇篮里,纵使后面的攻击再强也于事无补。


    “没关系,时间还多着呢。”她总有机会将魔音灌耳再次改良,届时这些缺陷自然也可想法子补全。


    ——


    四月初七,正好是奚云晚来到流云宗的整八个月。


    一年的交流时限已经过半,但奚云晚却觉得很是满足,除了三月前改良完成的魔音灌耳,她最近还将五行转换之法也参透了一些。


    虽然只是堪堪跨过那道门槛,但五行之道博大精深,只是些微的道理便足以使她受益匪浅。


    奚云晚现在已经可以将体内的单种灵气进行瞬间转化,也就是说,即便还无法做到像单灵根一样的法术强度,但她已经可以通过转变一种灵气的属性,让自己的施法强度变得和四灵根相同了。


    其实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灵气转换的速度,她可以将五种灵气全部转换成同一种,但耗时太久,并不能用在实战当中,不过等到她继续修炼下去,相信不久的将来也一定可以实现。


    除此之外,昨日她还收到了江乘玉寄来的信。


    信上说,他如今身在万妖国,而且也已经找到了换心之术的修炼方法,只要奚云晚尽快赶过去,他便将心法秘籍交给她。


    奚云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虽然这字迹就是江乘玉的没错,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江乘玉以前给她写信总是要和她比较一番修为,如今字里行间这般正经,倒叫她有几分不习惯了。


    既然换心之术有了消息,再加上奚云晚原本就打算去一趟万妖国边境调查她爹娘的事情,那不如即刻动身,早去早回。


    奚云晚飞去四象峰寻了李山月,告诉她自己要出去历练一番,待归来后再与她继续研究五行之道。


    李山月微笑应下,叫奚云晚自己多加小心,还给了她一颗丹药道,“这是定颜丹,你既已成年便可随自己心意随时定颜,这丹药一般都是由师父赠予徒弟的,也算是我尽了一份做你老师的责任。”


    奚云晚高兴地收下,这定颜丹在外面也要卖几百颗中品灵石呢,虽然她现在比以前富有了许多,但是师父给的便宜自然不能不占。


    与李山月告别后,奚云晚又回了趟合欢宗。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决定找太上长老帮她伪装成妖族,这样在去寻江乘玉之前,她便可以先以妖族身份混入万妖国打探消息。


    “此物名为化妖珠,佩戴在身上便可幻化成妖族,连妖气也可以假乱真。”


    奚云晚接过太上长老手中的珠子,心想,这东西亮晶晶的也太难藏了,而且带在身上还容易丢,万一斗法的时候掉了岂不是立马就暴露了身份。


    她眼珠一转,“师父,这珠子吞进肚子里也能生效吗?”


    话一出口,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太上长老揉了揉眉心,“这里面可是有鲛人泪,你把它吃进去倒是可以,但你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奚云晚闻言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将化妖珠收进了储物袋,没敢再吱声。


    “记得化妖珠只有戴在身上才能起效,幻化成什么种类的妖族也没法自行选择。”


    太上长老如往常一般拍了拍她的发顶,“出门在外多加小心,还有,你已经筑基了,要多辟谷少吃肉,别成天惦记着抓我河里那几条鱼。”


    奚云晚讪笑一声,连连点头。


    离开合欢宗,奚云晚踏着彩雀飞绫一路朝着东洲飞去。


    娘亲日记上所写的沙漠是在东洲与万妖国的边界,她决定先去那处沙漠看看,之后再从东洲进入万妖国——


    作者有话说:dbq我有点抽象了[狗头]


    第108章


    甘丘城地处东洲边境, 既不算是禹国和渠国的领土,也不归属九宗管辖,向来自成一体, 简称‘三不管’。


    城中人口复杂,因为与万妖国毗邻, 只隔着一片沙漠,所以甘丘城里不仅有不通灵力的凡人,也有修士和妖族居住。


    奚云晚换上了一身甘丘城独有的服饰, 高腰长裙, 短襦窄袖,腰间束着金缕花带,环佩叮当,十分的华丽好看。


    她手中牵着一只高大威猛的象妖,在甘丘城中许多人都是租赁妖兽作为出行工具,这里的妖兽也有专人驯服, 绝对不会出现伤人之事。


    一开始奚云晚还想着此处族类混杂必然是个混乱之所, 谁知进了城才发现,这里的人族和妖族相处的极为融洽。


    听说是因为两族之中皆有一位大能定居此地, 甘丘城中最大的酒楼生意的背后之人便是一位元婴境界的妖修,而售卖各类丹药法器的聚灵阁则是由一位元婴期人族修士所建立。


    “宝珠现世,可谓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不远处,一说书的老伯一拍案板。


    “据说那一天五色祥云当空, 霞光映照了整片沙漠, 宝珠的气息暴露无遗, 霎时间引得城中所有的修士齐齐出动啊!”


    他口中的故事奚云晚也听说了,大概是一个月前,甘丘城外那一整片沙漠全都被宝光笼罩, 之后便有许多修士组建寻宝小队去沙漠中寻找宝物,然而直到现在也没听说有人找到。


    周围听书的人渐渐散去,奚云晚走过去问那老伯,“阿伯在甘丘城住了很久吗?”


    老伯一边收起桌案上的东西,一边笑道,“自然,我祖上三代都住在这里。”


    奚云晚眼睛一亮,既如此,这老伯对十几年前的事情一定也知晓一二,她连忙问道,“那阿伯可知道这片沙漠从不起沙暴,但十二年前却有商队在跨越沙漠时遇到沙暴导致丧命的事?”


    老伯收东西的手一顿,面色有几分沉重,“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但凡在城里住的久一些的应该都听说过。”


    他慢慢将此事说来,“那片沙漠古时候被称作‘枯泽’,最为神奇之处便是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沙暴,也是因此才会在此处建立了甘丘城。”


    “从这里穿过沙漠就能到达北洲启国,再加上从未有过沙暴,于是这儿就成了最近最安全的一条路,很多商队都会经过。”


    老伯叹了口气,“但十二年前沙漠里却忽然起了一场沙暴,声势很大,当日走进沙漠的几个商队全都遇难了,城里人也都心生恐惧,本想着是不是该搬离此处,可奇怪的是,自从那一场沙暴之后沙漠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直到今日也没再发生过第二次沙暴。”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事情就好像是精心准备的陷阱一般。


    奚云晚皱了皱眉,“阿伯可还知道其他消息?比如为何偏偏是那日起了沙暴,那阵子城中可有发生什么怪事?”


    老伯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怪事,甘丘城一向和平,连打架都很少见,只不过”


    老伯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未曾开口,奚云晚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着急,“阿伯,不管您知道任何事都请告诉我,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瞒您说,我父母也是经商之人,这条商路他们也常走的,我自从听说了十二年前的事,就总是担心”


    奚云晚没将父母故去的事情告诉老伯,一是想要暗中调查,不想走漏了风声,二便是看老伯提起这事时面上隐有愧色。


    虽然她的父母是在与城里人打听过后才决定进入沙漠的,但既然此前从未发生过沙暴,那不论如何这事也不该怪在城里的百姓身上。


    老伯见奚云晚是担忧父母才问起这些,心中不禁感动于她的一片孝心,“孩子,你若是问起那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倒是真想起一件事。”


    “也不能说是突然想起吧,而是这么多年来我对此事依旧心存疑惑,说起来那时候明明是冬日,白日里还刚下了一场雪,风冷飕飕的吹得人脸疼,可到了夜晚却忽然一丝冷风都没了。不是说风雪停下了,是消失了,四周的风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老伯用两只手不停地比划着,似乎难以用言语形容那时候的感觉,生怕奚云晚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奚云晚听了他的描述也是一愣,风消失了?风怎么会消失呢


    怀揣着疑惑,奚云晚走进了执令阁,此处是甘丘城内接发招募任务的地方,这一月以来阁中的生意极其红火,招募寻宝队员的招募令贴满了整片墙壁。


    奚云晚一张张看过去,在看到‘紫灵晶’三个字时目光一顿,她将招募令揭下,简单地看了一遍上面的要求。


    “招募筑基期修士前去寻宝,无特殊要求,赏金一千中品灵石以及炼器材料紫灵晶、火鸦藤、雷心木三种其一。”


    奚云晚的眼睛越瞪越大,且不说一千中品灵石已经算是出手阔绰,后面这三种炼器材料可都是可遇不可求啊!


    “还有这种好事。”奚云晚笑得合不拢嘴。


    紫灵晶是升级阴阳伞所需的材料之一,目前升级到七品中阶的四种材料她已经集齐了三种,分别是在葫光城买到的幻灵玉,在流云宗万宝阁换取的流月砂和碧叶兰,只要再拿到这样紫灵晶,她便可以将阴阳伞再升一阶!


    “请问这支顾家的队伍在哪儿?”奚云晚向一旁做小厮打扮的人问道。


    “顾家啊,你去二楼左手边天字一号房。”


    奚云晚刚要上楼,又忽地想起什么,转身返回向小厮问,“顾家开出了这么高的赏金,应该很多人争着抢着去吧,他们的人还没招满吗?”


    小厮干笑了两声,“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实话告诉您。”


    “这顾家的队伍,压根没什么人去。”


    经过小厮一番解释,奚云晚才知道,顾家经营着城中灵韵楼的生意,虽然靠着售卖法器和炼器材料赚了不少灵石,但家主只是个筑基修为的五灵根修士,而他的女儿,也就是这次寻宝队伍的领头人,甚至连灵根都没有,只是凡人而已。


    “顾家给的赏金是多,但这位顾家大小姐完全不懂修行之事,被人耍的团团转,招募的人也都是想混个赏钱。这队伍水平不行,争夺宝物肯定是没戏了,况且还要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保护一个凡人,但凡修为高些的都不愿意去。”


    对别人来说不情愿的,对奚云晚来说反倒方便她行事。


    既然这队伍里的修士都无心争夺宝物,那她也就有了许多时间去探查线索。


    奚云晚朝小厮道了句谢,脚步不停地上了二楼,她轻叩了叩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在听见一声“请进”之后将房门轻轻推开。


    她的视线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落在了屋内正品茶的少女身上,少女姿态潇洒地端着茶杯,一袭朱红色的短衣灯笼裤,腰间配着鎏金短刀,扎着头利落的马尾,不像是大小姐,倒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女。


    奚云晚眨眨眼,颇为欣赏地打量着少女,随后双手抱拳道,“这位可是顾家的招募人?”


    少女扬唇一笑,艳丽地好似夏日绽放的凤凰花,她微抬下巴,神态间自然而然地露出几分高傲,“是我,我是顾家顾晗兮,你也报上名来。”


    奚云晚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姓名,还顺带告诉她自己的修为境界,末了,她面色真诚地问道,“我想加入顾大小姐的队伍,不知您愿不愿意?”


    “嗯筑基初期的修为,勉强可以入队吧。”顾晗兮喝了口茶,神色淡淡。


    可奚云晚的嘴角却上翘了几分,她方才分明看见顾晗兮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亮,看来这位大小姐并不擅于隐藏心思。


    除了顾晗兮,屋内还有三个男人,一个是面带胡茬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另外两个长相相似,似乎是一对年轻的兄弟,看上去性情要比那中年男人开朗许多。


    见顾晗兮已经答应了奚云晚入队,那对兄弟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将她拉到身边她攀谈起来,聊了几句后,其中一人在不经意间悄悄布了道隐匿声音的结界。


    “奚道友,我知道你也是来混个赏钱的,我们提前说好了,到时候进了沙漠就绕着外围去找,做做样子便罢了,若是真有宝物现身,我们就佯装夺宝,届时装作被打伤没抢到,也好有个交代。”


    奚云晚点点头,十分顺从道,“正合我意,那就有劳两位道友了。”


    两兄弟见她上道也很是满意,嘱咐道,“你放心,我们三人都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到时候遇到情况你只管顾好自己,那位大小姐我们来护着便好。”


    又在屋内等了一日,见迟迟没有人再前来,顾晗兮本就不多的耐心也被磨没了。


    “算了,不等了,我们虽然人少但实力却强,到时候随机应变,必能一举夺下宝珠!”


    奚云晚闻言一愣,顾晗兮怎么看出他们实力强的?他们明明就是一群混子啊!


    她偷偷瞥向那两兄弟,只见他们二人也悄悄向她递了个眼色,随后转头笑眯眯地接道,“大小姐说得对,您放心吧,届时我们一定帮您拿到宝珠!”


    奚云晚咽下嘴里的话,她终于明白小厮口中“被耍的团团转”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顾大小姐还真是一只很好骗的肥羊啊


    第109章


    宽阔无垠的沙漠中, 一支五人的队伍正在慢慢行进。


    这片名唤枯泽的沙漠果真与众不同,一路走来竟无半点风沙迷眼,要不是脚下特殊的触感, 怕不是让人以为还走在普通的土地上。


    奚云晚走在队伍最后面,最前头由那位中年男子开路, 其后是两兄弟一左一右走在骆驼旁,兄长的手里牵着绳索,骆驼背上坐着的正是一身红衣的顾晗兮。


    奚云晚四人皆是修士, 虽是走在沙漠里却依然如履平地, 但顾晗兮却不同,于是为了照顾她,他们特意牵了头骆驼,行进的步伐也放慢了许多。


    “我们先在外围找找宝珠的下落吧,大小姐若是累了我们随时可以停下休息。”牵着骆驼的孟池温声说道,他手中的绳索一拉, 引着骆驼调转了方向, 朝着他们的右手边继续行去。


    顾晗兮见状猛地出声,“等等!”


    她皱眉看向孟池, “其他的队伍都在朝着沙漠深处寻,宝珠一定也在前面,我们为何要循着外围找?”


    另一旁的弟弟孟淮笑嘻嘻道,“谁说人多的地方就一定有宝物, 宝珠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 没准它就在沙漠外围, 只是没人仔细寻找罢了。”


    不等顾晗兮再开口,两人自顾自地牵着骆驼向前,奚云晚和剩下的中年男修陆丰也并未阻拦, 于是一行五人便在沙漠外围打转了整整一天。


    日落西山,几人寻了个落脚处歇息。


    顾晗兮骑了一天骆驼累得腰酸背痛,她紧皱眉头往嘴里塞着胡饼,打量着身边一脸轻松的四人,忽然生出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喂,你们不会是压根就没想帮我寻宝吧?”顾晗兮语气中带着愠怒。


    孟池见她生了疑心连忙安抚道,“顾大小姐这说得是什么话,既然是要寻宝,那自然就要一点一点慢慢探查。”说完,他话音一转,倏然多出几分不满,“你聘请了我们却又不信任我们,若是这般疑心重重,不如大小姐再去请别人帮你寻宝吧!”


    她都已经身在沙漠了,事到如今还怎么去聘请其他人?


    顾晗兮未出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她咬牙翻了个白眼,“那就在外围再寻一天。后日,最迟后日我们一定要往沙漠深处走。”


    孟池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等到时候再想个办法将她拖住便是。


    奚云晚听完他们的交谈,默默拿了一葫芦灵酒出来,她将储物袋里放着的杯盏一个个摆好,接着倒满了酒,朝另外几人做出个‘请’的手势,“这是我带的灵酒,大家尝尝吧。”


    没想到在沙漠里还能喝上一杯,孟家两个兄弟眼睛一亮,接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沉默许久的陆丰也默默拿起酒杯,只不过他先是在鼻下闻了闻,又用灵力试探了片刻,最终才仰头喝下。


    孟淮嗤笑一声,“陆道友还真是谨慎,一个姑娘家给的酒还要这般小心。”


    陆丰瞥了他一眼,没吱声。


    顾晗兮看着他们喝酒,自己却始终没伸出手,她皱眉拒绝,“我就不喝了,我讨厌酒的味道。”


    奚云晚闻言又拿出另一个杯子,倒上了她小时候最爱喝的果酒,递给顾晗兮,“这个没什么酒味儿,而且灵气稀薄凡人喝了也无妨,你试试看。”


    顾晗兮盯着面前笑盈盈的少女,半晌,别过了脸,“既然你非要我尝,那看在你是我招募的人的份上,我就喝一口试试。”


    顾晗兮抿了一小口,眸子忽地亮起,“好咳咳,还可以吧。”


    一个‘喝’字被她强行咽下,转而变成了一句“还可以”。


    奚云晚也没戳穿她,看她几口就将酒喝光了,眉眼弯弯道,“明日天一亮我们便向深处进发吧。”


    “什么?!”


    奚云晚语出惊人,一瞬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面色淡定,重复了一遍,“外围并没有宝珠的下落,我们明日就出发往沙漠深处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顾大小姐都答应了后日再走,你凭什么做决定?”


    奚云晚想向深处走,自然是因为外围没有探查到任何异样,她此番前来是为了解开当年父母身亡的真相,既然外围没有收获,当然要继续向沙漠里面走。


    “那便问问顾大小姐,可要明日就出发?”


    顾晗兮自是求之不得,她一掌拍在奚云晚的肩膀上,激动道,“走,明日一早就走!”


    如今这情况已经没法再搪塞顾晗兮,孟池不满地将奚云晚拉到一旁,冷声质问,“奚道友,出发前我们可是说得好好的,你可是反悔了?”


    奚云晚摇摇头,“赏金自然是要的,但孟道友觉得能在外围拖上几天?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顾晗兮一个凡人敢前来抢夺宝珠,这背后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真把她逼急了我们谁都拿不到赏金。”


    “可是再往北走就会碰上很多寻宝队伍,到时候”


    奚云晚打断他,“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装装样子不就好了,他们的心思都放在寻宝上,哪有空朝我们下手?”


    孟池皱了皱眉,半晌,似是同意了她的说法,“好,那就明日出发,但你最好不要生出别的心思,你一个筑基初期,我们想让你消失可是轻而易举!”


    他撂下一句狠话便转身离开了,奚云晚耸耸肩,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她也有自信在他们手底下逃出去。


    翌日,几人朝着沙漠深处行去。


    孟池说得没错,越往北走遇上的寻宝队伍就越多,他们不仅人数少,甚至还带了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一路上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


    “行了,今日就在这附近找吧。”


    孟池面色紧张,再往前走怕是会遇上实力更强的队伍,万一有人看他们好欺负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到时候可就要把小命搭进去了。


    他皱眉瞥了一眼身后的奚云晚,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昨夜就不该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话。


    此时奚云晚已经出发去附近探查,这里有几支队伍正停在原地休整,她嘴角挂上笑容,掏出准备好的灵酒朝他们走去。


    一开始没人愿意搭理她,即便她手里的灵酒散发着扑鼻的香气,众人也对她防备至极。


    直到奚云晚依旧不知疲惫地扬着笑脸,和他们闲话家常,这才有一人接了她的话茬,继而接过了她手里的灵酒。


    男人畅快的饮酒声传入众人耳中,他们咽了咽口水,虽然辟谷多年,但待这沙漠之中实在无趣的很,不由得就想饮些酒来润润喉。


    于是和奚云晚聊天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聊起这片土地上的过往。


    “你要是说起十二年前的那场沙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一修士喃喃开口。


    “我是风属性灵根,但是那晚不知怎么的,竟突然用不了灵力了。”


    “那是你自己不行吧,要知道只要有灵气存在就必然能调动灵力,怎么可能用不了?”


    那修士瞪了瞪眼,“十二年前我好歹也是炼气巅峰,哪能连调动灵力都不会?”他想了想,“你说得对,就是没有灵气,那一晚我好像感知不到风灵气的存在了。”


    他说的话让奚云晚想起了甘丘城里那位老伯,他也是说在发生沙暴的那一夜周围的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难不成风灵气真的会消失?可是为何


    奚云晚正想着,身侧忽然挤出个脑袋,她吓了一跳,只见是个束起头发的青年正咧着嘴笑看她。


    “你为何要打听十二年前的事情?”


    “好奇罢了。”


    青年悄悄朝她勾了勾手掌,低声道,“我有消息告诉你。”


    奚云晚随着他走出人群,这才发现青年身材高挑,虽束着头发却又穿着一身僧袍,面容异常俊美,狭长的丹凤眼透露出几分妖异。


    他又笑了起来,显得容貌更盛,“你知道那宝物有何用处吗?”


    奚云晚一愣,明明是他有消息要说,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


    她摇摇头,“不知道。”


    “那宝物名为定风珠,可止风平沙。”


    所以枯泽从未起沙暴就是因为定风珠的存在?但宝珠现世不是一月前的事情吗?


    奚云晚脑中思绪万千,她蓦地联想到十二年前风灵气消失的那一夜,如果定风珠一直埋在枯泽之中,难不成那一晚定风珠也一并消失了?


    青年见她皱眉苦思,不由得笑道,“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奚云晚盯了他半晌,猛地想起了什么,“若是因为定风珠的存在才让枯泽不起沙暴,那现如今宝珠现世,这么多人前来寻宝,若真让他们拿走了定风珠,这里的商路岂不就断了,还有甘丘城”


    “你来此不也想夺宝吗,管那么多做什么?”


    见奚云晚迟迟不答,青年忽然向她靠近了几步,他微微弯腰贴近她的耳侧,轻柔的语气似是在蛊惑人。


    “带上我吧,和我同行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作者有话说:回来晚了码字也晚了!飞扑~滑跪~直接一个大写的负荆请罪![爆哭]


    第110章


    夜晚, 分头寻找宝珠的几人重新聚到一起,只不过奚云晚身后还跟着个满脸笑容的青年。


    顾晗兮被青年的容貌晃得愣了愣神,继而问道, “他是谁?”


    没等奚云晚回答,一旁的孟池面露厌烦, “能不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被雇来的,怎么能不经过雇主的允许随便领人回来?”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后的人, 吐出几个字, “他不要钱。”


    不要钱?那就是白来帮忙的,不会对他们的赏金造成威胁。


    孟池闻言收回了嫌弃的表情,语气淡定了不少,“别拖我们后腿就行。”


    几人顺势在原地休息,月色清冷,顾晗兮裹紧绒毯, 不知不觉慢慢睡了过去。


    奚云晚则是在打坐修炼, 耳边只有微微风声响起,她却忽然睁开眼睛, 警惕地打量起周围。


    就在奚云晚察觉到不对劲的几息之后,孟池三人才缓缓皱起眉头,“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嘘。”陆丰打断他的话, 目光紧盯着不远处。


    顾晗兮好似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她从睡梦中醒来, 眼神迷离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沙土猛地陷了下去, 四周接连响起摩擦的“嘶嘶”声,转眼间十几只巨大的毒尾蝎慢慢从沙土中钻了出来。


    顾晗兮瞬间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躲在了离她最近的奚云晚身后。


    孟池三人纷纷拿出法器,奚云晚见状也上前一步打算出手,却被孟池厉声喝住,“你保护好顾大小姐,区区筑基中期的毒尾蝎还不是我们三人的对手!”


    话毕,他手中长剑一挽,飞身而上,朝着面前的毒尾蝎攻了过去。


    孟池是剑修,他的弟弟孟淮则是法修。


    两人一近一远配合默契,一时间倒还真打得毒尾蝎还不了手。


    顾晗兮心里的恐惧慢慢褪去,眼中重新恢复了神采,她信心满满地扬声道,“对,就这么打!几只不入流的妖兽罢了,好好收拾它们!”


    奚云晚看着大小姐兴奋的模样挑了挑眉,十分扫兴地问道,“你觉得他们能赢?”


    “当然了,你没看那些蝎子妖完全被压着打吗?”


    奚云晚将目光重新放回战场,心里的想法却与顾晗兮截然相反。


    孟池和孟淮两兄弟看起来打得轻松,实际上他们的招式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徒有其表,而且每一招虽然都打在了毒尾蝎身上,但却无法命中要害,过不了片刻他们便会落了下风。


    倒是另一边的陆丰,出手狠辣,一看就没少经历过实战,只是他的法器太差,明明是筑基中期的境界却只用着一把八品上阶的长刀,以至于无法攻破毒尾蝎坚硬的外壳。


    奚云晚又看向穿梭在蝎群之中的美貌青年,比起另外三人,他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


    僧袍翻飞在空中猎猎作响,青年并未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避毒尾蝎的攻击,看起来身姿轻盈,游刃有余。


    奚云晚感受不到他的修为境界,但看他这般轻松应对,想来至少已经有了筑基中后期的实力。


    “小心!”一声惊呼响起,只见一只毒尾蝎骤然从孟淮的脚下钻出,蝎尾一甩,便将他甩出了几丈远。


    孟淮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少了他的助力,孟池也在顷刻间被一只毒尾蝎拍进了沙土中。


    身下的沙子形成漩涡牢牢将他困在其中,面前巨大的蝎尾扬起,笔直地朝着他狠狠刺下。


    “啊!”地一声惨叫,但蝎尾却并没有扎进孟池的身体,而是被他的双手紧紧握住。


    蝎尾距离他的面门只有几寸的距离,他尖叫声不停,似乎觉得靠着尖锐的喊声就能让手掌间的力量变得更强。


    “你还在那里做甚,快过来帮忙啊!”孟池侧着头朝奚云晚喊道。


    可少女无辜地眨眨眼,叹了口气,“不行啊,我还要保护顾大小姐。”


    都这时候了还保护什么!况且那姓顾的也没危险啊!


    孟池面容狰狞,眼看着蝎尾离他的瞳孔越来越近,他拼命嘶喊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奚道友,陆大哥!不管是谁都好,救救我!”


    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知道奚云晚只是区区筑基初期,也许压根就没法救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朝他冲了过去。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伴随着强烈的火焰气息,耀眼的火龙眨眼间便将他面前的毒尾蝎吞没殆尽。


    灼热的烈焰似乎还在熊熊燃烧,孟池躺在地上,浑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这边奚云晚举在身侧的手臂还未放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顾晗兮的脚下也出现了一片漩涡,她的双腿瞬时陷入沙中,整个人正在被缓缓拽进去。


    奚云晚果断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中白色罗伞轻举,脚尖轻点,阴阳伞便带着两人一齐飞向了空中。


    顾晗兮是个凡人,哪里飞上过这么高的地方,她吓得赶紧抓紧了奚云晚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奚云晚看出了她的害怕,掌间灵力一拖,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就变成了环住她的腰。


    十几只毒尾蝎只被杀掉了三只,远处沙土间隐隐蛰伏着更多暗影,看来毒尾蝎远远不止面前的这些。


    “准备好,要落地了。”奚云晚轻声道。


    顾晗兮微微一愣,刚要开口说话,头顶的白色罗伞却骤然变作了黑色。


    强烈的下坠感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奚云晚的脚尖已然踏在了一只毒尾蝎的脑袋上。


    毒尾蝎的头顶被踩出了一个深坑,紧接着它的身躯节节碎裂,转眼崩裂成碎片散落在沙土上。


    奚云晚左手松开顾晗兮,右手中的黑伞又化作白色,抬臂之时恰好挡下了侧方袭来的蝎尾,龙影护盾环绕在周身,毒尾蝎一击不成,反而被震得退后了两步。


    同阶之下妖兽是打不过人修的,毕竟它们只有强悍的肉身和血脉传承的几道妖法,根本比不上人修花样百出。


    奚云晚有自信将这些毒尾蝎全部处理干净,而孟池他们能败在毒尾蝎手下,纯粹是因为他们太菜了。


    铜头铁臂笼罩住整个手掌,奚云晚面对袭来的蝎尾直接一把抓住,继而将手里的毒尾蝎甩出去,接连撞飞了好几只。


    趁着空隙她又一甩衣袖,毒风瞬间弥漫四周,令嗅觉敏锐的毒尾蝎齐齐中招。


    指尖翻飞不停,两息之间奔雷术已结印完成,乌云霎时间聚拢在上空,一阵电闪雷鸣,上百道雷电齐唰唰地落了下去。


    大多数的毒尾蝎已经被击晕在地,只有零星几只还尚未完全屈服。


    奚云晚手中罗伞化剑,一招万剑归尘瞬间发出,无数剑刃划破毒尾蝎的躯壳,不出片刻,蝎群被尽数击杀。


    “好厉害。”身后的顾晗兮喃喃出声。


    见奚云晚闻声回过头,她又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那个多谢你,救了我。”


    孟家两兄弟已经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此刻正在打坐调息,陆丰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半晌,他敛下眉目,也默默坐到一边恢复灵气。


    “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很多。”穿着僧袍的青年笑嘻嘻地走到她身边,“不错,我很满意。”


    奚云晚奇怪地瞧他一眼,满意什么,谁要他满意了?


    她恶寒地抖了抖肩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修炼,谁知青年也屁颠颠地跟过来,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日,孟家兄弟在她面前变得格外听话,以前时不时就要呛她两句,如今却是她说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


    奚云晚在心中默默点头,果然在修真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过让她困扰的还有身后这个麻烦精,那青年连续几日都跟着她,此刻也正在身后乐此不疲地同她说话。


    “说起来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你不好奇吗?”


    奚云晚迅速摇头,她不好奇。


    “但就算你问了我也说不上来,因为我没有名字。”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哪个正经人会没有名字?


    “虽然没有名字,可我有个法号。”他忽然走到奚云晚面前,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了尘,见过施主。”


    “我真没空陪你闹了。”奚云晚丢下一句话,绕过他的身边继续向前。


    沙漠之上,一道金光蓦然升起,周遭的修士们瞬间都朝着金光的方向疾飞而去,奚云晚只听见了尘轻声说了一句,“定风珠出现了。”


    奚云晚赶到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大打出手。


    顾晗兮看到她的身影连忙跑过来,急道,“快去抢宝珠吧!”


    奚云晚却没动,此时斗法的那群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们可不像孟家兄弟这般名不副实,一个个都实力强悍。


    但是想到那块可遇不可求的紫灵晶,奚云晚只能勉为其难地点头应道,“我试试吧。”


    大不了就按照孟池之前的计划,做做样子,佯装不敌便是了。


    奚云晚展开阴阳伞,飞身荡在空中,她一边躲避偶尔射过来的法术攻击,一边慢慢靠近人群中心的定风珠,想要看清它的样子。


    定风珠如它的名字一般,就是一颗浑圆的金色珠子,周围环绕着一圈莹白色的风灵气。


    奚云晚正盯着珠子出神,谁知耳边倏然出现一道声音,“这就是定风珠啊”


    她侧头看去,就见了尘停在她身边,脚下没有任何的飞行法器,只是空荡荡地立在半空。


    她心下一惊,“你是金丹修士?”


    了尘没回答,指了指定风珠,问她,“你怎么不去抢?”


    奚云晚满脑子都是疑惑,一个金丹修士为何要处心积虑缠着她,他到底是何目的?嘴上下意识地吐出几个字,“抢不过。”


    然而下一瞬,定风珠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正在斗法的修士们皆被金光晃了一下。


    奚云晚也眯起双眼,她望着金光的方向,却不知为何,感觉那道光芒好像离她越来越近。


    不对劲


    她的瞳孔渐渐放大——


    等等,这东西怎么好像冲着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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