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齐绍见到几人似乎也很意外。


    他连忙停下了飞行法器, 僵硬地颔首道,“迷路了,打扰了。”


    随即便想掉头离开。


    奚云晚却开口拦下了他, “算力高深的齐师兄也会迷路?既然又碰上了,不如帮我们算上一卦。”


    此时, 齐绍正手捧着八卦图,立在众人面前。


    他轻咳一声,“要算何事?”


    “嗯”奚云晚沉吟一瞬, 问道, “算算那些被抓走的弟子们可还活着?”


    齐绍闻言却摇了摇头,“占卜者,不问生死,这个我算不了。”


    “那算算我们此行前去救人能否成功?”


    齐绍再次摇头,“此事人定胜天,就算是算出不成功又如何, 你们就不去了吗?何必徒添烦恼。”


    奚云晚明白了, 这齐绍就和在人界路边摆摊的瞎眼道士没什么区别,总是能说出一堆玄而又玄的道理, 把人生生绕进去,还要夸赞他一声“大师所言,当真是高深莫测啊!”


    于是她一展手心,将黑色火焰递到他面前, 问了个十分有用的问题, “那算这个, 怎样能借这火焰伪装成邪灵总可以了吧?”


    齐绍“咦”了一声,手中八卦图亮起阵阵光芒,片刻后, 他略一思索道,“此物是邪灵的本源之力,可炼化成丹,吞服后一段时间可以让周身散发出与邪灵一般的气息。”


    炼丹?


    奚云晚瞧了眼南宫玲他们,“你们会炼丹吗?”


    南宫玲摇了摇头,她身后的宿晴和宿雪也齐声道,“不会。”


    一边被奚云晚余光扫到的云鹤明也十分自觉的答道,“除了剑术,其余的我一窍不通。”


    这就麻烦了,没人会炼丹那要如何将这本源炼化?


    奚云晚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唤出了自己的大黑锅。


    “炼化也不一定非要用丹炉吧?”炖了煮了应该也算是炼化的一种?


    她扔了簇火苗放进锅里,打算即刻便试上一试。


    考虑幕后的邪修极有可能正在监视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奚云晚又布下了一层遮盖视线的结界,随后便吭哧吭哧地在结界内捣鼓起来。


    此刻,正盯着水镜画面的黑袍人敛下眉目,他身后的黑袍女子嬉笑道,“这回你可是摔了个大跟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主意,竟能想到将你那些个邪灵原封不动地传送回去,哈哈哈,实在是有趣!”


    男人隐藏在黑袍下的面色却十分难看,他一挥袖将面前的水镜打散,一言不发地转身欲走。


    “诶~那炼气期剩下的百余弟子该怎么处置,万一他们其中便有那人,我们此举岂不是功亏一篑?”


    “秘境已在大人的手段下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即使是我,如今也无法再插手其中,与三千余人比起来,炼气那一百人终究还是少数,那人逃脱的概率并不大。”


    女子轻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不过此事是由你负责,如今出了差池,可切记不要将我牵扯了进去。”


    两人的身影随着飘落的飞雪瞬间消失在原地,奚云晚亦不知外界监视他们的人已然离开,还仍在结界之中研究着炼化本源的方法。


    半晌,黑锅里沸腾的火焰渐渐凝成了一团。


    奚云晚捏起指甲大小的黑色药丸,嘀咕道,“这东西能行吗?”


    祁逸非看着那团乌漆嘛黑又形状诡异的‘药丸’,皱着脸答道,“看起来不太行吧?”


    奚云晚不信邪,当即将药丸扔进了嘴里,紧接着,她的周身忽然浮现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宋雪时眼眸微动,开口道,“没错,这气息和邪灵身上的一样。”


    “这么说来就是成功了?”奚云晚眉梢一挑,又伸手在肩膀处贴了张符。


    顷刻间,符箓缓慢消失,而奚云晚的身形也在瞬间变作了邪灵的模样。


    “如何?有了这七品的变形符再加上邪灵本源炼化的药丸,只要不动用灵力,绝不会漏出破绽。”


    几人从上到下打量她几眼,片刻后,却皆是皱了皱眉。


    奚云晚如今的形貌与那些邪灵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过一打眼看上去,却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祁逸非一锤掌心,“和它们比起来你实在是太老实了。”


    他学着邪灵的模样走了几步,继而回头朝她道,“要更张牙舞爪一些,哪有邪灵像你这般端正的。”


    奚云晚恍然点头,照着他有模有样地学了几步。


    又炼制了两簇邪灵本源,奚云晚将药丸分别塞给祁逸非和宋雪时,待三人准备就绪后,便拜托剩余的几人将他们连带着一批真正的邪灵一同传送出去。


    只有三只邪灵出现,任谁都会心生怀疑,但若是一群邪灵一起出现,那隐藏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云鹤明和南宫玲手中剑诀一捏,再加上宿晴宿雪的法术攻击,瞬息间便击杀了一大片刚刚落地化形的邪灵。


    奚云晚三人也被一同抹去了身影,再睁眼时,眼前已变成了一片火山炼狱。


    脚下是被烧得通红的岩石,周遭热气升腾,远处山石嶙峋却又显得荒芜萧瑟。


    十丈之外是一块巨大的碗状怪石,其间岩浆翻腾不止,正咕噜咕噜地冒出气泡。


    怪石下面刻着一道巨型法阵,此时法阵周遭围了一圈身着黑袍的邪修,背后的背篓里装着满满的火焰晶石。


    他们一边绕着法阵缓慢行走,一边从背篓拿出火焰晶石,口中念叨着什么,同时将晶石扔进岩浆之中。


    奚云晚三人随着大片邪灵慢慢靠近那块怪石,越向前走,才发现怪石和岩浆之上凭空悬挂着数不清的细小红线,而每条红线的末端都吊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香炉。


    香炉的缝隙中徐徐飘出烟雾,不知是何作用。


    宋雪时轻抬了抬鼻尖,半晌,压低声音道,“这是迷神香,可令人昏睡不起,长时间侵入身体甚至能让人神魂分离。”


    “那些被抓走了弟子都去哪了?”


    祁逸非瞧来瞧去也没见个人影儿,正疑惑之时,却见一黑袍邪修从怪石旁走开,去到了不远处的两处法阵前。


    这两处法阵并不大,大概只能容纳五人左右。


    邪修走到法阵前时,恰好一处法阵闪烁起微光,须臾后,几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之上。


    奚云晚认得这几人,他们都是此次参加筑基期大比的师兄师姐们。


    只见他们此刻皆是仰躺在法阵中,似乎是神志不清。


    而那邪修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小香炉,香炉飞去一人的头顶之上,眨眼间这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香炉重新回到邪修手中,他在香炉的炉身上缓缓刻出几个字——


    太泽宗,李其方。


    “这是那位师兄的名字吧?”祁逸非悄悄咽了咽口水,“这香炉是什么东西,它是把人装进去了吗?”


    奚云晚定睛向香炉望去,识海中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锁魂炉,可封禁人身及其魂魄,材质坚硬,极难破出。】


    锁魂炉再加上迷神香,饶是再厉害的修士也难以从香炉中挣扎逃脱。


    奚云晚看着火焰晶石不断被扔进岩浆,岩浆中似乎也翻腾地愈发厉害,一些悬挂较低的香炉底部已经被烧的微红。


    她不禁有些担忧,“这些邪修不会是想将人活生生炼化了吧?”


    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名邪修走到传送阵附近,他指了指奚云晚他们的方向,与那名忙着用香炉装人的邪修说道,“那边的邪灵待会儿也处理一下。”


    他说的处理,便是将邪灵重新挤压成黑色液体,装回到一旁的一口口大缸之中。


    奚云晚后背发凉,他们虽然用变形符遮盖了原本的形貌,但身体还是原来这副身体,是万不可能被挤压成邪灵那般的。


    于是在邪修赶来之前,奚云晚连忙挤到两人身边,低声嘱咐道,“我们要赶紧换个样子,快,用心神操控变形符。”


    肩膀处的符箓一闪,一息后,三人倏然改变了形貌。


    奚云晚和宋雪时默契地同时化作微小的黑色飞虫,两人互相瞧瞧,却迟迟没发现祁逸非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奚云晚扫视四周。


    忽然,下方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奚云晚低头一看,便见一浑身黢黑的小虫正在地上拱来拱去。


    不是祁逸非还能是谁。


    奚云晚心中一惊,祁逸非这货怎么化成爬虫了?


    她们化作飞虫都要小心别被拍下去,他化作爬虫岂不是要被这满地的邪灵踩死?


    只见祁逸非此时正忙着躲避众多邪灵,他扑腾在邪灵们的脚下看起来格外心酸。


    奚云晚凑近些许,听他念叨着,“方才变身的时候不小心就想到了咱食肆里鲜嫩可口的灵蔬,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爬在灵蔬上的菜虫,也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能不能再变一次啊?”


    “每变一次形就会消耗变形持续的时间,重新贴符必然会暴露身形,你还是省着点用吧!”


    奚云晚看着他翻腾跳跃的身姿,不忍直视地继续道,“时间紧迫,我们兵分三路。阿雪去研究迷神香的成分,想办法解除香气作用,我则去研究那块怪石头下面的阵法,要将他们救出来还是得先将法阵破坏才行,至于你”


    奚云晚话没说完,祁逸非便一不留神被一只邪灵踢飞了出去,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紧接着便眼冒金星地摔在了地上。


    祁逸非挣扎着翻了个面,刚想要重新拱起身体,一方阴影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远处,奚云晚看着邪修的脚掌即将踩上祁逸非的身体,一时间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绝望地想着——


    完了,怕不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作者有话说:祁逸非:这么憋屈的死法不会轮到我头上了吧?[爆哭]


    第92章


    心惊之际, 祁逸非猛然折起身体,用力朝旁边一跃。


    鞋子重重落在地上,恰好离祁逸非的身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奚云晚心中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菜虫的弹跳能力还不错。


    她连忙飞过去,将后半段没说完的话交代了, “你负责去勘察周围环境,届时我将法阵破坏时,你想法子把香炉里的人救出来。”


    三人分头行动, 奚云晚小心翼翼地绕着法阵观察了许久, 这才得出结论,这法阵应是傲天老师曾与她提起过的‘冥炎炼魂阵’。


    这阵法不仅能将人的身体在顷刻间炼化,甚至连魂魄都会在眨眼之间被烈火吞噬。


    待到吞下足够多的人修魂魄,炼魂阵便可炼化出幽冥精魄,邪修吃下后可有助于提升修为。


    冥炎炼魂阵并不好破开,奚云晚虽然已经找到了法阵的阵眼, 但这阵眼却连接着香炉顶上的那根红线, 若她猜得没错,那红线正是在源源不断汲取炉内之人的鲜血。


    虽然一时间无法破阵, 但五行相克,对付这火系阵法可以暂时用凝冰符封住阵眼,让法阵在短时间内失去作用。


    想好了应对之策,奚云晚便悄悄飞到无人处与祁逸非和宋雪时接头。


    三人重新聚到一起, 宋雪时当先开口道, “迷神香的解药不难配, 我已将解药放于灵蝶身上,届时可快速为众人解开迷香。”


    祁逸非接着道,“我观察了此处的邪修, 他们每日戌时便要补充一次火焰晶石,另一批负责采集晶石的邪修会将晶石交给他们,然后两拨人互换位置,由上一批看守法阵的邪修再去采集火焰晶石。”


    “还有那个锁魂炉,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炉身异常坚硬,但它绝对没有我的问何剑硬。”


    奚云晚听两人说完,心中更是信心十足。


    她也同他们说明了法阵的情况,而后与二人定下了计划,“如此我们便戌时动手,到时候我会先飞到阵眼附近用凝冰符封住阵眼,待阵法失效的那一刻,祁逸非便用剑割断红线,将香炉破开,最后阿雪放出灵蝶唤醒众人。”


    简单地商量完之后,三人便又各自分开。


    奚云晚又摸回到阵眼附近,随时准备掏出符箓动手。


    在紧张的氛围下,时间流逝的异常缓慢。


    待到戌时一到,另一批邪修果然出现在附近,而原本绕着法阵行走的邪修们也同时停下了脚步,迎着那批邪修走去,接过他们手中的晶石。


    就是现在!


    奚云晚趁他们转身之际,猛然撕下变形符露出身形,同时手中捏了许久的凝冰符瞬间抛出,分毫不差地射入了阵眼之中。


    寒冰自阵眼的位置缓缓扩散开,眨眼间便将怪石和岩浆尽数冰冻,怪石下的法阵也如同被定格般忽然停止了转动。


    邪修们顿时回身朝她袭来,然而半空中那道身影却倏然化作绿叶飞散。


    待他们再次盯住她的位置,却没料到身后一阵剑光袭来,祁逸非一剑斩断香炉上的红线,接着指尖鲜血一抹,万千金色剑影顷刻间破开了向下坠落的香炉。


    香炉裂开的一瞬间,众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一群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至,洒下的金色粉末随风散开,将沉睡了许久的众人唤醒。


    这是奚云晚第一次看见灵蝶化作白色的模样,不似身带剧毒时五彩斑斓的鲜艳之色,纯白的灵蝶显得尤为圣洁美丽。


    弟子们皆是恢复了神智,在看清周围环境时,一个个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拿出法器便与邪修斗在了一起。


    这些邪修的修为奚云晚无法看透,但见他们与筑基期弟子打的有来有回,便知他们的修为应当也未破金丹。


    这样她便放心了,即使邪修们都有筑基巅峰的实力,但他们终究寡不敌众,被弟子们所杀是迟早的事。


    奚云晚手持阴阳伞,漂浮到了怪石上方。


    只见岩浆上刚刚才结出的一层冰,此刻却正在缓缓化开,冰层薄的甚至能将下面的红色看得一清二楚。


    看来凝冰符终究还是威力不够,这么快便要压制不住法阵了。


    奚云晚又掏出一张凝冰符,打算再加固一下冰层。


    谁曾想,岩浆中却忽然闪过一丝游弋的身影,奚云晚定睛看去,似乎是一只小鱼正在岩浆中穿梭。


    存在已久的法阵是有可能生出阵灵的,虽然奚云晚未曾亲眼见过,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小鱼兴许就是冥炎炼魂阵的阵灵。


    奚云晚手指一扬,将手中的凝冰符射进岩浆,冰霜挡住了小鱼的前路,它掉头往回游,却又被另一道冰墙挡住。


    几道符箓又接连射入其中,小鱼眼看无处可逃,困顿之时,只见一长剑刺入岩浆,猛然将它挑起。


    奚云晚手中长剑顷刻化伞,另一只手正好将鱼抓在手里。


    手掌展开,她上下打量几眼这尾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鱼,它通体艳红,形似锦鲤,周身灵光大盛,一看就知是样不可多得的宝物。


    她连忙将小鱼收进了储物袋,阵灵这等灵物可是极为稀少,虽不如天地灵物,但也差不了多少,此时人多眼杂,千万莫要被人发现眼红才是。


    奚云晚又在阵眼处补了几道凝冰符,然而,她忽然发现这法阵的威力似乎减弱了许多,她心下暗忖,难道是因为她拿走了阵灵,所以这法阵才会被削弱?


    不过这法阵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着只会让邪修得益,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将它毁掉。


    奚云晚反手握住剑柄,周身剑光环绕,一道银白色的巨大剑影从天际而来,正是天倾剑诀。


    正在乱战的邪修们见她想要毁阵,皆是从战场中迅速脱身,齐齐向她攻去,想要将她拦下。


    奚云晚面色镇定,待天倾剑诀凝聚完成,她倏然一笑,被邪修们攻击的身体再次化作一阵绿色,飞散于半空之中。


    剑影直直地插入阵眼,巨大的崩裂声响起,四周的邪修皆被法阵毁灭的力量击飞,随即落入人群,被围攻上来的弟子们一招毙命。


    邪修被屠戮殆尽,众弟子这才放下心去寻自己的同门。


    有些弟子是在邪灵降落秘境后被抓来的,有些却压根不知道邪灵一事,只是在比试中淘汰便莫名其妙地被传来了此处。


    此时众人之间相互交谈了一番,片刻后才捋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所以说,前来救我们的是那边的三位师弟师妹?”


    另一边,奚云晚和诸位同门聚在一起,祝禾、沈雁、楚琳琅、方之韵、叶清许等人皆在其中。


    大家劫后余生,自然是心情欢快,祁逸非还搂着江乘玉不撒手,一个劲儿地哭诉自己对他的‘思念之情’。


    正笑着看他们打闹,远处一位男修领着身后的同门走过来,朝着奚云晚他们躬身一拜,“多谢三位师弟师妹相救,我们方才看得清楚,正是你们打破了法阵救我们出来,还为我们解了毒。”


    有了男修带头,许多弟子们皆是聚了过来向他们表示感谢。


    奚云晚微微一笑,伸手托起面前男修的手臂道,“师兄客气了,我们同为九宗弟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见她如此谦虚礼貌,众人对他们更是感激,之前瞧不上他们合欢宗身份的弟子们皆是老脸一红,心中对之前的所作所为愈发羞愧。


    奚云晚却没有在乎那么多,她同几位懂得阵法的弟子一起布下了通往流云宗妄虚峰的传送阵,既然此处已是秘境之外,自然便没有了空间的限制。


    奚云晚这边在忙着布阵,可她并不知道,在她方才毁掉冥炎炼魂阵的那一刻,流云宗的妄虚宗主陡然睁开了微阖的双眼。


    他捕捉到了一丝阻隔松动的契机,在那一瞬间重新打通了秘境内外的通道,眨眼间便将秘境内剩余的弟子尽数送了出来。


    比起炼气期的一百余名弟子,筑基期就显得很可怜了,剩下的人数竟然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他们刚从邪灵的魔爪中解脱出来,一个个神情恐惧,甚至疲惫至极地瘫倒在了地上,反观炼气期的弟子们却是神态轻松,毕竟他们早就将邪灵的问题解决了,已经在秘境中休息了很久。


    筑基期的弟子们并不知道情况,他们神色奇怪地打量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你们未曾遇到邪灵攻击吗?”


    “有啊!”南宫玲冲过去扶起了自己的同门师姐,“不过我们又设了一道传送阵,又将那些鬼东西送回老巢了!”


    筑基期众人震惊,还能这么干?!


    秘境中的众人已然得救,接下来就该去救援另外被抓走的弟子们了。


    妄虚宗主正与几位长老商议此事,愁眉不展之际,却忽然看见擂台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阵。


    紧接着,能一次容纳几十人的传送阵不断亮起光芒,随着一阵阵光芒走出来的,竟然就是其余被抓走的参赛弟子!


    长老们神色激动,周围观看了全程的弟子们亦是欢呼不休。


    众人皆是惊讶于他们从竟能自己从邪修手中逃出来,同时也十分好奇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妄虚宗主万年不变的神情中也忽然现出一抹欣慰之色,他夸赞道,“不愧是我九宗的弟子,当真少年英雄!”


    逃出生天的弟子们皆是露出笑容,然而就在这气氛一派祥和之时,刚从传送阵中走出来的周若颜却倏然面色发白,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始终伴在她身边的一男一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奚云晚看着眼熟,似乎是当初在秘境中就与她一路同行的其中两人。


    高台之上的陈长老见自己的爱徒面色不佳,急得从上空一跃而下,关切道,“颜儿,可是受伤了?”


    站在角落里的奚云晚闻言嘴角一勾,周若颜是如何受伤的,她最清楚不过了。


    方才在破坏香炉之时,只有写着周若颜名字的那只香炉并没有被破开,而是被奚云晚偷偷藏了起来。


    待到第一次的凝冰符失效之际,奚云晚将香炉扔进了岩浆之中,之后才再次封住了阵眼。


    虽然失去了阵灵后,岩浆的威力不如从前,但这可是冥炎炼魂阵生出的岩浆,纵使再不济,周若颜在其中浸泡了许久,如今必然伤入肺腑,甚至会影响她日后的修行。


    奚云晚也不是没想过要杀了她一了百了,不过现在尚未找到换回灵根的方法,比起现在就杀了周若颜,她更想夺回自己的灵根后再手刃仇人。


    周若颜受伤一事引得不少人望了过来,奚云晚只是微微瞥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面色平静。


    然而,周若颜面对师父的关切之言,却忽然满脸怨怼。


    她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奚云晚,恨恨道,“一定她害了我,除了她之外,没人会伤我!”——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悄悄报仇[墨镜]


    第93章


    面对周若颜的指责, 奚云晚只是眉梢微挑,“周大小姐何出此言?方才境况凶险,在邪修的地盘被困了那么久, 你不说是那些邪修伤了你,偏偏认定了是我, 难不成我们之间有什么陈年旧恨,才会让你如此笃定?”


    她说出这番话,便是猜到了周若颜必然不敢将她们之间的仇怨说出来。


    周家动用邪术理亏在先, 任她周若颜再怎么紧咬不放, 她也断然不敢拿出任何证据。


    周若颜攥紧拳头,眼中愤恨地似乎要滴出血来。


    “颜儿,若无证据,不可随意指摘他人。”


    “师尊!”


    见自己的师尊也替外人说话,周若颜更是气得嘴唇发抖。


    周围得救的弟子们也皆是开口帮衬奚云晚,“要不是奚师妹出手相救, 我们现在指不定都没命活了, 周师妹怎可如此不知感恩,反而往救命恩人的身上泼脏水?”


    “流云宗的亲传弟子就如此傲慢吗?空口白牙就敢抹黑旁人!”


    “奚师妹不顾安危救下大家, 她是大义之人,你说她对你使出腌臜手段,我第一个不信!”


    指责周若颜的声音越来越多,也有并非参赛弟子, 却围观了全程的流云宗弟子道, “周师姐一向眼高于顶, 若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那也是周师姐技不如人输了比试,该她仇恨这位奚师姐才对!”


    奚云晚刚刚才力挽狂澜解救了众人, 加之她在这一战中展露出来的强悍实力,弟子们对她既是感激也是欣赏,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坏话。


    世人只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即便那并非是事实。


    周若颜急得双眼通红,但任她如何辩解都难抵众口铄金,她又呕出一口鲜血,但这一次,连方才扶住她的两人都避开了她的手。


    晕倒的周若颜被陈长老带走治伤,底下的议论声慢慢平息,妄虚宗主也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大比上。


    “这次大比出现意外,我流云宗罪责难当,若是如此多的优秀弟子遇难,对九宗来说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顿了顿,冰冷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欣慰,“幸好,诸位不畏艰险,秉持正义力战邪修,这才能成功脱困并且击碎了邪修的计划!”


    弟子们皆是高高扬起嘴角,心中因妄虚宗主的这番话而生出止不住的激动澎湃。


    “这一次的危机,离不开诸位的同心协力,但无论是在秘境中布下法阵,亦或者冒着危险潜入邪修老巢,合欢宗的三位弟子,当得首功!”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并肩而立的三人身上。


    奚云晚挺直腰板,眸子亮得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


    “九宗除了证明实力的战榜,亦有记下卓越贡献的功德堂,你们救下数千名弟子,如此贡献,自然该将名字写入功德堂。”


    “至于奖赏,能入功德堂之人皆能获取贡献点,此贡献点可在九宗通用,不限门派。”


    可以通用的贡献点!那岂不是可以在九宗之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奚云晚暗暗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愈发明亮,三人悄悄互瞥了几眼,除了宋雪时看上去面色还算平静,她和祁逸非都在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生怕一不小心嘴角就要翘到天上去。


    他们还都只是刚十五岁的少年人,突然得了这泼天的富贵,难免会抑制不住喜悦之心。


    妄虚宗主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关于尚未决出魁首一事,“炼气期剩余未淘汰弟子一百零五人,筑基期剩余弟子八人,之后秘境不会再启动,为了决出魁首,明日于妄虚峰擂台一决胜负。”


    “另外,奚云晚、宋雪时、祁逸非三名弟子是为救人才自愿淘汰出秘境,他们不算输了比试,明日的擂台赛亦可一同参加。战榜排名也会根据大家明日的表现发生变化,目前的排名只是暂时的,参与明日擂台赛的弟子仍有机会提升排名。”


    众人闻言向半空中凭空浮现的金字榜单望去,在其中逐行寻找自己的名字。


    奚云晚无需去找,早在传送出来的第一时间她便看见了,她的名字正高高挂在榜首。


    “怎么才排在四十七位,这战榜是不是错过了小爷英勇的身姿?”


    祁逸非看到了自己的排名眉头一皱。


    奚云晚白了他一眼,“以你九层中期的修为排在中位也不差了,明日的擂台赛才是关键。”


    擂台赛不比秘境之中,不光是场地的局限,就连运气这一因素也会削弱许多,最看重的就是个人实力。


    奚云晚也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一对一轮番出战,她很难赢得过那些实力强劲的炼气巅峰。


    “我排在第七位。”宋雪时忽然道。


    奚云晚抬头望去,正看见宋雪时的名字和南宫玲紧挨在一起。


    她笑道,“南宫玲排在第八位,还被你压了一头呢!”


    “云鹤明只排在了第四位啊第二、三名是飞花挽月双姝,啧啧,奚云晚你这是被三个剑修追着跑啊!”


    榜上前五名里,只有第五位是流云宗的五杰之一尉迟终。


    奚云晚朝流云弟子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似是要在明日一雪前耻。


    他们是该着急,毕竟流云宗已经连续霸占榜首许多年了。


    奚云晚犹记得当年选宗门之时,那句关于流云宗的介绍:九宗战榜前百,我流云独占三成。


    如今筑基期的战榜流云宗倒是占了快三成,不过这炼气期嘛奚云晚数了数,还不到两成,更别提前十的名字里只有尉迟终这一个独苗苗。


    “除了大比之外,还有最后一件事。”


    妄虚宗主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奚云晚的方向。


    奚云晚的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妄虚宗主这一眼并不是看向她,而是距离她一个身位的江乘玉。


    他身上的妖气并未散去,虽然化形的妖族可以不让妖气显形,但气息尚在,修行之人轻易便可察觉。


    方才众人的心思皆放在了大比一事上,此刻随着妄虚宗主的薄唇微启,弟子们的目光也缓缓集中在江乘玉身上。


    “关于合欢宗弟子中竟藏有妖族一事。”


    他抬手唤来执法堂弟子,冷声道,“将他拿下!”


    江乘玉立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原本散乱的头发已重新系好,发带随着发尾轻轻荡起,与从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你潜入九宗究竟有何目的?!”


    执法堂弟子持剑围了上来,高台之上一身素裙的林长老怒喝道,“此次秘境出事必是有弟子为邪修所用,你身为妖族,其心必异,是不是你与邪修联手想要坑害我九宗弟子!”


    江乘玉闻言嗤笑一声,“若是我与邪修联手,又怎么可能拼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布阵,是我傻了,还是你流云长老年事已高,耳聋目瞎了。”


    他说这话实在是太过放肆,周围的执法堂弟子出声呵斥,“你个妖族,也敢口出狂言?!”


    “妖族怎么了。”江乘玉平静地注视着呵斥他的那名弟子,眼中没有丝毫因为自己的妖族身份而感到卑微。


    “我只是与你们种族不同,杀人的事我从未做过,救人的事我方才倒是做了。”


    他笑道,“只因身份就断定是非善恶,这就是流云宗的处事之道吗?”


    “你!”


    “善于狡辩的妖族!”


    “可他说得没错,他的确前去布了阵眼,怎么会害我们”


    “你休要被妖族蛊惑了!妖族心思狡诈,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任?!”


    “先抓了他好好审审再说,这可是妖族,万不能放任不管啊!”


    恶言恶语一股脑地倾轧过来,方才还因无人提及此事而未敢言语的众人,却在妄虚宗主的一句话后,犹如石子激起了千层浪,气势汹汹地朝他叫嚷起来。


    江乘玉虽厌恶他们的这副嘴脸,心里却很是理解,人妖两族关系向来恶劣,连他都曾对人族防备至极,又凭何要求人修信任于他。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桑国的那一幕,八岁的女童护在重伤的猫妖身前,面对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修却毫不示弱,她那时说过,“猫妖没有伤人,你们为何要杀它?”


    江乘玉侧过头,朝身旁不远处的奚云晚看了一眼。


    少女未曾开口,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看来,神色却丝毫未变。


    江乘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凭什么说我小师弟是叛徒?!”祁逸非像护犊子一样挡在江乘玉身前。


    “我们合欢宗的弟子你流云宗凭什么抓?!”


    妄虚宗主抬手止住执法堂想要上前抓捕的动作,声音缓和了些,“妖族危险,既然他现在身在流云,那我便不得不管。你放心,流云宗会先将其收押,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定夺。”


    “放屁!谁知道你们会对小师弟做什么!”


    此话一出,不少合欢宗的弟子皆是一愣。


    奚云晚原以为这般粗犷之言只会从祁逸非嘴里说出来,然而她视线微微平移,却看到向来温柔和善的叶师兄正指着妄虚宗主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老不羞的,欺负个十几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奚云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终于上前一步,负手朝高台之上的众人笑道,“江乘玉是我合欢宗弟子,要如何处置自然也是合欢宗说了算。”


    她右手一抖,一块令牌直直举到了胸前,“此乃我宗太上长老之令,我的话,便是我师尊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叶清许,一个平时唯唯诺诺,一旦涉及到两个师弟的问题就会重拳出击的一款男妈妈。


    叶清许:谁敢动我师弟?我和你们拼了!


    奚云晚:下去吧,你没我令牌好使。


    第94章


    偌大的妄虚峰上安静了一瞬。


    妄虚宗主静默片刻, 看着奚云晚手中的那方令牌似是在思索些什么,半晌,他不再费力解释, 只吐出两个字,“带走。”


    奚云晚一愣, 看了看令牌又瞧了瞧妄虚宗主,心想,这和师尊说得不一样啊!


    她临行前跟在太上长老身边磨了很久, 本是想求点儿什么好用的护身宝物防身, 谁知太上长老只甩给她一块令牌,并告诉她,“这令牌权力极大,见它就如同见我一般,你拿着它更有用一些。”


    奚云晚信了,现在她只想打死那个美滋滋收下令牌的自己。


    “等等!”奚云晚展臂一拦, “妄虚宗主未免太不把合欢宗放在眼里了, 就算你对师尊的令牌视而不见,也总该将这事告知师尊, 再做定夺!”


    “如此袒护妖族,你们一个两个都被猪油蒙了心吗?!我倒要看看,宗主要抓的妖邪谁敢拦着!”


    妄虚宗主身后站出一名身材高大的长老,他吹胡子瞪眼, 一瞧便知是个火爆脾气。


    他二话不说挥出一道灵力向江乘玉卷去, 打着莫要让这妖族逃跑的主意, 想要将他先抓到身边来。


    空气中倏然一震。


    电光火石之间,江乘玉面前竟凭空撕开了一条裂缝,袭来的灵力拐了个弯又沿着原本的路径飞了回去, 撞在那长老身上,生生将他撞得摔了个屁墩儿。


    最后一截衣摆从缝隙中拂过,女子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将奚云晚手中紧握的令牌抽走,又重新拿了块令牌塞回她手心,心虚道,“拿错了。”


    接着抬头望向高台上的众人,厉声喊了一句,“翅膀硬了,我合欢宗弟子你们也敢动?!”


    “疯婆子。”被击倒的长老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其他长老们也面上不屑,但无人注意到,妄虚宗主却在这一声呵斥中抖了抖肩膀。


    他冰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不仅显示出了几分柔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忐忑,“师姐,他是妖族,还是小心为上。”


    这声师姐叫出口,倒是让不少人惊诧了一番。


    虽然众所周知,合欢宗太上长老年轻时曾是流云宗弟子,但没想到妄虚宗主对她的态度竟如此友善。


    众人不禁联想到曾经那些流言,诸如太上长老是叛宗出逃,大逆不道,亦或是太上长老被师尊不喜逐出师门如今看起来,不论是哪种说法,似乎都与事实不符。


    奚云晚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妄虚宗主是流云宗境界最高的,按照修真界一贯的规矩,实力弱的要管实力强的尊称一句“师兄师姐”,但妄虚宗主却称呼自己的师尊为“师姐”这是为何?


    “别说是妖族,就算是只蚂蚁,只要是从我合欢宗爬出来的,就该由我合欢宗来处置。”


    太上长老半点不松口,见状,妄虚长老只能妥协道,“既然师姐亲自来了,那便将他带回合欢宗处置吧,不过叛徒一事定要严查,还望师姐十日内能给各宗一个交代,他身为妖族也必不能继续留在人族地盘。”


    “不可!宗主,他们合欢宗内出了只妖,这事儿贵宗的太上长老怎能不知,合欢宗有藏匿妖族的嫌疑,怎么能将这妖交给他们?”


    这事儿说大了是合欢宗有包庇妖族的嫌疑,暗藏祸心,说小了也就是个失察之责,端看妄虚宗主要如何评判。


    显然妄虚宗主并不想将此事闹大,虽然奚云晚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师尊如此宽容,但能这般轻轻放过,对合欢宗来说是件好事。


    “无需多言,九宗之间自然要互相信任,这事就交给合欢宗处理吧。”


    互相信任?怕不是只对你这师姐格外信任。


    被一句话堵回去的长老在心里默默嘀咕,奈何宗主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默默退下。


    太上长老转身再次撕裂空间,朝江乘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一起离开。


    奚云晚眼疾手快地抓住自己师父的衣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师尊,那我呢?”


    “你?”太上长老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自然是留下继续参加比试,明日好好表现,保持住你战榜第一的排名,回宗之后为师自当奖励你好东西。”


    奚云晚眼睛一亮,对太上长老口中的‘好东西’期待极了,她又将手心的令牌展开,“这次的令牌管用吗?”


    “咳咳。”太上长老轻咳两声,“之前是为师拿错了,你放心,你手里这块一定管用。”


    言罢,她还抬头觑了一眼妄虚宗主,眼中意思明显,再敢动我徒弟,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奚云晚这下放了心,指了指她手里的令牌道,“那之前那块令牌是做什么的?”


    “嗯长乐坊的牌子,小孩子家家不用知道。”


    哦,原来是酒坊的通行证,奚云晚翻了个白眼,要不说她们是师徒呢,连嘴馋的毛病都如此相似。


    太上长老和江乘玉的身影消失在妄虚峰,事情都已经解决,弟子们也陆续离开了。


    奚云晚三人被领去了功德堂,将名字刻于一尊巴掌大的石刻之后,石刻便飞至半空,嵌在了白玉打造的墙壁之上。


    墙上林林总总倒有不下于千尊石刻,上面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却闻所未闻。


    领着他们来此的弟子道,“这玉璧万年不坏,将名字留存于此,也算得上是千古留名了。”


    刻完名字后,几人又去了流云宗的万宝阁。


    这次奖励的贡献点颇为丰厚,足足有一万点。


    奚云晚将万宝阁中的物品都看了一遍,一万点贡献点,大概可以换一件六品上阶的法器,足够用到筑基巅峰了。


    不过即便是流云宗的万宝阁,里面竟也连一件法宝都没有,她问起接引的弟子,那人也只说法宝难寻,若有人炼制出了法宝早就自己留下或是被高价抢走了,哪还能寄卖到万宝阁中。


    奚云晚又寻到了几种升级阴阳伞的材料,她生怕被别人买走,连忙用贡献点将材料买下,一共花费了三千贡献点。


    祁逸非见她不买法器反倒买了几样不知要做什么用的炼器材料,奇怪道,“你又不会炼器,好端端的浪费钱买材料做什么。”


    奚云晚悄悄向他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有‘大用途’,比起一件六品法器,自然是升级阴阳伞更为重要。


    日暮降临,三人回到住所稍稍休息了片刻,便又各自打坐修炼,为明日的擂台赛做准备。


    翌日,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打在奚云晚的裙角,天光未破之际,她便早早赶到了妄虚峰。


    宋雪时和祁逸非还要晚些时候才到,她占了个观赛的好位置,随后便打算席地而坐继续修炼。


    妄虚峰上零零散散只来了几个人,云鹤明和两个同门师弟也在其中,他遥遥望见奚云晚的身影,刚想过去打声招呼,却见她好像并未看见自己,反倒是盘膝坐地准备进入修炼状态。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云鹤明没和师弟们交代一句就匆匆跑过去,赶在奚云晚修炼之前开口唤道,“奚师妹。”


    奚云晚抬头一看,云鹤明正立在她身旁,神色有几分紧张,耳尖微微泛红。


    见到是熟人,她拂了拂衣摆站起身,回道,“云师兄,有什么事吗?”


    其实奚云晚并不喜欢别人称她为师妹,毕竟这称呼就代表了自己修为略逊一筹,她更喜欢别人喊她师姐。


    不过事实如此,基于做人要礼貌的原则,她十有八九还是要将这句“师兄”喊回去的。


    “无事,只是见你在此,想着来打声招呼。”


    奚云晚点点头,心想,这云鹤明同她一样,也是个体面人。


    “既然无事,那我便继续修炼了,待会擂台上见吧。”


    “等等。”云鹤明打断了奚云晚要重新坐下去动作,蜷起的手指越缩越紧,“待会儿的擂台赛是混战,炼气期一百零五人一齐登上擂台,战至最后一人,便是魁首。”


    “你你可愿与我联手?”


    混战?


    奚云晚听完前半句,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她在混沌山参与的混战没有百场也有几十场,论起混战,在场的弟子谁能比得过她?


    又听见他说得后半句话,奚云晚心中暗忖,混战之中结成联盟的确能加大胜算,不过这云鹤明找她联手


    “你不会是”她出口的话停在了半截,云鹤明倏然神情紧绷,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不知该如何解释。


    奚云晚忽然瞪大眼睛,一副‘我看透你’的模样,肯定道,“你不会是看中我的实力,觉得与我联手胜算最大,这才提出让你我两宗结盟的吧?”


    云鹤明:“”


    他明明说得是“你我”两人联手,怎么在她口中变成两宗之事


    云鹤明绝望地闭了闭眼,心中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见他沉默不语,奚云晚更是坚定了心中的猜测,毕竟她目前还是战榜榜首,也算是个香饽饽,而无情剑宗的几人实力都不错,再加上合欢宗只剩了他们三个独苗,不如先联手干掉其他宗门,再和无情剑宗一争高下。


    打定主意,奚云晚欣然应下。


    虽然周若颜已无缘战榜名次,但她现在恨屋及乌,巴不得让流云宗输得更惨一些。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我两宗联盟,定不背弃!”——


    作者有话说:云鹤明:是,我是看中你的实力,我绝对不是看中你这个人。(咬牙切齿)


    第95章


    辰时已至, 参加擂台赛的弟子们皆聚于妄虚峰。


    冰凝成的高台再次升起,妄虚宗主和流云长老们站在高台之上,待布好护佑弟子安全的结界后, 这才宣布今日的擂台赛正式开始。


    筑基期参赛的弟子还剩八名,他们先一步飞上擂台比试, 和云鹤明说得一样,不论是筑基期还是炼气期,擂台赛都以混战来决出最终的魁首。


    擂台之上的八人中三人都来自流云宗, 两人来自无情剑宗, 一人御兽宗,一人沧源剑宗,最后一位是飞音阁。


    八人围着擂台的边缘各站一处,互相警惕地打量了几眼,随后同时发动攻势!


    流云宗三人飞快地抱团在一起,无情剑宗的两人与沧源剑宗的弟子也强强联手, 朝着其他两个落单的袭去。


    御兽宗和飞音阁的两人见状只能合作, 他们一人唤出高大威猛的黑熊灵宠,一人弹起了手边的箜篌, 音波与灵宠的结合竟出奇的默契和谐,一时间倒让其他人招架不住。


    三方势力缠斗不休,奚云晚看着眼前层出不穷的法术剑招不由得眼睛一亮又一亮,还是筑基好啊, 不论是法术强度还是攻击范围都比炼气期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连斗法时的观赏性也增加了许多。


    辰时一刻, 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现了。


    御兽宗的那名弟子被无情剑宗的两人联手打下擂台,场上的局势也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飞音阁的弟子夹在中间孤立无援,无论是哪边势力想要淘汰他都不是难事,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他如今也成了赢下魁首的关键,如果她选择了任意一边结盟,那两方人数就会变成四比三,形势瞬间就会变得不同。


    台上气氛紧张,七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按兵不动。


    电光火石间,飞音阁弟子忽然朝流云宗三人挥出一击,再顺势与剑宗三人靠拢在一起,奚云晚见状点点头,看来飞音阁这位弟子并未放弃争夺魁首之心。


    流云宗的三人要比剑宗三人实力强上一些,方才那名飞音阁弟子若是直接选择了流云宗,那他们必然能将剑宗三人淘汰出局,飞音阁便能高枕无忧地拿到第四名。


    但他选择了更冒险的做法,加入剑宗的队伍即使是四个人也不一定就能打败流云宗,可一旦将流云宗三人淘汰,他便可立即与沧源剑宗的弟子结盟,这样一来,局势又变成了二对二,他也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几人又对战了一刻钟,却是沧源剑宗的弟子率先被淘汰出局。


    奚云晚不禁心中惋惜,看来这飞音阁的弟子赌输了,如今的情况来看,他估计再没机会去争魁首了。


    无情剑宗的两人也趁机将流云宗其中之一击下擂台,战况愈发激烈,直到最后一刻,无情剑宗的两名弟子棋差一招,接连被流云宗淘汰。


    场上只剩下三人,飞音阁弟子灵力不济,见对面二人皆为流云宗弟子,便双手拱拳自愿认输。


    两名流云宗弟子也在片刻后决出了胜负,拿下筑基期大比魁首的正是台上林长老的亲传大弟子,也是流云五杰之一的张持澜。


    “这才是正经的流云五杰,可比那小五杰的含金量高多了。”


    祁逸非满眼羡慕,“九宗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筑基期第一人,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弄个魁首当当。”


    “别急啊,你的机会来了。”奚云晚朝着擂台努了努下巴。


    祁逸非却翻了个白眼,“拉倒吧,有你这个变态在这儿,我就是累死在台上也决计赢不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别说是魁首了,只要争取别成为那多出来的五个倒霉蛋,被挤出战榜,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奚云晚却是真有想争魁首之心,原本她觉得只要能入战榜排名便好,但现在她既然有幸排在榜首,再加上擂台赛是她最擅长的混战,那这大比魁首就不得不争上一争了。


    轮到炼气期的弟子们上场,妄虚宗主抬手一挥,原本巨大的擂台又陡然向四周扩大了几圈。


    奚云晚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擂台还能伸缩自如,这样一来,即使是炼气期一百零五个弟子同时站上去,也完全可以施展自如。


    一百零五名弟子准备就绪,奚云晚朝云鹤明的方向望去,见他微微颔首,便知他已和同门打过了招呼,结盟一事已经安排妥帖。


    炼气期弟子中属太泽宗的人数最多,足足有十九人。


    无情剑宗剩余十五人,栖灵宗九人,御兽宗八人,飞音阁十一人,沧源剑宗十四人,流云宗和渡星宗各十三人。


    若是他们三人与无情剑宗结盟,便能在人数上与太泽宗持平,就是不知道其他宗门是否也有联手的打算


    众人飞身踏上擂台,奚云晚三人却是最后才脚尖一点,轻身跃起。


    额头间上古文字‘飞’字亮起,三人的身形并未落在擂台上,而是停于空中,周身一道浅绿色的光芒环绕,将他们轻轻托起。


    “他们是打算先避战?”


    “看起来是,毕竟他们合欢宗只有三个人了,避战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下面围观的文宋看到这一幕,不禁又想起了秘境中的一战。


    他当初的悲惨经历也让许多弟子记忆尤深,擂台上听闻了此事的几个弟子也心生警惕,互相交头接耳道,“别大意,切莫被合欢宗的捡了漏。”


    他们这边小心谨慎,却不知此举恰恰是中了奚云晚的圈套。


    她一上来就选择浮空并非是为了避战,而是为了隐藏与无情剑宗结盟的事实,让他们误以为合欢宗势单力薄只能避战,一边又不得不防着他们偷袭,如此一来,必定耗费更多心神,也就极容易在斗法时出现纰漏。


    第一道剑光出现,各宗弟子立刻战成一团。


    奚云晚立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将场上的形势看了个清楚。


    沧源剑宗和御兽宗一向交好,两宗结成联盟,正与人数最多的太泽宗战在一处,而流云宗与栖灵宗同在北洲境内,相互熟悉,此时也联手共同向无情剑宗发动攻势。


    飞音阁和渡星宗则是一向高傲冷淡,不喜与外宗弟子交际,于是各自为营,游走在战场之间,寻找机会淘汰身边的对手。


    奚云晚在赛前曾与云鹤明商量,他们三人起初并不需要与对手正面交锋,只需在无情剑宗对敌之时,观察对方的破绽,争取一击即中。


    从方才开始,奚云晚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流云宗排名最高的尉迟终身上,她发现尉迟终法术精湛,尤其是对于灵力的控制简直是出神入化,基本上每一击都能落在实处,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灵气。


    对付这样细心谨慎的法修,想要正面击败他并不容易,但贸然出手偷袭也很难不被发现奚云晚想了想,继而将目光移到了他身旁另一个流云宗弟子身上。


    这人的的修为虽然也是炼气巅峰,但法术强度却并不如其他法修。


    可他总是伴随在尉迟终身侧,每当尉迟终发出一道攻击,他便迅速结印施法,将法术与尉迟终施展的那道法术融合,落在对手身上便莫名地加强了几倍的威力。


    奚云晚和宋雪时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猜到了那道法术的作用,应该与宋雪时的字符法术如出一辙。


    既然干不掉动手的,那就先干掉帮忙的。


    奚云晚找准机会,手腕一抬,火红的花朵从木镯上缓缓盛开,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火龙朝着尉迟终的方向袭去。


    “她出手了!”围观弟子惊喊出声。


    尉迟终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心中一凛,他连忙施展法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同时唤出法器迅速地避开这一击。


    火龙擦肩而过,避开攻击的尉迟终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哎呀,可惜了,没打中尉迟终。”


    “你小子站哪边儿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实在是可惜嘛,这么强的法术攻击竟然只淘汰了刘师兄,你看那奚云晚狂喝灵酒的模样,指定是消耗不小。”


    正因躲开一击而庆幸的尉迟终却忽然一愣,他猛地转头看去,一直以法术辅助他的刘钰此刻已倒在擂台下浑身焦黑。


    别人不知道刘钰的作用,但他清楚,刘钰的法术究竟对他有多重要。


    尉迟终冷汗直冒,他抬头看向浮在空中拎着酒葫芦的少女,这才明白,她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自己。


    她压根就是想淘汰刘钰!


    前有无情剑宗虎视眈眈,头顶上还飘着个无常厉鬼时不时便阴恻恻地来索命,尉迟终后槽牙狠狠一咬,带着身后流云宗的众人且战且退,避其锋芒。


    看着流云宗改变了策略,奚云晚倒也不急,慢悠悠地补满灵气后,手中阴阳伞一撑,在空中飘荡地更加流畅。


    宋雪时的‘飞’字诀已经到了时限,除了奚云晚还继续留在天上,剩下二人便不得不落至擂台。


    一人浮空,两人并排,一个竖立的三角形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人数稀少,但一时间却无人敢向他们攻击。


    奚云晚伸手指了指仍在玩游击战的流云宗等人,笑容甜美,出口的话却凌厉,“先把流云宗那几个讨厌鬼统统干掉,剩下的,再慢慢收拾。”


    第96章


    奚云晚使用春之力瞬移到尉迟终身后, 祁逸非则是正面提剑疾飞而去,两人同时朝他刺出一剑。


    尉迟终避无可避,他抬手一扬唤出一道护体金环, “咣当”一声,金环和两把剑锋相撞, 将袭来的两人各自撞得后退了半步。


    奚云晚刚想再接下一式潜龙剑法,两侧却忽然飞来两样法器,是流云宗两名弟子来为尉迟终解围。


    于是她只好用隐息幻步避开法器, 却没想到在脚步落地的一刹那, 背后却传来一声大喝。


    “坎卦为水,困!”


    一道水柱朝奚云晚的身体卷去,可她没有回头,而是将手中长剑瞬时化伞,手臂向后一甩,罗伞停在肩头, 恰好在水柱抵达的那一刻分毫不差的挡下了攻击。


    奚云晚余光轻瞥, 齐绍手中摊开的八卦图上正残留着方才的水灵气气息。


    果然,他之前并未出手, 是和自己一样在等待着一击即中的时机。


    刚刚扔出法器的两人已飞身跃至半空,利落地接住法器后,他们猛然调转方向,再度朝着奚云晚袭来。


    奚云晚眸中紫金光芒一闪, 目若雷霆不偏不倚地击中在两人身上, 雷光乍现, 被劈成煤炭的两人紧接着又被持剑而至的祁逸非一剑一个拍下了擂台。


    几息之间便淘汰了两名流云宗弟子,奚云晚抬眸朝对面的尉迟终望去,这才发现他刚才也没闲着, 此时已经结印完成,浑厚的土灵力从他的掌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脚下陡然发生剧烈震动。


    众人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脚下的擂台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石土,眨眼间土地尽数崩裂,所有的石块浮在空中,随着尉迟终的双手翻动而迅速地砸向他们。


    “这是高阶法术震地诀吧?看尉迟师弟这架势,震地诀应该已练至三层以上了,威力惊人啊!”


    “是啊,高阶法术不可多得,他竟能这么快练到此等程度,想来没少下功夫。”


    底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而擂台上石块飞舞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少人被石块撞击跌下擂台,只是一招法术,便瞬间淘汰了十几名弟子。


    但尉迟终最想攻击的显然是奚云晚,此时许多石块围绕在她周围,渐渐聚拢成一只几人高的石头老虎,四爪一蹬朝着她迅速扑去。


    奚云晚并没有立刻躲开,也不似方才一般撑开阴阳伞防御。


    正当台下众人为她紧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时,奚云晚右手握拳,引动周身的金灵气,瞬间凝聚出一个无比坚硬铁拳。


    没有华丽的招式,奚云晚只是抬起胳膊,向着扑面而来的猛虎狠狠揍了一拳。


    铁拳撞上石虎的面门,从它额头的‘王’字上缓缓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痕,一息后,裂痕逐渐延伸至它的全身,原本身形庞大的石虎竟在纤瘦的少女面前骤然崩塌!


    之前在秘境中众人看得不够清楚,即便奚云晚在与李封昭和文宋交战时用过铁拳,但仅有一次也未曾惹人注意。


    适才亲眼见到此等威力强大又能瞬时发出的法术,一时间底下鸦雀无声,直到半晌才有人咽了咽口水道,“我没看错的话,她刚刚没结印吧”


    他身边的人呆呆地点了点头,“没,没有。”


    “不用结印的高阶法术吗?!”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这人从哪儿学的?!他们堂堂流云宗弟子都没听说过竟有可以瞬发出招的高阶法术,要知道流云宗可是九宗法修第一啊!


    不对,流云宗弟子们的神色愈发难看,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流云宗很有可能不再是这一届的九宗第一了


    不仅底下的人震惊,亲眼看见石虎被一拳击碎的尉迟终也瞳孔骤缩。


    金丹之下的修士对天地法则知之甚少,完全不可能做到将法术瞬发,虽然合欢宗秘术可以无需结印瞬发出招,但那些秘术他也略有耳闻,都是一些锻体驻颜之术亦或是魅惑治愈之类的。


    “妖族施展法术就不用结印,合欢宗刚抓到个妖族,她不会也是妖吧?”


    底下一人声音洪亮,奚云晚自然也听见了。


    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气道,“看清楚,我是正经的人族!”


    要不要猜得这么离谱,她身上哪有半点妖气?


    对面的尉迟终眉头皱起,震地诀正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灵气,既然他已经孤注一掷,那就必须要将奚云晚这个大威胁立刻解决掉,就算他也被淘汰出局,但齐绍还在场上,他们流云宗就还有希望!


    尉迟终下定决心,打算牺牲自己照亮宗门。


    他将丹田内剩余的灵气也一股脑地用个干净,无数石块全部集中攻向奚云晚一人,她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反而看着那些石块眼眸发亮。


    就在刚刚击碎石虎的时候,许久未有变化的铜头铁臂竟然一连加了三点熟练度,要知道她现在的铜头铁臂已达三层,层数越高熟练度越难增长,这三点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奚云晚摩拳擦掌,打算再利用尉迟终的法术多刷刷熟练度。


    【你用无敌铁拳击碎石块×1,铜头铁臂熟练度+1】


    【铜头铁臂熟练度+1】


    【铜头铁臂熟练度+1】


    【】


    虽然没有化作石虎的石块并不能一次性加上三点熟练度,但即使是一点也足够让奚云晚开心了。


    尉迟终见奚云晚应对攻击愈发熟练,不由得一咬牙,将剩余的石块全部聚拢,再次凝聚成老虎形状。


    但这一次,却只有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虎头,低头俯视着如同蚂蚁般渺小的少女。


    虎头中溢出的强大气息要比之前的石虎还恐怖几分,尉迟终也算是单土灵根中的翘楚,这样拼尽全力的一击足以让所有参赛弟子畏惧。


    奚云晚心中也有些忐忑,以她目前的铜头铁臂怕是还无法击溃这巨大的虎头,但她却也想试上一试,若是不行大不了就多耗费些灵力用春之力跑远一些好了。


    虎头张开血盆大口向奚云晚迅速逼近,她再次凝出铁拳,在即将出拳之时却发现在虎头的影响下,她竟然双脚被牢牢禁锢在原地,丝毫不能移动。


    奚云晚心脏一缩,强大的压迫感已接近面门,此时无处可躲,若不能击败尉迟终,便是她淘汰出局!


    奚云晚猛地抬眸看向倾轧而来的虎头,在它的阴影下她竟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但绝境之中亦可逢生,越是走投无路之际,越能让她的好胜之心被激发出来。


    奚云晚胸腔中的跳动声越来越响,她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面前的强敌。


    空间中所有的金灵气都如同被吸进漩涡般朝着她疯狂涌来,身边金灵根的几个弟子正结成金系法术遮挡碎石,却不知为何,刚结成的法术竟在一瞬间又散作金灵气消失不见了。


    引来的金灵气已经达到了身体承受的顶峰,奚云晚将这股力量皆聚于右拳之上,她面无表情地扬起拳头,那双比常人更黑更大的眼仁里散发出蔑视一切的冷漠之色。


    一拳挥出。


    强大的气流将百丈内所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不少人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掩面,却仍不愿移开半寸目光,生怕错过了最为精彩的一幕。


    “谁赢了?”一弟子喃喃道。


    气流消散,擂台上的飞沙落石逐渐平息下来,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极为硕大的拳头虚影正击中在虎头的正中心。


    那拳头虚影呈碧绿之色,正巧与奚云晚的右拳形貌一模一样,看上去像是将她的拳头放大了百倍。


    【法术铜头铁臂熟练度+3】


    【铜头铁臂熟练度+5】


    【铜头铁臂熟练度+10】


    识海中不停地跳出文字,就在奚云晚挥出这一拳时,铜头铁臂一路高歌猛进,竟在眨眼间突破到了第四层!


    这巨大的铁拳虚影也正是在那时出现的,奚云晚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升到四级之后,铜头铁臂的效果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虎头应声而碎,尉迟终也被铁拳的余威扫下擂台。


    一瞬间的静默后,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去,奚云晚你个变态,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祁逸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却听奚云晚回了句更吓人的话来,“就是刚不小心法术又升了一层。”


    不小心?这样的不小心他怎么做不到啊!


    宋雪时则是抬手向她施法,用‘灵’字法术为她恢复灵气,两人相视一笑,奚云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擂台上御兽宗和沧源剑宗的弟子却突然向她发动攻势。


    奚云晚刚刚才力战过尉迟终,那样骇人的法术定然消耗极大,他们便是想趁她灵力不济,将她这个强劲的对手解决掉。


    可惜他们想错了。


    普通的法术自然都要消耗自身的灵气,但铜头铁臂可不一样,她方才使出的那一击,可是没有半点损耗——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每次写到打斗就要仔细琢磨,有点费时间但写的好爽哈哈哈哈


    第97章


    十几道剑气同时朝着奚云晚砍来, 御兽宗的弟子们也齐齐用出兽魂附体,一时间飞禽走兽层出不穷,各种法术一股脑地向她丢过去。


    领头的南宫玲神色急切地喊道, “干掉她!”


    她身后众人亦是满目焦急,恨不得一息使出八个剑招, 将最强的杀招统统都使在她身上。


    在他们心里,已经笃定了奚云晚无力反抗。


    面对一个灵力所剩无几的修士,比起谨小慎微, 正常人都会选择不留余地地出手攻击, 而这样轻敌的想法,也恰恰让他们顾不上半点防备,周身弱点在瞬间暴露无遗,让奚云晚找到了绝佳的反杀机会。


    双手猛地在胸前合起,奚云晚十指紧扣,大量的金灵气裹挟全身, 瞬间将她的身体全部包裹上了一层坚硬的碧幽铁。


    一尊碧色的人形虚影骤然笼罩住奚云晚, 那虚影大概有她身形的三倍之高,虽看不清五官, 却依稀能辨别出是女子模样,此时双手合拢紧握的姿态,正是照着她的形貌变幻而生。


    剑气、法术,统统被挡在了虚影之外, 任对手不停砍杀, 奚云晚始终如一方真正的铁雕像一般, 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沧源剑宗和御兽宗的弟子一顿操作累得脑袋发懵,一人气喘吁吁地骂道, “什么铁皮王八!”


    奚云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莹绿的硬铁从头顶慢慢褪去,她只将头露出来,怼回去道,“打不过就骂人啊,能不能有点素质!”


    一把长剑趁机飞快地袭向她的额头,谁知碧幽铁又极快地重新覆盖住头颅,长剑再次被挡下。


    “”还真是铁皮王八。


    两宗弟子拿她没办法,周围其他宗门也重新交起手来,再耽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感受到打在身上的攻击减少了许多,奚云晚心知他们已有撤退之意,不过这些人真当她是一动不动任人攻击的王八不成?想要从她这里全身而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奚云晚骤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手唤出阴阳伞,在莹白罗伞冲向半空的过程中一边抬袖一挥——


    毒风阵阵!


    席卷而来的风中带着令人头昏目眩的气息,身体迟钝的瞬息间,奚云晚已浮至空中,金灵气再次聚集而去,顺着她的鞋底攀升至小腿中间。


    碧绿色虚影出现,随着阴阳伞化作墨色,一只硕大无比的巨脚以千钧之力朝擂台压去。


    方才距离奚云晚最近的沧源剑宗弟子和御兽宗弟子首当其冲,这一脚差点将擂台压垮,强烈的震动直接将他们径直淘汰出局。


    尘烟散去,露出奚云晚挺拔的身影,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边数道,“七、八、九正好十一个。”


    台下有人听见她数人,奇怪道,“怎么才十一个,沧源剑宗和御兽宗刚才加一起不是有十二人吗?”


    奚云晚微笑点头,伸手一指,“是啊,还剩一个在那儿呢!”


    只见擂台的边缘还剩下一个沧源剑宗的弟子,半个身子探出了擂台,正在用他非同一般的超强腰力挣扎着想要留在擂台上,正是刚刚骂她铁皮王八的那人。


    奚云晚几步走到他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低头俯视看他,那弟子见她笑得不怀好意,身子抖了一抖,一个没注意便失去平衡摔下了擂台。


    奚云晚摊开手,眨了眨眼,“这可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可没动手。”


    擂台赛已接近尾声,各宗弟子接连被淘汰,眨眼间便只剩下合欢宗和无情剑宗还留在场上。


    盟约自然也在这一刻失效了,奚云晚三人并肩而立,遥遥望着对面的七个无情剑宗弟子,浑身灵力蓄势待发。


    “你很厉害。”褚随卿扬眉一笑,看着奚云晚的眼中带着欣赏,“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合欢宗弟子,我很想交下你这个朋友。”


    “不过”她话锋一转,“即使我很中意你,但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我们无情剑宗的所有人都不会留手吧?”


    褚随卿一开始说得肯定,但随着她的视线移到了身旁云鹤明的脸上,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少女,仿佛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于是褚随卿说出口得话硬生生在最末尾的地方拐了个弯儿。


    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傻愣着的云鹤明,瞪了他一眼,“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她就知道云鹤明的心思不单纯,他平日里那么冷硬话少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和别的宗门谈起了结盟?


    褚随卿撇了撇嘴角,不由得循着他的视线再次朝奚云晚看去,随后忽然想通了什么,暗暗点了点头。


    实力强,长得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看得人心里甜滋滋的,若她是个男子,想必也也要被迷住了。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褚随卿神色一凛,手中长剑一扬,喊道,“结剑阵!”


    在褚随卿亮出灵剑的那一刻,星魂灯也骤然出现在奚云晚掌间,她手腕一提,星魂灯荡至身前,随着对面的剑阵将起,她的修为也节节攀升,直到突破至炼气巅峰才堪堪停下。


    眼尾处瞬间飘荡出两条细小的湛蓝色光芒,剑宗七人见状也心知对手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他们的神情愈发严肃,云鹤明也抛却了全部心思,只一心将注意力放在了比试中。


    万千剑影出现在剑宗七人的周围,剑阵最中心的褚随卿剑尖一挑,四周所有的剑影都在顷刻间疾射而去。


    奚云晚凝出金刚不坏的铜头铁身,宋雪时和祁逸非反应极快地站到她的身后,三人形成一条直线,迎面而来的剑光便都撞上了最前方的碧绿虚影。


    但虚影并不同于方才一般怎么砍都砍不坏,无情剑宗的剑阵威力强大,剑影只是刚袭来一波,便破开了虚影的几处防御。


    剑光不停歇地闪过,铜头铁臂也渐渐支撑不住。


    一道耀眼的金光随着剑影而来,在剑影攻击的这十余波期间,剑宗七人终于结成了剑阵中最为强力的一道攻击——庚金剑髓。


    剑髓一出,瞬间破开铜头铁臂的防御,空气中强烈的灵力暴动骤然炸开,奚云晚撑起阴阳伞,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击退了几丈。


    一波波剑影继续袭来,她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剑影只是掩护,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凝聚那道金芒!


    思及此处,奚云晚不再防御,而是抬手朝着剑影使出一道夏之力,同时‘攻’字符在额间亮起。


    另一侧的祁逸非也迅速划破指尖,问何剑上火光乍现,他双手持剑挥臂一甩,将奚云晚方才释放出来的火龙也一并卷在剑锋。


    霎时间,火龙盘旋在祁逸非周身,随着他转身一跃的力道,连同巨大的火焰剑影,一齐扑向了剑宗七人!


    剑阵被忽然打散,奚云晚眉梢一挑,“你们有剑阵,我们自然也有联手之技。”


    她眼中紫金光芒闪过,云鹤明心中一惊,连忙喊道,“闭眼!”


    他见识过奚云晚的这道法术,比起能迷惑人的媚眼如丝,她这道法术可是实打实地雷霆电击!


    剑宗七人听话地闭上双眼,奚云晚默默叹了口气,目若雷霆的弱点倒是叫云鹤明发现了,不过闭眼也无用,看不见,总不可能也闻不见吧?


    大片紫蝶从宋雪时的掌间翩翩飞出,擂台上忽然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正是她早就备好的毒瘴。


    褚随卿眉头一皱,最先发现不对,凝聚护体罡气后扬声提醒同门,“小心雾气有毒!”


    云鹤明、夏挽凝等五人反应迅速,但可惜有两名弟子却晚了一步,口吐白沫被毒晕在地。


    祁逸非一脚一个将他们踢下擂台,与此同时,奚云晚悄悄摸到了剩下五个人的身后,慢慢凝出了铁拳。


    身在毒瘴,又不能睁眼,这境况实在是叫人心烦。


    一名弟子在心中寻思着,那合欢宗的女修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不如先冲出迷雾再说。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见身边无人不由得嘴角一勾,然而就在他睁开了另一只眼睛的时候,一道紫金光芒却忽地一闪,他脑袋一懵,随即便被一道雷电电麻了全身。


    “啊!”的一声惊叫,那名弟子飞出了擂台,其余四人听见声响更是紧张,他们紧闭着双眼,脑中飞速思索着要如何破除迷雾。


    可奚云晚的动作却更快一步,她用春之力连续瞬移两次,趁人不备一拳击碎了他们护体罡气,两声惨叫又接连响起。


    下一个目标是夏挽凝。


    奚云晚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美丽的小脸,有点不忍心的避开了她的面门,继而一拳锤在了她的肩膀处将她淘汰出局。


    接着她又快速移动到褚随卿身后,朝着她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最后还剩下一个云鹤明


    奚云晚闪到云鹤明身后的时候,竟然被他灵活地躲开了,见他耳尖微动,她这才明白云鹤明听力强于常人,这才能在感知力被毒瘴弱化之时也能进行快速反应。


    但躲得开一次躲不开第二次,奚云晚再次瞬移到他的身后,极近的距离下,云鹤明却不知为何蓦地愣了一瞬。


    也就是这眨眼的功夫,奚云晚毫不留情地将他揍下擂台,迷雾随即散去,只留下场上的三人笑容灿烂。


    祁逸非更是猖狂地仰天大笑三声,“谁不服?我合欢宗就是九宗第一牛!”——


    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我自罚三杯:吸溜~吸溜~吸溜~


    第98章


    若放在从前, 他这句话绝对够众人耻笑上半天,但现在看着擂台上仅剩下的三人,底下却没人再敢说出一句反驳。


    合欢宗参加擂台赛的有三人, 如今留到最后的也是三个人。


    近半个时辰的混战之后,他们竟无一人淘汰。


    魁首只能有一个, 祁逸非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好友,非常自觉地跳下擂台,咧嘴笑着, “我可打不过你俩, 这个第一我就不争了。”


    他还是将自己潇洒英勇的形象留下来比较好,免得一会儿被揍得鼻青脸肿,怪丢人的。


    台上只剩下奚云晚和宋雪时,两人相视一笑,宋雪时率先开口道,“晚晚, 我们之间还未交过手, 不如趁此机会切磋一番?”


    奚云晚正有此意,在她心里宋雪时也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虽然她想拿魁首,却不可能让宋雪时拱手将这第一送给她。


    两人交起手来,一时间不分伯仲。


    底下许多弟子又是惊诧了一番,宋雪时之前都是站在队友后方为他们加持力量, 却没想到她本身的实力竟也是这般强。


    九宗战榜上, 宋雪时的名字又继续攀升几名, 原本维持在第七名的位置现在却已是爬到了奚云晚的下方。


    战榜第一,奚云晚。


    战榜第二,宋雪时。


    有人不禁赞道, “这两人当得一个‘合欢双姝’的名号啊!”


    双姝只能是两个人,那他算什么?算他多余吗?


    祁逸非瞪着眼睛怒哼一声,指着那说话之人的鼻子道,“你休要胡说,再怎么样也是三姝!”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周围弟子齐齐看向他,似乎脸上都写着一句话,“你算哪门子的‘姝’?”


    一刻钟后,擂台上二人分出了胜负。


    宋雪时抿起嘴角,露出温柔笑意,“是晚晚更胜一筹,我输了。”


    奚云晚低头一笑,反而有几分不好意思,“阿雪的毒术精湛,要不是未下狠手,我说不准一早就被毒倒了。”


    这倒不是谦虚恭维之言,宋雪时一向善良又重情义,即使不是故意放水,但面对自己的好友下意识便无法下重手,若是换上个宋家人在她对面,怕不是早就被毒得口吐白沫了。


    魁首自然归奚云晚所有,妄虚宗主宣布了结果,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明显的欣赏之意。


    战榜的最终结果也公布在众人面前,奚云晚和宋雪时居于前两名,褚随卿、夏挽凝紧随其后,云鹤明卡在末尾拿到了前五名,祁逸非也保住了之前的排名,甚至还向上爬了十几名,此时正排在了战榜第二十九位。


    至于流云宗,到最后也还是只有尉迟终留在了战榜前十,但因为淘汰的过早,只将将排在第十位,齐绍则是挤破脑袋也只上升到了第十二位。


    这样的结果对奚云晚来说简直是满意极了,对合欢宗而言亦是如此。


    他们宗门都多少年没登上过战榜了?这下不仅一次上了三个,还有两人排在了前两位!


    看到结果的时候,合欢宗内的弟子比奚云晚他们还要高兴,热烈的欢呼声响彻天际,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强烈的荣誉感在他们心中陡然迸发。


    与奚云晚亦师亦友的阮灵秀轻掩着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哭出声,没有人能比她的内心更加震撼,她想起奚云晚第一次将改良秘术的想法说与她听,想起女童睁着明亮的双眼将写满推演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她真的做到了。


    在她十五岁的这一年,将改良的秘术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合欢宗的弟子从不比他们差!


    祝禾几人站在台下近距离地将这一场比试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互相看了看,皆是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


    英雄出少年,看来他们这些前浪终究是要被优秀的后浪们压过去了,不过现在认输还为时过早,他们要更努力的修炼,不然怕不是很快就要改口喊他们师兄师姐了。


    合欢宗天琼峰上,太上长老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宝贝徒弟,竟然拿了个魁首回来。”


    她望向一旁盯着水镜的江乘玉,可惜道,“唉,若是你也能参加擂台赛,怕不是也能争一争这魁首之位。”


    江乘玉却直接否认道,“我打不过她。”


    太上长老一愣,惊奇道,“你父亲将你送来时我就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怎么现在认输的如此干脆?”


    他是好胜,又不是嘴硬死撑。


    江乘玉面色平静地答道,“我现在的确打不过她,但别人也休想赢过她。”


    他要做奚云晚唯一认可的对手,只有他,才有资格站在她对面。


    “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心思,我现在是越来越搞懂了。”太上长老摇头叹气,“罢了,也是时候该去接我的乖徒弟回宗了。”


    奚云晚三人回宗后,立刻受到了同门弟子们的夹道欢迎。


    两只守山灵兽见了她也格外兴奋,只不过不是因为她得胜归来,而是因为太久没吃到灵糕灵酒了。


    随手填饱了灵兽们的肚子,听闻太上长老召他们前去天琼峰,奚云晚三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


    见到太上长老的时候,她正和另一名女子坐在湖边对弈,江乘玉站在她身后,默默观看着棋局。


    女子面容美丽,唇角习惯性的翘起,看上去娴静温和。


    奚云晚确定自己没见过此人,就听太上长老说道,“还不拜见宗主?”


    宗主?


    这女子竟是一直闭关未出的合欢宗宗主?


    奚云晚三人一惊,皆是俯身一拜,“弟子见过宗主。”


    宗主却轻笑一声,“此处是天琼峰,我只是闲来与师姐对弈片刻,不必如此多礼。”


    她又嗔怪地看向太上长老,“师姐向来喜欢唬人,都是做师尊的人了,还拿自己徒弟打趣。”


    “我哪有你说得那般不正经”太上长老轻咳一声,心虚地抿了口茶水。


    若说太上长老可以轻易地威慑住妄虚宗主,那如今的这位合欢宗主便是可以不动声色间压制太上长老。


    奚云晚悄悄在心里排了个序,妄虚宗主害怕她师尊,而她师尊看起来又很听宗主的话,这样看来,宗主才是最粗最牢靠的那条大腿啊!


    “这次比试表现不错,你们宗主得知了也很是开心。”太上长老眉梢轻挑,拿出了三块玉牌,“这里面各有五万贡献点,可去内务堂随意兑换。”


    五万贡献点!奚云晚眼睛一亮。


    这一次除了入功德堂获得的一万贡献点,她还拿到了魁首的奖励——流云宗万宝阁内的三万贡献点。


    虽然这三万贡献点只能在流云宗使用,但流云宗作为九宗之首,万宝阁内的法器已是九宗顶尖的了,三万贡献点着实不少。


    如今又有了宗内的五万贡献点奖励奚云晚忍不住翘起嘴角,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买哪些东西了。


    “我闭关养伤多年,没想到宗内这一代弟子竟是人才辈出,望你们勤修不缀,在下一次的筑基战榜上也留下姓名。”


    宗主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莫名地振奋人心。


    奚云晚三人点头称“是”。


    见该交代的话都交代完了,太上长老挥挥手,让他们几个小辈自去玩耍,莫要再打扰她们下棋。


    临走前,奚云晚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师尊,你答应我的奖励应该不止是贡献点吧?”


    贡献点只能算是宗门给他们的奖励,可不能算做师父给徒弟的奖励。


    闻言,太上长老瞪她一眼,“你个皮猴儿,真是吃不了半点亏,放心吧,在你去往别宗交流之前我定会给你。”


    祁逸非眼珠一转,也凑上来问,“太上长老那我呢,我表现这么好也给我点奖励呗!”


    谁知太上长老手指虚空一弹,祁逸非脑门上凭空挨了个脑瓜崩,“哎呦”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找你自己的师父要去!”


    天琼峰上奚云晚最熟,于是她领着身后三人去她最爱的溪边抓了几条鱼。


    几人烤着鱼谁也没开口说话,奚云晚和祁逸非互换了个眼神,终于打破了寂静,“妄虚宗主说要师尊调查你的身份,十日之内给各宗一个交代,你打算怎么办?”


    江乘玉烤鱼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转了转手里的木棍,“没什么好查的,我的身份太上长老早就知道。”


    “咱师父也知道吗?”祁逸非问。


    江乘玉点点头,“在我入门时太上长老就与师父打过招呼,让他收我为弟子。”


    “所以你是什么妖啊?”


    祁逸非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随即又安慰道,“没关系的师弟,不管你是什么猫妖还是蛇妖,亦或是虎妖狼妖,就算你”他顿了顿,咬牙道,“就算你是哈蟆妖,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他说完便一脸坚定地看向江乘玉,却只收获了那边狠狠的一记眼刀。


    奚云晚“噗嗤”一笑,“哈蟆妖亏你说得出来。”


    宋雪时也忍不住偷偷抿起嘴角。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妖。”江乘玉语气平静,他敛下眉眼,将神色藏在额间碎发的阴影下。


    “大多数妖族自降生起就是本体妖形,只有少部分血脉优异者可以生下来便化作人形。”


    “我就是生来便化为了人形,所以我并没见过我的本体究竟是什么,而且我也无法自行化为本体。”


    他说的妖族化形一事奚云晚倒是知晓,越是血脉优秀的妖族化形时间越早,但能化作人形的妖自然也可随时变为本体,他怎么会不能?


    “我父亲是天狐一脉有苏一族的继承人,母亲却是一不知名小妖,所以在天狐一族的眼里,我是血脉不纯的异类。”


    听到这里,奚云晚却皱了皱眉。


    按理说妖族后代会继承血脉较强一方的能力,若是如此,江乘玉的本体不也应该是天狐吗?


    但思及此处,她又忽然想起了百岁的身世,百岁是灵猫和噬界虎的后代,但它也没有继承噬界虎的外形,反而长成了灵猫的样子


    也许这真的是巧合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也要屏蔽!!


    第99章


    月光如练, 在山峰间铺满一层银霜。


    酒足饭饱后,宋雪时和祁逸非各自返回居所,奚云晚则是同江乘玉留在了天琼峰。


    江乘玉如今身份敏感, 除了太上长老这里哪儿都去不得,况且十日的期限只剩下七天, 七天之后,江乘玉便不得不离开宗门被送回万妖国。


    奚云晚略有些疲惫的伸个懒腰,一连数日的比试让她身心俱疲, 她打算今夜不修炼, 好好睡上一觉。


    正转身欲走,身后少年却开口喊住了她,“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奚云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见江乘玉格外认真地望着她, 轻声道了句, “抱歉。”


    好端端地道歉做什么?


    奚云晚略带怀疑地打量他两眼,“你不会干了什么坑我的事吧?”


    见她是这般反应, 江乘玉心中顿觉好笑,忍不住勾起嘴角。


    奚云晚见状更是觉得这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三两步靠近他身前,双手朝臂弯里一揣, 抬头瞪住他, “江乘玉,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晚风卷起少女的一丝长发,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边,江乘玉的心上也如同被猫爪轻挠了一下。


    他略显不自在地别开脸, “我是为了当初伤你的事道歉。”


    这句道歉晚了许多年,其实早在她护住百岁时就该告诉她的。


    “妖族生来就被教导不要相信人类,每一本妖族的启蒙书上都写着,人族是这世上最自私的族类,他们狡猾、无情又贪得无厌。”


    江乘玉一字一句地说完,眸中似蒙上了一层薄雾,“我自出生开始就随着父母逃亡,直到被有苏一族找到,他们杀了我的母亲,从那时候起,我连妖族也不相信了。”


    “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想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想得到你的同情,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是啊,那他讲这些做什么?


    是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改变了想法,愿意同人族交付真心?还是说他明白了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人族妖族皆有善恶的道理?


    江乘玉悄悄攥住衣角,少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当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听少女轻笑一声,“原来是这事啊,那你该庆幸我还活着。”


    “过去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但你现在若想弥补过错倒是还有机会。”


    奚云晚低头掰着手指算,“在秘境里帮我熄灭那道诡异的火焰,算你弥补了三成吧,危急时刻牺牲自己救了祁逸非,他是我的好友,你救了他自然也算我欠你个人情,如此又减去三成,最后剩下的嘛”她双眼笑成了月牙,“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你帮忙。”


    江乘玉看着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渐渐地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听见少女停下了话头,要他帮忙,他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好。”


    奚云晚皱眉看他,总觉得今日的江乘玉怪怪的,但又想起他是在跟自己道歉,那比平常好说话些也是正常的吧?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问道,“你在秘境中是如何恢复妖气的,你那时所用的秘法是什么?”


    奚云晚之所以问起这个,是因为她在江乘玉释放妖气的刹那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与当年周家换走她灵根时法阵中的气息极其相似,也和将百岁换魂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是有苏一族传承的换心之术。”


    “换心?!”奚云晚一惊,换心、换魂、换灵根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你也知道妖族隐藏妖气极为不易,若是用法器法宝难免被人发现,但有苏一族的换心之术却可取将死的凡人之心替换妖心,这样一来,妖族便可与人族无异,且不会影响妖法的传承。”


    “所以你之前身体里的是人心?”


    “嗯。”江乘玉点头,“母亲死后,他们要将父亲和我带回族中,但父亲知道回去后他们必定不会善待我,于是用换心之法让我伪装成人族,将我送来合欢宗托太上长老照顾我。”


    “没了妖心后,不仅妖气能尽数隐藏,我也必须要和人族一样结印才能施法,这样一来便不会让人生疑。”


    这的确是个隐藏身份的好办法,若不是江乘玉自行将妖心换回,想来就是再待上个百八十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有苏一族的换心之术是很久以前就有了吗,你可还听说过换魂亦或是换灵根的秘法?”


    江乘玉听她这么问,心下不禁生出了几番思量,但他未曾将疑惑问出口,只是回答她的问题,“有苏一族只知晓换心之术,早在上古时期此法便有了传承。”


    “若说起关于换心之术的故事”他想了想,“大概是千年前那一桩最为出名了。”


    “妖族流传,千年前曾有一有苏氏狐女爱上了一位人间帝王,为了陪伴在帝王身侧,她用换心之术交换了一个濒死的凡人女子的心脏,后将姓氏简化为苏,以妃嫔的身份陪伴在那位帝王左右,直至两人身死,她都未将妖心换回。”


    明明能活千百年,为何却要以凡人之身老死?奚云晚皱皱眉表示不懂。


    不过她听明白了一件事,有苏一族只会使用换心之术,且这秘法存在已久,如此说来,换灵根的邪术也许正是以换心之术为基础改造而成的。


    “这换心之术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这秘法的修习方法,你能否为我寻到?”奚云晚直截了当地发问,丝毫没客气。


    江乘玉思索片刻,“此次回万妖国我定是要去寻父亲的,届时我将此法学会,再传信告知于你。”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奚云晚嘴角一咧,又听他说了句更令人开心的话,“你方才说的换魂和换灵根之事我也会一并打听清楚,有消息了都会给你寄信。”


    奚云晚顿时心中感动不已,心想,这江乘玉可真是有眼力见啊,要是能收他做小弟就好了,一定能省不少事儿!


    七日之后,太上长老带着江乘玉离宗而去。


    临别之前,奚云晚第一次见到了沐长老,也就是江乘玉他们的师父。


    他摸着江乘玉的头,像个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恨不得将家里所有东西都给他带上。


    祁逸非在一旁哭他师父偏心,却又一边把师父递过来的东西全都塞进了江乘玉的储物袋里。


    叶清许也一向是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师弟的作风,就差把身上的衣裳也卖了,全都给他小师弟当做盘缠。


    奚云晚看着江乘玉嘴上拒绝但唇角又忍不住溢出笑容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他那晚说过的话,也许正是因为拥有了这样温暖的师门,才能让他褪去坚硬的外壳,真正地对人族交托信任吧。


    转眼就是六月,石榴花开遍了山头。


    九大宗门的交流名额已经确定下来,这一次,合欢宗也获得了八个名额。


    奚云晚作为魁首自然是第一个选,她没有犹豫,在流云宗寄来的邀请函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雪时也和当初的想法一样,选择了去往御兽宗,祁逸非则是和爹娘磨了好几天,他娘亲这才松了口,允许他去往远在北洲的无情剑宗。


    “我娘因为这事哭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听说了你要去流云宗,想着我俩都在北洲也能互相照应,这才同意了的。”


    祁逸非朝奚云晚叹了口气,“我爹那天悄悄和我说了,我娘年轻时有个好姐妹,两人感情很好,那位姨母结道侣比我娘早,也早早就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她的女儿长到十三岁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那天我娘刚与她通了信,说是待她女儿历练归来便一起来参加我的满月宴,可谁知她女儿却再也没回来”


    “那位姨母因此受了打击,后来心魔不散,在破境之时死于雷劫之中,我娘也因此对此事耿耿于怀,害怕我也一不小心丢了命,这才时时都要将我留在身边。”


    奚云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做母亲的担忧孩子是人之常情。”


    祁逸非却奇怪地瞧她一眼,“别拿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安慰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


    奚云晚“嘶”了一声,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怎么和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说话呢!”


    立秋时节,合欢宗遴选出的八名弟子纷纷前往各宗交流学习。


    八人之中还有一人奚云晚认识,正是贾茹儿。


    犹记的她拿下大比魁首回宗的次日,贾茹儿一早就等在门前求她教授改良版的秘术。


    当时奚云晚挠了挠头,正思考着自己改良的这几种秘术究竟哪个能教得明白,就见贾茹儿恍然大悟般掏出一大袋子灵石,对她说,“若是不够,我家里还有。”


    原来贾茹儿是误以为她不肯教,这才想着用灵石来换。


    奚云晚眼睛一亮,将错就错地收下了灵石,并且用两日时间写好了毒风阵阵的修炼方法,寄卖到内务堂,几天时间便卖出了几万本,赚得盆满钵满。


    贾茹儿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改良的秘术,奚云晚却摇了摇头。


    倒不是她不想教,实在是其他的秘术还没办法普及全宗,铜头铁臂她至今无法写出完整的修炼心法,而目若雷霆需要金迷梦辅助修炼,她的金迷梦种子有限,种出一茬就割了一茬,连她自己都不够用,哪还有多余的给别人?


    还是等她以后想办法将种子的问题解决后,再将自己的改良秘术在全宗发扬光大吧!——


    作者有话说:准备开启流云宗学习之旅啦!


    第100章


    秋高气爽, 流云宗山门前正站着几个人。


    远处一声鹤唳传来,一少年人纵身跃下灵鹤,将手中书函递了过去, 其中一人将书函翻阅一遍后,便领着少年走进了流云宗的大门。


    一炷香之后, 远处又渐渐飞来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比起之前的可要显眼得多,只见少女脚踏一条半尺宽的赤金色长绫,长绫尾端的部分环绕在她身侧, 与藕紫色的衣裙交叠在一起, 遥遥望去好似九天玄女下凡。


    长绫周围还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两只雀鸟的虚影盘旋而飞,一只金雀,一只赤红,飞舞间拖动着七彩尾翼,将少女衬托地更加高不可攀。


    行至山门前, 奚云晚一步跃出, 脚尖轻点在覆满落雪的石阶之上,却是连一丝雪尘都未激起, 长绫收敛光芒,渐渐与雀鸟的虚影融为一体,化作巴掌大小落在她的掌心。


    这是奚云晚新得的飞行法器,也是太上长老曾答应给她的奖赏。


    出发之前, 太上长老将她叫了去, 对她说道, “我看你身上的法宝法器尚且趁手,唯独飞行法器的品阶低了些,这条彩雀飞绫便赠给你好了。”


    彩雀飞绫是六品中阶的飞行法器, 以奚云晚目前的修为,六品中阶是她能驾驭的最高品阶了,况且飞行法器一向价格昂贵,这彩雀飞绫换成灵石怎么着也要七百颗中品灵石,就算她把全部身家都搭上也买不起。


    “六品中阶足够你用到筑基以后了,等到境界破了金丹,更是可以直接御风而行,到时候也不需要使用飞行法器了。”


    奚云晚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当她展开长绫后,笑容却僵在了脸上,“师父,这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她出门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真的没问题吗?别说有时候需要隐藏行踪,她弄成这样怕不是隔着方圆百里都能成为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崽。


    太上长老却白了她一眼,一副‘你不懂欣赏的模样’,“扎眼怎么了,出门在外可不能丢了我们合欢宗的脸面。”


    “我问你,我们合欢宗的脸面是什么?”


    奚云晚疑惑,“是什么?”


    “当然是好看啊!”太上长老拍了下她的脑袋。


    “一会儿你再去内务堂多买几身漂亮的法衣,别学流云宗那些老古板一样整天穿那么素净,你去了流云宗以后,就算当不上实力最强的,你也要当上最好看的那个,听明白了吗?”


    对于太上长老的‘谆谆教导’,奚云晚觉得她大概已经不负众望的完成了。


    此时山门前接引的几个弟子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么骚包的做派,一定是合欢宗来的。


    奚云晚压下心中的那一点尴尬,礼貌地将受邀的书函递了过去,他们这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一人当先伸出手接过书函,扫了几眼后交给奚云晚一块腰牌,“这是流云宗临时的弟子腰牌,时限一年,是专门为前来交流学习的各宗弟子们准备的。”


    “凭此腰牌可以随意进出宗门,也可以去到宗内各处允许弟子前往的地方,和内门弟子的权限等同。”


    见奚云晚接过腰牌,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


    奚云晚随着他走到山门前的结界,临到了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其余几个接引弟子竟还在偷偷打量着她,她奇怪地转回头,又恰好撞上了面前的视线。


    “你别见怪。”男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这还是第一次有合欢宗的弟子前来交流,大家都觉得有些稀奇。”


    原来是这样。


    奚云晚点点头,没想到她竟还成了稀有物种。


    引她入门的男修名唤平康,她随着这位平师兄去到了执虚峰,这里也是一部分内门弟子的居所。


    流云宗弟子众多,要比合欢宗弟子的人数至少多出五倍有余,于是宗门面积自然也建的大了许多,合欢宗有三十二峰,而流云宗取七七之数,足足有四十九峰。


    送奚云晚到了住所后平康便离开了,临走前他还给了奚云晚一本入门手册,也是同当初拜入合欢宗时一样,手册第一页上画着流云宗的宗门地图,之后便是一些关于流云宗的课程介绍。


    奚云晚翻阅完毕,得知自己首先要在明日去上第一堂课。


    这堂课是所有流云宗弟子入门时必须学习的,一共只需两日,是由一名金丹期的师兄亲自教课,带领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明悟‘何为修仙一道’。


    这样的课奚云晚倒是从没上过,他们合欢宗都是从感受灵气和调动灵力开始学习,没想到流云宗竟是从了解修仙之道开始的。


    按照手册上所说,要想修炼首先便是要‘立心’,若是连修行究竟为何物都一知半解,又谈何在此道中走上千万载的岁月呢?


    奚云晚合上手册点了点头,对这‘立心’的说法颇为赞同。


    流云宗弟子虽多,但内门弟子都是一人一间房,这也让向来喜欢独居的奚云晚倍感舒适。


    她将屋子简单地布置了一番,接下来的一年这里就是她的地盘了。


    拿出些从合欢宗食肆带出来的美味灵食,奚云晚饱餐一顿后,便盘膝打坐修炼了一夜。


    翌日,天光微泄。


    奚云晚挂好弟子腰牌,一路悠闲地飞去了三清峰,这里的明净堂便是流云宗内授课的地方。


    明心、静气,是为修行一道的必经之路。


    奚云晚端坐在蒲团上,静静翻开身前桌案上人手一本的‘静气诀’。


    此时堂上已坐满了人,除了大部分刚入门的年幼弟子,只有九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少男少女,坐在一群六七岁的孩童中间十分的显眼。


    奚云晚扫视了一圈,这其中只有两个熟面孔,一个是大比时交手过的渡星宗温闲,另一个竟然是流云宗首徒晏无凭。


    “他怎么来了?”身边沧源剑宗前来交流的弟子同御兽宗的弟子窃窃私语。


    “好像”


    奚云晚将耳朵伸得更长了些,这才听清楚那人的话,“好像授课的那名师兄与他关系颇为亲近,可能是来捧场的吧。”


    奚云晚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便见晏无凭只专注地盯着堂前授课的师兄,看起来十分认真恭谨。


    还没等她再打量几眼,就听到授课的师兄扬声道,“修行者,便如逆天而行,而天道也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不知诸位心中的天道都是何模样,不如借此机会将想象中的天道画下来如何?”


    怎么忽然要画画?奚云晚正疑惑,一张白纸和笔墨却已出现在面前,她顺手铺开纸张,但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


    天道的模样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未想过。


    奚云晚想起自己唯二与天道接触过的经历,第一次是在雪首鹫的肚子里,她感悟了天道法则,于是顺势而为改良出了铜头铁臂,第二次则是在混沌山,青龙现世,突破化神飞升上界时,天道降下的九重雷劫。


    降下雷劫的时候大概是个脾气暴躁的威猛大汉吧,不过助她改良秘术之时却一定是个温柔贴心的漂亮姐姐。


    奚云晚一边想着一边嘴角越翘越高,她顺心而为三两下地将思绪画在了纸上,片刻后,画面上竟出现了一垂髫小童正握着铁铲在努力地挖坑种树。


    小童穿着凡界最普通的布衣,挖土时弄得全身上下全是泥点子,但他却咧着嘴满脸笑容地种下了一颗又一颗小树苗。


    就像神明创造了世间。


    奚云晚看着看着竟有些看入了神,手腕不小心一动,画纸居然被一阵风轻飘飘地吹走,穿过指间的缝隙,落在了斜前方一人的桌案上。


    奚云晚一愣,那人也是一愣。


    他看着眼前滑稽的小童画像,又冷不丁地看见了压在那纸张下,自己刚刚画完的那幅画像。


    他画中的天道是一位端庄尊贵的青年男子,一身道袍,正襟危坐,正是世人最熟悉的神明模样。


    和小童截然不同。


    晏无凭捏着那张纸,却丝毫不觉得画上的小童荒唐可笑,反而眼眸微闪,划过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之色。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晏无凭回头一看,便见斜后方的少女在朝他使眼色。


    她勾了勾食指,用嘴型无声地说道,“还——给——我——”,随后又偷瞄了一眼堂前的师兄,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这些小动作。


    晏无凭微微一笑,指尖一松,画纸便飞回到奚云晚手中。


    可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没落回到原处,一声厉喝突然传来,“最后一排右二位置的弟子,与其到处传阅,不如把你手里的画拿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是什么体验?[爆哭]


    ——


    ps:我为什么码字这么慢,人类为什么不能有八只手!!(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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