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权臣改造目录 > 第160章 摄政【完结】
    第160章 摄政


    圣旨很快到了偏殿, 是柳常安带过去的。


    宣读完后,秦铮延很难喊出谢恩,但圣旨还是得接。


    自与薛璟互搏后, 他仔细想过那一番话,觉得自己的确过于意气用事。


    待听过那些皇家秘辛, 了解当年恩怨后,很难一言以蔽究竟谁错谁对,但至少有一事明了:此间未有一个赢家。


    仅因一家之恩怨, 牵扯万千黎民, 实在可笑。


    如今,他已无需再因恩怨躲藏, 自然应当将百姓所失的还回去。


    他接过那圣旨,敛眸道:“我还是那句话, 待元隆帝后继有人之时,我便卸了代政之责,远走他方,绝不踏足京城半步。”


    柳常安躬身道:“这事, 安王殿下还得自行同陛下商议才是。至于代政一事, 明日, 栖霞书院的严启升夫子会入宫行太傅一职, 若有不明之处, 殿下尽管发问便是。”


    秦铮延点点头:“领完旨,我便可回医馆了吧?”


    于礼而言,他这一成年男子, 本就不应居于后宫。


    柳常安想了想,道:“说来,此事确有不妥之处。但医馆往来实在遥远, 殿下封荫仓促,安王府又尚未建好……”


    秦铮延微一皱眉:“安王府?如今国库空虚,哪来银钱建什么王府?!”


    柳常安似恍然大悟,惊讶道:“确是如此,是不才思虑不周。既然如此,不如请殿下先移步东宫?这样一来,无论入朝还是入宫,都颇为方便。”


    这多少也是元隆帝的示下,柳常安不过依令而行。


    “……”


    秦铮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道:“知道了。何时开始行代政之责?”


    柳常安命随行常侍递过朝服印玺,笑道:“即刻便可。”


    秦铮延接过后,转身开始收拾几乎没有的行装。


    其他几人自然该离宫了。


    万俟远嚼完口中最后一点甜糕,擦了擦嘴,对秦铮延行了个草原人的正礼:“你,会好皇帝!”


    “……我不是皇帝。”


    秦铮延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了他也不一定能明白,于是只能讪讪闭嘴,看着他跟在薛柳二人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宫门,没了高耸宫墙的环绕,视野顿时开阔。


    看见眼前湛蓝的天幕,万俟远顿时才呼一口气:“闷……”


    向来无拘无束的草原人,受不得这沉闷憋屈。


    薛璟笑着看了看他:“你这样,以后怎么在宫里待?”


    万俟远疑惑地看向他:“宫里?不待。”


    薛璟有些吃惊:“那你去哪儿?”


    “回草原。”万俟远看了看宫门前绵延向西的大道,“回浮华,拿金银,换粮草,回草原。”


    如今大衍的忙帮完了,当年欠下的人情已还完。


    冬日将至,他要想办法,带大批的粮草回去寻找他的族人,好让大家平安度过这个冬日。


    纵使对大衍了解不多,他也知道,那宫墙里的世界,不是那方医馆小院,不再是他能随便踏足的了。


    虽然心里有些空,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薛璟目送他直至消失,才转头对柳常安道:“如今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回吧!”


    各人有各人的职责,他无需替任何人怅惘。


    兜兜转转,说不准很快又会相逢。


    他此时心中甚是雀跃,因为龙椅有人镇守,他与秦铮延的龃龉也已说开,眼下已无甚需要他操心之事。


    回了将军府,差不多也到了晚膳时间,一家人围坐一团。


    薛母听了近来朝事,万分唏嘘,尤其是提起自己那早逝的两位旧友,更是难掩哀伤。


    “当年我们几人关系不错,笑笑因是医官之女,常常入宫去探望绾绾。骤然听闻她与陛下之事……我知她不是那种人,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私下常去医馆探望。”


    “那时因他们生活辛苦,我还时常让人送些接济,直至一日,去医馆的下人于街前横死,秦家也出了些事,幸而有荣三守着,才度了一劫。”


    “我本以为是陛下所为……那时便不敢再送了。后来听闻他们随表家去陈州,还安心下来,没想到……”


    “真是造化弄人……”


    薛青山拍了拍她的手:“别难过了,如今,他也算苦尽甘来了。这孩子靠谱,希望能让大衍重回太平盛世!”


    薛璟也跟着安慰道:“是啊,还有严夫子做太傅呢,没问题的!”


    薛母点点头,抹了泪,看向薛璟和柳常安,欲言又止。


    薛青山见她如此,立刻会意,踹了一脚自家大儿:“如今诸事已定,你二人的婚事得操办起来了吧?”


    柳常安面上一红,看向薛璟。


    薛郎将赶忙揉了揉被踹的腿道:“知道知道,您放心吧!我会办好!”


    不想多听唠叨,薛璟用完膳便赶忙拉着柳常安回了松风苑。


    “你瞧瞧,我爹娘多想你早日入门!”


    他随手抓过空中飘落的一片金黄银杏叶,在手上转着把玩一番,又捏着那叶梗子,往柳常安鼻头轻拂。


    柳常安笑着挡开他的手,拉着他手腕往屋里去。


    “那你呢?”


    薛璟笑笑:“你人都是我的,如今又同我住在一处,还用谈什么入不入门的?不过,礼数还是得到,描金婚书届时定然得送至你舅父手中。”


    “要多少聘,看他意思就是。你若不喜喧闹,咱们只请至亲围坐,不宴宾客!”


    柳常安搂着他脖颈,笑着道:“你堂堂镇国将军府大少爷,你爹娘能同意不宴宾客?”


    薛璟极自信地道:“当然!你放心,待这事办完,我们就南行!”


    柳常安有些过意不去:“宾客一事……我……既应下了你薛家儿……儿媳这一身份,便也不多在意了。你不必为了我忤逆将军及夫人,惹得他们不快。”


    “反而是你这好端端的军职,若因我的游历之愿就这么辞了,我怕你爹娘会因此伤神。”


    薛璟搂过他的腰,亲了亲他脸颊:“放心吧!我娘本就不希望我从军,回头我就同她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出去游历一番,必然能金榜高中!她准信,定然会让我们走的!”


    柳常安无奈笑道:“她那哪是信,她那是宠着你!”


    “那是!”薛璟从不否认娘亲对自己的宠溺,极自信地回道。


    他凑在柳常安颊边,一边亲一边道:“你放心,我已经同秦铮延说好了,待朝中稳定后,我就辞官离开,去给他当云游御史——”


    本被他撩得有些火起的柳常安突然如被盆冷水兜头浇下,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你同秦……安王说了此事?!”


    薛璟被他吓了一跳:“对,怎、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这事不能同他说么?”


    柳常安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怵着眉思忖起来。


    也就薛璟觉得这人憨厚,但他知道,那人老实的皮囊下,必然是只会玩谋略的老狐狸!不然这么多年,如何在长公主和荣洛的频频打压下还活得好好的?!


    薛璟见他面色凝重不说话,安慰道:“放心,我了解他。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恶人,总不能因着我坑了他一回,就要把我宰了泄愤吧?”


    “他是不会,可……”


    柳常安一时说不出具体,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薛璟笑笑,将他搂回怀中:“行了,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不用瞎操这份心,赶紧停下你那小脑瓜子,办正事要紧!”


    说完,捏着怀中人的脖子,就要往他锁骨上亲。


    但事实证明,不管有没有性命之忧,该瞎操的心,还是该操一操。


    只是,操了也不一定有用。


    他还未亲两口,外头便响起高亢的一声“圣旨到”。


    两人赶忙收拾清楚往外跑去。


    薛家众人已一应跪下。


    那常侍高亢的嗓音道:“天眷煌煌,社稷重托。今安王代政,犹疑一人力寡,特晋归远郎将薛璟为摄政王,授之金册宝玺,协安王理政,匡扶宗庙——!”


    薛璟闻言,呆愣得忘了谢恩起身。


    刚才这人说什么?


    封摄政王?


    谁?


    我??!


    他瞪大眼睛环视周遭,发现如他一般呆愣的不在少数。


    无论是薛青山还是薛宁州,就连向来觉得自家大儿必能金榜提名的薛母,一时也觉得,不是自己听错,便是常侍念错。


    纵观京城上下,封谁当摄政王,也轮不到自家儿子呀!


    很快,薛青山就斗胆替众人抛出疑问:“这位常侍大人……这……怕不是将圣旨送错府门了?”


    那常侍笑嘻嘻道:“将军说笑了!别说这白纸黑字明写着,还得了安王殿下口谕,怎会送错?确是送与安王殿下过命的好兄弟、归远郎将薛璟薛郎将的!”


    薛青山得了确认,赶忙谢恩,起身后踹了还呆愣着的薛璟一脚,催他领旨谢恩。


    不仅圣旨,常侍连印玺朝服都一并送了过来,一家人将那圣旨上的字反复研读数遍,才真的相信,自家儿子竟真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待常拿了赏,兴冲冲地离开。


    回了书房的薛璟捧着那方印,坐在案旁反复观摩,喃喃道:“老秦这是疯了?!还是记恨在心专程坑我的?!”


    柳常安站在一边,长叹一口气:“摄政王殿下,与其说是坑你的,不如说是报复我的!”


    薛璟将那方印放在案上,拉过柳常安,莫名其妙地问道:“这跟你有何关系?他报复你做甚?”


    柳常安捏了捏眉心:“他是个爱憎分明之人,也知阻他离京、将他圈在宫中之人明面上是你,但其实皆是由我指使。”


    “他如今失了自由,背了如此重担,自然也不会让我好过。”


    薛璟依旧有些不解:“可,封你摄政不就……”


    说到一半,他终于想明白了。


    先不说柳常安无明面上的封赏功绩,好令他飞升为摄政之王,这人如今尚在孝期,就算真要封也封不得。


    柳常安长叹口气:“如今他封了你,就是算准了,若你遇了什么疑难事,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得替你办明白了!”


    薛璟闻言,心中很是复杂。


    他好像惹了个不太好惹的家伙。


    他两手把着柳常安的腰,歉疚道:“我……明日去同他说清楚,这摄政之位,我、我干不了!”


    柳常安抿嘴笑笑,俯身亲了亲他额头:“你必然同他说不清楚的。无妨,如此,也算遂了我二人曾许下的共襄天下之宏远,只是,远游的计划,只能先暂时搁置了。”


    是夜,安王搬入东宫,初掌帝印,连夜共下两道圣令:一道为划归长留关内一片草甸予善狄人休养放牧通商;二道为封归远郎将薛璟为摄政王听政辅政。


    翌日朝会,又以雷霆之势下令诛杀太子与荣党,新任数名清政为民的要员,着外城卫往东将荣洛的剩余部曲连同马家一起剿灭,往西尝试与各部发展商贸以解国库之危。


    朝臣皆叹,这位凭空出现的安王殿下要比元隆帝更为杀伐果断。


    只是……


    安王已代政,怎的又封了位摄政王?


    难不成……


    这安王殿下是那位勤王有功的摄政王傀儡?!


    看着那位玄色朝服,脸色与之一样黑沉的异姓摄政王,众臣满腹疑惑。


    下朝后,新官上任的摄政王薛璟匆匆寻了安王殿下。


    “摄政王觉得,今日政令如何?”秦铮延笑着看他,问道。


    薛璟被他喊得浑身一激灵,硬着头皮道:“甚好甚好。”


    他正想开口提辞官一事,被秦铮延抢先:“如今摄政王府还未修建,被查抄的官邸也尚未清理,不如,我带王爷去看看如今办公之所吧?”


    薛璟也不好说不,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大殿不远处的一处偏殿。


    这殿虽偏,却是个“极好”的处所,东接东宫门,北邻后宫院,西为御朝殿,无论安王殿下往何处,都能有意无意地“路过”此处。


    那殿内正堂放着一张大案,上头堆叠了数不胜数的书卷公文。


    案后有一张山石修竹月下景的屏风,后头又有一张桌案,再往后便是……床榻。


    薛璟看着这诡异的陈设,听着秦铮延义正严辞的介绍:“今日起,王爷便可在此办公。六部中有三部文书会送至此处。若王爷实在……无力处理,可待柳公子侍疾回来后再行商议。”


    秦铮延指着屏风后的桌案,这位置留给谁的,极其明显。


    “若你二人忙于政务无法回府,后头亦备了休憩用的床榻。若有其他需要,随时同我说便是。”


    他还未习惯称王,说话也依旧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薛璟到嘴边的脏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还打算让他在此宵衣旰食啊?!


    难怪柳常安昨日会说,自己同秦铮延说不清楚。


    摆在桌案上如山般的文书,在秦铮延的桌上,怕是只多不少。


    他如今想撂挑子,秦铮延会对他说出何肺腑之言,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男儿要有担当。”


    “这世道什么鬼样子,你应当清楚。”


    曾经自己用来说服他的话,怕会一字不落地回到自己耳朵里。


    于是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那大案之后,在层叠的公文后头,目送依旧文质谦和的安王殿下离开。


    走没两步,秦铮延突然转头道:“对了,还有一事,你应当想知道。”


    他站定后,带着微笑看着薛璟,一字一句清晰道:“我何日不代政,王爷便何日可不摄政。”


    言罢,便转身施施然走了。


    许怀琛在大理寺听说了此事,专程告假赶过来看热闹。


    看着那厚厚一叠公文,还有那如垂帘听政般诡异的陈设,他笑得快要岔了气。


    “哈哈哈哈!薛炮仗你也有今天!你这还准备什么科考,都一飞冲天了!”


    “解气!实在解气!还是安王殿下知道讽刺人!哈哈哈哈哈哈!”


    受柳常安气已久的人,恨不得踩着那屏风怒道:“让你日日盘算些乱七八糟的不把话说清楚!让你蛊惑薛昭行晕头转向丢了脑子!”


    薛璟实在受不了他这过于肆意的嘲笑,在他的笑骂声中把他打将了出去。


    而在后宫正同许国舅下棋的元隆帝听了柳常安告状,也笑得止不住,拍案到:“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代政的安王果然没有立错!”


    “既如此,我的亲子,与我的义子,再加一位我的……侄子!三人治世,何愁不海晏河清?!”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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