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闷骚型


    江辰言和凯兰已经赶回秘密基地, 两人窝在小房间中,围着桌上零件捣鼓个不停。


    用江辰言话来说,现在不出意外, 以后也迟早会出意外。


    凯兰凑过去看了眼江辰言手里零件, “你这是发明什么呢?”


    “挺简单的,”江辰言指尖灵巧摆弄着,“就是藏在小手环里, 危急关头能射出麻醉针之类的。”


    “有点意思。”凯兰拿起其中一个手环观察,“但你这手环原型有点大,戴在手上太扎眼,我来帮你调小一点, 顺便优化下发射装置。”


    说着, 凯兰俯身扒拉几下抽屉,干脆搬出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银灰色的机器狗,眼睛还闪着微弱蓝光。


    “对了, 这只机器狗好像调试好了,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我想想……”


    江辰言打哈欠,揉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你在这里慢慢想,我去洗个澡睡会儿,折腾一天累死了。”


    凯兰头也没抬摆摆手, 往椅子上一坐,认真得不行。


    “你先去睡, 我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江辰言点头回房间, 拿睡衣走进浴室,温热水流冲刷掉一身疲惫,等他出来时, 穿着一件宽松白色睡袍,头发还带着未干湿气,随意搭在肩头。


    躺在床上,江辰言翻个身,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


    好久没和沈时樾联系,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点开和沈时樾的聊天框,盯着对方头像。


    很普通的海景头像,江辰言指尖微微一顿,心莫名跳快上几分,鬼使神差想拨通通话,却又在指尖落下瞬间有些犹豫。


    会不会在忙?


    就在江辰言纠结的时候,手一抖,屏幕上通话键被不小心按下去。


    江辰言慌忙想去挂断,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那头就传来熟悉的接通提示音。


    晚了。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沈时樾那张脸,对方显然也是刚洗完完澡,黑色发丝湿漉漉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敞开的浴袍领口。


    浴室蒸汽还没散尽,在沈时樾周身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汽,衬得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愈发清俊。


    江辰言心跳猛地漏掉一拍,泛起一阵酥麻。


    他慌忙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转回来,干脆先发制人,“沈时樾,你故意勾引人是不是?”


    始料未及的一句话,沈时樾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感觉是你在勾引我?


    “那咱俩就是互相勾引,谁也不吃亏。”


    “沈时樾。”他声音放得轻柔,带着点缱绻,“我想摸你。”


    反正隔着屏幕,江辰言专挑骚话讲:“如果我没记错,你身材还挺好,肌肉是不是很结实?给我看看。”


    本是随口调侃,没指望沈时樾真的答应,没想到屏幕里的人同意了,轻轻“嗯”一声。


    没犹豫,沈时樾手指落在浴袍的系带处,轻轻一扯。


    宽松浴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水珠还挂在温热皮肤上,沿肌□□壑缓缓下滑。


    “只给老公看。”


    原本以为自己够大胆,没想到沈时樾比他更直接,一句“老公”,江辰言甘拜下风,别过脸不敢再看屏幕。


    沈时樾一句,“你怎么不看?”


    拉回江辰言思绪。


    想起那句话,你若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江辰言嘴角几不可查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板起脸,面无表情看向屏幕。


    看就看,谁怕谁。


    屏幕中沈时樾依旧维持着刚才姿态,浴袍松垮挂在肩头,露出的胸膛线条流畅而紧实。


    江辰言客观评价,“嗯,身材不错。”


    沈时樾眼底笑意更深,“你看了我的,我现在想看你的。”


    这下轮到江辰言彻底沉默。


    “不愿意吗?还是因为太紧张了?”


    沈时樾激他。


    “没有。”江辰言声音有点闷,像含在嘴里说出来,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就是不想让你看。”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人,怎么反被撩?


    “我想睡了,有点困。”江辰言干脆找个借口逃避。


    沈时樾笑意再也藏不住,没再逗弄江辰言,轻轻点头,“好,那你乖乖睡觉,我不打扰你。”


    江辰言几乎是手忙脚乱按下挂断键,长长舒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江辰言抬手按住胸口。


    “真是……服了。”江辰言低骂一句,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时樾就是闷骚型。


    ……


    深夜城市早已陷入沉睡,沈时樾卧室里灯还亮着,光脑屏幕亮起,联盟紧急通知弹出,沈时樾只扫了一眼,便起身走向衣帽间。


    尽管已是深夜,从家里到联盟总部的路程不远,但他还是决定立刻过去。


    总部隐藏在郊区地下深处,沿阶梯往下走,越往深处,空间越大。整个建筑采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顶部悬挂白灯,能照亮整个大厅。


    内部结构复杂,如同一个巨大迷宫,走廊纵横交错,两侧分布着任务分配室、训练室、武器库等多个区域。每隔百米,就有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巡逻。


    沈时樾走到指定位置,对着识别器扫脸,厚重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通道。


    身份等级暴露那天,沈时樾确实在联盟内部和军校引起不小的风波。但随着时间推移,加上他多次出色完成任务,质疑和议论也渐渐平息下来。


    沿楼梯往下走,进入任务分配室时,季玄已经在那里等了,这次任务他们被安排在一起。


    “本次任务,剿灭LE组织。”负责人声音在房间回荡。


    沈时樾眼神微微一动,LE组织,这个组织名字他印象深刻。


    因为这组织和江辰言有点关联。


    任务接受完毕,沈时樾转身走出房间,季玄犹豫一下,还是跟上去。


    “当初,为什么选我进入联盟?”季玄叫住沈时樾,声音有些沉,他心里清楚,以自己实力根本不足以进入联盟总部,背后肯定有沈时樾帮忙。


    沈时樾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感觉你更靠谱些。”


    就因为这个?季玄心情有点低落。他一直以为,沈时樾选他是因为看重他的潜力,或者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这个答案实在有点敷衍。


    “我不想取代江辰言。”


    季玄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替代品。


    沈时樾这才转过身,“你没有取代他。”


    也不可能取代他。


    当然,这句话沈时樾没说出来。


    季玄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江辰言已经不在了。


    明明前些日子他们还一起在军校训练,一起为决赛熬夜打磨战术……怎么转眼就成了再也见不到的人?


    季玄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我想他了。”


    回应他的是沈时樾长久沉默。


    沈时樾眸色冰冷,想他老婆了?


    明知季玄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缅怀,但是——


    “最近离我远点。”


    季玄“啊”一声,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


    ……


    城B区拐角。


    表面上是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楼,推门而入是另一番光景。


    沿狭窄楼梯往下走,地下一层走廊内光线昏暗,壁灯散发着微弱幽光,将门口两名Alpha保镖身影拉得颀长。


    “我想和沃特尔谈谈。”


    莫清煜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名Alpha保镖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其中一人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应允后才侧身让道。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沃特尔正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金丝框眼镜反射出桌上台灯的光,遮住眼底情绪。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眼眸专注盯着手中的资料,即便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整个组织里,敢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兴师问罪的,除了莫清煜,再无第二人。


    “为什么派他们去送死?”


    应该是江辰言的死,加上之前几次任务中那些被当作挡箭牌牺牲的beta,莫清煜情绪有些失控,压抑多日的愤怒与悲痛在这一刻爆发。


    沃特尔终于抬起头,金色眸子平静看向莫清煜,自以为仁慈,选择原谅莫清煜此次无礼,淡淡开口:“有牺牲不是很正常吗?”


    莫清煜喉间一堵,一时语塞。


    有牺牲的确正常。


    这是组织成立以来就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DNA。


    可这几次的牺牲反常得让人心寒,为钓出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沃特尔三番五次拿成员的生命开玩笑,而被选中的,从来都是战斗力相对较弱的beta,没有一个alpha被派去执行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不得不怀疑,沃特尔是不是在利用这些beta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沃特尔缓缓站起身走近,高大身躯几乎将莫清煜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他微微俯身,问莫清煜,“生气了?”


    见莫清煜抿唇不说话,沃特尔又换个话题,“感觉那个江辰言的死更让你难过些,你们关系很好?”


    “别提他。”莫清煜垂眸,长长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悲伤与痛苦。


    江辰言帮过他。


    莫清煜一辈子忘不了。


    沃特尔眸色骤沉,指尖微凉,突然朝向莫清煜脸颊。


    莫清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挥开他的手,“别碰我!”


    他又气又恼,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转身就要走。


    “那个omega的死的确可惜。”沃特尔声音在莫清煜身后响起,更多的是敷衍,“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


    莫清煜脚步顿住,指尖控制不住颤抖,他没有回头,死死咬着牙。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其中一名Alpha保镖推门走进来,在沃特尔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听完保镖的话,沃特尔来了兴致,“那让他进来。”


    莫清煜皱起眉头,这个时候会是谁来见沃特尔?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跟着保镖走进来,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简单白色衬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莫清煜仔细打量这人,能确定自己从未在组织里见过。


    “知道我们是谁吗?就这么贸然进来。”沃特尔靠在办公桌上,饶有兴致盯着下方少年。


    少年表情异常冷淡,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轻笑开口,“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吗?有秘密要告诉你。”


    莫清煜皱眉,正想留下来听听少年到底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alpha保镖轻轻按住肩膀。


    “莫先生,请你先出去。”


    莫清煜无奈叹了口气,沃特尔生性多疑,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想法秘密,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人。


    临离开时,莫清煜忍不住多看少年一眼才转身走出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将屋内声音彻底隔绝。


    沃特尔看向眼前单薄少年,嘴角笑意更深:“方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白宁。”


    少年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周身笼罩一层淡淡寒气。


    他眸子很静,平静之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疯感。


    一种漠视一切、漠视自身安危的偏执,是暗夜里悄然滋生的藤蔓,隐秘、疯癫。


    第92章 搭讪?逮人?


    沃特尔低低笑一声, 眼底玩味渐浓,这小O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道费多少心思才混进这地方。


    “哦?”他挑眉, “说说看, 是什么秘密,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白宁抬眸,目光直视着沃特尔, 一字一句道:“江辰言还活着。”


    话音落下,沃特尔脸上笑容僵住,他沉默几秒才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人走去, 周身气压也随之降低。


    “你在骗我?”


    白宁没有退缩, 漆黑瞳孔无半分怯意,反问:“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


    他攥紧藏在身后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查好久就为等这一刻。


    “你们应该挺想要他, 现在他还活着, 这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个机会?”


    ……


    深夜,万籁俱寂。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紧接着, 远处似乎传来隐隐雷声。


    江辰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


    他惊魂未定坐在床上, 下意识环顾四周漆黑房间,勉强能看清家具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不安像是被这雷声唤醒, 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入目先是一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一只大一只小。


    凯兰跌跌撞撞跑进来,二话不说扑到床上,紧紧抱住江辰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好像外面下雨打雷了,我害怕。”


    江辰言无奈推了凯兰一下,没推动。


    凯兰反而抱得更紧,脑袋埋在江辰言颈窝,闷闷道:“我需要有人温暖我,你别推开我。”


    孩子怕打雷,江辰言放弃挣扎,任由凯兰抱着。


    没想到第二天两人忙成陀螺,基地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渗入不少水。也顾不上别的,江辰言和凯兰抄起拖把、抱着一摞毛巾就冲上去,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吸水,忙活大半天,才算把这事儿解决。


    等把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为了放松,他们干脆开启“电影马拉松”模式,一天能看上三部,从科幻大片看到温情喜剧,看得昏天黑地。


    凯兰还变着花样捣鼓点心,草莓松饼、芝士曲奇……香气在较小空间内飘得到处都是。


    在吃到要吐的时候,江辰言到底是闲不住,待了没两天开始往外跑。要么穿着机甲服跑到野外模拟战场,在漫天风沙里一遍遍练习机甲操作;要么钻进地下城区那些光线昏暗角落,跟着黑市“老手”偷偷学习那些上不了台面但实用的生存技巧,辨别黑市货物真伪,掌握地下交易规则。


    那天正研究黑市讨来的新玩意儿,凯兰凑到江辰言身边,“哎,能不能跟你对象说说,让他再爆点金币?”


    江辰言闻言挑眉,“别告诉我,上次沈时樾给咱们那些,你又花完了。”


    “你怎么知道?”凯兰有些心虚挠了挠头,“我最近改装了一辆集装车,花了不少。”


    江辰言,“……”


    凯兰收敛笑容,讨好金主的男朋友,“害,别说这个了。说真的,他是除了艾瑞尔教授以外我最信任的Alpha。”


    江辰言,“……”


    “你知道为什么我最信任他吗?因为有你。江辰言,唯独对你,他眼里偏爱藏都藏不住,我坚信他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自然也不会害你亲近的朋友。”


    江辰言表情僵住。


    而凯兰一字一句补完后半句话:“而我,就是你最亲近的朋友。”


    总结下来,沈时樾就是妥妥的冤大种,这波纯属是砸钱做了笔没半点回报的纯投资。


    江辰言表情终于裂开。


    ……


    稀里糊涂度过两天后,两人听说城区一家大型酒馆办了场歌舞活动,想着去凑个热闹打发时间,兴致勃勃报了名。


    出发前两人还脑补无数画面,以为会是伴着舒缓爵士乐、大家轻声哼唱慢舞的惬意音乐节,结果一踏进酒馆大门,震耳欲聋的劲爆电音劈头盖脸砸过来,瞬间击碎二人所有幻想。


    舞台上舞者穿着大胆暴露,台下人也恨不得也脱光上台狂舞一段,和他们预想的氛围天差地别。


    两人心疼摸向口袋,对视一眼,想到花费不少才拿到的入场资格,只能面无表情挪到吧台位置坐下。


    “所以说这消息纯纯是诈骗吧?哪有这么忽悠消费者的?”江辰言一边扒拉着盘里的烤鸡。


    不得不说,这酒馆饭菜味道是真不赖,香得能盖过一半糟心。


    他一直低头闷头干饭,等啃完最后一根骨头抬眼时,傻了。


    电音震得耳膜发颤,江辰言压根没听见对面凯兰的呼救。


    一个打扮夸张,浓妆艳抹的男人站在凯兰面前,正扯着衣服跳脱衣舞,领口布料随动作不断往下滑。


    凯兰脸白得像张纸,声音都发飘:“哥们,我求求你……别脱了成吗?”


    对方像是没听见,反而变本加厉,凑上来抛个媚眼:“帅哥,这都不喜欢?”


    凯兰捏着杯子的手都在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看就要吐出来。


    见状,江辰言“噌”地一下站起来,二话不说伸手揪住那人后领,稍微用力一扯,将对方从凯兰面前拉开。


    没多余废话,拳头挥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正砸在男人脸上。


    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桌角,他捂着发麻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怎么也没想到,江辰言看着身形清瘦,骨架单薄,手上劲儿挺大,一拳下来,半边脸都快麻得没知觉了。


    凯兰被江辰言完全护在身后。


    江辰言眸色冰冷,“再纠缠不休我喊人了,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男人表情难看,又瞥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凯兰,闹下去不仅讨不到好,自己貌似也打不过对方,悻悻瞪江辰言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转身挤入喧闹的人群,没再回头。


    “没事了。”江辰言转头看向凯兰,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凯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涌,撑着吧台慢慢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虚:“我去卫生间一趟。”


    “要我和你一起吗?”


    凯兰摇头,“不用。”


    主要肚子也有点疼。


    闻言,江辰言抬起手腕,指尖轻触屏幕激活功能,“如果有危险立刻联系我。”


    这对手环是特制的,内置双向定位与紧急呼叫系统,能让两人实时掌握彼此位置,无论二人相隔多远都能第一时间响应。


    凯兰,“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目送凯兰离开,江辰言重新坐回餐桌前,拿起餐具用餐。


    餐厅里人声嘈杂,食物的香气混杂淡淡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江辰言吃的正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将他面前光线遮去大半。


    江辰言眼皮微抬,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金丝边眼镜,男人嘴角噙着儒雅笑意,惯然一副衣冠禽兽长相。


    搭讪?


    江辰言不动声色继续切着盘中牛排。


    “这位先生,介意我坐在这里陪你聊一会儿吗?”男人的声音温和,有几分试探意味。


    果然是搭讪。


    江辰言暗自腹诽,比起那些直白到令人不适的纠缠,男人方式算是委婉。


    唯一区别是没跳脱衣舞。


    江辰言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对方,眼神冷淡得像结了层薄冰,“介意。”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脸上笑容僵硬一瞬,随即又勉强挤出几分讪笑,试图打圆场:“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只是觉得你气质很特别……”


    江辰言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乱成鸡窝,鼻梁上还架着副笨重黑色眼眶,整张脸遮去大半,外加易容,活脱脱一个扔在人堆里都捡不出来的路人甲,怎么还会有人主动贴上来?


    “说完就走吧,我有对象了。”


    男人脸上笑容反倒更温润些,“你有对象了?没关系,我不介意。”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辰言还是忍不住打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哥们,这么自恋吗?”


    男人一怔,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阴沉着脸端起桌上的酒杯,转身走向江辰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杯中酒水“哗啦”一声泼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眉,断定这人是故意找茬。没等他发作,男人却立刻换上一副慌乱模样,急忙掏出帕子就要往江辰言衣服上擦:“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言下意识想推开他,不料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指尖触到男人掌心的薄茧时,江辰言蹙眉。


    那是长期握枪、练习机甲才会留下的痕迹。


    江辰言眸色骤然变冷,刚要远离对方,男人手中帕子调转方向,直朝他口鼻,江辰言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腹部。


    沃特尔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撞翻身后一把椅子。


    “怎么这么大敌意?我只是想帮你擦拭一下沾在脸上的酒渍,你就动脚伤人,这么不愿意?”


    江辰言不想和对方拐弯抹角,睨一眼帕子,“上面有迷药。”


    沃特尔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先前还怀疑这人是不是江辰言,现在倒有几分确定。


    “既然被你看穿,那也没什么好装的了。”沃特尔收敛笑意,“去我那里玩玩,怎么样?”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号人,江辰言反手抓起桌上盛满烈酒的高脚杯朝沃特尔脸上掷去。


    “哐当”一声巨响,酒杯碎裂,酒液飞溅,沃特尔下意识侧身躲避。


    不等对方稳住身形,江辰言面无表情抓起桌上剩下几瓶酒,手腕发力,一瓶接一瓶朝对方猛砸。


    酒瓶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接连响起,沃特尔左闪右避,最终还是慢了半拍。


    其中一瓶带着十足力道狠狠砸在他额角,“砰”的一声闷响,玻璃应声碎裂,酒液混着温热的鲜血涌出来,顺着他眉骨往下流,在眼睑下方汇成一道猩红的痕迹。


    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怒火,沃特尔头一回被人不要命似的砸酒瓶。


    他眸色阴沉,恨不得将面前Omega千刀万剐,可笑的是,现在百分之百能确认这土不啦叽玩意是江辰言。


    江辰言抓住对方受伤间隙往门外冲,指尖在口袋里终端上飞快划过,趁开门的瞬间发送一条信息给凯兰,大致意思是出了点状况,一会儿飞艇见。


    本以为出酒馆能挣脱沃特尔牵制,顺利赶往飞艇与凯兰汇合,可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所有侥幸全部化为乌有。


    对方早有准备,专门来逮江辰言。


    酒店门口空地上,黑麻麻一片全是人,肩并肩站着,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沉闷呼吸声混杂着枪械上膛的“咔哒”声不断刺激江辰言大脑。


    黑衣人眼神冰冷,手中枪稳稳架着,无数个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江辰言。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前有围堵,后有追兵,现在是真被逼到了绝境。


    他没多余时间纠结,当着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尖在光脑屏幕上飞快划过,给凯兰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身后便传来沉稳脚步声。


    江辰言回头,只见沃特尔从酒馆大门走出来,额角血还在往下滴,顺着脸颊渗入衣领,在深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暗沉痕迹。


    面无狰狞,多少有点瘆人。


    他盯向江辰言手中的光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掩嘲讽:“怎么?发求救信息吗?”


    话音未落,沃特尔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激光枪,枪口泛着幽蓝的冷光,精准对准江辰言光脑。


    江辰言漂亮眸子越来冷淡,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用力,光脑被狠狠掼在坚硬地面上。


    “啪嚓”一声脆响,光脑四分五裂,屏幕碎裂成蛛网,里面存储的所有数据、近期行踪与联络记录,全被彻底销毁。


    他缓缓举起双手,“你看,什么也没有了。”


    视线落在沃特尔渗血的额头,江辰言还有心思笑,佯装不解问对方,“我真好奇你是什么人,难不成是□□老大?我不过是拒绝你的搭讪,至于带这么多人围堵我吗?”


    第93章 好想杀人


    沃特尔懒得再与江辰言周旋, “带走。”


    话音刚落,两名持枪保镖上前,不顾周遭目光, 粗暴架住江辰言胳膊。


    这颗星球治安本形同虚设, 光天化日之下强掳人口的戏码,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路人要么飞快低下头假装未见, 要么踮着脚远远瞥一眼便匆匆避开。


    江辰言被两个人死死压制着肩膀,手腕反扣在身后。


    他也不慌,微微侧头开口:“咱们素不相识,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沃特尔抬手抹了把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 指尖沾染些暗红血迹, 忽然低笑出声:“之前确实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不是半残就得死, 江辰言是个例外。


    江辰言一时语塞, 没再接话。


    他在脑海中排查可疑人物,谢怀瑾和慕司桉二人远在另一星球,根本不可能触及这个星球势力范围。


    被押着往飞艇方向走时,江辰言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街角。凯兰正缩在广告牌后面, 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 好端端的人怎么被当众掳走了。


    真是突生变故,不是说飞艇见吗?


    江辰言目光与凯兰短暂交汇,随即装作无意识抬起左手, 指尖轻轻触碰一下手腕上那枚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细小手环。


    凯兰迅速镇定下来,不动声色点头,掏出光脑,将这伙人样貌、衣着以及飞艇的型号都拍下来。


    低头切换光光脑页面,屏幕上正显示着江辰言手环传来的实时定位,录音功能也已同步开启。


    得认真听……是谁敢绑架江辰言。


    沃特尔紧随其后登上飞艇,径直坐在江辰言旁边。


    飞艇舱门缓缓关闭,隔绝外界光线,他毫不掩饰打量江辰言,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挑眉问道:“被人绑架,没一点害怕?”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害怕能改变什么?与其惊慌失措,不如平静面对。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沃特尔见猎物已然到手,也懒得装下去,“LE组织,熟悉吗?”


    江辰言一怔,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迅速敛去眼底波澜,摇了摇头,“不熟悉,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你。”


    “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每天朝九晚五讨生活,你绑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勒索钱财?”


    沃特尔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还在演呢?江辰言。”


    这三个字如同雷击在江辰言耳边炸响,他身体僵硬一瞬,脸上平静差点维持不住。


    飞艇外,凯兰握着光脑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狂跳不止:“他怎么知道江辰言还活着?!”


    江辰言不仅改了名字,还通过他的高超技术改变外貌,这都能认出来?!


    “怎么说不出话了?”沃特尔抬手扯掉刚才额角临时包扎的纱布,露出已经止血的伤口,原本狰狞模样褪去几分,笑的温和,“你也不用再装了,脸上是不是做了些微调?好好一张漂亮脸蛋,干嘛要刻意遮住?”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着沃特尔双眼,“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


    “恕我不能告知。”


    沃特尔在江辰言眼中笑的很贱。


    江辰言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却没再追问。


    他知道现在想从这人嘴里套话,只会是白费功夫。


    沃特尔似乎看穿江辰言心思,话锋一转,“这次把你带来,其实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虽然上一次我们的合作没能成功,但这一次,我想应该能达成共识。”


    “说实话,我真挺好奇,当初那种必死无疑的局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江辰言指尖微微蜷缩,直接忽略对方后面问题,反问,“什么合作?”


    沃特尔轻笑一声,显然早就料到江辰言会是这个反应,慢悠悠说道:“急什么?到了地方,自然会和你详谈。”


    江辰言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靠向飞艇舱壁,闭上了睛。


    暗戳戳摆弄手环……


    他最近刚得知沈时樾近况,联盟派他和季玄灭掉LE组织,可LE组织总部极为隐秘,沈时樾派人查几周都毫无头绪,一直卡在瓶颈期。


    这下倒好,自己误打误撞被掳到这里,倒是个机会。


    只要能摸清LE组织老巢,再和沈时樾里应外合,不仅能自救,还能帮沈时樾立功,在联盟升一波职。


    江辰言被人押着走出飞艇,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重霉味,混杂着潮湿水汽,呛得他直咳……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墙壁上布满青苔,不知是废弃的地下设施,还是LE组织的隐秘据点。


    刚踏上地面,两个黑衣保镖便立刻上前,动作粗暴抓住江辰言胳膊,开始搜身。


    江辰言挣扎了一下,“是你们把我绑来的,我身上能有什么危险物品?光脑也碎了,现在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对方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就在这时,沃特尔目光落在江辰言手腕上,抬手示意黑衣人停下:“等等,这是什么?”


    江辰言手腕上,那枚原本极其细小的手环外围被缠上一圈精致的珠子花圈,五颜六色小珠子串在一起,看起来廉价又花哨。


    江辰言顺着沃特尔目光看向自己手腕,“这是我妈给的生日礼物,每年生日她都会从市面上淘点这种小玩意儿给我,不值钱,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把卖家链接发你,同款还有好几种颜色。”


    沃特尔皱眉,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串珠子,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去。


    他盯着江辰言眼睛看了半晌,见对方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才缓缓点头:“搜仔细点,别放过任何东西。”


    黑衣人立刻重新上手,指尖划过江辰言衣摆、口袋,甚至仔细检查那串珠子花圈,确认只是普通塑料珠子后,才对着沃特尔摇了摇头。


    江辰言被押着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许久,脚下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潮湿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淡淡火药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一座破败不堪的废弃大楼赫然矗立在眼前。


    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窗户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窗框,在夜色中透着诡异。


    很难想象,这是人能待的地方。


    “进去。”其中一人猛推江辰言一把,他踉跄几步才站稳,被迫踏入大楼。


    内部与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大厅里灯火通明,不少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来回走动,腰间都别着黑洞洞枪支。


    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一群人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嘶吼声、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


    见被推进来一个人,纷纷停下手中训练侧目观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不想被围观,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沃特尔,“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合作?”


    沃特尔没有回答,只是示意黑衣人退下,自己则带着江辰言穿过人群,走向大厅角落的一个小房间。


    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沃特尔反手关上门,坐在江辰言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在谈合作之前,先把你脸上伪装卸下来。”


    江辰言觉得好笑,不忘嘲讽对方,“这么迫不及待想看我的脸?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江辰言?”


    沃特尔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抬手敲了敲桌面:“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


    房门被轻轻推开,身穿白色大褂的年轻姑娘走进来。她身形纤瘦,身上没有任何强烈的信息素波动,是个beta。


    女Beta手里端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放着几支透明试管和一团浸湿的棉片。


    “跟我来。”


    江辰言被保镖“护送”着跟上,走进一间光线明亮的小屋。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诊疗床,墙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四周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女人示意江辰言坐下,随后拿起托盘里的棉片,蘸取试管中的透明液体。


    “可能会有点凉。”她指尖捏着棉片,轻轻覆在江辰言脸颊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江辰言能清晰感觉到脸上的易容层在慢慢融化。那层伪装是用特殊生物材料制成的,平日里与皮肤完美贴合,甚至能模拟出真实的毛孔纹理,此刻却在药液的作用下渐渐变得透明、粘稠。


    女人动作娴熟,顺着皮肤纹理轻轻擦拭,从额头到下颌,一点点剥离江辰言伪装。


    随着棉片的移动,原本略显平庸的轮廓渐渐发生变化:眉骨变得更加立体,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原本狭长而锐利的眼眸,鼻梁高挺弧度也逐渐显现。


    最后,女人用干净的棉片擦去残留的药液,江辰言真面目彻底暴露在镜子前。


    女人凑近打量江辰言,眼睛一亮,“比网上照片还要好看诶。”


    江辰言,“……”


    两个黑衣保镖架着江辰言往前走,直到停在一张檀木办公桌前。


    沃特尔听到动静抬眸,的确有几分姿色,他轻笑出声:“这真皮套的质感,倒是上乘。”


    江辰言胃里翻汤倒海,忍住爆对方头冲动,“你费尽心机把我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沃特尔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加入我。”


    “?”江辰言眉头紧蹙,“你绑架我,就为了让我加入你们?这招募方式还挺独特。”


    “倒也不全是。”沃特尔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声响,“你死后这些天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谢怀瑾和你那个大哥一直搜寻你尸体,包括沈时樾,不也因为你出事发了一段时间疯?”


    江辰言,“我不想合作。”


    “在我这里,没有想不想,只有必须。”沃特尔声音冷下来,“你没有选择权利。”


    江辰言及时改变策略,“能给我两天考虑时间吗?我需要仔细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


    沃特尔听完江辰言请求,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思考,要不要再换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江辰言快要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时,沃特尔终于动了。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朝身旁保镖挥了挥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先关起来。”


    江辰言:“?”


    ……


    盯着眼前冰冷铁栏,江辰言蹙眉。


    说好考虑合作呢?沃特尔那家伙分明是临时改变主意变卦,想直接拿他当筹码。


    江辰言抬脚踹一下面前铁栏,沉闷声响在狭小空间中回荡,换来栏杆轻微晃动。


    唯一好处是这里有信号,可以和凯兰联系。


    如果他没记错,对面铁栏阴影中似乎还蜷缩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很长,乌黑浓密,一直垂到腰际,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抵墙坐着。光线较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纤细轮廓。


    江辰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


    狱友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原来姿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江辰言盯着铁栏对面的身影,又试探着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地下室里回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正当他准备再开口时,看守不耐烦走进来,手里的电棍敲了敲铁栏:“别喊了,她是个哑巴,喊破喉咙也没用。”


    江辰言一怔,指尖顿在半空。


    原来不是不愿回应,而是无法开口。


    他看着那道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复杂情绪,放弃了沟通念头。


    看守“哐当”一声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人离开,他把大概计划告诉凯兰,让凯兰把位置共享发给沈时樾。


    凯兰,“好,你放心。”


    下一秒,那边传来惊慌失措大喊。


    “卧槽!沈时樾怎么过来了?气压这么低?要揍我吗?”


    江辰言还没完全反应回来,就听见耳边传来沈时樾低沉到能滴出水的声音,“我来找你。”


    江辰言刚想回应,那边就传来“咔哒”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赶紧去找江辰言。”


    凯兰被沈时樾气场吓懵了,断开连接。


    沈时樾这反应,怕是要把沃特尔老巢掀了。


    突然,头顶猛地一暗,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停电了?”


    “定期断电而已,每晚都会停半小时。”一道清冷女声从铁栏对面传来,打破黑暗中死寂。


    江辰言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依旧能感觉到对面的存在:“你……你不是不会说话吗?看守说你是哑巴。”


    “呵……”女生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与释然,“那不过是演给他们看的。在这鬼地方,少说话才能少惹麻烦,才能活得久一点。”


    黑暗中,两人距离仿佛被拉近许多。


    女生问江辰言,“喂,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言皱眉,“你先说你的。”


    铁栏对面安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叶倾钰。”


    “江辰言。”


    黑暗中,叶倾钰声音突然拔高,“你是江辰言?!”


    江辰言坐地上,“怎么,我这么有名?”


    “你可是SS+级别alpha,很难不知道你的名字。”叶倾钰声音渐渐平复,“我被关在这里才半个月,外界消息多少还能听到些,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现在这算诈尸?”


    “差不多,用诈尸这个词也没用错。”江辰言轻描淡写带过,话锋一转,“说说你吧,怎么会被沃特尔关在这里?”


    “因为失误。”叶倾钰声音沉下来,“上次执行突袭沃特尔据点的任务,我带的一队人全被他的人杀了,就我一个活下来,成了阶下囚。”


    江辰言刚想追问任务的细节,就被叶倾钰打断:“你先别开口,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她声音压低几分,“除了叶倾钰,我还有一个外号,白夜。”


    “白夜……”江辰言眉头骤然拧紧,这名字一道闪电般划过脑海,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弹出一份加密资料,江辰言终于想起来。


    白夜,顶级女omega杀手,长期带领星际中的omega与beta反抗alpha阶层的不合理政权,多次组织起义行动。


    原文中后期也有描写,伤亡惨重代价下改变了部分政权,但扔没成功推翻。


    系统及时进行讲解:【宿主,因为是同人文,我调出了点同人文数据,额,烂尾了。】


    “烂尾?”江辰言挑眉,下意识在心里追问,“什么意思?”


    【只写到核心剧情节点就大结局了。】系统也很无语,【具体来说,就是主角受最后黑化暴走,把文中几个主要攻角全给弄死了,然后全文直接完结,连个收尾都没有,留下一堆坑没填。】


    那看来可以自行发挥。


    江辰言问对面叶倾钰,“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不管是你的真实身份,还是我的事,对陌生人没必要这么坦诚吧?”


    黑暗中传来叶倾钰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她似乎凑近了铁栏,声音清晰几分:“现在这种处境,我们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而且,我有内部消息,你根本不是什么SS+级别alpha。”


    江辰言皱眉,他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们反抗组织里的黑客,早就侵入过星际联盟的核心数据库,你的生理信息显示,你其实是omega,只不过一直被人为掩盖信息素,伪装成Alpha。”


    “你说的没错。”江辰言抬眼望向铁栏对面的黑暗,“我的真实身份其实不算什么秘密,联盟里大部分高层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一直没对外公布而已。”


    叶倾钰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江辰言会这么坦诚。


    江辰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几分慵懒,“白夜姑娘,你觉得这地下室怎么样?我可是待够,有点太无聊了。”


    “哈?”叶倾钰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出去吧,沃特尔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拿捏一切。”


    “他想错了,只要我想走,他不可能困住我。”


    黑暗中传来叶倾钰低低笑声,“有点意思,你的计划我没意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提。”


    ——


    次日,地下室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光线涌进来。


    守卫端着一个铁盘,重重放在铁栏外的地面上,盘子里躺着两个梆硬的馒头,散发着淡淡霉味。


    江辰言靠在墙壁上,他抬眸瞥了眼那馒头,眉峰微蹙,随手抓起一个就丢出去,馒头砸在地上滚好远,“这种东西我不吃。”


    “你他妈找死。”守卫顿时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抓江辰言衣领,却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动作猛地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辰言今天比昨天还好看些,皮肤在光线下透着冷白瓷感,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阶下囚,美得反倒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让人下意识不敢亵渎。


    “你什么玩意?还敢挑三拣四?”守卫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娇生惯养的omega!”


    江辰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悄然弥漫开来。


    不是alpha的强势压迫,也不是beta的平淡无波,而是带着一丝冷冽甜香的气息。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守卫:“哦?你怎么知道我是omega?”


    守卫瞳孔骤缩,浑身一僵,那缕淡淡的信息素让他莫名心慌,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


    盯着江辰言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鼻尖萦绕着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守卫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这分明是omega的信息素。


    他猛地反应过来,难怪这囚犯美得如此勾人,原来竟是个omega。


    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头昏脑胀眩晕感袭来,易感期躁动冲破理智。


    守卫眼神猩红,呼吸粗重,看向江辰言,“果然是娇弱的omega,受不了一点委屈。”


    江辰言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的冷光,诱哄道:“你给我换点像样的饭,我帮你解决易感期,怎么样?”


    “好!好啊!”守卫被欲望冲昏了头,哪还顾得上其他,当即掏出钥匙解锁铁门。


    他搓着手凑近江辰言,满脑子都是先爽了再上报,伸手就想去搂江辰言的腰。


    在对方指尖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江辰言猛地抬眼,手腕闪电般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精准刺入守卫脖颈。


    守卫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僵硬晃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下去。


    江辰言收回毒针,起身拍拍外套上的灰尘,捡起守卫掉落钥匙。


    走到叶倾钰的铁栏前,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解锁,铁门应声而开。


    叶倾钰靠在墙上,挑眉道:“动作挺快,看来也没用到我。”


    “别急,一会儿就用到了。”


    江辰言夺过守卫腰间的枪,枪口精准对准守卫额头。系统瞬间启动消音模式,“砰”的一声轻响,子弹穿透颅骨,当场毙命。


    叶倾钰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看出枪有问题,“够狠。”


    “对敌人没必要留情,现在我们该出去了。”


    两人刚欲行动,地下室入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呵斥:“送个饭送那么久?磨磨蹭蹭,你想干什么?”


    “马上要来人了!”叶倾钰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兴奋,呼吸急促,阴恻恻开口。


    “好想杀人。”


    “你那个手环借我玩玩。”


    江辰言,“……”


    他想收回自己刚才那句话,叶倾钰怎么可能对敌人手下留情??她巴不得把人全弄死。


    第94章 关系不一般


    守卫靴子刚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叶倾钰快速锁住对方咽喉,右手不知何时已从腕间特制手环中捻出一枚毒针,指尖发力, 毒针精准刺入守卫颈侧动脉。


    对方连闷哼都未来得及发出, 身体软倒在地,双目圆睁。


    叶倾钰俯身,动作干脆利落解下守卫腰间佩刀与枪支。


    她握着刚到手的佩刀, 刀尖朝下,毫不犹豫往地上昏迷的人致命处捅下。


    鲜血喷涌而出,温热血珠溅在她白皙脸颊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像一道妖异红痕, 叶倾钰连眼都未眨一下,只抬手随意抹了抹。


    “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离开。”江辰言声音在身侧响起,同时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地上守卫制服抛过来。


    两人迅速套上带有监狱徽章的黑色制服, 又各自戴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刚走出这间临时关押室,刺耳警报声响起,撕裂监狱死寂。


    红色警报灯在走廊两侧疯狂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与枪弹声碰撞,已然乱作一团。


    出去后, 江辰言目光在混乱中扫过, 应该是沈时樾带人过来了。


    叶倾钰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我们趁乱去武器库,那里的装备足够支撑我们冲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 借着警报灯的掩护,矮着身子往走廊深处潜行。


    沿途不时有惊慌失措的守卫跑过,或是朝着警报源头涌去,竟无人留意到他们这两个“同行异样”。


    走廊尽头是一处狭窄楼梯,往下走三层,便是较隐蔽的地下区域。


    这里守卫明显增多,手持武器戒备在门外。


    两人混在人群中,压低声音交流,巧妙避开几次盘查,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旁边还有复杂电子锁。


    叶倾钰正准备动手破解电子锁,门内突然传来交谈声。


    “我刚收到消息,监狱里跑出来两个人。”


    “两个人?除了白夜还有谁?”


    “听说是昨天绑来的,穿得土不啦叽的,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你说的是江……江什么来着?”


    “我想起来了,叫江辰言,听说这人早死了,没想到是诈死。”


    ……


    那串密码在叶倾钰修长指节下转得过分娴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扇戒备森严的武器库门是她家后院的柴扉。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合金门向内滑开。


    瞬间,数十支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门口,持枪守卫们扫过两人着装,和基地标配一致的黑色作战服,腰间还别着同款身份标识,动作骤然顿住。


    “搞什么?”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视线落在叶倾钰和江辰言身形上,“这两人什么时候招进来的?尤其是先进来那位,也太矮了点吧,够得着扳机吗?”


    叶倾钰像是没听见这句调侃,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武器架,姿态熟稔得如同在自家储物间翻找东西。


    叶倾钰的心理素质过硬,一时间还真没人敢怀疑。


    她随手拿起两把造型凌厉的激光枪,又从暗格中摸出三枚□□,转身塞进江辰言怀里,自己则又选了一把趁手的粒子枪和几发特制弹夹。


    “喂!我跟你说话呢!”


    先前开口的守卫不耐烦上前一步,伸手想抓叶倾钰的肩膀。


    就在他凑近,看清叶倾钰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凌厉时,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煞白,失声大喊:“不好!是那个女囚犯!”


    话音刚落,原本犹豫不决的守卫们如梦初醒,所有枪口立刻重新瞄准,扳机声响起。


    两人眼看就要被射成筛子,江辰言毫不犹豫抬起激光枪,枪口对准墙角炸药堆扣动扳机。


    “嗡——”


    激光束精准命中炸药堆后引发连锁反应,刺眼白光过后,浓密黑色烟雾滚滚涌出,迅速吞噬整个武器库。


    “糟了!快撤!”


    江辰言一把攥住叶倾钰手腕,拉着她转身就往门外冲,两人借着烟雾掩护向外狂奔。


    里面的人无一幸免,但爆炸的冲击力太强,即便江辰言和叶倾钰已经跑出门口,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搡。


    冲击波狠狠拍在两人背上。


    他们像断了线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两米多弧线,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后背传来钝痛,胸腔里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大手揉碎后重新拼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疼痛。


    叶倾钰撑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则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两人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找回站立力气。


    一阵清晰的“啪啪”鼓掌声,突兀自从头顶传来。


    叶倾钰和江辰言同时僵住,猛地抬头望去。


    上方环形走廊上,沃特尔正斜倚栏杆站着,黑色风衣在通风口吹来的风里轻轻晃动。


    高挺鼻梁下,Alpha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唯有凑近才能看清,他那双金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光亮,取而代之是化不开的阴翳。


    他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狼狈喘气的二人,声音低沉而冰冷:“还真是……超乎想象的令人厌恶。”


    视线刻意转向江辰言,金眸阴翳更甚。


    沈时樾就是个疯子,调动整整一个中队的机甲,冲破三道防线,就为了救江辰言。


    “是你泄露我们位置,江辰言。”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江辰言垂眸,发丝遮住大半张脸,没有任何否认的动作,沉默本身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沃特尔像是早已知晓这个结果,眼底阴翳凝聚成实质寒意。


    能料到沈时樾围击会带来巨大损失,沃特尔此刻看着江辰言眼神,已然没有半分犹豫,大不了同归于尽。


    Alpha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潜伏的黑衣人冷冷挥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杀了他们。”


    数十支黑洞洞枪口齐刷刷对准江辰言和叶倾钰。


    叶倾钰手腕一翻,一枚黑色烟雾弹已被她攥在掌心,拇指狠狠按碎引信。


    黑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迅速膨胀、蔓延,短短两秒将两人所在区域笼罩得严严实实。


    密集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穿透烟雾落在两人方才站立的地面上,溅起阵阵火星与碎石。


    几十人循着烟雾范围疯狂射击,生怕两人能活着出来。


    足足半分钟后,枪声渐歇,烟雾在通风口气流作用下缓缓散去。


    原地空无一人,只剩下布满弹孔的地面和散落的碎石,江辰言和叶倾钰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正蜷缩在走廊拐角的废弃储物箱后方。那箱子足有一人多高,由坚固的合金打造,恰好能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形。


    叶倾钰侧耳贴着箱体,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烟雾散去后周围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指尖轻轻按在江辰言肩膀上。


    江辰言快速扫视走廊里动静,寻找突围的机会。


    目光与叶倾钰交汇瞬间,彼此通晓计划,叶倾钰缓缓抽出腰间粒子枪,抬手对准储物箱另一侧的金属管道,猛地扣动扳机。


    管道破裂,水流喷涌而出,哗啦啦声响吸引大部分人注意力。


    沃特尔皱眉,居然还没死。


    他派部分人下去搜寻。


    几人朝着管道破裂方向靠近。


    “就是现在。”


    叶倾钰用口型冲江辰言说两个字,同时从储物箱侧面探身,对着走廊另一侧空放了两枪,制造出有人突围假象。


    不少人上当,半数火力转向叶倾钰射击方向,注意力被牵制。


    江辰言趁机压低身体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借走廊里散落的杂物与阴影作为掩护,绕向与叶倾钰相反的方向。


    叶倾钰见状,继续利用自己吸引火力。


    短短十几秒,在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江辰言已成功绕到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


    他手脚并用地快速攀爬,借着栏杆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沃特尔身后走廊入口处,距离目标仅剩十米之遥。


    江辰言身影刚出现在走廊尽头,两名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谁?!”


    晚了。


    江辰言手中激光枪已对准其中一人眉心,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激光束穿透颅骨,对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挺挺倒下去。


    另一人瞳孔骤缩,刚要抬枪反击,江辰言手腕微转,枪口平移,又是一枪爆头。


    温热血珠溅在作战服上,他脚步不敢停,朝沃特尔方向快速逼近。


    沃特尔回头,恰好看见第三名手下应声倒地,江辰言枪口正对着自己。


    几乎是本能抽出手枪,枪口瞬间与江辰言的激光枪对准,两人枪口相距不足半米。


    “呵。”沃特尔挑眉轻嗤一声,眼底阴翳翻涌,“你想杀了我?”


    “这不很明显吗?”江辰言声音平静无波,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我还真是伤心。”沃特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几乎在沃特尔手指发力瞬间,江辰言立马预判到对方意图,率先扣动激光枪扳机。


    激光束擦着沃特尔耳畔飞过,沃特尔脸色一变,侧身翻滚,狼狈躲开这致命一击,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


    江辰言趁沃特尔躲闪间隙再度扣动扳机,这次,激光束精准击中沃特尔握枪的手腕,对方枪脱手坠落在地。


    剧痛让沃特尔脸色扭曲,眼底阴翳翻涌到极致,释放出浓郁的alpha信息素。


    试图用Alpha信息素压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强行诱导江辰言进入发热期,瓦解江辰言反抗力。


    空气中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烈,黏稠得让人窒息,可江辰言只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除恶心之外没有半分异样,枪口依旧稳稳对准沃特尔。


    沃特尔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是omega。”为什么没有发情?没有跪地求饶?


    “你信息素等级太低,不够格影响我。”这话极扎心,沃特尔气的差点撅过去。


    江辰言指尖扣紧扳机,正要对准沃特尔眉心给他致命一击,一道急促喊声突然传来:“江辰言!”


    人影疾驰而来,是莫清煜。


    江辰言皱眉,偏偏是这种时候。


    指尖下意识一颤,激光束偏了方向,狠狠击中沃特尔的大腿,沃特尔闷哼一声,冷汗浸湿额发,腿骨几乎碎裂,身形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下方叶倾钰孤身对抗数人,早已力竭,手臂被擦伤,脸色苍白如纸,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江辰言见状上前一步,将激光枪死死抵在沃特尔额头上,冷喝出声:“都把枪放下,谁敢动,他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看着被挟持的沃特尔,一时不敢动作,僵在原地。


    叶倾钰缓口气,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上前,路过莫清煜时,只冷淡看对方一眼,一言未发,静静站在江辰言身侧。


    沃特尔靠着墙壁滑落半跪在地,大腿血顺着裤管汩汩流下,狼狈不堪,他死死盯着江辰言,自己竟栽在一个omega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们要出去,你们谁敢拦,后果自负。”说着,江辰言抵沃特尔额头的枪又用力几分,沈时樾那边应该已经突破外围,就在外面等着他了。


    莫清煜心下莫名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我熟悉路线,带你们出去。”


    即将昏厥的沃特尔猛地抬眼,死死盯向莫清煜,眼眶猩红,“连你也要背叛我吗?莫清煜。”


    “我……”莫清煜垂眼,声音发沉,指尖攥得发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吧。”莫清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迈步开路。


    江辰言俯身攥紧沃特尔的衣领,狠狠将人拎起,沃特尔腿伤剧痛,闷哼着挣扎,却被江辰言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一路上只剩脚步声与沃特尔低喘,沉寂间,莫清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对不起,江辰言。”


    江辰言眼神淡漠,指尖仍牢牢扣着沃特尔,淡淡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莫清煜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吭声,只脚步沉上几分。


    他之前说露嘴,在沃特尔面前暴露江辰言Omega身份。


    自己有私心,妄想江辰言陪他一起待在LE组织。


    错的离谱,害了江辰言,也害了自己。


    莫清煜想告诉江辰言,听到组织内部传你还活着时,有庆幸、激动,还有不知所措……


    夜色浓稠,地面满是爆炸留下的坑洼碎石,硌得脚步踉跄,江辰言拎着沃特尔走了许久,手臂酸胀得发麻,指节泛白。


    叶倾钰眸色微动,沉声道:“换我来拖他。”


    江辰言毫不客气扔人,叶倾钰接过。


    “这么重。”


    沃特尔,“……”


    突然,天空亮起一角,刺眼光破开暗沉。


    一台黑色机甲悬停半空,光束精准落向他们,夜风卷着碎尘掠过,拂起江辰言柔软头发。


    江辰言看到机甲标识时松口气。


    是他来了。


    机甲缓缓降落,沉重机身触地时震起细碎石屑,舱门应声掀开。


    沈时樾俯身迈步而下,墨色劲装贴合身线,宽肩窄腰张力拉满,黑发被风扫得贴紧额角,眉眼深邃冷沉。


    目标明确,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阔步来到爱人面前。


    沈时樾长臂一伸将江辰言揽入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扣着江辰言后颈,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


    下颌抵住江辰言发顶,声音很闷,“我来晚了。”


    江辰言肩头微颤,抬手环住沈时樾的腰,侧脸贴在沈时樾温热的脖颈,细闻对方身上散发的一缕信息素,“一点也不晚。”


    叶倾钰站在原地眼神瞪得发直,嘴巴微张,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她猜想过二人关系可能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你们都不避着点人吗?”


    凯兰脚步踉跄着从另一侧踅下来,不忘调侃二人。


    黑色面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


    视线掠过莫清煜时顿了半秒,老熟人啊。


    沈时樾缓缓松开怀中人,“一会儿找你算账。”


    江辰言往后退半步,“你有病吧,找我算什么账?”


    沈时樾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凯兰指向沃特尔,“那他怎么办?现在杀了,还是一会儿杀?”


    叶倾钰觉得好笑,“小兄弟,这有什么区别吗?”她认为早死早超生,最好现在就做个了断。


    沃特尔浑身紧绷,脸色阴沉,自己居然像个小丑一样被柔弱的Omega议论。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他死死盯着沈时樾,咬牙切齿:“沈时樾,你居然和一群Omega勾搭在一起!亏你还是联盟总部的人,知道江辰言在想些什么吗?他后面肯定要和叶倾钰那贱人合作,与联盟为敌……”


    沃特尔越说越激动,面容狰狞。


    沈时樾眸色沉得发暗,半句辩解都没有,脚步沉沉往前,默不作声走到江辰言身前,态度再明显不过,沃特尔即将崩溃。


    叶倾钰不耐烦啧一声,抬腿踹向沃特尔心口,力道狠绝。沃特尔闷哼一声,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狼狈滚上半圈。


    她俯身,指尖掐住沃特尔脖颈,叫谁贱人呢?“我现在就弄死他。”


    第95章 吻/滚烫


    江辰言和沈时樾自始至终没流露出半分异议。


    沃特尔知晓的秘密太多, 今天必须死。


    气氛紧绷到极致,在叶倾钰即将动手的瞬间,一道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


    “等等。”


    莫清煜攥紧手心, 艰涩开口, “抱歉……我……”


    这句话几乎耗尽他所有勇气,停顿许久,才终于咬着牙补完后半句:“我想单独和沃特尔谈谈。”


    瘫在地上的沃特尔猛地一怔, 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叶倾钰当即皱紧眉,“谁知道你会不会借着谈话的由头放跑他?”


    莫清煜慌忙摇头,“我不会……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他,绝不会让他逃走。”


    江辰言眉心紧蹙, 沉眸思索片刻, 转头和身边几人低声商议,权衡再三,终究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同意莫清煜的请求。


    沈时樾伸手拽住江辰言手腕, “好了, 我俩也找个地方谈谈。”


    他不忘叮嘱凯兰和叶倾钰,“你俩盯着点他们,别出什么岔子。”


    凯兰和叶倾钰对视一眼,默契没说一句话, 打算守在不远处。


    此刻,沈时樾已经拽着江辰言转身走向另一侧, 身影很快隐在阴影中。


    人走的差不多后周遭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莫清煜缓缓蹲下身子, 目光落在眼前浑身狼狈、发丝凌乱的沃特尔身上,眸色暗沉,他嘴唇动了动, 刚吐出一个字。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沃特尔突然打断,Alpha 声音沙哑,质问莫清煜,“你舍得我死吗?我们认识那么久,总该念点情分。”


    莫清煜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喉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会背叛我,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行……”


    沃特尔眼眶猩红,红血丝爬满双眼,这辈子掏心掏肺的丁点真心,全给了眼前这人。


    他脑中止不住回忆过往画面,怎么也忘不了初次见面时,莫清煜还在端盘子谋生,为了护着受欺负的同事,毫不犹豫跟顾客撕破脸打起来。


    莫清煜被开除后一个人安静坐在台阶上,沃特尔走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莫清煜,两人聊上许久。


    但莫清煜这人警惕性又很强,沃特尔熬上好久,这人才心甘情愿留他身边。


    莫清煜想哭,但哭不出来,“可是你骗了我。”


    这个组织里的情谊、承诺,甚至那些并肩的时光,全都是假的……


    “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可你回头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我朋友的?”


    莫清煜喉间发紧,“我承认你对我挺好,正因为这样,我才反复纠结,难过。我难过的从来不是别的,是看清你竟是这种人,明明我是Omega,你嘴上待我温和,心底却始终看不起Omega。”


    他知道沃特尔对他有一点感情,他又何尝不是?


    可这份心意越是滋生,越该及时斩断,趁情愫未深,牵绊尚浅,断个干净才是解脱。


    莫清煜垂眸掩去眼底涩意,“我们想法不一样,终究走不到一起。”


    句句戳心,沃特尔不懂对方,他猛地攥紧拳头,“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吗?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我说错了吗?Omega这种生物本就脆弱不堪,天生就该依附Alpha,为什么非要逞强,非要骑到Alpha头上争高低?!”


    莫清煜苦笑,垂眸避开沃特尔视线,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沃特尔脸色沉下去,眼底翻涌着濒死的疯狂与不甘。


    像是清楚自己已是穷途末路,逃不开死亡的结局。


    既然注定要坠入黑暗,莫清煜也别想安然无恙,临死前,他要拉着莫清煜陪自己一起赴死。


    这样想着,沃特尔骤然扑上前,骨节凸起的手指扼住莫清煜脖颈。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猛,瞬间收紧的压迫感让莫清煜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喉间气息骤然被截断,温热空气被死死锁在喉咙里,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唇,连细碎的气音都难以溢出。


    睫毛剧烈颤抖,像被狂风席卷的蝶翼,莫清煜望着沃尔特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脑中一片空白,剩下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竟真的要对自己下死手,拉着自己与他同归于尽。


    “清煜……陪我一起吧。”


    “我好像喜欢你,你听的到吗?”


    疯子。


    沃特尔就是个疯子。


    脖颈窒息感快要将莫清煜溺毙,残存的意识里剩下求生本能,他指尖死死抠弄沃特尔手腕,指腹磨得泛红发疼,胸腔剧烈起伏,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挣扎。


    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狠狠砸落,莫清煜恨自己一时对恶人心软,将自己推入绝境。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射入沃特尔肩膀。


    沃特尔痛得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掐着脖颈的手骤然松了力道。


    莫清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抬腿狠狠踹在沃特尔的胸口,沃特尔踉跄后退,他趁机挣脱,扶着墙壁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叶倾钰握着枪缓步走来,枪口还泛着淡淡烟气,“早说杀了他,你还不肯。”


    莫清煜浑身还在不受控轻抖,指尖泛白。


    叶倾钰猜不透对方此刻在想些什么。


    沃特尔瘫在地上,肩膀伤口还在淌血,脸色惨白如纸,叶倾钰抬枪对准他的眉心,指尖扣在扳机上,眼底冷意翻涌,正要干脆利落送人了结,腕间却忽然被轻按住。


    “我来吧……”莫清煜声音很轻,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


    叶倾钰猛地转头看向莫清煜,有点不敢置信:“啥?你来?”


    沃特尔原本涣散瞳孔骤然凝聚,眉头狠狠拧起。


    莫清煜竟然要亲手动手?怎么可能?他明明心软到对自己留有余地,此刻怎会有这般决绝,怎么敢对自己下手?!


    莫清煜指尖仍带着未消颤意,抬手接过叶倾钰递来的枪,冰凉的枪身硌得掌心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臂,枪口稳稳对准沃特尔。


    沃特尔望着那漆黑的枪口,脸色愈发惨白,试图唤醒莫清煜,“我们之间,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莫清煜终究是红了眼眶,“这句话,是我该问你才对。”


    方才脖颈被扼住的窒息感还清晰烙在喉间,沃特尔眼底的疯狂与狠戾历历在目,那人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之间,已经到这种地步。


    沃特尔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又悲凉。


    他这一生总妄想挣脱桎梏,和联盟那群高高在上的alpha争权夺利,却没料到结局这般荒唐,最终竟要死在自己唯一动过好感的Omega手里。


    “砰——”


    清脆枪声骤然响彻,子弹精准穿透胸膛,沃特尔笑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着失去焦距,身体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响。


    枪声惊动远处的凯兰,他脸色骤变,快步冲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莫清煜手中还冒着烟的枪,僵在原地。


    凯兰能感觉到情况不大对,但人已死,不管过程多曲折,结束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血腥味,几人静静伫立着,没人说话。


    ……


    被沈时樾带到僻静角落时,江辰言全程没动作,任由对方拉着。


    他抬眼看向沈时樾,率先开口,“你那里的人,是不是把LE组织剿灭得差不多了?”


    沈时樾颔首,声线沉稳:“是。”


    江辰言点头,“那就好,只不过他们内部还有不少人知道我活着的消息,留着始终是隐患,麻烦得很。”


    “放心。”沈时樾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江辰言侧脸,“他们活不成。”


    江辰言弯唇轻笑,全然没留意到沈时樾眉宇间沉郁的低气压,“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


    说完,江辰言眼眸渐暗,还是想把心里话告诉沈时樾。


    “有些话我一直想告诉你,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沈时樾,你懂我意思吗?”


    这个星际从来都是alpha攥着权柄横行,规则由他们定,利弊由他们算,到处都是不公。


    江辰言心里明白,若他安于现状,这辈子只能陪着凯兰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仰人鼻息。


    他很后悔,该拼尽全力站上顶端,与沈时樾并肩站一起执掌自己命运,而非在底层苟且,拿沈时樾的钱,靠沈时樾养活。


    “我知道你在联盟过得不易。”谢怀瑾的制衡,慕司桉提防,处处是阻碍,“所以我要加入叶倾钰,我们联手扭转这一切,你愿意吗?”


    他清楚沈时樾是alpha,本就是这畸形政权里的既得利益者,所以话出口的瞬间,江辰言心底竟漫起几分不确定,猜不透沈时樾是否愿意打破现状,陪他颠覆一切。


    沈时樾长臂一伸,将江辰言稳稳揽入怀中,胸腔温度隔着布料传来,很暖和,江辰言忍不住埋进去。


    沈时樾眸色依旧阴沉,“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江辰言浑身僵滞,心头骤然一沉,沈时樾不愿意合作?沉默片刻,江辰言抬眼,语气冷了几分,“那恐怕我们得为敌了。”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裹着说不清的诡异,“就知道你会这样,江辰言,你明知道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他从来都拦不住江辰言的决定,只要江辰言想,他便会陪着,护着,陪他走完这场豪赌。


    江辰言心口莫名发涩,酸胀感顺着喉间漫开,“你明知道,我也很在乎你。”


    “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些omega或是beta,一辈子困在底层苦苦挣扎,任人践踏。”


    他身为高等级Omega尚且要在Alpha规则里艰难求生,步步谨慎,那些低等级Omega 处境可想而知,更是如尘埃般卑微,生死不由己。


    江辰言受够这种不公,既不想看旁人沉沦,更不想自己一辈子挣扎在泥泞里,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你在乎我,也喜欢我。”沈时樾的声音沉而温柔,裹挟极致占有欲,落在江辰言耳畔。


    于他而言,江辰言爱意是唯一救赎,若这份喜欢与在乎掺了假,或是从未有过,他才会彻底失去理智,疯魔般将人牢牢攥在手心,绝不放手。


    江辰言动容,忽然抬臂勾住沈时樾脖颈,指尖扣着对方后颈用力往下一拉,仰头吻上去。


    沈时樾浑身一僵,随即眸色暗沉,长臂狠狠搂住江辰言的腰,将人牢牢按在怀中,俯身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舌尖撬开齿关肆意掠夺,满腔偏执的爱意全部揉进滚烫的吻中。


    江辰言眼神逐渐失焦,眼底漫开层朦胧的水汽,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般,浑身软得发飘。


    一吻结束后,沈时樾喉结滚动,伸手抱紧人牢牢圈入怀里,温热气息裹挟灼热温度,尽数覆在江辰言发顶,“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江辰言懵了,“去你那里干嘛?”


    沈时樾低头,唇瓣擦过江辰言耳廓,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易感期到了,想让你陪着我。”


    “……易感期是挺麻烦的。”


    江辰言总觉得沈时樾要对他做些什么。


    沈时樾眸中欲望要溢出来,低声呢喃,“陪我。”


    “……”


    江辰言缓缓点头。


    眼前沈时樾发丝微乱,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眼尾泛红得厉害,瞳仁深暗又灼热,很勾人。


    他也想对沈时樾做些什么。


    第96章 完全标记


    江辰言还准备说些什么, 不远处枪声响起,不过数息,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诧异, 默契对视一眼, 朝莫清煜几人所在方向走去。


    走近时,便能看见地上躺着的沃特尔,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暗红血液顺着身体蜿蜒流淌,在地面聚成一小滩暗沉印记。Alpha双目紧闭,四肢僵直,早已没任何生息, 整个人彻底没了生前的气焰。


    叶倾钰和凯兰静静站在一旁, 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动作。


    唯有莫清煜脸色苍白,麻木。


    江辰言喉间发紧,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此刻, 沈时樾手腕上光脑亮起微弱光芒,屏幕上跳出季玄发来的消息。


    他告诉众人,“已经结束了。”


    字迹褪去的瞬间,沈时樾抬眸看向身旁江辰言, “我们走吧。”


    江辰言缓缓点头,临走时和叶倾钰聊了会儿, 叶倾钰倒是开心, 认为这半个月的苦没白受,无意中拿下一个江辰言。


    ……


    一夜之间全网炸开锅,LE组织彻底覆灭, 组内那些作恶多端的成员大多销声匿迹,踪迹近乎被彻底抹去,喧嚣过后,一切仿佛都悄然拨回正轨,重归平静。


    当晚深夜,别墅静谧矗立。


    整个别墅隐在绿植掩映间,鎏金线条勾勒出欧式穹顶的精致轮廓,白色墙体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光泽,庭内修剪规整的绿植环绕着雕花喷泉,暖黄壁灯沿廊柱次第亮起,完美隔绝了郊外的荒寂,奢华安逸。


    江辰言刚洗完澡,只松松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发丝已经被吹得柔软蓬松,躺倒在柔软大床上。


    指尖点开光脑,熟练进入游戏界面,眼神专注在屏幕上。


    此刻静下来,江辰言才发觉自己稀里糊涂跟着沈时樾来到这里。


    沈时樾推门而入时,撞入眼帘的便是江辰言侧躺着,松垮浴巾堪堪裹住腰腹,余下两条笔直匀净腿随意交叠,皮肤白得晃眼,混着沐浴后浓郁的清甜香氛,漫满整间卧室,浓烈又勾人,直钻鼻腔。


    沈时樾喉结滚动,莫名干涩。


    他眸色渐沉暗,脚步不自觉放轻,缓缓走近床上的人。


    江辰言听到声响头也没抬,“洗完了?”


    指尖仍飞快操控着光脑,目光牢牢锁在游戏界面上。


    沈时樾嗯了一声,轻轻点头,目光黏在江辰言白皙的腿上,挪不开半分。


    江辰言懒得动,伸手勾住沈时樾衣角轻轻拉扯,“陪我玩玩。”


    措不及防,沈时樾被他拉得踉跄一下,看着江辰言因水汽湿漉漉的眼尾和泛红的唇角,无奈妥协,“好……”


    游戏开始时江辰言玩得投入,可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心思早飘了大半,频频失误送人头,江辰言连输几局,彻底失去玩下去的劲头,随手把光脑搁在床头柜上。


    他皱着眉咬后槽牙,吐槽对方,“不是……”,火气还没来得及往上窜,准备骂对方几句泄泄愤,温热柔软唇瓣猝不及防贴上来,堵得他哑了声。


    沈时樾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江辰言圈在怀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俯身将人按在柔软的床榻上,掌心贴紧后背的温度滚烫,人被他困得严严实实。


    江辰言脑子嗡嗡作响,一瞬空白,抬手轻轻推了推身上的沈时樾,对方意外听话,察觉到江辰言抗拒后沈时樾立刻松了力道。


    唇瓣还泛着发烫的触感,江辰言呼吸急促又细碎,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尽数抽走,连指尖都带着几分缺氧后的发麻。


    沈时樾垂眸,等着江辰言宣泄情绪,质问自己为什么突然亲上去。


    结果,江辰言缓半晌儿哑着嗓子吐出一句:“以后咱俩别一起打游戏了。”


    沈时樾沉默了。


    “你太菜了。”


    沈时樾,“……”


    沉默没一会儿,沈时樾搂起床上江辰言脖子,俯身圈入怀中,下巴抵着江辰言肩窝,声音很沉,“那别玩游戏了。”


    温热呼吸扫过颈侧,带着细碎的痒意,他轻轻蹭着江辰言脖颈,发丝蹭得江辰言皮肤发麻。


    “不是说陪我度过易感期吗?”


    江辰言抬手抵住沈时樾胸膛,有点无奈:“你现在这情况可不像易感期,我看你清醒得很。”


    沈时樾垂眸,指腹轻轻摩挲江辰言脸颊,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我现在好热,浑身都燥得慌。”


    江辰言没再接话。


    貌似今天是逃不掉了。


    只不过有点想退缩。


    说实话这事儿他是第一次,紧张也正常。


    犹豫几秒,江辰言索性主动抬手捧住沈时樾脸颊,仰头吻上去,先发制人总好过被动忐忑,这样至少不至于太害怕。


    唇瓣相触的瞬间,沈时樾浑身一僵,随即力道收紧,几乎要将江辰言嵌进骨血,越吻越深。


    沈时樾嗓音暗哑得厉害:“我想完全标记你……”


    江辰言心跳漏一拍,睫毛轻轻颤了颤,“会很疼的。”


    他听过不少说法,完全标记要咬破后颈腺体,还要打开身体接纳Alpha信息素,进入生殖.腔,那滋味想来不会多好受。


    完全标记后,Alpha和Omega会结下致命牵绊,往后余生,彼此信息素会彻底绑定,只能清晰感知对方的气息起伏,其他Omega或Alpha信息素于他们而言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这份专属的羁绊会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沈时樾指尖扣紧江辰言的腰,“我会尽量不让你疼,一定轻些。”


    江辰言垂着眼睫,心跳得又快又重,“尽量?”


    划重点,尽量。


    沈时樾垂眸,滚烫气息扫过江辰言耳侧,烫得人发麻。“我只是太害怕你再被别人抢走,江辰言,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不愿意吗?这是我们两个永生永世在一起的证明。”


    “我爱你,所以想和你绑在一起,成为你的 Alpha。”


    江辰言眼底犹豫渐渐散去,能有多疼?自己吓自己罢了。


    “好。”


    ……


    疼。


    意识混沌得发沉,江辰言浑身发颤,后颈腺体的灼痛钻心刺骨,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滚落,浸透枕巾。


    Alpha犬齿狠狠嵌入腺体,力道重得发狠,江辰言浑身僵滞。


    滚烫的Alpha信息素沿齿痕强势注入,带着灼人温度钻进腺体深处,痛感在神经处疯狂乱窜,搅得江辰言意识发沉,止不住发颤。


    曼陀罗花味信息素毫无保留释放,逐渐灌充整个房间,江辰言迷迷糊糊,意识被那股蛊惑的香气浸得发软,眼前发懵,连抗拒的念头都有点飘散。


    他后悔死了,早该料到哪有什么尽量不疼,不过是哄人的谎话。


    曼陀罗信息素短暂变淡,江辰言清醒些,疼得浑身蜷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声音破碎又沙哑,“沈时樾,你骗我……”


    知道对方难受。


    所以沈时樾俯身吻遍江辰言汗湿的额角、泛红的眼尾,细碎的吻落得又急又轻,喉间溢出温柔哄劝,语气温软得能掐出水,可手下动作半点没停。


    疼痛揉进极致纠缠中,江辰言寸步难移。


    他下意识往床沿缩着躲,后背抵到冰冷的床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腕就被沈时樾攥住,硬生生拖回怀中按紧。


    江辰言眼尾泛着红,生理性泪珠子滚下来,沈时樾俯身吻去那点湿意,舌尖扫过发烫的眼尾,“别躲。”


    “……”


    这怎么可能不躲?


    后面,痛感渐渐漫开,缠上不知名麻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勾得人头皮发麻,江辰言呼吸乱了节奏。


    时间被无限拉长,不知道弄了多少次,江辰言陷在浓重疲惫中,意识模糊得不成样子,只觉得浑身脱力,骨头都快散架。


    眼前闪过一片晃眼的白光,细碎又刺眼,脑袋昏沉得发飘,浑身轻得像没有重量,差点误自己要飞升。


    朦胧间,唇边触到温热的杯沿,柔软的指腹贴着江辰言脸颊,小心翼翼喂着温水,暖意顺着喉间漫进胸腔,驱散些许干涩。


    “咳咳……”


    江辰言被呛到,下一秒,宽大手掌轻拍他的背。


    喝完水,江辰言又睡过去。


    曼陀罗花信息素温柔漫开,丝丝缕缕缠上江辰言神经,一遍遍轻抚着残存痛感,稳稳安抚着他发颤痉挛的身体。


    沈时樾俯身将浑身酸软的江辰言打横抱起,带着他去简单清洗,洗去满身黏腻。


    指尖细细描摹着后颈淡红的腺体印记,眼底占有欲溢出来。


    从今往后,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次日天光漫过落地窗时江辰言才慢悠悠醒转,眼前是一张清俊冷冽的脸。


    鼻息温热拂在江辰言额间,江辰言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壳般转不动,怔怔愣了好几秒。


    还没理清现状时腰侧骤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沈时樾长臂一揽,径直将江辰言揽入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低低哄道:“嗯,再睡会儿,还早。”


    江辰言大脑清醒一点,想起昨晚两人有多荒唐。


    他抬手摸向床头柜光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下意识眯眼,“下午了……”


    骨头像是被拆重组过一般酸软沉重,江辰言动了动指尖,发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索性放弃挣扎,往沈时樾怀里又缩了缩,找个舒服的姿势蜷缩着。


    所以当沈时樾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舌尖若有若无蹭过白皙肌肤时,江辰言终于抬脚踹过去。


    这一脚力道轻飘飘的,刚碰到沈时樾的腰侧就被稳稳扣住脚踝。


    沈时樾刚把江辰言压身下,江辰言又踹对方一脚,“别发情。”


    沈时樾低笑一声,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淡淡应了声:“嗯。”


    安分下来。


    只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呼吸落在江辰言发间。


    江辰言想撑起身子坐会儿,胳膊软得没力气,索性顺着力道往沈时樾怀里钻,稳稳坐进沈时樾腿间,后背时不时被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


    他抬手点开光脑,指尖划开消息界面,一眼就看到凯兰发来几条消息,指尖轻敲屏幕,和对方聊起来。


    聊到半途,江辰言指尖忽然顿住,他蹙起眉,脑中窜出一个被忽略的疑点。


    沃特尔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


    或者说,是谁向沃特尔告密?


    知道他活着的事除了凯兰就是沈时樾,但这俩人绝不会出卖他。


    江辰言指尖顿在屏幕上,想起莫清煜,他在沃特尔身边时间久,说不定藏着些线索,当即发消息过去。


    莫清煜回复得很快:【你这么一提我倒记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个少年找过沃特尔,不过他特意把我支去了门外,里头说什么我压根没听见……】


    “少年?”


    没过几秒,莫清煜又发来一条:【是个Omega,当时觉得不对劲偷偷拍了张照,给你发过去。】


    江辰言回复,“行。”


    会是谁?


    图片加载完成的瞬间,屏幕中白宁那张清瘦又带着几分憔悴的脸撞入眼帘,江辰言愣住。


    信息界面就亮在眼前,沈时樾自然也看清那张脸,周身气息冷下来,指尖扣着江辰言的腰,漫不经心问:“要我处理了他吗?”


    江辰言没应声,他在想,自己明明没以真面目示人,白宁是怎么一眼认出他的?


    第97章 挣扎嘶吼


    “我来处理他。”


    沈时樾声音沉得发哑, 一字一顿重复。


    江辰言思绪很乱,一时没接话。他微微仰头,视线刚好落在沈时樾下颌上。


    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白宁这么做, 到底是剧情的驱使, 还是他本性本就如此?”


    系统沉默几秒,机械电子音才缓缓响起:【原文里对他的刻画本就是偏执到极致,爱谢怀瑾爱得疯魔。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才急于借着沃特尔的手,想彻底除掉你吧。】


    白宁故意把江辰言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沃特尔,的确是想借刀杀人。


    江辰言忽然想起先前心软给白宁投金币,荒唐又讽刺, 眼底漫上几分冷意。


    指尖轻颤, 忍不住抬手抚上沈时樾侧脸,指腹贴着微凉的肌肤,触感细腻紧实。


    他回沈时樾刚才的问话,“随你。”


    听到答复, 沈时樾垂眸望着江辰言, 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覆上他手背,将那点温热攥得更紧。


    靠在沈时樾怀中,江辰言思绪轻飘片刻, 自嘲般勾了勾唇。


    ……


    高档别墅里中灯光昏沉错落,光影搅动空气中未散的酒气, 漫出几分杂乱颓靡。


    谢怀瑾倚陷在丝绒沙发里, 轮廓凌厉的五官难掩憔悴,眼尾泛着淡红,眼下乌青重得显眼。


    LE组织覆灭消息不过半天就压得无声无息。


    指尖捻着空酒杯的力道骤然收紧, 谢怀瑾抬眼扫过落地窗外沉沉夜色,他知道这是沈时樾手笔。


    酒液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辛辣灼烧喉管。


    谢怀瑾想靠酒精麻痹神经,让那些碎片彻底消散,可意识偏生清醒得可怕,清晰到能描摹出江辰言眉眼,更忘不了飞艇悬在高空时,对方转身跃下。


    没有丝毫犹豫,像一片被风卷落的碎羽,直直坠向下方的深渊,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和慕司桉。


    谢怀瑾指尖泛白,指节抵着眉心,密密麻麻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他再清楚不过江辰言死大半因他和慕司桉而起,那日他和慕司桉步步紧逼,想强制标记江辰言,断他所有退路。


    可他们忘了江辰言是什么性子,最后人没了,落得个死无全尸下场。


    酒气漫在昏暗的别墅里,谢怀瑾指尖捏着酒杯,指腹泛白。


    当初揪着江辰言不过是图几分新鲜,把人当随手可弃的玩物,从未放在心上。


    可直到那人从飞艇纵身跃下,连尸骨都寻不回,空荡的日子磨着执念,谢怀瑾才后知后觉惊醒。


    江辰言从来不是玩物,他所认为的欲望早在日复一日纠缠中变了质。


    望着杯底残酒,谢怀瑾疯了似的想让人回来。


    但他又清楚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脚步声轻得近乎卑微,管家躬身站在不远处,“少爷,那个叫白宁的Omega来了,说有人在追杀他,似乎想求您庇护……”


    谢怀瑾每眉头蹙起,眼底漫上不耐,嗓音冷得像冰:“让他滚。”他没心思应付无关的人。


    话音落了几秒,指尖酒液晃了晃,心口莫名窜起一丝躁动,沉声道:“回来。”


    管家脚步一顿,转头看来,谢怀瑾抬眼,改了口:“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白宁攥紧衣角站在门口,待看清沙发上的谢怀瑾时,眼眶瞬间红了。时隔这么久再次见到这个曾让他敬畏又心悸的Alpha,委屈与恐惧翻涌上来,鼻尖发酸,眼泪险些砸落。


    谢怀瑾抬眸扫过白宁泛红眼尾,眉皱得更紧,“有话就说,别在这装可怜。


    白宁唇瓣抿得泛白,声音颤抖,“我上次真的知道错了,就不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谢怀瑾全程没给白宁半分眼神,漠然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尘埃。


    白宁喉间发紧,慌不择路想找到突破口,“沈时樾想杀我,我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话音刚落,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沈时樾和江辰言貌似关系不错,听说二人还是室友。


    有可能是沈时樾知道江辰言没死,两人串通好要对付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谢怀瑾终于抬眼,暗恼自己也是糊涂,竟放这种人进来污他眼。


    旁侧保镖得到示意,当即上前扣住白宁的胳膊,要将人拖出去。


    白宁不敢相信谢怀瑾会这么对自己,疯狂冲谢怀瑾挣扎嘶吼。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上我,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江辰言,呵……他明明还活着,把你耍得团团转像个傻子,你到现在还惦记他?!”


    闻言,谢怀瑾身形微顿,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瞬,随即勾唇嗤笑,“这又是什么手段?”


    眼前这个Omega,疯得简直不可理喻。


    白宁慌得声音发飘,急切挣扎,为什么谢怀瑾不信他?!“不是的,我可以解释……”


    谢怀瑾眉稍轻挑,眼底冷光未散,抬了抬下颌。保镖会意松手,等白宁踉跄站稳才淡声开口:“给你五分钟,说清楚。”


    白宁声音发颤,语速急促全盘托出事情经过,把偶遇江辰言,告密LE组织的事儿全说出,“你或许怨我,怨我没先告诉你他活着,可我清楚,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谢怀瑾指尖抵着桌沿,指节泛白,什么也没说,眸底暗潮藏得极深。


    等白宁说完,他脸上依旧无半分波澜,全然无视对方急切嘶吼辩解,淡声吩咐保镖:“关起来,看好。”


    “什么?!”


    白宁不敢置信。


    “谢怀瑾!”


    下一秒他疯了似喊他名字,喉咙扯得发疼,眼眶瞬间红得充血,死死瞪着谢怀瑾,却挣脱不开保镖铁钳般的桎梏。


    人被拖走后,谢怀瑾周身气压骤沉,胸腔里血液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理智,心脏狂跳,江辰言或许真的活着。


    无论白宁的话是真是假,他都要赌一把。


    后面几个月,谢怀瑾暗中布局,全程避开祁白和慕司桉,半点风声不露。他想法也简单,这次他要完完整整拥有江辰言,再也不放手。


    可日子一天天熬过去,消息石沉大海,寻来的全是江辰言早已死亡的铁证,心头火焰逐渐被冷水浇透。


    白宁被关上数月,终究是疯疯癫癫失了神智,谢怀瑾瞧着白宁那副模样,愈发笃定从头到尾都是白宁在胡说八道。


    后来谢怀瑾在联盟总部偶遇沈时樾次数渐渐多起来,每一次碰面,谢怀瑾心底总会窜起一股烦躁。尤其看着沈时樾身份地位水涨船高,能力愈发突出,职位一路攀升。


    更棘手的是,没过多久祁白也从军校脱离进入联盟总部。


    自那以后,谢怀瑾想暗中追查江辰言是否还活着的事难度陡增。祁白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每次碰面都没个好脸色,话里话外全是暗讽,谢怀瑾没心思跟他掰扯,索性尽量避开,能不碰面就绝不照面。


    可避得过明面上的针锋相对,避不开暗地里的牵扯。


    不知是对方有意或无意,某次追查线索时,谢怀瑾总无意间查到,沈时樾竟也在默默寻找江辰言。


    那一刻谢怀瑾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明明该放下过往,偏偏攥紧不放,疯魔似执着于搜寻一个早已离世的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执着里藏着的是愧疚,或是其他。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熬着,直到暗网上一个代号“D”的神秘协会悄然崛起。


    起初没人把这个协会放在眼里,可没过多久,联盟里接连有几位Alpha离奇死亡,死状诡异,消息传开后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在谢怀瑾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桩棘手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太放在心上。


    谁知半年过去,这个“D”协会愈发猖狂,作案频率越来越高,牵扯范围也越来越广,已然威胁到联盟的稳定。迫于压力,联盟最终下了指令,派他和祁白联手出手,外加塞勒斯上将协助彻查此事,剿灭这个协会。


    ……


    边陲小镇。


    嵌在星球最偏僻的角落,荒僻得只剩漫天风沙与零星屋舍。


    唯有街口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一群人围坐在油腻的桌前,喝酒划拳,歌声吵嚷,将冷清的镇子搅出几分热闹。


    “哎,听说了没?那个信息素等级差得离谱的Alpha上将,出事了!”有人灌了口酒,扯着嗓子抛出话题,引起满桌人注意力。


    “你说的是季玄吧?”旁边人嗤笑一声,夹了口菜嚼得含糊,“说实话我早就不看好他,哪配得上上将头衔,不过是碰巧撞大运完成了几次任务,迟早栽跟头。”


    “听说出事的地方就在咱这星球,真是晦气,怕不是把霉运都带过来了。”


    “要我说,还是等级硬才管用,两年前军校不就出过一个SS+等级的Alpha吗?那才叫真本事。”


    “姓江吧……忘了叫江什么。”


    “再厉害的等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越发肆无忌惮,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强劲气流裹挟着漫天灰尘扑面而来,狠狠拍在大笑男人的脸上,呛得他猛地咳嗽。


    其余人也没能幸免,脸上、身上全沾了灰,连桌上的菜盘里都落一层沙砾。


    几人瞬间恼了,拍着桌子就要开口大骂,眼角余光瞥见街口一道黑色身影疾驰而来,重型机车碾过砂石路面,停在酒馆门口。


    机车轰鸣声渐歇,黑衣少年抬手摘下扣在头上的头盔,露出清隽冷冽的眉眼,眼底寒意袭来,满桌人骂声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少年长相说不出具体出彩在哪,可能是周身氛围感极强,冷冽又清劲,眉眼间藏着说不清的张力,一眼望去移不开视线,像极了电影里自带光环的主角。


    意识到把自己自动代入NPC角色,几人脸色难看起来,胸腔里火气蹭蹭上涨。


    刚要捋起袖子开口怒骂,少年抬手便扔下一叠厚厚的钱币,落在油腻桌面。


    清冷嗓音裹着寒意砸下来:“梦之小镇在哪?”


    那小镇偏僻至极,根本不在任何公开地图的标注范围内,江辰言寻了许久都没头绪,只能向本地人打听。


    如果他没听错,方才这些人在议论他。


    所以刚才那阵沙尘不是意外,是他故意操控机车气流荡上去的。


    几人盯着桌上厚厚一沓钱,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回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谄媚的笑:“早说要问路啊,多大点事,跟我们来就是了。”


    江辰言抬眸,“那你们带路。”


    此时,耳侧精致耳环中传来凯兰和叶倾钰争执声,吵得人耳根发紧。


    叶倾钰:“你到底确定不确定?季玄真的在这破地方失联的?”


    凯兰:“我打包票,错不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儿,季玄就是掉在这地方了。”


    下一秒,叶倾钰声音陡然拔高:“草!我养的那几盆珍稀星花全枯了,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瞎碰了?”


    凯兰:“你有病吧?我没事闲的动你那宝贝花?脑子不清醒就别乱咬人!”


    江辰言默默按掉耳环侧边的开关,终于清净下来。


    这一年里,的确发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比如他的死讯终究没能瞒住季玄。


    消息传到季玄耳中时,这人当场就崩了防线,哭的老惨,几人围着劝大半宿,才勉强让人平复下来。


    现在想想都觉得戏剧性,他和沈时樾在对接任务,刚转过小巷拐角,迎面撞上季玄。


    那时他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连半张脸都没露,可季玄只远远瞥见他的背影,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泛红,脱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


    跟着几个本地人一路辗转,江辰言总算抵达了梦之小镇。镇子偏僻又杂乱,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可循,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敲门打听。


    整整折腾了一天,从清晨到日暮,别说找到季玄的半点影子,连他代步的重型机车都被偷个干净,可谓一无所获。


    天彻底黑透,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漫下来,周遭只剩零星的灯火闪烁。


    江辰言蹲在路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不一会儿,白雾顺着唇齿漫出。


    烟刚抽两口,一道软乎乎的小身影忽然凑到他面前,小朋友仰着圆溜溜的脑袋,脆生生地问:“哥哥,你蹲在这里,是要饭的吗?”


    江辰言,“……”


    “哥哥,你是不是饿啦?我哥哥做饭超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呀。”


    “洛洛,别随便拉其他哥哥回家,快回来。”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小朋友身后传来。


    江辰言指尖的烟还夹在指缝间,刚要抬眼解释些什么,视线落在来人身上时,浑身猛地一僵,烟蒂差点掉在地上。


    是萧意。


    那张熟悉的脸清晰撞进眼底,已褪去青涩后虽多些沉稳,但眉眼仍旧清隽。


    好巧。


    时隔两年在这里碰到。


    江辰言用了易容,而且再次改名换姓,萧意八成认不出他。


    第98章 季玄二次分化


    洛洛眨巴湿漉漉大眼睛, 小眉头拧成一团,“可是哥哥,前几天你明明也带了一个哥哥回家里呀, 我也想带一个回去。”


    萧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眼神微微闪躲,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解释。


    “不一样的……洛洛, 那个哥哥当时受伤很严重,没办法自己照顾自己,我才带他回去的。”


    江辰言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受伤的哥哥。


    他有个猜想, 莫非季玄在萧意那里?


    至少得过去确认一下。


    江辰言起身走上前, 垂着眸,不自然开口,“额……其实我也受伤了。”


    说着,他缓缓抬起纤细的手腕, 白皙皮肤上几道浅浅擦伤格外显眼。


    可能是街边灯光原因, 江辰言抬眸时,眸底泛起细碎水光,淡得近乎透明,“这样的话, 能带我也回家吗?”


    萧意,“……”


    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人, 陌生轮廓中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熟悉感。


    这份请求突兀又反常, 理智告诉萧意该立刻回绝,可对上那双浸满水光的眸,心底软处被击中, 拒绝的话哽在喉头,脚步迟迟未动。


    洛洛小手飞快攥住萧意衣角,晃了晃,“那个哥哥好可怜呀,萧意哥哥,我们带他回家吧,他一看就无家可归,好孤单的。”


    江辰言不要脸接话,“小朋友说的对,我目前的确是无家可归,没地方去……”


    再耗下去,手腕上这点擦伤都要愈合了。


    萧意心底那点纠结终于渐渐散去,终是松了口,轻轻点头:“那好……”


    但是。


    刚走几步,萧意皱紧眉,“你只能暂住几天,等你找到去处,就得离开。”


    “谢谢。”


    主要想确认季玄在不在。


    小镇不算繁华,有些陈旧,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边缘磨得发亮,两侧矮房墙面褪了色,墙角爬着青苔,偶尔有几间铺子的招牌掉了漆也都敞着门营业,来往行人不算多,大多是街坊邻里。


    待在这地方也挺好,很悠闲。


    江辰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路边建筑,状似随意侧头问身旁萧意:“你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


    萧意脚步没停,侧脸隐在斑驳的光影里,一言不发。


    江辰言以为对方没听清,换个话题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程意。”


    江辰言嘴角弧度僵了瞬,骗他。


    萧意脚步一顿,反问江辰言:“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言随口应道:“夜,叫我夜就行。”


    他也没说真名。


    两人心照不宣互相欺瞒,各藏心思。


    萧意住的地方格外偏僻,带江辰言在交错窄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古旧却整洁的院落前,有点像老式客栈。


    推门进去,里面零星站着几个员工,见萧意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打招呼:“老板。”


    江辰言一怔,没想到萧意竟在这里开了店,还成了老板。


    萧意没多寒暄,转头看向江辰言,“我给你包扎伤口。”


    “我自己来就好。”


    江辰言摆手,这点擦伤早就愈合了,哪里还用得着包扎。


    萧意没强求,转身走到吧台边清洗咖啡机,水流声轻柔,他头也没抬,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为了那个受伤的人来的吧?”


    江辰言指尖微顿,萧意看出来了。


    他没否认,坦然应下:“我是他朋友。”


    萧意动作没停,轻轻点头:“一会儿带你见他,等他伤好利索了,你把他带走就行。”


    “谢谢。”


    萧意清洗动作骤然一顿,抬眸看向江辰言。


    江辰言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总觉得你声音在哪儿听过,很熟悉。”


    “可能是声音比较大众,撞声很正常。”


    萧意没再接话,沉默洗完咖啡杯,擦干水渍后便转身示意他跟上,领江辰言往二楼走,停在一间朝南的客房门口:“今晚你睡这儿,干净的。”


    江辰言点头道谢,接过萧意递来的洗漱用品。


    他现在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萧意所说那人就是季玄,多少担心季玄情况,没待在屋子一会儿,江辰言下楼恳求萧意带他见人。


    跟着萧意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房间前,萧意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江辰言进去。


    屋内光线柔和,季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贴着纱布,渗出淡淡红痕。


    左臂被厚厚一层绷带一圈圈缠紧,从肩膀裹到手腕,连指尖都没露出来,看着沉甸甸的,像是伤了骨头;右腿也缠着绷带,固定在枕头上,动也动不了,单薄被子盖在身上,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显然伤得极重。


    季玄醒着,眼神有些涣散,听见动静缓缓抬眸,看清来人是江辰言时,眼底瞬间亮起光,声音沙哑得发紧:“兄弟,你来了!”


    这下萧意放心许多,看来两人的确认识。


    他把空间留给二人,离开时贴心关上门。


    江辰言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季玄缠满绷带的四肢上,眉头紧蹙,“你怎么伤得这么重?看着根本不像是普通袭击,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玄扯动唇角,脸色苍白得没力气笑,“稀里糊涂被围击,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缓会儿,他抬眼看向江辰言,“现在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但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动都动不了,更别提走路。”


    “不如留在这儿养伤,等我好些后咱们再一起走。”


    眼下也别无他法,江辰言皱着眉应下,“只能先这样,但我会立刻联系沈时樾他们那边的飞艇,尽快来接我们走,这地方不能久待。”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头隐隐发疼。


    季玄还在追问,“那飞艇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这一周之内应该就行。”江辰言耐着性子回应。


    季玄神色复杂,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怅然,半点开心模样都没有,江辰言皱眉,有点怀疑这人想赖在这里,压根不想走。


    “好好养伤,后续事宜我来安排。”


    江辰言叮嘱完,关上门转身离开。


    走回自己那间小屋,奔波一天的疲惫感涌上来,江辰言揉了揉酸胀眉心,坐下后立刻拿出通讯器,把今天所发生的事儿整理好发给沈时樾他们。


    前脚消息刚发送成功,沈时樾后脚吻上来。


    他指尖一顿,接通后还没开口,那头沈时樾带着笑意的声音隔屏幕传来:“有没有想我?”


    江辰言眼尾微挑,“你猜。”


    “我猜肯定想了。”沈时樾嗓音裹挟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我们好久没聚了,夜里没抱着你,连觉都睡不踏实,满脑子都是……”


    听到一半,江辰言耳尖倏地窜起热意,喉结轻滚了下,“……”


    自动屏蔽后面的话,少儿不宜。


    没确认关系时沈时樾还藏着几分清冷克制,顶多算闷骚,如今倒是毫不掩饰,活脱脱蜕变成外骚。


    不再逗江辰言,沈时樾扯回正题,“所以你现在能确定,你目前在萧意那里?”


    “是,暂时先在他这儿落脚,季玄伤挺重。”


    沈时樾那边静两秒,“萧意……我对他有点印象。”


    江辰言帮他回忆,“就是之前被我大哥强行囚禁过的那个Omega。”


    提及那人,沈时樾眸色骤然暗沉下来,“该说不说,你哥挺变态,玩起强制爱那一套。”


    说着,沈时樾指尖微微发紧,眸底掠过丝晦暗。其实他也曾动过这种心思,妄想将江辰言锁在身边关起来、断尽他所有退路的念头,最好江辰言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只是那点疯狂偏执终究被他狠狠摁下,往后日子,沈时樾只想戴上温顺假面,学着成为正常人。


    可能是家庭原因,爷爷管教严苛,父亲沈清对沈时樾冷淡疏离,几乎是不闻不问。


    母亲对自己儿子也是恨比爱多,本就是沈清凭权势强娶豪夺来的,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温情可言。


    也正是见惯父母之间扭曲病态的爱,深知极端占有欲带来的伤害,沈时樾才拼尽全力,压下自己心底那些阴暗偏执的头,尽量不显露在爱人面前。


    江辰言漫不经心打个哈欠,眸底漫开层浓重倦意,接道:“确实挺变态,疯起来没半点理智,做事全凭兴致。”


    “对了,你那边尽量快点安排飞艇,越早越好,我看季玄挺眷恋这个地方,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时樾垂眸思索片刻,“可能联盟任务太累,他想在小镇好好休息几天,缓一缓精神。”


    江辰言,“也许吧。”


    刚才提起他大哥。


    本来江家走下坡路,摇摇欲坠,偏是在江玄深手里起死回生,势头越来越盛,如今早已脱离联盟掌控,转头和政府搭上线深度合作。


    政府与联盟本就暗流涌动,不对付得很,不过面上还维持着虚假和谐,没人愿意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除此以外江玄深早已悄悄垄断军火生意,连部分机甲产业都被他攥在手里,势力盘根错节,细想下来,着实有点恐怖。


    能垄断军火,还攥着部分机甲产业,可想而知江家家族企业早已庞大到触目惊心的地步,盘根错节势力渗透在各个领域,稍有动作都能掀起不小的风浪。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轻啧一声,剧情早已偏离原文轨迹,朝着不可控方向自己发展,猜不透后续会翻出什么波澜。


    ……


    和沈时樾聊完已是深夜,江辰言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亮,江辰言见萧意忙着打理店里杂事,主动搭手帮忙。


    这份安稳没维持一天,临近中午时,季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紧接着便开始不断高热,体温飙升得吓人。


    更棘手的是,对方后颈腺体隐隐发烫,伴随阵阵尖锐刺痛,腺体周围皮肤泛红肿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季玄痛苦蜷缩,额角冷汗沿脸颊滚落,“我……好像要死……了。”


    江辰言安慰季玄,“放心,死不了。”


    萧意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敲击,他有点慌了,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我已经联系医生了,马上就到。”


    季玄脸色难看到极点,唇瓣抿成毫无血色的直线,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周身气息躁郁得厉害。


    下一秒,凛冽刺骨的Alpha信息素爆发,带着极强侵略性席卷整间屋子。江辰言和萧意浑身一僵,脊背本能绷紧,胸口像是被重物碾压,闷得发慌。


    江辰言心头咯噔一下,莫非是二次分化?


    萧意是Omega,根本受不住这么强势的信息素冲击。


    他当即转身攥住萧意手腕往外带。


    萧意察觉到不对,沉声发问:“怎么了?”


    “我知道这种症状,”江辰言解释,“很明显是二次分化,你扛不住这信息素,先出去避一避。”


    没想到季玄二次分化的情节会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没半点提前准备的应急措施,眼下只能靠季玄硬挺过去。


    赶来的医生是个Beta,跟着Omega一同推门进去,萧意放心不下,便守在门外。


    医生闻不到信息素,可一踏入房间,莫名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双腿不受控制发颤,脚步都有些虚浮,下意识皱紧眉,“啊这……”


    江辰言强压心底被季玄暴动信息素搅起的躁意,声音沉下来:“他是二次分化,麻烦您尽量帮他稳住状态。”


    床上季玄意识混沌不清,时而睁眼失神,时而蹙眉闷哼,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声响,迷茫地喃语:“什么……这是……”


    “咳咳……二次分化是什么?”


    “二次分化?”Beta医生眼底闪过诧异,“这可是难得一遇。”


    话音落,医生先取出特制信息素镇静剂,对准季玄颈侧腺体轻缓刺入,慢慢推注药剂,“这药能温和压制信息素躁动,减轻痛感,别慌。”


    推完针剂,拿出便携式生命监测仪,电极片贴在季玄胸口,屏幕上跳动的曲线逐渐平缓些,可季玄还是皱着眉闷哼,额角冷汗不停淌。


    医生一边轻声安抚,一边调整药剂剂量,反复核对各项体征数据,一点点平复季玄紊乱的信息素气息。


    江辰言在一旁忙前忙后,递药剂、不敢有半点懈怠,直到监测仪曲线趋于平稳,季玄呼吸放缓才松口气。


    可自己身体早已被季玄那股高等级Alpha信息素冲得浑身发僵,胸口闷得发慌,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到想吐。


    不过江辰言习惯了,遇上信息素匹配度极低但等级极高的Alpha,身体总会本能排斥。


    Beta医生忙完手上活,抬眼瞥见江辰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僵在原地:“等等,你该不会是Omega吧?”


    江辰言没说话,默认了。


    医生半天没挤出完整的话,按理说Omega不该早倒下了?怎么没一点事儿?


    “要不你先出去吧,他这二次分化稳下来后,过不了多久大概率会进入易感期,信息素会更暴戾,你待在这太危险了,我害怕你扛不住这冲击。”


    “我去拿抑制剂,虽然很贵,额,你能付起吗?”


    “能……”


    医生和江辰言一同走出房间,萧意早已在门外焦躁徘徊,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人没事吧?”


    江辰言按太阳穴缓了缓身体不适感,“不会出事,放心,已经稳住了。”


    季玄,“那就好。”


    他一直很担心。


    接下来两天几人轮流照看,季玄状态渐渐好转,总算好上许多。


    到晚上,江辰言和其中一名员工在一楼守店,闲来无事,两人搬桌椅凑在一起打牌消遣。


    虽然才相处几天,江辰言已经和店里众人混得熟络。


    客栈每天会给住客提供早餐午餐,打完牌后,两人便一同出门采购食材。


    今晚街道格外热闹,和往常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街上聚不少人。


    “听说联盟的人来了,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能在这儿见到联盟的人。”


    “真的假的?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联盟的人怎么会来?”


    “不知道,不过能来咱们这儿,真是荣幸,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高等级Alpha。”


    “所以……现在联盟的人去哪了?”


    身高体宽男人轰走围店铺门口的人,“普通民众管那么多干嘛?影响我做生意。”


    众人无奈,一轰而散。


    一旁员工小陈听得心潮澎湃,拽了拽江辰言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夜,你说他们会去哪啊?会不会在镇上停留?”


    江辰言眉头蹙起,是沈时樾吗?这么快?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悄然蔓延,江辰言猛攥紧小陈手腕,指节泛白,“我们回店里。”


    小陈被江辰言弄得一头雾水,不敢多问,快步跟上去。


    两人快步赶回客栈,店外看着和往常没半点差别,一切都平静如常,找不出丝毫异常。


    他伸手推开客栈门,“吱呀”一声轻响后,视线刚落进屋内,愣住。


    屋内静立几名Alpha,身着清一色黑色制服,领口系深色领结,袖口处缀着细小的金属标识。


    而最惹眼的那位Alpha 眸底清冷似雪,制服质感明显上乘,胸前绣着低调暗纹,领口缀着细小金属徽章,黑色长裤贴合腿部线条,像尊细琢雕像似的站那里,不似真人。


    冰冷眸子淡淡扫来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


    江辰言喉结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果然不是沈时樾,是祁白。


    还真是许久未见的一个人。


    空气凝滞间,二楼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一道高大黑色身影缓缓走下楼梯。


    谢怀瑾不耐烦啧了一声,“你们老板呢?怎么就只剩员工在这?让他出来。”


    第99章 肆意,挑衅


    小陈脸上血色已褪尽, 指尖都在发颤,被谢怀瑾和祁白吓懵了。


    他颤巍巍地开口应道:“老、老板吗?”


    在十几道Alpha视线下,勉强稳住气息, 连忙补道:“我现在就去, 您、您等着。”


    联盟的人都这么吓人的吗?


    江辰言耳环传来细微电流声,叶倾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传来:“江辰言,你小心点, 我这边查到谢怀瑾和祁白已经秘密潜过来了,别暴露自己……”


    江辰言指尖微蜷,沉默着没应声。


    晚了,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他上前拉住正要离开的人, 压低声音, “我去叫老板,这里交给你,应付他们一会儿。”


    小陈瞳孔骤缩,欲哭无泪, “哥们, 你认真的?我哪应付得来啊。”


    江辰言,“我相信你。”


    小陈抿了抿唇,总觉得江辰言有点反常,平时表情有这么冷淡吗?


    事已至此, 他也没别的办法,自己应该能应付过来, 当成普通顾客就好。


    所有 Alpha视线几乎同时汇聚, 冰冷、探究的目光交织成片,尽数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视若无睹,掩去眼底情绪, 一步步朝旋转楼梯口走去。


    路过谢怀瑾身边时,手腕忽然被对方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江辰言骨头,谢怀瑾冷眸睨着五官端正但面生的人,“你要干嘛?”


    江辰言侧过脸,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刻意调整些许声线,一字一顿道:“不是你的意思吗?去喊老板。”


    谢怀瑾指尖微顿,莫名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心底莫名窜起股烦躁感,闷得发慌。


    指节松动,终于松开攥紧江辰言手腕的力道。


    谢怀瑾视线忍不住落在江辰言背影上,一瞬不瞬盯着人一步步上二楼。


    楼上房间内,萧意正守在床边陪季玄。


    江辰言推门进去,走到跟前把楼下情况说清。


    “联盟的人来了。”


    萧意脸色霎时一白,心头咯噔一下,联盟的人……


    他隐约能猜出季玄身份不一般,再看江辰言表情,瞬间了然,联盟这次派人来八成对季玄他们无利。


    “我下去应付他们。”萧意蹙眉,转身开门往楼下走。


    床上被褥陷下浅浅弧度,季玄撑着手臂欲起身,骨节泛着薄白,自从突然分化为SS级Alpha后,身体自愈机制强上不少,原本该躺上几周的伤势,不过一天光景便好许多,现在还能下床走动。


    “我和他一起。”


    他放心不下萧意。


    身侧江辰言眼疾手快,伸手狠狠推季玄一把,刚好将人推回床上,“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季玄终于乖乖坐好,“你说。”


    “他们能精准找到这里,绝不是临时起意,背后定有谋划,说不定早就把你视为目标。你现在不能露面,乖乖躺好装作昏迷,对外就说伤势恶化,重病急需特急治疗,硬拖上一天就行。沈时樾那边已经在赶过来了,等他到了,自然会安全把你接走。”


    季玄沉声道:“装病……凭装病就能躲过他们,不被强行带走?”他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哪会因这点缘由让步。


    江辰言蹙眉,“普通病症自然没用,但传染性重症就不一样了。”


    “你这些年帮沈时樾扛了太多核心事,挡祁白他们不少路,早就对你恨得牙痒痒。上次你莫名遇袭,看着像是意外,说不准就是他们暗中下的手,这次抓你本就是蓄谋已久,只有传染性病症能让他们忌惮些,不会贸然碰你。”


    江辰言知道星际有种烈性生化传染病,是变异病毒侵蚀机体的恶疾,病毒藏在空气里,随呼吸就能渗透呼吸道,沿血液钻进脏腑,先是灼烧气管肺腑,喉咙发肿溃烂,再慢慢啃噬神经骨髓,意识逐渐混沌涣散。


    到后期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机体一点点衰竭坏死,星际医疗至今没研制出对症药剂,患者从感染到濒死不过短短几天,全程痛苦不堪,几乎无药可医。


    江辰言抬眸看向季玄,“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你这副模样,认定你已经感染病毒,活不成了。”


    “这种病毒的表面症状,我能调制出来,气息、体征都能仿得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撑过这一天绰绰有余。”


    季玄喉结滚动,“好,我们试试……”


    楼下。


    祁白站在阴影中审问面前Omega。


    萧意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僵硬得近乎麻木,“你们口中描述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每天那么多客人,早就不太记得了。”


    一旁谢怀瑾眉稍紧蹙,耐不住性子出声,“什么叫不记得了?少在这装糊涂,别逼我们动手。”


    手下像得号令般伸手狠狠揪住萧意衣领,萧意身形清瘦,压根抵不住这股力气,踉跄着往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小陈瞳孔骤缩,扑过去扶起萧意,“老板!你没事吧?”


    萧意摇头, “没事。”


    祁白适时开口,分明是斥责语气无半分波澜,“谁让你动手的?不知道好好问话?”


    说完,他缓步走到萧意面前,俯身居高临下看向对方,声音依旧清冷,但总算放软几分,“老板,我们又不是坏人,没必要跟你为难,只不过想知道我同事的下落而已。我们都是联盟的人,查到他受了重伤,情况很不好,上面特意派我们过来对接,也是想帮着好好救治他。”


    萧意僵在原地,喉咙发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面对眼前Alpha的审视与压迫,他本能惧怕,排斥,厌恶到想逃。


    “他的确受了重伤。” 清冷又淡漠的声线忽然从楼上飘下来,“撑不过两天了。”


    祁白抬眸望向江辰言所在方向,深邃眸底沉了又沉,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思考些什么。


    江辰言一出来,原本气氛瞬间变了味。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对方有种蛊惑像无形丝线缠着、勾着,谢怀瑾本能想往对方跟前凑,直直追问江辰言:“撑不过两天?故意说这些话骗我们拖延时间?”


    江辰言眼都没抬,“我没必要骗你们,他感染了烈性病毒,应该是遭重型化学武器袭击后落下的后遗症。”


    谢怀瑾眼神一沉,季玄的确是被祁白暗中派人遭遇突袭,战场上出了事。


    他上前两步逼近江辰言,“带我们去看看。”


    “可以,但进去必须戴口罩,这病毒传染性极强,不然容易被感染。”说这话时江辰言故意与谢怀瑾对视。


    祁白和谢怀瑾蹙眉,没轻易相信对方的话。


    祁白命令江辰言:“你带路。”


    江辰言点头。


    一行人往楼上走时,萧意快步跟上江辰言,压低声音急切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真的?”


    江辰言侧眸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声线放轻些,“放心,没事。”


    萧意心头微动,明白些什么,紧绷神经稍稍松了些。


    江辰言走在最前面,来到房门前,先轻轻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涩气味瞬间涌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腥气,冲得人鼻尖发疼。


    身后alpha们脸色顿时沉下来,下意识皱紧眉头。


    “刚熬的药,味重了点。”


    江辰言开口解释。


    他抬手将房门彻底推开,屋内景象撞入眼帘,所有人都猛地一怔。


    床上季玄大半张脸都溃烂得不成样子,暗红脓水顺着皮肤往下渗,粘连着泛黄的绷带,有些地方的绷带已经被浸透,边缘还在缓缓渗着浑浊液体,狰狞可怖,整个人剩一丝微弱气息吊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


    江辰言侧身拦在门口,眉头微蹙,“别进去了,病毒传染性极强,凑太近容易中招。”


    所有人僵原地,这病的确会传染。


    祁白垂眸沉默片刻,良久抬眸沉声道:“看来伤得的确重,这样,我们在这待上几天,我立刻联系上面派专业医疗人士过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活。”


    听见“待几天”三个字,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差点笑出声。刚表明季玄撑不过两天,联盟总部离这儿路途遥远,上面派人赶来至少要三天,这话分明是想耗到最后,亲眼看着季玄断气。


    祁白扭头看向萧意,“我们会按市价付钱,能订你们几间房吗?”


    萧意垂着眼沉默,指尖攥紧,刚要开口拒绝,祁白已然看穿他的顾虑,沉声补了句:“放心,我们只待几天,绝不添麻烦,后续救人有进展,对你们也有好处。”


    江辰言知道萧意左右为难,淡声开口:“老板,既然他们是这位病人的朋友,真心想帮忙,就让他们住几天吧。”


    这话一出,祁白和谢怀瑾都陡然一怔,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帮他们说话。


    江辰言也不慌,按时间算,沈时樾差不多明早到这里,刚开始还以为是派手下来交接,没想到是本人亲自过来。


    以祁白和谢怀瑾心思,届时不会和沈时樾表面硬刚,只会虚与委蛇罢了。


    季玄眼下不会有危险。


    ……


    夜色渐深,周遭静得只剩晚风掠过窗棂的轻响。


    江辰言在一楼沙发上坐着,指尖搭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专注。他做戏向来周全,特意挑了本厚重的医学专著,封面印着繁杂的术语,衬得几分专业模样,只是书页上的内容大多晦涩难懂,他不过是装个样子。


    忽然,沙发另一侧微微下陷,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来,径直抽走江辰言手里的书。


    江辰言抬眼,心底多少蹿起些躁意。


    祁白眸色极沉,书被他随意丢在旁边的扶手上,沉声发问:“你之前是医生吗?”


    江辰言淡淡应了声:“算是。”


    “你是老板朋友?”祁白再次发问。


    江辰言点头,“嗯。”


    祁白有点气恼,但又想笑,嘴角扯动。


    不笑还好,这一笑多少有点诡异,几乎没有见过祁白笑,江辰言也不例外。


    “你只会说这种敷衍的话?”


    江辰言也不惯对方,直接站起身,“我说话就是敷衍,不爱听就别凑过来问。”


    祁白哑口无言。


    这人挺没礼貌。


    临走时江辰言俯身捞过沙发扶手上的书。


    祁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太阳穴的胀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


    不知待上多久,他终于起身走到门外,晚风带些凉意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些许烦闷。


    鬼使神差地,祁白摸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烟雾吸入喉咙,呛得他咳几声。


    其实祁白几乎不碰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印象中江辰言好像经常抽烟,不知为何,江辰言死后,他抽烟次数渐渐多起来。


    祁白抬手想拿出口袋设备安排后续事宜,口袋中什么都没有,才后知后觉想起光脑设备落在楼上房间。


    他眉心微蹙,不耐地啧了声,只好折身转身往回走。


    ……


    另一边,江辰言光脑突然弹出消息,是叶倾钰发的。


    【之前协会的内奸,定位总算出现了,就在你附近。他偷了我们不少核心文件,务必拦住他,别让他和主谋接上联系。】


    协会对进出人员向来严防,大多会暗中植入定位芯片,可这人挺聪明,发现身体内部被装入芯片,一直携带着屏蔽仪,藏了这么久才暴露踪迹。


    江辰言垂眸看完消息,眼底漫上杀意,指尖敲下回复。


    【在这附近?把定位发我,我去解决他。】


    【好,务必小心。】叶倾钰消息秒回。


    江辰言没再多言,随手抓起一旁黑色面罩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形利落一跃,从高楼窗台翻下,直奔定位所示方向。


    布尔缩在废弃房屋的角落,光线昏暗得只剩窗外漏进的零星月光。他紧攥着怀里的加密存储器,指尖泛白,心脏狂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必须尽快联系上祁上将,把拿到的文件交出去,否则一旦被协会的人找到,只有死路一条。


    布尔光脑早已耗光能量,连通讯界面都打不开。他在废弃房里慌慌张张翻找半天,总算摸到一个老旧充能器,万幸线路没坏,只是充能速度慢得惊人,指示灯微弱地闪着,半天都没充进多少能量。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废弃楼梯口传来,清晰砸在空旷地面上。


    布尔浑身一僵,冷汗浸透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慌不择路往房间深处的角落躲去。


    江辰言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死死缠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布尔心尖上。


    布尔拼尽全力往前窜,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余光瞥见一张破旧木桌,上面有极长桌布可以遮挡身躯,他几乎是本能弯腰钻进去。


    刚蜷缩好身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黑鞋突然停在桌沿边,靴底沾着的尘土簌簌落下。


    布尔吓得冷汗直冒。


    这时候光脑终于开机,他手抖着编辑信息发给祁上将:


    【上将,我有重要文件要给您。】


    布尔浑身发颤,借着仅存的微弱电量,定位急忙发过去。


    【他要发现我了!上将!】


    祁白刚回到房间,光脑便急促震动,点开消息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没有半分迟疑,调派部分人手前往定位所在地。


    【说清楚点。】


    见消息显示已读,布尔心脏狂跳,求生欲驱使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匆使着他冒死抓起怀里的机密文件,急忙拍下传输过去,每一秒都在与死神赛跑。


    在传输即将成功的前一秒。


    桌布被猛地掀起,暗沉光线里,江辰言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穿透布尔眉心,鲜血溅落。


    双眼瞪圆,死不瞑目。


    俯身利落抢过死者手中光脑,指尖飞速操作,在文件尚未完全同步到祁白那边、对方还没来得及读取的瞬间,精准点下撤回,屏幕上传输界面清零。


    另一边,祁白光脑上,传输进度骤然中断,刚弹出半截文件预览消失,只剩一行撤回提示。


    他垂眸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收紧,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江辰言指尖划开光脑,扫了眼布尔给对方的备注,只有一个简洁的q,随手将两人过往交谈记录全部截图留存。


    刚起身要撤离,余光瞥见楼下几道人影。


    援兵来得挺快,看来主谋所在地离他很近。


    江辰言抬眼扫去,人群里混着几张熟面孔,不是祁白亲信,便是谢怀瑾手下,联想q,祁白名字大写字母,一切都能说通了。


    江辰言面罩下唇角勾起一抹冷戾。


    没半分迟疑,他迅速摸出腰间的高爆手雷,拉环、投掷一气呵成,手雷精准落在人群中央,下一秒,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楼下瞬间沦为一片火海,鲜血漫溢。


    混乱中,一名Alpha浑身是伤,濒死之际拼尽最后力气摸出光脑,颤抖着拍下一张照片。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Alpha头一歪,彻底没气息。


    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狠,上来撂炸弹。


    祁白收到那张照片时表情难得僵滞。


    画面中倾长黑色身影立于废墟之上,帽檐遮面,近乎淡漠的双眸居高临下睨着镜头,肆意,又带丝挑衅。


    第100章 色诱


    祁白眸色沉得愈发浓郁, 眼底漫开的冷意与窗外凄凉夜色缠在一起。


    照片里那人身影隔得太远,轮廓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加了寒星。


    ……


    江辰言返程时没走正门, 季玄丢下一根绳索,他硬生生攀着爬上去。


    跳入房间时,季玄已经躺回床上。


    光脑忽然亮起, 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说他一早便能抵达指定地点。


    江辰言走到房间中间沙发上坐下,指尖轻划屏幕,唇角勾着淡笑回复:【我明早刚好要动身, 祁白心思缜密, 我刚解决掉一个人,怕他察觉踪迹突然找来。】


    沈时樾消息几乎秒回:【非要异球恋吗?】


    江辰言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指尖敲下字句:【快了,等完成任务, 我们在T星球碰面。】


    沈时樾回复很远, 末尾缀着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好,很想你。】


    【我也是。】


    季玄躺床上瞥江辰言一眼,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喑哑:“和沈时樾聊天这么开心?”


    笑的那么开心,他一猜就知道是谁。


    “嗯, 开心。”江辰言关掉光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 语气沉几分, “我明早走,还有两个小时就动身,天快亮了。”


    “啊?这么急?”季玄猛地撑起上半身。


    “还有别的任务要赶, 得去和叶倾钰、凯兰汇合。”江辰言解释。


    季玄怔愣一瞬,终究只是松了口气:“好吧。”


    ……


    江辰言动身时,手里拎着一只深色行李箱,和萧意告别后就打算离开。


    临走时,身后萧意忽然出声叫住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快步走上前递过来,“路上远,这些吃食你带着,饿了能垫垫肚子,一定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江辰言抬手接过袋子,指尖触到袋身的柔软,低声说了句“谢谢”,正要转身继续走,就听见萧意迟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还有……夜,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只是个普通医生吗?这次走,也真的是去别的星球找工作吗?”


    这话落进耳里,江辰言脚步瞬间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只是轻叹口气,“别问那么多了,再见,老板。”


    他身份特殊,经手每一件事都挺危险,半分差错都不能有,不能再将无辜人牵扯进来,只当彼此是过客最好。


    萧意望着江辰言离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啊?”


    莫名舍不得对方离开。


    ……


    次日天光大亮,店里人陆续到岗,才后知后觉发现江辰言离开了,几个相熟的店员多少有些不舍。


    谢怀瑾站在店内,眉头死死皱起,脸色沉得厉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不仅人走了,昨晚祁白折损好几个部下,死伤惨重。


    没多久,祁白一身寒气从楼上下来,周身裹挟着浓烈的低气压,脸色冷得像冰,径直朝方向萧意走去,“方便透露一下那人的信息吗?”


    萧意对上祁白冰冷的目光,本就不安的心更沉几分,脸色苍白,“他没有登记任何信息。”


    “夜。”祁白冷声打断萧意,眸中审视更甚,“我听见你们这么称呼他。”


    可他昨夜连夜派人彻查,将各个星际登记在册的信息逐一筛查,但凡读音、字形相近的名字都没放过,翻来覆去查数遍,长相和名字压根对不上。


    难不成这人根本没有合法身份,是个黑户?


    想到这里,祁白表情阴戾,质问萧意,“你们是黑店吗?接待客人连基本的身份信息都不登记,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萧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祁白要是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这镇上本就大多是不按规矩来的黑店,多他们这一家,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谢怀瑾蹙眉走向祁白,“你发现了什么疑点?”


    祁白垂眸沉敛神色,眸色愈发冰冷刺骨。


    岂止是疑点,处处都是破绽。


    一时间屋内氛围极差。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夹杂着争执声,下一秒,一名Alpha快步推门进来,“上将,沈时樾上将亲自过来了。”


    祁白猛地皱紧眉头,眼底寒光乍现,心头豁然清明,终于想通了此前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沈时樾动向来得太巧了。


    祁白抬眸与谢怀瑾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摸清症结。那个“夜”应该是沈时樾的人,难怪跨星际筛查都查无踪迹。


    说到底,他们本就穿一条裤子,暗地勾结一气。


    正思忖间,沈时樾已然推门而入,身后还跟不少人。


    沈时樾比往日打扮隆重些,黑色高定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声响,笔挺黑色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形,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眉眼冷峭如冰雕,眼底无半分温度,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要凝滞。


    萧意一行人有点懵了,浩浩荡荡一群人,客栈内变得有点拥挤。


    沈时樾看向祁白,用命令似的语气开口,“我带了顶尖专业医疗人士过来,专门为季玄诊治病情,别浪费时间,现在,带我进去。”


    祁白表情一寸寸沉冷下去,权衡片刻后,侧身让开道路。


    ……


    T星球。


    破旧小屋内光线偏沉,一张深色实木圆桌占据中央,气氛静谧得透着几分紧绷。


    叶倾钰斜倚在椅上,整张脸妆容浓烈,眼尾挑得极高,酒红色眼影晕染出凌厉弧度,每一处妆容都精致到极致。


    其余十几个人不敢抬头看叶倾钰,今天怎么这种打扮?


    江辰言刚赶完路回来便直奔会议室,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未散的风尘,刚落步,桌旁十几个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投向他。


    江辰言眉头微蹙,“别看我了,开会。”


    叶倾钰轻咳一声打破短暂的寂静,指尖撩了撩耳侧的碎发,红唇轻启附和道:“就是,别耽误正事,开会。”


    随即凯兰拿起面前的资料,神色凝重地开口作报告:“沈时樾那边传来的消息没错,这次联盟下了狠劲,不光派祁白和谢怀瑾带队剿灭我们,还加派了赛勒斯上将,这人可不一般,在星际间声誉好到离谱,威望极高,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对!”叶倾钰重重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不光是赛勒斯,你们还记得联盟军校的费雷德吗?那家伙跟赛勒斯暗地里勾连得紧,来往频繁得很,现在整个联盟军校都快被他彻底洗脑了,满脑子都是追捧赛勒斯的论调。”


    江辰言闻言眉稍蹙起,“如果我没记错,这几年赛勒斯的名气确实大到离谱,战功堆砌下声望一路飙升,几乎到了全民爱戴的地步,走到哪儿都是赞誉声。”


    “所以这事格外麻烦。”叶倾钰浓艳眉眼间凝着冷意,“赛勒斯声望太高,全民拥护,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根本动不得。”


    她勾唇轻笑,“所以计划先斩他的右臂,就是联盟军校那个费雷德,断了他的助力,后续再对付他。”


    江辰言抬眸,“我没意见。”


    他挺想杀这人。


    正好趁这次机会,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叶倾钰抬眼扫过众人,“费雷德好色得很,就偏爱漂亮Omega,这事我来,我自愿去色诱,做出点牺牲没什么。”


    话音刚落,底下众人瞬间愣了,纷纷咳嗽。


    叶倾钰见状,不悦开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觉得我不漂亮,勾不住他?”


    江辰言,“不是……”


    凯兰当即沉声接话,“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肯定不行,风险太大。”


    叶倾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所以得提前在房间里埋伏好,到时候我把费雷德勾搭进去,咱们里应外合,一起动手解决他。”


    江辰言点头应下,“嗯,我藏在桌子下面或其他地方,随时准备动手杀人。”


    这话一出,众人脑中瞬间闪过画面,房内叶倾钰与费雷德亲热,桌下悄无声息埋伏着江辰言。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叶倾钰抬眼看向江辰言,“本来还想派其他人埋伏,没必要麻烦你。”


    江辰言:“还是麻烦我吧,这人我必须亲手杀。”他到现在都觉得费雷德就是洛德。


    “好。”叶倾钰干脆应下,没再多劝。


    随即她看向众人,“今晚我们就动手执行任务,其他人的分工和任务,我现在给大家逐一发布到光脑上,有什么问题现场说。”


    ……


    深夜酒场被鎏金灯光裹得发烫,霓虹碎光浸在摇晃的酒液里,混着浓烈的酒香与奢靡的香水味漫满整个空间。


    震耳乐声裹挟着嬉笑打闹,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肆意纠缠,指尖相碰间尽是暧昧流转,每一寸角落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浮华与糜烂。


    叶倾钰脸颊染着艳色酒红,眼尾泛着水汽,身姿晃悠踉跄,似被酒精浸得神志模糊,浓妆衬得愈发勾人。


    周遭不少心怀不轨的人见她醉态娇软,纷纷借着拥挤的人潮伸手想偷摸揩油,都被她借着摇晃的姿态巧妙侧身避开,半分便宜也没让人占到。


    叶倾钰来回在人群中观看,终于锁定目标,见费雷德正独自安静坐在卡座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神色慵懒。


    她立刻晃着身子凑上前,脚下故意一软,整个人娇软地跌进费雷德怀中,发丝蹭过费雷德的脖颈,带着浓郁香水味。


    “头好晕,好难受……”她仰头望着费雷德,声音软糯发颤,指尖顺势勾住对方脖颈,身子往对方怀中贴得更紧。


    和费雷德同行几人见状当即笑着起哄调侃,眼神直白地扫过叶倾钰的腰肢,“可以啊,费雷德,艳福不浅,这美人身段绝了,尤其是这腰,细得能掐断。”


    费雷德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叶倾钰腰侧轻轻摩挲,暧昧调笑:“这么多Alpha,怎么偏偏扑进我怀里?”


    叶倾钰仰头望着他,眼尾泛着艳色水汽,“因为这里面你最好看。”


    说这话时她差点吐出来。


    费雷德就乐意听这话,心情愈发愉畅,塞勒斯最近反复叮嘱的警惕警告,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自认为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手都相当不错,星际间没几个人敢公然对他动手,向来行事肆无忌惮。


    心念一转,费雷德俯身稳稳将叶倾钰打横抱起。


    叶倾钰顺势搂住费雷德脖颈,脸颊蹭了蹭对方肩窝,声音软得发黏:“哥哥,我订了房间的,现在头好晕好难受,带我进去歇歇,好不好嘛?”


    费雷德早已被酒意冲昏了理智,再加上被叶倾钰身上勾人又暧昧的信息素缠裹,喉结滚动应了声:“好。”


    客房内光线昏暗。


    江辰言和另一名同事敛声屏气,静静蛰伏在阳台厚重的窗帘后,身形隐在阴影中。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辰言悄无声息探眸确认,看清是费雷德搂着叶倾钰进来,立刻缩回去。


    费雷德早已按捺不住,刚关上门便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叶倾钰的衣服,动作粗劣又急切。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凛冽又刺人,江辰言和身旁同事几乎同时皱紧眉头,眼底掠过嫌恶,强压着躁动的情绪,静待时机。


    带着满身酒气与燥热,费雷德将叶倾钰压在床上,指腹粗暴摩挲身下人肌肤,欲望冲昏头脑,他要标记这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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