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护的真 TM 死


    迷宫中光线昏沉, 数十米高的混凝土高墙直插天际,墙面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除了他们小队, 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江辰言止不住琢磨外面的凯兰,他是要夸对方还是骂对方?到底怎么混进来的?可别告诉他是单纯欣赏比赛。


    季玄啧了一声:“这地方还挺渗人。”


    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应声,他们都清楚, 本次比赛,不仅要毁掉迷宫内所有阻碍,还得成功出去才能进入下一关,可眼下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高墙, 看起来出去不算容易。


    度尔挠了挠头, “所以咱们该怎么出去?”


    “拿道具。”江辰言言简意赅,“听说杀死阻碍物会随机掉落道具,总能碰上个能用的。”他瞥了眼度尔,“你没读完所有规则?”


    度尔有些心虚:“那一条在下面, 没看到……”


    江辰言, “……”


    迷宫里藏着不少军队和变异野兽,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碰运气寻找突破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腥气,直冲鼻腔。


    江辰言冲沈时樾微微点头, 沈时樾抬腿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铁门重重倒地, 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呛得江辰言他们直咳嗽,也彻底惊醒门后蛰伏的怪物。


    “!”


    入目都是些长相怪异的星际野兽,布满黏液的粗壮触角, 身高足有三米多,蒲扇大的爪子能把人一掌拍碎,足足五六只,浑身黏腻的皮肤泛着青黑色,恶心又骇人。


    季玄皱紧眉头,握紧手中激光剑:“怎么偏偏遇上这些东西?”


    也不能说是多恐怖,就是纯恶心。


    这种生物生前有股腐臭味,死后更是臭气熏天。


    野兽嘶吼着扑上来,几人反应极快,闪身躲开。第一关所有队伍都配备了统一的激光枪和激光剑,专门针对野兽的薄弱点攻击。


    一时间,缠斗厮杀不断。


    凌意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度尔伸手一把将他拉起。


    “没事吧?”


    “没……事。”凌意摇头,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身侧是江辰言。


    他侧身避开野兽的利爪,手腕翻转,激光剑划破空气,精准刺入野兽的咽喉。


    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溅在江辰言白皙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有时候凌意会忍不住想,江辰言那副清瘦模样,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杀死一头头野兽的?


    那双看起来白皙修长、透着几分脆弱感的手,竟能毫不犹豫终结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性命。


    厮杀很快结束,几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和开盲盒一样,物品随机刷出。


    地上躺着掉落的道具,一卷攀爬绳、一个合金钩子,还有一把配套的枪。


    江辰言盯着道具沉默片刻,这玩意儿未免也太“现代”些。


    凌意凑过来,惊呼道:“这不是远古时期的攀爬工具吗?居然还能用!”


    江辰言,“……”


    他心底已经有了主意,迅速组装好钩子和枪,瞄准高墙顶端的凸起处扣下扳机,钩子稳稳挂住后,他转头道:“我先上去。”


    其他人点头。


    爬到高处,视野瞬间开阔,可入目却是望不到尽头的迷宫巷道,高墙如狰狞巨兽,在灰蒙蒙天幕下蜿蜒伸展至远方。


    冰冷高墙活了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试图将每一个闯入者拽进无边地狱,生存已成奢望。


    沈时樾他们随后也陆续爬上来。


    “我们沿着一个方向跳过去,”江辰言指着前方,“既能避开下方的阻碍,还能顺路解决遇到的野兽,这样最快。”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出口。


    沈时樾点头,“好。”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接连播报:“SE队伍已通过第一关……LA队伍已通过第一关……”


    季玄怔住,“他们开外挂了?这么快?”


    这速度的确和开挂没两样,离谱得过分。江辰言原本还觉得自己小队效率够高,没想到跟这些队伍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迷宫高墙之间间隔极大,每一次跳跃都极其考验爆发力和精准度。


    脚下深渊黑得纯粹,看不到任何底界,只有冰冷的阴风从下方往上窜,带着腐朽的腥气。偶尔还能听到重物坠落的闷响,以及隐约的惨叫,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江辰言毫不怀疑,只要稍一失手掉下去,就会被瞬间吞噬,野兽将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犹豫,纵身一跃。


    有训练的功底和属性加持,这种程度的跳跃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下方巷道里,果然埋伏着不少军队和星际野兽,配合着激光武器,几人差不多能全部解决。


    等他们终于抵达出口时,广播里已经播报了大半队伍的名字。


    第一关卡难度设置得极其低,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队伍扎堆通关。


    听着广播里不断刷新的通关名单,江辰言脸色微沉,他们队居然落到了倒数。


    场外,观众席上的人都只是淡淡注视着屏幕,唯有凯兰眉头紧蹙,江辰言他们队有点慢了。


    不过也没什么,在规定时间到达出口就行。


    凯兰回眸,目光扫过观众席高处几个座位,那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Alpha指挥官,居然都亲自到场了,这场比赛分量果然不一般。


    场内议论声渐渐多起来,压低嗓音在空气中交织。


    【第一关最快的是慕家那位吧,挺厉害。】


    【ss级Alpha,能不厉害?那操作风格太好认了……】


    【反观江辰言他们队,怎么落到这么后面了?】


    【还不是运气背,一开始拿到的攀爬道具就够烂了,后面杀怪掉的道具也没一个实用的,拖慢了不少节奏。】


    【说实话这届新生都挺不错,没给军校丢脸……毕竟都是 Alpha,有这点实力正常。】


    【倒也是,能上战场的不都是Alpha 或者部分 beta?】Omega 这种生物还是太弱。


    ……


    艾瑞尔坐在观众席的僻静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眼神牢牢锁在屏幕上江辰言的身影,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塞勒斯侧过头看向艾瑞尔,开玩笑似评价,“对你徒弟这么有信心?就不怕他最后栽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只吐出几个字:“他挺倔的。”


    赛勒斯低笑出声,这评价精准得不像话,完全贴合江辰言性子。


    “我倒挺期待他进入联盟。”


    艾瑞尔没应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神色依旧平静。


    “你会送他进去的,对吗?”赛勒斯追问一句,目光落在艾瑞尔身上。


    艾瑞尔抬眼,“这不用你费心。”


    赛勒斯眉梢轻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沉默下来,嘴角弧度浅淡却清晰,眼底掠过一丝耐人寻味意味,艾瑞尔反应并未超出他预料。


    赛勒斯转头望向直播屏幕,视线定格在正在赶进度的江辰言队伍。


    当江辰言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完成第一关时,赛场通关榜单已经快要被填满。


    真成倒数了。


    刚踏入第二关的集结点,几乎所有队伍都下意识看过来,倒数的名次,他们顺利成为全场焦点。


    说实话,这不是江辰言想要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慕司桉倚在一旁石壁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手指缝间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手腕上溅满点点猩红,有几滴顺着小臂缓缓滑落,血腥味混杂着汗水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骤然投向江辰言,眸子里翻涌着异样情绪,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像被风吹动的暗潮,汹涌但无声。


    可不过几秒,那点异样便彻底敛去,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场无意的余光掠过。


    现场有点乱,谢怀瑾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向江辰言。


    慕司桉不明白谢怀瑾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怀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刻意凑近江辰言,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江辰言,要不要合作?咱们联手把慕司桉搞下去,总比你现在在倒数位置挣扎强。”


    江辰言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后退半步,与谢怀瑾拉开距离。


    谢怀瑾和慕司桉不是朋友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要和他联手对付慕司桉?


    这亦敌亦友的戏码,倒是有点可笑。


    “反正你们和慕司桉有赌约在身,不是吗?”谢怀瑾慢条斯理地开口,“联手把他拉下来,你们稳赚不亏。”


    江辰言罕见地陷入沉默。


    说实话,第一关落后只是意外,他有信心后面能逆风翻盘,但谢怀瑾提议确实诱人,能趁机搞掉慕司桉这个最强劲的对手,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沈时樾、季玄几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几人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


    有点意外的是,沈时樾也同意了。


    江辰言抬眸看向谢怀瑾,“你最好别中途变卦。”


    “放心。”谢怀瑾低笑出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味,说着便抬起手,想去触碰江辰言的发顶,那柔软的触感,光是想想就有些心痒。


    手刚伸出一半,一道冷影骤然闪过,沈时樾精准无误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冷意渐浓。


    沈时樾面无表情,没说一个字,指尖猛地松开。谢怀瑾的手腕失去力道支撑,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一下。


    腕上迅速浮现的红痕,谢怀瑾指节泛白,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M的,护的真死。


    气氛僵得厉害,旁边几支队伍议论声下意识低下去,偷偷往江辰言他们这边瞟。


    江辰言蹙眉,对刚才冲突有些抵触,默默往沈时樾身边靠近些,离谢怀瑾远些,态度不言而喻。


    这一下,谢怀瑾脸色愈发阴沉,就这么信任沈时樾?


    第72章 玩够了吗?


    毫无疑问, 江辰言很信任沈时樾。


    谢怀瑾还想说些什么,机器广播声骤然响起:“即将进入关卡倒计时,请各队伍做好准备。”


    “10、9、8、7……”


    冰冷的数字一秒秒递减, 谢怀瑾眸光在昏暗光线下明暗闪动, 最终只是深深看江辰言一眼,轻声道:“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谢怀瑾走向自己队伍。


    得想办法解决掉沈时樾。


    ……


    江辰言眼前渐渐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朦胧中, 他瞥见不远处的慕司桉,对方恰好回头看过来,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藏着无尽旋涡, 带着一种莫名的牵引力, 似要将人狠狠拉入其中。


    正打算再多看几眼,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江辰言眼睛,隔绝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沈时樾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准备好了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像是要撞碎胸腔。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 听见自己带着微不可察颤音的回应:“嗯。”


    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下一秒,掌心的温度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开阔平坦的草地向远方延伸, 小丘错落有致分布其间,天空是澄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湛蓝色, 风一吹, 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谁敢想比赛场地长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游景点。


    凌意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疑虑:“所以我们这次, 是真的要和谢怀瑾那支队伍合作?”


    江辰言闻言,侧头看向他,笑道:“怎么,你觉得谢怀瑾会中途变卦,转头对我们下手?”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凌意说出自己观点,“毕竟以他的实力,独自通关绰绰有余,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必要。”


    江辰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认同地应道:“的确。”


    不过,既然已经敲定合作,那他们便没有退路,当务之急,就是和谢怀瑾联手,先把慕司桉拉下台。


    没过多犹豫,几人激活召出机甲,银白色机甲从光粒子中凝聚成型。


    登上各自机甲后,通讯口传来谢怀瑾的声音。


    “直接围剿?”


    江辰言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轻点,挑眉反问:“这么有把握能拿下他?”


    “他算什么东西。”谢怀瑾声音里淬着冰,一声冷笑划破通讯频道。


    高等级Alpha的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他和慕司桉同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S级Alpha,彼此都是对方最强劲的对手,表面客套客套罢了,骨子里的竞争与较量从未停歇过。


    江辰言沉默了。


    周遭空气跟着静下来,只有机甲启动前的低鸣在耳边萦绕。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原文中的关键剧情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同样是决赛情节,原文中,谢怀瑾和慕司桉为了共同控制沈时樾会假装放下竞争,故意和沈时樾组成一队,因二人合作,队伍不费吹灰之力获取第一。


    沈时樾也赢了,可这份优待背后,藏着的是两人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会借着合作名义,一步步限制沈时樾自由,对沈时樾做些难以言表的羞辱与操控,将沈时樾彻底变成二人所有物。


    至于原身,江辰言笑不出来。


    原身没能参加比赛,早已被家族当作弃子,发配到了偏远星球联姻。


    Alpha丈夫控制欲极强,还带有严重暴力倾向,原身在那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后连怎么消失的都没人知道。


    主要是作者把炮灰忘了,就写个炮灰在逃跑过程中坠崖,死没死不清楚。


    但现在的剧情早已发生巨大反转,彻底脱离原文的既定轨道。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本该早早被军校开除,沦为众矢之地的炮灰暂时没暴露身份,主角攻也没有对主角受展开强迫与控制。


    “那好。”


    江辰言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谢怀瑾想当这个主导者,他便顺着对方意思来。


    谢怀瑾将慕司桉具体位置共享到联合通讯中,“按坐标赶来,我们分三路合围。”


    看来谢怀瑾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摸清了慕司桉准确方位。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


    两地距离不算近,机甲全速行驶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


    模拟器内已有队伍进行交手,一切看似正常,但模拟器外早已炸开了锅。


    “江辰言居然和谢怀瑾合作了?这怎么回事?”


    “谁能想到啊,突然联手了。”


    “这下战局彻底乱了,他们俩联手,到底谁会赢?”


    ……


    凯兰默默将帽檐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听着耳边嗡嗡的议论,指尖微微收紧。


    有点想上厕所……


    谢怀瑾突然和江辰言合作的举动,他实在猜不透,但眼下显然有更要紧的事处理,容不得多想。


    凯兰深吸一口气,悄悄起身,避开人群的视线,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给他指明方向。


    来到洗手间门口,凯兰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标识,最终推门走进Alpha专用卫生间。


    毕竟内场来往大多是Alpha,Omega压根不在邀请之列,为了不惹不必要麻烦,选Alpha卫生间确实更保险。


    凯兰刚抬步进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鼻尖险些碰到对方的胸膛,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歉,“对不起。”


    不敢多做停留,凯兰只想低头绕开对方赶紧进去,刚跨出一步,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力道不容挣脱。


    “玩够了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冽,太过熟悉了。


    凯兰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居然这么巧?


    Alpha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


    凯兰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厉害,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对方的名字,声音微颤:“艾瑞尔。”


    艾瑞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当场把凯兰按在墙上暴揍一顿。


    “这是Alpha厕所。”


    凯兰愣了愣,下意识应道:“额,我知道。”


    “知道还来?你怎么混进内场的?”


    艾瑞尔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凯兰心一沉,猛地抬手推开他,“我知道你急,但我也急。”


    “我先上个厕所哈,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在外面等我。”


    艾瑞尔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子渐冷,“真想上厕所,还是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搞鬼?”


    凯兰皱着眉反问:“你这是什么问题?我都走进厕所隔间了,难不成是来观光的?”


    “观光?”艾瑞尔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行,我信你一次。”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隔间门:“我在外面等你,给你五分钟,快点出来。别想着耍花招,这地方没你躲的地儿。”


    凯兰,“……”


    隔间里凯兰松了口气,却不敢耽搁。


    他快速从口袋中摸出那管收集好的顶级Alpha信息素,这是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做贼一样在内场收集半天,绝不能被艾瑞尔发现。


    凯兰踮脚够到上方的通风口格栅,指尖用力抠开一条缝隙,趁着外面艾瑞尔脚步声没靠近,迅速将容器塞进去,又把格栅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确保看不出痕迹。


    上完厕所,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凯兰急促的呼吸声。


    今天本来应该很顺利,结果遇到艾瑞尔,很麻烦。


    推门出来后,艾瑞尔死死盯着他,生怕他跑一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凯兰蹙眉,装的一套一套,“我就是担心好朋友,来现场看看怎么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冷冷开口,“现在跟我走。”


    凯兰一时不知该反驳还是该妥协,先妥协?


    那就先妥协。


    另一边,江辰言他们正驾驶机甲往谢怀瑾所说的地点赶。


    路上有些无聊,季玄率先打破沉默,“等这场比赛结束,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好好放松下。”


    凌意指尖在操纵面板上轻点,应声附和:“可以,我知道有几家店味道不错。”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美食扯到后续关卡,正说着,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通报声:【5号队伍淘汰,7号队伍淘汰……】


    江辰言眉头微蹙,有些意外:“淘汰得这么快?”


    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广播的通报声紧接着响起:【15号队伍淘汰……】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通报声陆陆续续传来,又有不少队伍接连被淘汰,战局节奏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季玄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淘汰通报,“什么情况?这才多久,怎么一下子淘汰这么多队?全out了?”


    江辰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几队挤在一块混战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也未必能幸免,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小心!前方十公里处有能量波动!”凌意出声提醒,屏幕上弹出几道红色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这些队伍也不傻,遇到江辰言他们,干脆临时结盟,打算先联手把他们灭掉,再瓜分后续的战局优势。


    数道能量炮弹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了过来。江辰言反应极快,操控机甲侧身闪避,炮弹擦着机甲的金属外壳炸开,溅起漫天烟尘。


    “果然来了。”季玄迅速激活武器系统,“至少三支队伍,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江辰言,“凌意和度尔负责左翼牵制,季玄正面输出,沈时樾跟我绕后包抄。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收到。”


    机甲群展开厮杀,江辰言驾驶着银白色机甲,避开正面袭来的攻击,同时发射出追踪型能量弹,精准命中其中一台敌方机甲的关节处。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机甲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面上,冒出黑烟。


    凌意和度尔凭借灵活的走位,不断干扰敌方视线,趁机偷袭,毁掉机甲的能量核心。


    两人配合默契,正要包抄敌方最后一台机甲时,另一台原本被认为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机甲,突然从侧后方发起偷袭,能量炮射向凌意的机甲。


    “小心。”度尔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自己的机甲猛地冲上前,挡在凌意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度尔的机甲被能量炮正面击中,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线路火花四溅,机甲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倒地,无法动弹。


    “度尔。”凌意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时樾和江辰言解决完剩下的人,战场归于沉寂,只有度尔的机甲冒着黑烟,静静躺在原地。


    江辰言快速跳下机甲,冲到那台破损的机甲前,试图打开驾驶舱,却发现舱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无法撬动。


    通讯里,传来度尔微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江辰言……别管我……你们……继续往前走……”


    话音未落,通讯彻底中断。


    驾驶舱内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也变成一条直线。


    冰冷提示音响起:【队员度尔已判定失去作战能力,强制退出比赛】


    沈时樾沉默片刻,抬手按灭提示弹窗,“我们得接着往前走,不能让度尔的牺牲白费。”


    凌意攥着操纵杆的手指泛白,“都怪我……才让那台机甲有了偷袭的机会。”


    “这不怪你。”江辰言安慰他,“是敌人太狡猾,偷袭来得猝不及防。换成任何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别让队友白白牺牲。”


    凌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江辰言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最新的淘汰名单。


    密密麻麻的队伍名称被划上红叉,原本热闹的赛场,如今剩下的队伍已经寥寥无几。


    他目光快速扫过,忽然一顿,在谢怀瑾的队伍栏后,赫然标注着“淘汰4人”的字样。


    江辰言瞳孔微缩,心头一怔。


    队伍都是五人配置,淘汰四人,意味着现在……他们队只剩谢怀瑾一个人了。


    看到这条消息,几人都愣住了。


    谢怀瑾那么强势,又是SS级Alpha,队伍怎么会折损得这么快?


    除非,他已经和慕司桉打起来了。


    第73章 疯子


    江辰言指尖抵着操控台, 认为谢怀瑾多少有点病,明明说好了合作,结果他倒好, 直接硬闯?


    其实江辰言算不上多急, 更不在乎谢怀瑾最后是死是活。


    但既然敲定了合作,能赶过去,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尝试联络谢怀瑾,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那人毫无回应。


    沈时樾问江辰言,“他是不是快死了?”


    想了想,这话有点难听, “我的意思是, 他被慕司桉反杀。”


    江辰言沉默片刻,“额……”


    “不好说。”


    抵达目的地时,入目尽是荒芜。


    方才经历一场恶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报废的机甲, 线路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灼烧痕迹在断壁上蔓延,空气中漂浮着金属融化的焦糊味与淡得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残留。


    谢怀瑾果然被困住了。


    慕司桉带着一队机甲,将谢淮瑾围在中心。


    谢怀瑾孤身一人,还在硬撑。


    在高等级Alpha信息素加持下, 谢怀瑾操控着机甲辗转腾挪,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戾, 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 接连摧毁数台敌方机甲。


    慕司桉机甲悬浮在不远处,银灰色机身在荒芜背景下泛着冷光,他就那么冷冷看着, 像在欣赏一场无趣的闹剧,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操控杆。


    或许是嫌这场单方面的围剿太过耗时,慕司桉终于动了。


    机甲骤然提速,肩部能量炮瞬间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凝聚成致命的光束,锁向谢怀瑾的机甲核心。


    眼看光束即将穿透谢怀瑾的防御,江辰言从斜后方冲出来。


    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肩部护盾展开,淡紫色能量屏障升起,堪堪挡在谢怀瑾机甲身前。


    “轰——!”


    能量炮撞击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眼光芒,巨大冲击力令机甲微微震颤,操控台的警报声短促响起。


    江辰言稳住机身,反手一道能量刃劈向慕司桉机甲,逼退对方攻势。


    沈时樾几人迅速加入战局,逐渐扭转场上劣势。


    慕司桉机甲停顿在半空。


    驾驶舱内,慕司桉眸色渐渐沉下去,眼底翻涌着不耐与阴鸷。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及时赶到。


    分明早已知晓江辰言和谢怀瑾联手的消息,可此刻亲眼目睹两人“背靠背”作战的模样,还真是不爽。


    非要这样吗?


    为什么偏偏是谢怀瑾?非要走到他那边去?


    冰冷的声音透过公共通讯频道,清晰传入江辰言机甲内,“江辰言。”


    “这么想赢?”


    “谢怀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还要跟着他?”


    江辰言指尖稳稳压在操控杆上,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回去:“我没跟着他。我们只是合作,从来没有谁依附谁的说法。”


    就在这时,广播提示音响起。


    【场内仅剩三对队伍,请各位选手做好最终准备。】


    只剩三对了?


    江辰言微怔,随即看向窗外满地狼藉。


    焦黑的机甲残骸、凝固的能量痕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不知不觉间,其他队伍已尽数被淘汰。


    居然这么快。


    江辰言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握紧操控杆。


    所有人都知道没废话的必要了。


    杀意弥漫全场。


    机甲碰撞的巨响瞬间撕裂荒芜的寂静,几台机甲厮杀在一起,每一次攻击都直击对方要害,没丝毫留手。


    就在这时,谢淮瑾声音终于透过通讯频道传来,“抱歉,出了点意外,不过慕司桉那队,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从谢淮瑾嘴里听到“抱歉”二字,实在算得上稀奇。


    这人向来桀骜乖戾,习惯掌控一切,从不轻易低头,更别说主动道歉。


    没等江辰言细想,谢淮瑾声音再次响起,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不接你的通讯,是因为刚才机甲受损严重,通讯模块现在才恢复。”


    江辰言指尖稳稳扣着操控杆,没有应声。


    谢怀瑾不止和江辰言他们一队合作,不少队伍都想借着他的高等级信息素牵制慕司桉,原计划是联手包围,将慕司桉队伍一网打尽。


    没想到的是,慕司桉也是同样心思,早有预谋设下反包围,双方甫一接触便杀红了眼,恨不得将对方彻底碾碎。


    这场混战里,不少队伍沦为牺牲品,悄无声息地被淘汰,只留下满地狼藉残骸。


    但此刻说这些早已无用。


    战场上,慕司桉眸色愈发阴沉,视线死死锁向江辰言,看着对方一次次与谢怀瑾、沈时樾默契配合,硬生生挡下自己的攻势,眸色愈发阴沉。


    “轰!”


    慕司桉突然发力,能量炮直逼谢怀瑾侧后方,迫使江辰言不得不分神救援。


    趁着这一瞬间的破绽,慕司桉队友迅速扑向凌意和季玄的机甲,两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


    “机甲失控!即将强制退出!”


    冰冷提示音接连响起,凌意和季玄机甲瞬间失去动力,冒着黑烟坠落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机甲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两人意识逐渐模糊。


    广播提示音穿透金属舱壁,宣布两人淘汰。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却未停顿,操控杆猛地下压,机甲瞬间转向,能量炮直指慕司桉残余队友。


    厮杀未停,反而愈发惨烈。


    江辰言与沈时樾的机甲默契配合,一道能量刃劈开对方的防御,紧接着能量炮精准命中核心。


    慕司桉那名队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机甲便轰然爆炸,化为漫天碎片。


    谢怀瑾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江辰言,挺没意思的,我是指这场比赛。”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比赛就是比赛,你别乱来。”


    听到二人对话,沈时樾眉梢轻挑,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机甲控制台,谢怀瑾这是要做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谢怀瑾不合时宜的笑声。


    他的机甲缓缓转向,炮口精准锁定慕司桉的机甲核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你不是想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怀瑾机甲骤然提速,朝着慕司桉方向猛冲而去,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我送你一程。”


    慕司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谢怀瑾会如突然发疯,居然直接放弃防御,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扑过来。


    机甲操控台瞬间响起急促警报声,他下意识操控机甲后退。


    慕司桉终究低估了谢怀瑾,谢怀瑾真是疯子,不管不顾冲过来。


    机甲骤然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陨石,朝慕司桉机甲狠狠撞去。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丝毫留手,眼里只剩同归于尽的狠戾。


    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愣住,操控杆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什么情况?!


    “谢怀瑾。”


    江辰言不明白。


    下一秒,“轰——”


    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两台机甲的身影。


    高等级信息素在极致压迫下彻底失控,猩红与墨黑的气息交织缠绕,所过之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连远处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都被迫操控机甲开启最高级护盾,才能勉强抵御这股毁灭性冲击。


    场内江辰言和沈时樾还没回过神,场外早已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惊呼与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归于尽了?”


    “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彼时,席位角落里,艾瑞尔正按着躁动不安的凯兰,后者挣脱不开,看到屏幕后,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卧槽!这谢怀瑾是真疯了吧?!”


    艾瑞尔眉头紧蹙,难得没有反驳凯兰,“的确挺疯。”


    凯兰趁机挣脱开艾瑞尔的手,死死盯着屏幕上尚未散去的火光,“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他可不信是为了单纯帮江辰言。


    也不知道谢承看到这一幕,心里得怎么想,自己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整出这么一出。


    高台之上,祁白静立于阴影与晨光的交界处,指尖轻抵栏杆,淡然扫过下方沸腾的赛场,已然观察许久。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与下方沸腾格格不入。


    小孩子之间的把戏罢了。


    真是幼稚。


    ……


    场内比赛仅剩下三人,胜负早已注定。


    江辰言与沈时樾没费多少力气便淘汰了慕司桉最后一名队友。


    机甲停下动作,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告胜利,可两人之间却一片沉寂。


    赢了。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痛不痒,挥之不去。


    沈时樾操控机甲转向江辰言,眸色沉得惊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宿主,恭喜您赢得比赛!】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也就你会恭喜我了,这场胜利赢得又不光彩。”


    【别想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结果最重要。】系统劝慰道。


    江辰言没有应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股乏力感,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他矛盾得厉害,谢怀瑾最后关头那番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说到底是帮了他。


    可偏偏这份帮助,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得江辰言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宿主,攻1差点被攻2彻底淘汰的时候,是你及时赶到救了他一次。现在他回馈你,有什么不对吗?】


    江辰言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但还是烦躁。


    归根结底,谢怀瑾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帮人的性子,他做任何事,必然带着自己的目的。


    他们这第一名赢得挺憋屈。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模拟器退出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宣告比赛终结。


    再次睁开眼,已身处赛场中央的集结区。


    所有队伍都汇聚在此。


    江辰言扫了一圈,淡淡收回视线。


    谢怀瑾穿过人群,径直朝江辰言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有时间谈谈?”


    沈时樾眸色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出声阻拦。


    可他还未开口,江辰言已经抬眸迎上谢怀瑾的视线,“可以。”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颁奖结束就去,可以吗?”


    Alpha缓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眸中深色,他赌,江辰言不会拒绝。


    第74章 又不会吃了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 抬眼,“好。”


    沈时樾眉头蹙起,沉声道:“江辰言。”


    “放心。”其实也没什么, 他倒是好奇, 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他?”谢怀瑾忽然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沈时樾紧绷的侧脸上,刻意调侃道:“你急什么?”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时樾回视谢怀瑾,谢怀瑾则笑得愈发漫不经心,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江辰言指尖微顿,察觉气氛不对, 刚要开口打破僵局——


    “江辰言!沈时樾!”


    季玄几人匆匆赶来, 额角挂着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们简直不敢想,队伍拿到了第一。


    广播里机械音准时响起,穿透嘈杂:【请前三名队伍前往内场。】


    江辰言喉结滚动, 沉默着,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内场人声鼎沸,慕司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谢怀瑾时,恨不能将人挫骨扬灰。


    谢怀瑾缓步走近, 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不大, 仍精准传入慕司桉耳中:“我记得, 你和江辰言有个赌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司桉骤然僵硬的脸,笑意更深:“你输了。”


    赌约。


    输的人, 永远不再找江辰言麻烦。


    慕司桉一清二楚。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呵,怎么可能?


    席位上数道目光盯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使慕司桉有滔天怒意,也只能强行按捺,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内场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灯光下晃动,江辰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倦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般,站直都觉得费力。


    校长恭喜致辞冗长而空洞,江辰言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蛛丝般缠上来。


    有探究,有艳羡,更有几道黏腻得令人作呕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江辰言下意识地抬眼四顾,迫切地想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前排角落,他看见了凯兰。


    心脏骤然缩紧。


    凯兰胳膊被一个黑衣Alpha死死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那个Alpha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眼前猛地一黑,他们俩怎么碰上了?!


    视线死死黏在前排角落,连颁奖的人缓步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接好。”


    极冷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没有丁点起伏,裹挟着刺骨寒霜,打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祁白站在面前,眉眼冷峭,整个人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还真是有时间没遇到了。


    勋章是银质基底,边缘镂刻着细密的荆棘卷纹,中央镶嵌着一枚靛蓝色星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光晕,像将一片寒夜星空封存在其中,冷艳又华贵。


    江辰言抬手拿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覆上掌心。


    勋章色调衬得他愈发白皙,指节分明,骨相清隽得近乎蛊惑。


    那抹白在银蓝光芒的映照下,是上好的羊脂玉浸了寒雾,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靡丽。


    这双手和主人一样精致的不像话。


    祁白眸色骤然暗沉,深不见底。


    他盯着那只握着勋章的手,声音低哑冰冷,“江辰言,非要这样吗?”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


    祁白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江辰言脊背发凉,一股莫名压迫感从对方身上铺天盖地袭来。


    太会勾引人了,祁白目光掠过江辰言白皙的手,再到他的脸,语气复杂难辨,“你这样……真能进联盟?”


    江辰言攥着勋章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什么意思?他不配进联盟?


    “我凭什么不能进?”


    祁白没说话,眸色阴郁,只深深地看了江辰言一眼,径直走向下一位获奖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辰言站在原地,烦躁起来。


    祁白的眼神太不对,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沉与复杂;不止祁白,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黏腻又灼热,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辰言抬手轻按眉心。


    算算日子,发情期快到了。


    难怪最近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这般敏感,旁人一个眼神能搅得他心绪不宁。


    主席台上,校长发言还在继续,催促他们下台。


    后续又有几个大人物轮番发言,江辰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排角落。


    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敲击,他给艾教授发去信息:“教授,凯兰在你旁边。”


    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嗯。”


    江辰言抿了抿唇,继续发:“能不能放开他?”


    “放开他,让他乱跑吗?”


    江辰言,“……”


    他指尖飞快敲击:“一会儿单独见,教授。”


    几乎是瞬间,艾瑞尔消息弹了出来:“到底是想跟凯兰见面,还是想跟我见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草!”江辰言低骂一声,盯着屏幕上的问句,打下“你俩!”,又觉得语气太冲,默默删掉感叹号。


    犹豫几秒,在后面加个软乎乎的爱心,才点了发送。


    发言总算接近尾声,谢怀瑾被他父亲的专属保镖叫走,慕司桉也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引着离开。


    江辰言趁机找个借口摆脱沈时樾他们,他躲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耐心等着凯兰和艾瑞尔。


    远远地,就看到两人走来。


    凯兰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的江辰言,瞬间挣脱了艾瑞尔的手,飞快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江辰言的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江辰言,我好想你。”


    江辰言,“……”


    热情到诡异。


    “别黏人。”艾瑞尔几步跟上来,伸手揪住凯兰的后衣领,轻轻一拉,就把人从江辰言怀里拽出来,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江辰言抬眼看向艾瑞尔,暗戳戳提醒道:“教授,我赢了。”


    “知道。”艾瑞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又不瞎。”


    他侧身示意两人跟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三人走进艾瑞尔专属的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江辰言率先开口,“你们怎么碰上的?”


    凯兰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给江辰言递了个“私下聊”的手势,压低声音含糊道:“一言难尽。”


    江辰言眸色微动,瞬间领会,“明白了。”


    两人这番小动作,全落在艾瑞尔眼里。


    他靠在实验台边,眸色骤然阴沉,这两个小兔崽子,当他死了吗?


    江辰言像是没察觉他的低气压,“教授,您知道吗?进模拟器前,我发现凯兰也在内场,一直提心吊胆。直到看到他在您身边,我安心多了。”


    艾瑞尔眉梢微挑,江辰言这番话说到他心坎,心底那点不悦消散些,倒有几分受用。


    江辰言趁热打铁,“这代表着,我打心底信任您。”


    他话锋一转,“所以,您得兑现诺言,我进联盟的事,可就全靠您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


    艾瑞尔垂眸,淡淡看向江辰言,目光深邃。


    江辰言有点紧张。


    一旁的凯兰跟着紧张,心悬到嗓子眼。


    空气静默了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艾瑞尔缓缓开口,“就算我不推荐你,也会有其他人抢着推荐你,你放心吧。”


    “江辰言,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这些江辰言明白,他有自己的打算,在军校熬完三年毕业?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只要拿到联盟的名额,他就能完成系统任务。到那时再也不用担心被抹杀,彻底摆脱束缚,获取自由。


    江辰言抬眼,迎上艾瑞尔的视线,“我不后悔。”


    “不后悔就好。”艾瑞尔声线缓和几分,有些事他不方便插手。


    “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通知,等着就行。”艾瑞尔恢复往日淡漠,“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


    江辰言点头应下,转身就走:“走了。”


    刚踏出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他回头,只见凯兰没跟上来,反而快步冲到艾瑞尔面前,猛地张开双臂抱住艾瑞尔,“之前我做的那些事,确实有点过分,对不起,艾瑞尔。”


    温热怀抱中带着少年独有气息,长长睫毛轻轻垂落,在眼睑下织就一片细碎的阴影,平日里的张扬褪去,难得的乖顺。


    不过一瞬,艾瑞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下。心底那点残存的不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彻底消融。


    他从来,就没真正怪过他。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艾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凯兰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和。


    凯兰埋在他怀里,鼻尖泛酸。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一别,下次再见会是在何时,短暂谈恋此刻的温存。


    江辰言倚在门框上,眉梢微挑,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


    江辰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没回头。凯兰蔫蔫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回响着艾瑞尔的话,脚步有些飘忽。


    江辰言没提他和艾瑞尔之间的事,像是没看见方才那一幕,开口问:“对了,你是怎么混进内场的?”


    凯兰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弯腰凑到江辰言耳边。


    “秘密。”


    江辰言脸一黑,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傻逼。”


    “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凯兰立刻怂了,快步跟上:“别别别,我在暗网买的入场权限。”


    江辰言脚步一顿,沉默了。


    ……暗网居然能买到内场名额?这地方的安保形同虚设?


    他压下心头诧异,“先把你送出去再说。”


    “等等。”凯兰急忙拉住他,“我得去拿个东西,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不能丢!”


    江辰言眉头紧蹙,警惕扫过四周:“什么东西?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我去拿。”


    “好。”凯兰毫不犹豫地应下,迅速钻进旁边的阴影里。


    ……


    江辰言再次折返内场,按照凯兰所说的路线,来到厕所。


    推了一下隔间门,里面传来动静,有人正在上厕所。


    他面无表情退出来,靠在走廊墙壁上,耐心等待。


    片刻后,隔间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Alpha走了出来。路过江辰言身边时,不由得多看几眼。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等Alpha走远,他才推门进隔间,指尖在里面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管状物,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


    他利落揣进兜里,快步走出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围了一堆Alpha低声交谈。


    江辰言脸色微沉,大部分是老熟人。


    祁白倚着墙,眉眼冷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和塞勒斯,费雷德聊些什么。


    三人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来,气氛骤然凝滞。


    第75章 信息素紊乱


    江辰言刻意垂眸, 装作没看到几人,脚步偏转,绕道。


    “站住。”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应该是塞勒斯。


    江辰言攥紧指尖, 脚步未停,全当没听到,甚至加快了几分。


    “啧, 这么不给面子?”


    下一秒,肩膀被重重按住,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江辰言的骨头。


    费雷德绕到江辰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俯身轻笑, “跑什么?”


    江辰言目光落在费雷德脸上,“没跑。”


    在费雷德靠近下,一股Alpha信息素愈发浓烈,直往鼻腔钻。


    江辰言胃里一阵抽搐, 生理性恶心瞬间蔓延全身, 指尖微微发颤,面上不显,强撑着平静。


    “在走。”


    “哈。”费雷德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


    江辰言怎么那么好笑?


    “既然碰上了, 不如好好聊聊?”


    江辰言脸色骤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他与这群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还有事, 算了吧。


    “老师。”


    一句老师,界限分明。


    不远处祁白冷倚着墙,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他眉眼深邃,烟蒂在指尖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升起,那双眸子沉沉落在江辰言身上,半晌才开口,“让他走吧。”


    费雷德挑眉,耸耸肩,松开按在江辰言肩膀上的手:“江同学,那改日见。”


    江辰言一言不发,在众Alpha或探究、或戏谑、或冷漠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


    刚踏出大门,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胃里翻江倒海,眩晕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江辰言踉跄着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双腿一软,狼狈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按住腹部,指尖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股生理性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绞痛渐渐缓和。


    他缓缓起身,抹了把泛白的脸颊,整理衣襟,转身朝着和凯兰约定的方向走。


    得把东西交给凯兰再说。


    江辰言指尖泛白,攥着衣角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揉碎。


    他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比赛结束后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稍有沾染,恶心感直窜喉咙。


    凯兰一直在原地等江辰言。


    江辰言快步上前,将东西进他手中。


    “你脸色很难看。”凯兰一眼便看穿江辰言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垂下眼睑,“很奇怪,最近对Alpha信息素越来越排斥了。”


    “排斥?”凯兰眉头骤然拧紧,表情凝重,“大概率是发情期要到了,腺体敏感度会飙升,抑制剂一定要按时用,别大意。”


    江辰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只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放心。”


    眼皮很重,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眼前视线都开始有点模糊。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不行,我得回去睡一觉。”


    好累,怎么那么累?


    “嗯,赶紧回去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我也先走了。”


    与凯兰分别后,江辰言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只凭着本能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险些撞上墙角。


    推开门,他反手带上门锁,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摸索着翻出隐藏在暗处的抑制剂,毫不犹豫给自己注射一管。


    药液带来的冰凉感暂时压□□内的躁动,却没能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一头倒在床上,身体瞬间被厚重睡意吞噬,连思绪都来不及整理,彻底失去意识。


    就连沈时樾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辰言也全然不知。


    一夜沉眠,第二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外觉得神清气爽,体内那种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是抑制剂起作用了。


    今天没课。


    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寝室,突然,两人光脑同时震动。


    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置顶帖赫然是关于推荐名额的讨论。


    【反正没我的事,凑个热闹。】


    【这玩意儿不都是内定的吗?有什么好猜的。】


    【听说推荐去的福利贼好,羡慕了。】


    【说实话,决赛前几名只给个勋章太不合理了,我看就是为了这次推荐铺路吧?】


    【……】


    【官方说一周后公布名单,蹲一个。】


    【哈哈。】


    江辰言扫了眼屏幕,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时樾抬眸,眸色深邃,看向江辰言,“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早都决定好了。”江辰言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底情绪。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收拾东西,下一秒就从这里消失。


    日复一日地隐瞒身份,压得江辰言喘不过气。


    身后不仅有谢怀瑾和慕司桉两个疯狗紧咬不放,如今又多了费雷德这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江辰言抬手扶额,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盲猜这次推荐名单,肯定有我们两个。”


    “我们俩天下第一好,要走一起走。”


    他知道,沈时樾应该也很累,O装A是个技术活。


    沈时樾坐在对面,沉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情绪难辨,“……”


    江辰言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他,“之前不是说,要带我见你爷爷吗?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吧。”


    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了几分,“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话音落下,江辰言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沈时樾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江辰言沉睡的侧脸。


    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响起,“这话说的,倒像表白。”


    “江辰言,我要是真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没事,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紧咬着不放就行。


    ……


    后续几日,江辰言照常上课,日子看似平静,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莫名空缺,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


    直到终端震动,谢怀瑾信息弹出的那一刻,江辰言才猛地恍然。


    哦,是谢怀瑾说过,要找他谈谈。


    谈?有什么可谈的。


    念头刚起,那点仅存的敷衍也消散殆尽,江辰言压根没了应对兴致。


    可他没想到,自己独自去买日用品时,会被谢怀瑾堵在狭窄的巷口。


    “躲我?”谢怀瑾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烟。


    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淡开口:“没躲,只是想了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你要是有话说,现在说吧。”


    谢怀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上前半步,Alpha压迫感悄然蔓延:“比赛时,我好歹也算帮过你,你就这态度?”


    江辰言抿紧唇,沉默片刻,“我不也帮过你?算是扯平了。”


    若不是他,谢怀瑾未必能那么容易摆脱慕司桉的纠缠。


    撞一起的场面,又不是他逼的。


    谢怀瑾眼神暗淡,指尖掐灭烟蒂,声音陡然低了几分,“就因为帮你,我被我父亲打了一顿,要看看伤口吗?”


    江辰言动作猛地一顿,周身冷意凝固,罕见地陷入了沉默,指尖不自觉攥紧手中袋子。


    “不想……”


    他声音冰冷,刚出口,鼻尖就钻入谢怀瑾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气息,勾起他生理性的不适,胃里隐隐翻涌。


    大事不妙,江辰言只想尽快脱身,“我还有课,先走了。”


    刚跨出一步,手腕被Alpha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紧绷的侧脸,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按在后面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江辰言后背撞得生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咬牙怒斥:“你是不是有病?!”


    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谢怀瑾低头,狠狠咬在他腺体附近。


    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江辰言浑身绷紧,指尖死死攥住谢怀瑾的衣袖,挣扎着想要推开,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只能任由那疼痛感不断加剧,冷汗浸湿后背。


    万幸的是,谢怀瑾没有注入信息素,没有标记,只是单纯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瑾终于松开嘴,看着江辰言颈侧渗出的血珠和清晰的齿痕,肉眼可见激动起来,欣赏起自己的节作。


    “可以了,你走吧。”


    江辰言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谢怀瑾脸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怀瑾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你回去,我不和你打架。”谢怀瑾轻笑一声。


    咬一口挨一巴掌,他不亏。


    江辰言死死捂住颈侧渗血的齿痕,低骂了一句疯子,转身踉跄着离开。


    他跌跌撞撞冲到空无一人的角落,背靠墙壁滑坐下来,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体内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冲乱撞,撕裂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痛。


    江辰言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腺体,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单纯的撕咬,没有标记,没有信息素注入,身体为什么会失控成这样?


    他提着袋子,脚步虚浮地走回寝室,脸色苍白得像纸,颈侧伤口隐隐作痛。


    顾不上其他,踉跄着翻出抑制剂,颤抖着给自己注射一管。


    冰冷的药液流入血管,体内狂暴的信息素才渐渐平复,不适感逐渐得到缓解。


    “咔哒”一声,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份温热的饭菜。看江辰言惨白着一张脸,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回事?脸色差成这样。”


    目光下移,那道留在颈侧齿痕闯入视线,暗红血痕勾勒出清晰的牙印,带着挑衅般的狰狞,格外刺眼。


    沈时樾面色阴沉,周身气压降至冰点,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他问:“是谁干的?”


    江辰言浑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声音沙哑而疲惫,“谢怀瑾。”


    沈时樾握着饭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极力压制即将翻涌而出的戾气,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


    “我给你处理伤口,然后吃饭。”


    江辰言点点头,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声音轻哑:“好。”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划过颈侧伤口,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江辰言下意识绷紧身体。


    沈时樾动作很轻,仔细清理着血痂,直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好,才将饭菜递到江辰言面前。


    吃完饭后,沈时樾,“我出去一趟。”


    江辰言抬眸看沈时樾,怀疑他要去揍谢怀瑾。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沈时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买点东西,别担心。”


    江辰言沉默着点点头,看着沈时樾推门离开,心莫名有些发沉。


    算了,不多想。


    ……


    接下来几天,江辰言没再见到谢怀瑾的,这人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去见沈时樾爷爷的事也暂时被搁置,每天繁杂的课程压得人喘不过气,江辰言状态实在是差到极点,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像被抽干了精气。


    一脸衰样,先不见为上策。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发情期威力这么大?】


    江辰言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含糊:“不知道。”


    教室里很安静,他缩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阵阵袭来的倦意和身体深处隐隐的躁动。


    【宿主,我好害怕。】


    江辰言有点无语,“你怕什么?”


    系统:【怕你突然死了。】


    “……”


    【别急,我查查你到底什么情况?你等着。】


    江辰言趴在桌上,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反复拉扯,昏昏欲睡的钝重感压得他抬不起头。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时樾,“昨晚熬夜了?”


    “没……”他含糊应了一声。


    经过这几天观察,沈时樾早已察觉到江辰言的不对劲,“一会儿下课,去医务室看看。”


    江辰言猛地清醒了几分,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去,万一露馅怎么办?”


    他的Omega身份,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沈时樾还想再说些什么,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道身影逆光走来,祁白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人来查课。


    江辰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坐直身子。


    祁白停在他桌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的倦意,“挺能睡。”


    江辰言垂着眼,低声应道:“下不为例。”


    这时候顺从一点比较好。


    他不想抄死校规。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宿主,你可能得了信息素紊乱症。】


    江辰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鬼?


    更糟糕的是,祁白身上独属于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网,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带着清冽冷意,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江辰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抽干,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桌上。


    他要晕了。


    第76章 发情期


    江辰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苍白得近乎透明。


    系统:“宿主……卧槽!”


    江辰言指尖发凉,“来点刺激大脑的药剂。”


    “……好。”


    祁白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飘过来,零散的音节碎在耳边,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一个字也没听清。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终于撬开一丝清明。


    江辰言缓缓抬眸看向祁白,睫毛轻颤, 声音低哑:“什么?你再说一遍。”


    祁白眸色暗沉,视线掠过江辰言脖颈,那片突兀的绯红在苍白肤色映衬下,引人遐想。


    看得出来, 江辰言今天状态很不对。


    他收回视线, 语气冰冷:“我是在和沈时樾说话。”


    沈时樾眉心微蹙:“……”


    江辰言意识在清醒与浑浊间反复拉扯,体内信息素翻涌,尖锐的痛苦顺着血管蔓延,密密麻麻的痒意爬遍全身, 如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骼, 痒得钻心,痛得发麻。


    祁白怎么还不走?


    周围已有不少同学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祁白显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带着学生会其他人离开。


    室内终于恢复安静。


    江辰言却再也睡不着。


    药效彻底发作。


    随之而来的还有濒临崩溃的失控感。


    他真的要疯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沈时樾声音带着担忧:“很凉。”


    “怎么回事?”


    江辰言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尖微微蜷缩, 扯出一抹笑:“现在好多了,休息一会儿就行。”


    低声补充:“具体情况回宿舍再告诉你。”


    沈时樾心领神会,没有多问, 只轻轻点头:“好。”


    课后半程江辰言没睡,药效持续发挥作用,先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混沌感居然消失的无踪,他在慢慢恢复。


    江辰言啧一声:“系统,妙手回春。”


    系统也很惊喜:【咦?我也没想到这药剂效果这么顶。】


    回宿舍路上,江辰言脸色早已恢复如常,比前几日死气沉沉好上太多。


    “沈时樾,我好像没事了。”


    沈时樾闻言,下意识抬手抚上江辰言额头,温热的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触感温润正常,没有先前那般冰凉。


    他指尖微顿,“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种情况持续好几天了。


    江辰言停下脚步,凑近沈时樾,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低音中带着一丝缱绻:“应该是发情期快到了,所以体内信息素才会混乱。”


    沈时樾垂眸,长长睫毛掩去眼底情绪,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Omega告诉另一个Alpha他发情期快到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要我帮你吗?”


    说完这句话,沈时樾就后悔了。


    指尖猛地蜷缩,疯了吗?


    明明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明明清楚两人之间尚未戳破的界限,还是不受控制说出口。


    江辰言愣住了,“……”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路灯在沈时樾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是担心他抑制剂不够用吗?


    “放心,我抑制剂够。”


    “好……”沈时樾声音暗哑。


    看着沈时樾垂落的眼眸,江辰言心底莫名划过一丝怪异。


    沈时樾这副模样,怎么好像……很失落?


    江辰言不明白。


    ……


    往后几日倒也算平静,江辰言每晚依旧按时去首饰店兼职。


    偶尔撞见谢怀瑾和慕司桉,能绕道便绕道,应付起来也不算难。


    直到推荐名额的名单公示出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江辰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墨色字迹落在白纸上,意料之中的结果,却没什么欣喜。


    谢怀瑾和慕司桉名字紧随其后,同样在列,这也在他的预判之内。


    可完整一张名单,从头到尾,反复确认好几遍,都没有沈时樾的名字,江辰言眉头不受控制蹙紧。


    不单这样,他们整个队伍,就他一个人被推荐。


    明明沈时樾实力绝不输任何人,最后却只有他一个人拿到了名额,其他人都成了陪跑。


    夜幕渐沉,江辰言揣着烟盒,独自爬上教学楼天台。


    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掀起额前碎发。


    他倚坐在地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白雾缓缓升腾,漫过眉眼。


    二十个推荐名额,乍看之下分量十足。可剔除掉高年级既定的推荐名额,落到他们级段的,不过六个。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顿住。


    这六个名额,明晃晃分给了慕司桉和谢怀瑾队伍里的其他人,从头到尾,独独漏下他们这支队伍。


    第一名队伍得到这种待遇。


    挺可笑。


    理由?轻飘飘三个字:等级太低。


    所谓的“等级”,在实打实的实力面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烟雾顺着喉管呛入肺腑,江辰言喉间发紧,仍无意识猛吸了几口。


    青白烟雾在他指尖盘旋,一圈圈缠绕,又顺着晚风轻轻散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在他身侧坐下。


    江辰言指尖的烟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声音被烟雾浸得沙哑,“教授。”


    艾瑞尔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落在晚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仍精准戳中人心:“得偿所愿,难道不开心?”


    烟雾顺着呼吸溢出,漫过眉眼。


    他垂眸看着烟蒂上跳动的猩红,“说不出来。”


    得偿所愿?或许吧。


    不过是顺着既定的轨迹往前走。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他在联盟待不长。


    当然,也不能待长。


    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艾瑞尔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他唇间的烟,毫不犹豫揪出来。


    “少吸点,呛死了。”


    江辰言愣住,唇间还残留着烟丝的灼热气息。


    “……”


    艾瑞尔没看他,径直走到天台角落的烟灰缸旁,当着江辰言的面,将那支还在燃烧的烟狠狠摁灭,火星瞬间湮灭,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眸色深邃,“差不多一周左右,你就能拿到证书,在军校这一周安分点。”


    江辰言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安分了?”


    艾瑞尔闻言,笑而不语。


    只好最后提醒他“进联盟后别再随心所欲了,里面有不少人你不能得罪。”


    江辰言缓缓抬眸,与这位毕业后毅然选择军校、而非跻身联盟的Alpha教授对视。


    Alpha眼底深邃藏着未说尽的深意,他沉默片刻,“知道了,教授。”


    联盟水深,他自然清楚。


    艾瑞尔教授的告诫并非多余。


    只是,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泥潭中久留。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


    “教授,有点不公平。”江辰言想起名单,眉头微蹙,“我们队伍明明是第一,Alpha信息素等级,看来还真是重要……”


    “嗯。”艾瑞尔淡淡应一声。


    当然重要。Alpha的等级,从来都是星球无形的枷锁与阶梯。


    江辰言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沈时樾身影,对方说自己信息素等级很低,模糊提过一句是B级。


    但论实力,明明远胜许多高等级Alpha。


    他没再多说,直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走了,教授。”


    艾瑞尔教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待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江辰言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夜色中一点点模糊、消失,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


    推开寝室门,江辰言撞见沈时樾正坐在书桌前,指尖翻着一本书,侧脸在台灯下泛起温和的光晕,神色平静的不像话


    江辰言反手锁门,烦躁感莫名又涌上来。


    他靠在门板上,盯着沈时樾,眉头不受控制蹙起。


    不是……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因为那个名额分开,他要进联盟,而沈时樾只能留在军校,就这么平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窜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江辰言抿紧唇,没说话。


    耐不住心底烦躁,几步走到沈时樾书桌前,“看什么呢?”


    “军事类的书。”沈时樾抬眸,眼底漾着笑,“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


    江辰言话说一半,“推荐名额没你,没季玄他们,就我一个。”


    所以,两人即将分开,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沈时樾闻言点头,“我知道。”


    “……”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沈时樾是这态度。


    “你在烦这个?”沈时樾忽然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眼底的笑意更深,“我猜一猜。”


    “害怕我们以后会很少见面?”


    “额……”江辰言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热意,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是。”


    草,他在干什么?


    说完,江辰言转身就往自己的床位走,往床上一躺,尴尬得不行。


    刚躺一会儿,头顶传来沈时樾温和的声音,带着浅淡笑意:“你在那里待几天,到时候我去找你。”


    江辰言身体埋在被子里,心脏不受控制猛跳,“……”


    好。


    他在心里默默应着,忍不住胡思乱想,跑联盟找他玩吗?


    虽然以后偶尔也能见上一面,可这样主动的约定,听起来独特,有种说不出滋味。


    江辰言眼神闪烁,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看见上头儿沈时樾眼底笑意渐深。


    沈时樾已经和父亲那边联络妥当,打算近期也前往联盟,有些身份没必要再继续隐瞒。


    ……


    不知是这几日药效残留还是什么原因,江辰言这晚睡得格外沉,几乎是睡死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头,对面床位早已冰凉。


    光脑屏幕亮着,是沈时樾的留言,【家里突发急事,需要处理几日。】


    江辰言回道:【好。】


    指尖划过光脑屏幕,江辰言这才想起,还没见过沈时樾爷爷。


    等几天吧。


    先把联盟审核搞定,所有事准备稳妥了再说。


    发情期应该已经过了。


    这几天江辰言按时打了好几支抑制剂,身体没再出现异样,信息素平稳得很,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洗漱过后,江辰言下楼买东西。


    路过拐角处时听到几个alpha在谈论他。


    “江辰言要是个Omega就好了。”


    “怎么?你暗恋他啊?”


    “滚蛋!我怎么可能搞AA恋!就是觉得他……你懂吧?说不出来的感觉。”


    “长得带劲?”


    “有点。”


    “腰也带劲。”


    “的确。”


    话音刚落,江辰言面无表情从拐角处走出来,冷瞥几人一眼。


    那几个Alpha脸色瞬间煞白,屁都不敢放一个,撒腿就跑。


    江辰言觉得荒谬,这些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学校怎么净是些变态?


    回去路上江辰言撞见了祁白。


    Alpha看到他的瞬间,眉头骤然蹙起,喉间的话卡在半空,“你……”


    “怎么了?”江辰言不解。


    祁白眸色深得吓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沉默几秒后,他缓缓才移开目光,声音低沉:“没什么,你走吧。”


    江辰言:“……”


    回到寝室,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一片漆黑,浑身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光脑震动一下,是沈时樾的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辰言想了想,那些无关紧要的议论算不上什么大事,简单回了句“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完后,江辰言也不困就干躺着,不知不觉中意识变得昏沉,又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江辰言额头冒汗,浑身滚烫,被硬生生热醒。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熔炉,体内信息素不受控制横冲直撞。


    他浑身一颤,从床上直直跌下去,膝盖磕在地上传来钝痛,顾不上理会,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柜里的抑制剂。


    随着动作,宽松的睡衣滑落大半,露出大片皮肤,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浸湿衣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轮廓。


    Omega独有的信息素混合着汗液的清香,带着甜腻的馥郁气息,在空气中疯狂外泄,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江辰言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今天上午有课……


    可现在别说上课了,他连站都站不稳,脑袋早已被烧得一片空白,意识在热浪中摇摇欲坠。


    江辰言被烧糊涂了,只剩本能的燥热与痛苦。


    他胡乱扯着身上衣服,露出更多汗津津的雪白皮肤、泛着病态般潮红。早忘了自己已经保送联盟,根本不用再去上课。


    脑中一片空白。


    颤抖着指尖好不容易摸到抑制剂,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转瞬即逝的慰藉。


    但还是热。


    像有无数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顺着血管蔓延,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江辰言终于得出结论,是发情期。


    跟奇怪,他明明按时打了好几支抑制剂,甚至比平时更频繁,发情期怎么还会突然爆发?


    顾不上那么多,江辰言又接连给自己注射几管抑制剂。


    可预想中的缓解并未到来,反而点燃更烈的火,身体燥热翻涌到极致,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濒死般的煎熬。


    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就完了。


    第77章 原来你是Omega


    他浑身颤抖着闯进浴室, 慌乱点开冷水阀按钮。


    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狠狠砸在滚烫的皮肤上,丝毫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 反而激得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唔……”


    骨节泛白的手猛地撑在瓷砖上, 伴随着金属花洒“哐当”一声砸落的脆响,他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倒在冰凉地面上。


    江辰言脑袋昏沉,若是有人进来, 会看见那个平日里眼尾上挑、又倔又傲的人,浑身湿透蜷缩在地上。


    衣料紧贴着单薄的身躯,勾勒出脆弱的弧度,白皙的肌肤泛着水光, 睫毛湿漉漉垂着, 漂亮的唇瓣微张,溢出细碎又暧昧的喘息,如同被抽走所有棱角,软得毫无反抗之力, 任人摆布。


    怎么办?


    江辰言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沈时樾。


    但仅几秒, 他当即掐灭这念头,沈时樾此刻应该在遥远的边境星球,怎么可能及时赶回来?


    要死。


    指甲划出血痕,他咬着牙, 声音发颤,“系统……”


    系统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宿主?你怎么了?气息乱成这样!】


    江辰言浑身的热度几乎要烧穿理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滚烫:“……发情期……抑制剂压不住了。”


    【什么?!】系统电子音瞬间拔高,【连强效抑制剂都压不住?完了完了,这要是被标记……】


    关键时刻系统比他还慌, 十分不靠谱。


    江辰言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以此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失态的声响,可属于Omega的星耀花信息素,如同挣脱枷锁的洪流,不断外泄。


    甜腻又带着绝望的信息素顺着水汽弥漫开来,浸透整间浴室,密不透风包裹住江辰言,提醒他此刻有多狼狈。


    冷水一遍遍冲刷身体,刺骨的寒意缓慢渗入四肢百骸。


    江辰言靠着冰冷的浴室墙壁,意识终于在冷水刺激下勉强清明几分。


    他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的冰凉,又夹杂着体内残存的灼热。


    没办法,冷水没用。


    拼尽全力想要按耐住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躁意,反而越压越旺,烧得他理智模糊,只剩下无边的狼狈与绝望,几乎要撑不住。


    江辰言终于想明白,是信息素紊乱在作祟。


    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波动,终于在今天以一种无法逆转的状况彻底爆发了。


    抑制剂完全失效,他只能靠冷水硬生生熬过去。


    好在每个寝室的电子锁设计得极为严密,一般人根本没机会打开。


    江辰言强撑着起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胡乱换身衣服,躺回床上。


    将室内温度调到最低,冰冷的风呼啸而出,他整个人死死裹紧被子,身体在被褥中不受控制蜷缩起来。


    寒意顺着毛孔钻进来,体内燥热却像烧红的烙铁,两种极致触感反复拉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宿主……我哭死。】


    江辰言一言不发,眼皮沉重垂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咬唇将所有呜咽咽进喉咙里,胸膛剧烈起伏,无声承受着这难熬的折磨。


    怎么会这么难受?


    颤抖着点开光脑,指尖悬在联系人列表上,沈时樾和艾瑞尔教授的名字清晰映入眼帘。打完字,好几次想按下发送键,最终还是忍住,强行收回手。


    自己这是疯了吗?


    这个时候发信息,楼道里肯定还有没课的学生,万一惊动了谁,一旦兴师动众起来,他是Omega的秘密会被彻底揭穿。


    到时候,那些异样的目光会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光脑屏幕亮着,宿舍群消息不断刷新。


    【我怎么在一楼寝室走廊闻到一股Omega信息素味儿。】


    【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闻错了?】


    那人急了:【分明闻到了,很淡,但又很香,我总不可能连omega和alpha信息素都分不清,不信问我哥们。】


    【我俩一起,都闻到了,但具体在哪个寝室不知道。】


    【要不大家集体去找,还挺刺激。】


    【一群Alpha围堵一个Omega吗?不得把小o吓死?】


    【滚吧,别是什么乌龙事件。】


    【+1,开学这么久了,还会遇到这事?很扯。】


    【你们确定不去找?要是我揪出这个Omega,没准学校会给我奖励。】


    编辑框里的文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屏幕突然弹出“已被管理员禁言”的提示,刺目的红色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心上。


    他猛地僵住,脊背瞬间爬满寒意,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回事?是谁突然禁了他的言?


    脑海中闪过群主的名字,祁白学长。


    是祁学长?他为什么要禁言?难道……他知道什么?


    一股莫名的恐慌直往上窜,浑身止不住发冷。


    ……


    宿舍群弹出全员禁言通知,理由:散布谣言。


    而江辰言对此一无所知。


    他早已没心思关注光脑,设备被他无意识踹到了床底,屏幕在黑暗中闪了几下,彻底沉寂。


    挣扎着爬起来,连灌好几杯水,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阻止因过多流汗而脱水。


    玻璃杯壁凝满水汽,湿了他的指尖,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沿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江辰言估摸着此刻的时间,大部分同学应该都已经去上课了,楼道里该清静些了吧……


    要不要趁这个空档,偷偷混出去?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不行,风险太大了。


    万一撞见留校的同学,或是巡逻的老师,此刻泄露的信息素,还有这副狼狈模样,根本无处可逃。


    窗帘死死拉着,将外面的天光彻底隔绝,狭小的房间里只剩发热中粗重的喘息。


    江辰言蜷缩在床上,死死裹紧被子,任由冷热交替的痛苦反复侵袭。


    他紧闭双眼,一遍遍在心里祈祷自己能撑过这该死的发热期,平安度过这场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中,只觉得体内的燥热与寒意愈发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Omega本能逼得他几乎窒息。


    江辰言厌恶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厌恶自己如此渴望Alpha信息素的安抚,像极了渴求主人垂怜的宠物。


    相比于陌生Alpha……江辰言更渴望沈时樾待着身边,独属于沈时樾的、能驱散所有恐惧的安全感,任何Alpha都无法替代。


    哪怕沈时樾不是Alpha,哪怕他无法提供任何标记与安抚,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房间光线暗沉,仅有的微光从窗帘缝隙漏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阴影。


    床上的人蜷缩在角落,浑身发颤,意识在昏沉与清醒间反复拉扯。


    直到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确定他出意外了?”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


    不止一个人。


    “嗯。”紧接着,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落下,熟悉得令江辰言浑身一僵。


    “那还等什么?”


    ……


    “砰!”


    门被猛地踹开,又迅速关上,隔绝外界一切。


    刺眼的光线随着门的开合短暂涌入,瞬间照亮床角那处身影。


    江辰言猛地抬眸,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与门口站着的三人直直对上视线。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血液冻结。


    满屋子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Omega信息素,炽热又甜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缠绕着每一寸空气,和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一模一样,带着致命的诱惑与脆弱。


    缩在床角的人很漂亮,往日里桀骜的眉眼彻底被绯红浸染,肌肤泛着滚烫的薄红,像一株被烈火炙烤的野花,在极致痛苦中拼死挣扎。


    谢怀瑾眸色暗沉,喉结不自觉滚动。


    群里的消息他早看到了,当时莫名觉得不对劲,心底竟隐隐盼着他们说的Omega是江辰言,却又不敢确定。


    本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楼道里撞上祁白和慕司桉,更没想到……


    居然真的是他。


    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信息素的味道更是甜得勾人,顺着呼吸钻进肺腑,搅得人心头发痒。


    他们不是没怀疑过江辰言的身份,但也只敢怀疑一瞬,毕竟江辰言等级报告摆在那里,任谁看,都是Alpha可能性更大。


    可眼前这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Omega信息素,狠狠击碎一切。


    江辰言是Omega。


    一个毫无反抗之力、正处于发热期的Omega。


    可以被标记。


    这个念头像毒藤,瞬间缠住谢怀瑾他们的心脏,眼底翻涌的欲望愈发浓烈。


    三人如同饿狼盯着猎物,一步步走近江辰言,每一步都踩在江辰言心上,将他最后的退路彻底堵死。


    江辰言蜷缩在床角,退无可退。


    慕司桉第一句话,江辰言就如坠冰窟。


    “原来你是omega。”


    “隐瞒了这么久,演得真像。”


    祁白眼眸冰冷,看向江辰言脖颈处,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散发Omega信息素香气,无声引诱他们靠近……


    心底占有欲疯狂滋生。


    他们想狠狠按住这个 Omega颤抖的身体,压下他一切反抗,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狠狠烙进骨血中,达成标记。


    Alpha信息素不断释放。


    如同三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


    江辰言浑身一僵,极致压迫感令他几乎窒息,理智在崩溃边缘疯狂拉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滚,都给我滚!”


    谢怀瑾挑眉,没把江辰言抵抗放心上,语气轻佻又残忍:“我们谁标记他?”


    说实话,谢怀瑾打心底里不想和慕司桉、祁白这两个人共享,这么漂亮又桀骜的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才对。


    可他心里清楚,没办法,三人实力相当,必须达成某种平衡。若起了内讧,反倒会让猎物有可乘之机。


    先完成标记再说,人夺回来是迟早的事。


    祁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起吧。”


    “什么?!”


    江辰言大脑一片空白,粗哑的咒骂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恶心……”


    慕司桉啧一声,“还是不乖。”


    祁白眸色微眯,“一直挺欠管教。”


    谢怀瑾已经率先压上来。


    江辰言气的牙齿打颤,抬腿踹过去,对方早有预料,伸手一捞,稳稳攥住江辰言脚踝。


    第78章 标记他


    脚腕一只手就能握住……


    谢怀瑾眸色比方才更沉, 墨色瞳孔翻涌着浓稠欲望,死死黏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身上的睡衣是宽松款式,此刻被压得蜷缩起身, 双腿被迫屈起抵在身前, 大片雪白裸露在外,细腻得能看清浅浅的血管,在房间内泛着柔光。


    “谢怀瑾……”江辰言浑身剧烈打颤, 每一次肌肤相触都像有火焰灼烧,他控制不住战栗,“你这是……□□。”


    好恶心好恶心。


    谢怀瑾俯身,温热掌心直接捂住江辰言的嘴, 他知道这张嘴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声音带着压抑喑哑:“好了,知道了,安静点。”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江辰言柔软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早知道你是Omega, 当初就该早点标记你。”


    “滚……”江辰言偏过头, 恶狠狠瞪着谢怀瑾。


    殊不知在谢怀瑾眼里,这般眼尾泛红、明明怕得发抖偏要瞪人反抗的模样,竟该死的漂亮。


    屋内全是omega信息素味道,慕司桉按耐不住, “你行不行?能不能快点动手。”


    谢怀瑾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急什么?今天过后, 他就是我们的所有物,跑不了。”


    慕司桉没再吭声,牢笼已经搭建好, 就等将猎物关进去。


    “唔……”


    江辰言张口狠狠咬在谢怀瑾手上,齿尖嵌进皮肉,谢怀瑾吃痛,被迫松手,手腕上的血迹顺着指缝滴落。


    “你们这群……”


    后面骂的很脏。


    江辰言喘着粗气,恨不得杀了面前三人。


    祁白缓步靠近,盯着谢怀瑾手上血痕,眸色沉沉:“一个Omega,倒学得这么拼命。”


    “Omega,不该是这样。”


    他们会好好“教”他,什么才是Omega该有的样子。


    温顺、臣服,任Alpha摆布。


    谁能想到,一个Omega闯进几乎全是Alpha的军院,凭一己之力,把他们这群自视甚高的Alpha耍得团团转。


    “现在被发现,很慌吧?”


    想到这里,祁白猛地掐住江辰言下颌,指腹用力碾压着细腻肌肤,语气极尽轻蔑,“就你这样,也想进联盟?”


    戳中心事,江辰言浑身一僵,说不清是心慌还是恼怒。偏偏是这个时候被发现,以这三人的狠戾脾性,一定会拿Omega的身份威胁他。


    明明就差一点了,再坚持片刻,他就能彻底摆脱这里的掌控,离目标更近一步……


    不能被这些人标记。


    江辰言死死咬住早已干得发裂的唇瓣,血腥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


    “……”


    手腕突然被用力攥住,祁白强行撬开他紧咬的牙关,指腹抵在他流血的唇上,“别咬了,你这是在自虐。”


    他俯身,气息喷洒在江辰言耳尖,“好了,乖一点,尽量不让你疼。”


    一向清冷孤僻的Alpha,喉间滚出这句近似呢喃的话,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明明是哄人的调子,字里行间裹着赤裸裸的威胁,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寒意。


    “为什么?”江辰言不明白,他能清晰感受到谢怀瑾和慕司桉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欲望,可祁白呢?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对自己抱有同样心思?


    “什么为什么?”祁白挑眉,略一思忖便看穿江辰言的疑惑。


    他低声开口:“不是你一直在勾引吗?勾引我,也勾引他们两个。”


    被无端污蔑,江辰言气的两眼一黑,“我 TM没有……”


    他拼尽全力挣扎,手脚胡乱蹬踹。


    “啧。”谢怀瑾不耐烦咂了下舌,祁白到底说了什么,江辰言反抗得如此剧烈?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被江辰言闹得愈发烦躁,眸色一沉,干脆俯身,双手狠狠攥住江辰言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死死按在身下。


    两手举过头顶,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Alpha信息素释放后充斥整个寝室,江辰言喉咙发紧,几乎窒息,只能张大嘴拼命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意识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不断沉沦,理智濒临崩溃,一股近乎毁灭的恨意从心底疯长。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抹掉他的眼泪,分不清是谢怀瑾还是祁白的。


    “跟着我们不好吗?”谢怀瑾声音低沉,江辰言眼泪莫名刺眼,印象中,这人总是倔强又孤傲,从不轻易示弱,“你一个Omega,终究逃不过被Alpha标记的结局,不是吗?”


    “不要反抗,反正结局都一样。”


    他们会标记他,打下烙印,一次次进入他的身体……


    衣服被撕扯的声音骤然响起,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在惊恐中爆发,带着灼热的抗拒,与周围Alpha信息素□□撞、厮杀。


    谢怀瑾脱裤子的手猛地一顿,眸色深沉盯着身下人。


    他不明白,Omega信息素怎么可能和 Alpha信息素打起来?


    是因为等级过高?


    也许屋内只有一个Alpha,江辰言还有胜算,但三股ss级Alpha信息素攻势下,原本就势单力薄的Omega信息素很快便节节败退,被彻底碾压。


    江辰言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任由几双手在皮肤上肆意游走。


    脖颈被强行掰正,脆弱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江辰言闭上眼,心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瞬间懂了原文主角受后期为何一次次选择自杀,谁愿意被人强迫标记,一辈子活在掌控与屈辱里?


    谢怀瑾手牢牢扶住他的腰,尖锐的牙齿已经触碰到后颈脆弱的皮肤,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江辰言陷在濒死般的混沌中,Alpha信息素压得他头晕目眩,呼吸是撕裂般的疼。


    对方要标记他,但他没力气反抗,任由宰割。


    直到 “砰”的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又狠狠关上,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谢怀瑾几人不耐烦回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道高挑身影,江辰言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认出那人,是沈时樾,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狂喜刚冒头便被更深的恐慌淹没,江辰言突然想起,沈时樾不是Alpha,他也是Omega。


    不行……不能也被发现身份……


    说来惭愧,主角受Omega身份没被发现,他倒被先发现了。


    “沈……时樾。”


    江辰言微微喘气,艰难喊出对方名字。


    谢怀瑾眸色瞬间沉得吓人,指尖猛地用力按住江辰言的嘴,将后续的声音死死堵在喉咙里。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占有欲窜上心头,谢怀瑾极其厌恶从江辰言这张嘴里听到沈时樾的名字。


    祁白和慕司桉早已从床上起身,两人紧盯着门口,周身Alpha信息素不自觉紧绷施压,向沈时樾袭来。


    沈时樾眼眶猩红,目光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后者衣衫凌乱、领口大开,Omega信息素紊乱不堪。


    “出去。”


    他声音极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寒意。


    江辰言还在床上徒劳挣扎,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意识早已涣散。他模糊地想,沈时樾怎么还不跑?


    谢怀瑾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住江辰言脸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抬眼看向门口,挑衅道:“如果我们不出去,你想怎样?”


    不过是低等级Alpha,有什么可怕?估计现在也是在硬撑。


    刚想用信息素将人死死压制,下一秒,一股强悍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吞噬房间内所有信息素气息。


    谢怀瑾他们浑身一僵,脸色巨变,原本嚣张的气焰被瞬间碾压,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闷痛难忍。


    怎么……会?


    沈时樾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具冲击力的Alpha信息素,力道强悍到令人战栗,等级远超谢怀瑾他们认知,显然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三人联合释放信息素,反被对方气息反噬,节节败退,难以招架。


    江辰言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心跳声。


    刚才那股恐怖的信息素,好像是沈时樾放出来的……


    分明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且等级高到离谱。


    眼下情况,彻底颠覆江辰言对沈时樾的所有认知。


    明明设定好的主角受是Omega,怎么会这样?剧情不仅彻底崩坏,主角人设都碎得一塌糊涂。


    屋内信息素紊乱到极点,四股高等级Alpha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扑向缩在角落中的人。


    江辰言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强撑最后清醒,江辰言质问系统,为什么沈时樾会是Alpha??


    系统缩在意识空间里大气不敢出,它也懵了,完全搞不懂剧情怎么会崩成这样,只能全程装死。


    另一边,沈时樾已经与谢怀瑾三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撞击声混杂玻璃摔裂的刺耳声响,桌上物件被扫落在地,碎成一片狼藉。


    周身Alpha信息素疯狂暴涨,与另外三股气息碰撞、厮杀,整个房间气压低得吓人。


    楼道里有路过的Alpha学生,刚走近门口,被几缕泄露的信息素威压震得眼前一黑,直挺挺晕过去。


    江辰言意识早已涣散,耳边打斗声越来越远,眼前骤然一黑,失去知觉。


    沈时樾余光瞥见江辰言栽倒的身影,眼底猩红更甚,下手力道陡然加重。


    灼热、痛苦、压抑……无数负面感将江辰言淹没,他胸口发紧,难受得几乎窒息,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


    后面。


    一道身影缓缓靠近,带着熟悉的气息,下一秒,他被稳稳抱起,温热的掌心贴着后背,传来微弱暖意。


    然后……彻底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当后颈腺体被尖锐牙齿刺破,信息素强行注入时,他身体本能地剧烈抗拒,浑身发颤,想要挣脱。


    那人却突然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入骨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话,我在帮你。”


    第79章 老子一直以为你是O


    江辰言逐渐卸去所有抗拒, 身体软得和滩春水没差,任由对方灼热信息素一点点侵入自己的腺体、渗透进血液里。


    他不受控制微微倾身,主动向那份热源靠近, 指尖泛起细密颤意。


    潜意识中江辰言知道, 眼前人并非恶人,是沈时樾。可偏偏也是沈时樾将他蒙在鼓里这么久,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相信所谓的剧情。


    满心都是想问出口的质问,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说明?为什么不自爆Alpha身份?


    意识在昏沉边缘沉浮,江辰言思绪像团乱麻,反复缠绕着这些问题。


    可转念一想,沈时樾……好像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Omega。从头到尾, 那些自以为是的认定, 不过是他凭着剧情的胡乱猜测罢了。


    像个小丑一样。


    明明沈时樾身上的疑点从未断过,自己也不是无所察觉,只是固执笃信剧情设定,认定沈时樾只能是Omega。


    Omega……爆改Alpha?


    这荒诞事实, 像一根细针, 狠狠戳破江辰言所有的认知。


    同时戳破系统认知。


    系统颤巍巍开口:【宿主别急,我立马去查。】


    “……”


    病床上,江辰言安静蜷缩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长长眼睫垂落,在眸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艾瑞尔一身黑色风衣, 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目光沉沉锁着床上的人,问站在床边的沈时樾,“为什么不直接……”


    沈时樾知道艾瑞尔教授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直接进入生殖腔, 完成永久标记。


    以他们两人高达99%的信息素匹配度,足以平复他体内紊乱暴走的信息素。


    但沈时樾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这是趁人之危,我不能。”


    闻言,艾瑞尔低笑了声,这么装?“看来你很在乎他。”随即嘲讽道:“既然这么在乎,又何必把身份瞒这么久?”


    沈时樾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悄然下沉。在艾瑞尔教授面前,他所有的伪装与隐瞒都像纸糊的一样,无所遁形。


    眸色渐渐沉得深不见底,他淡然开口,“我会解决这一切。”


    “哈?”艾瑞尔挑眉,像是觉得荒谬,又像是觉得有趣,“那三个人呢?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你打算怎么封他们的嘴?”


    “他们想占有他……”沈时樾缓缓蹲下,指尖轻轻覆上病床上江辰言微凉手背,有些事他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


    他太清楚那三人的心思,他们绝不会把江辰言的身份大肆宣扬。一旦江辰言Omega身份曝光在大众视野里,只会引来无数顶级Alpha的觊觎,到时候,几人要面对的是和一群Alpha无休止争抢。


    江辰言不只是Omega,还是等级最高的那一种……这无疑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艾瑞尔扶额,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他不是不清楚Omega在这世道艰难处境,可还是忍不住低声吐槽:“真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进联盟?说实在的,难不成是想和叛军合作当卧底,回头来抵抗联盟?”


    沈时樾身形一滞,挺像江辰言未来会干的事。


    但他还是说,“不会……”


    这些话艾瑞尔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早在之前,他就暗中调查过江辰言,清楚对方和叛军那边没有半点牵扯。


    沈时樾扯动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们两个说到底,彼此心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谁也没对谁全然坦诚。


    艾瑞尔有些烦躁,“尽量劝住他,联盟的事必须再三考虑,最好尽早退学,别再趟浑水。”


    “等他醒来再说。”沈时樾声音低沉沙哑。


    艾瑞尔被沈时樾这态度笑了,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等江辰言醒来?听他意见?都到这生死关头了,还惯着那个倔驴的脾气?


    “沈时樾。”艾瑞尔嗤笑,“他要是醒了,能乖乖听话才怪。”


    沈时樾没回答,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僵持住。


    病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空气中凝滞的冰冷氛围,原本安静垂落的手指,几不可查动了一下。


    因为烦躁,艾瑞尔有点想抽烟,碍于屋内病人,算了。一个Omega,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容易,可以说是挺厉害,毕竟,他可是实打实揍过不少自视甚高的Alpha。


    Omega并非没有能力,只是长久以来,被世人固有的偏见和刻板印象牢牢束缚住前行的双腿,掩盖本该绽放的光芒。


    江辰言是这样,凯兰也是这样。


    晨曦漫过窗帘缝隙淌入屋内,在地板与床沿织就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混着淡淡信息素气息。


    宽大病床上,两道身影紧紧交缠,难分彼此。


    下方的人似在极力忍耐,额角覆着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枕巾,胸口剧烈起伏,细碎的喘息从齿间溢出,身体隐忍轻颤。


    他脖颈被上方高大的身影牢牢桎梏,温热的唇齿贴着脆弱腺体,带着轻咬的力道,留下暧昧红痕,每一次呼吸都灼热地烙在皮肤上,令他浑身泛起细密战栗。


    热,极致的热。


    江辰言浑身被点燃,灼热中裹挟着蚀骨酸麻,浑身发软,呼吸带着颤音,意识在迷蒙与清醒间沉浮。


    他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还未聚焦,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跳,两人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相抵,脖颈处腺体还残留着对方余温。


    江辰言大脑瞬间宕机。


    愣了足足几秒,才猛地回神,恼羞成怒质问身上的人:“你在干嘛?”


    沈时樾指尖微顿,察觉到怀中人刚醒,身体还软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眸色暗沉,用掌心轻轻按住江辰言胳膊,既防止他挣扎,又防止江辰言乱动牵扯到身体。随即低头,唇齿贴上那处早已泛红腺体,轻咬间,将最后一缕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缓缓注入江辰言体内。


    末了,只吐出两个字:“标记。”


    他居然能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江辰言只觉得后颈的腺体酸麻感直窜心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累得只想闭上眼。


    很烦……心口很闷。


    沈时樾顺势将他江辰言轻轻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汗湿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沙哑,“很难过,我知道。是我骗了你,我从来都不是低等级Alpha,是顶级Alpha。”


    “抱歉。”


    简单两个字,却让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更累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门心思认定剧情里的主角受是Omega。


    剧情既然已经崩得没回头路,江辰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拼尽全力揪住沈时樾衣领,“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次性说清楚。”


    沈时樾垂眸看着他泛红眼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憋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你家里……到底有没有矿?”


    沈时樾明显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如实回答:“应该没有。”


    江辰言瞬间松口气,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还好还好,没矿就好,起码不至于崩得太离谱,还有点挽回余地。


    可下一秒,沈时樾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没矿,但是有权。”


    江辰言刚松下的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表情当场凝固。


    “有权?”


    沈时樾安慰道,“是有点权,但你不用有压力。”


    “闭嘴!”江辰言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时候说这个纯属火上浇油。


    “抱歉。”沈时樾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乖乖闭上嘴,江辰言今天有点难哄。


    江辰言胸口郁气散不去,眉头紧蹙。


    沈时樾沉默片刻,“我没想着瞒你,只是家里的情况太复杂,一时说不清。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好好解决,好不好?”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确实,眼下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谢怀瑾他们、还有进联盟的事,都得处理。


    耐心把自己想法说完后,沈时樾眸色微沉,追问一句:“你还要进联盟?非去不可?”


    江辰言垂下眼,其实他根本不想进联盟,主要目的是审核通过,顺利拿到军校的提前毕业证书。


    烦躁感越来越强烈,好像所有事都脱离掌控,糟得无可救药,他没处理好任何一件事,“你之前明明说过,不会阻止我。”


    “嗯。”沈时樾垂眸,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完美挡住眼底翻涌的阴郁与偏执,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江辰言指尖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耳根悄悄泛红:“还有,你除了标记,没对我做别的吧?”


    “没有……”沈时樾声音轻得像叹息,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冷得像冰,“害怕你不喜欢。”


    亲吻不算,洗澡也不算。


    江辰言心猛地一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刚才太过情绪化,


    “沈时樾。”


    “还是谢谢你,把我从他们手上救下来。”


    沈时樾身体一僵,随即不自觉地将怀里人抱得更紧,掌心下身躯温热柔软,鼻间萦绕着对方信息素的清甜气息,声音低沉而灼热,“你有危险,我必须赶过去。”


    “至于标记你,你没拒绝我……”


    江辰言无语,他昏迷了怎么拒绝?


    沈时樾接着说:“我标记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我。而且,你当时信息素紊乱,情况危急,我必须帮你。”


    “别说了!”江辰言打断沈时樾,扶额,他有种被对方拿捏的错觉。


    慌忙别过头,避开沈时樾视线,“我现在想睡觉,放开我。”


    “好。”沈时樾低应一声,动作轻柔将怀人放下,随即俯身,温热气息贴着江辰言耳廓,蛊惑般低哑出声:“你知道吗?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江辰言,“……”


    他稍稍退开些许,目光紧紧锁住江辰言的脸,“我其实很想问,当你知道我是顶级Alpha时,心里是失落,还是开心?”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江辰言半点想回答的兴致都没有。


    老子一直以为你是Omega!


    可沈时樾像是完全看不懂他脸上的抗拒与无语,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疯狂自我攻略,你明明是个Omega,和我肢体接触时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我当时对外宣称等级低,所以你觉得我不恐怖,没把我当成谢怀瑾他们那种具有侵略性的Alpha?”


    江辰言表情凝滞,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他刚才说什么?疯狂自我攻略。


    “不是这样。”他憋半天,只挤出干巴巴的四个字。


    沈时樾眸色一深,追问不舍:“那是什么样?”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摆烂,避而不谈,“我真累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系统轻咳一声:【你俩先暂停一下】


    【宿主,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说。”江辰言咬牙切齿,有种不祥预感。


    【就是你穿的这本书吧……其实吧,说它有问题那就有问题,说它没问题,也能没问题。】


    江辰言:“……”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咳,其实是穿进同人文了!哈哈哈哈,你说这事儿弄的,难怪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


    “你看我笑的出来吗?”


    系统心虚:【……】


    同人文?这破系统居然把他扔错世界了?!


    第80章 主角团全吻上来


    还没等江辰言发作, 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思绪被拉回现实。


    沈时樾目光灼灼,“我知道你现在心很乱, 没关系, 等你身体恢复好,我们再慢慢谈。”


    “谢怀瑾他们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有我在,他们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


    江辰言浑身一僵,指尖有点冰凉。


    他太清楚那几个主角攻的背景,家境优渥到离谱, 权势滔天, 几乎无人敢招惹。


    沈时樾能说出这种话,绝非随口说说。


    失控感瞬间攫住江辰言。


    恍惚间,他想起凯兰曾提过的话,查不到沈时樾任何身份信息, 结合沈时樾此刻态度, 过往疑点逐渐串联,所有不合理之处,好像都有了合理解释。


    沈时樾看他眼神依旧,面容还是那副模样, 可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却又说不出具体变了哪里。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用以前的思路态度看待沈时樾了。


    这个人,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不过没关系,真相很快能浮出水面。


    沈时樾细心为江辰言掖好被角,动作轻柔,随即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辰言在脑海中询问系统:“所以,这个同人文,到底被爆改成什么样了?”


    系统讪讪道:【二创者嫌原主受太惨,不仅把主角受爆改成顶级Alpha,还给他加了无人能敌的显赫家世。你猜最后怎么着?】


    【最后主角受,把那几个原本不可一世的主角攻,全都剁了。】


    江辰言沉默片刻,“……”


    还挺精彩。


    “那……主角受的爷爷呢?”江辰言迟疑片刻开口,“原文里老人对沈时樾好得没话说,该不会被一起爆改没了吧?”


    系统:【嘶——你去搜搜沈帆上将?应该就是主角受的爷爷,名字和原文里一模一样,但性格、身份好像跟原文天差地别,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所以啊宿主,】系统追问,【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去看他吗?】


    江辰言点头,他还是要去。


    心底多少已有盘算,先完成系统主线任务,之后在前往联盟的路上,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


    最后搞到一个假身份,彻底脱离一切。


    假死,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江辰言还在权衡,要不要把假死的事告诉沈时樾?


    告诉的话,必然要牵扯出一堆解释,自己的来历、系统的存在、还有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情……想想都觉得麻烦。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想看见沈时樾这张脸。


    隐瞒真实身份,是彼此之间不信任的证明。


    江辰言也清楚沈时樾本就没有告知义务,可道理归道理,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和不适,怎么也压不下去。


    越想心越乱,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倦意悄然袭来,江辰言不知不觉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猛地一惊,浑身汗毛倒竖。


    床边坐着一个人。


    窗外夜色正浓,分明是大半夜。


    江辰言下意识蜷缩进床角,脊背绷直,“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高大身影缓缓侧身,昏暗中,一张绮艳到近乎妖异的脸逐渐清晰。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弧度,偏偏那神情冷冽,无论笑与不笑,带股生人勿近的鬼魅感。


    慕司桉眸色阴沉漆黑,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却叫人心头莫名发紧。


    “慕司桉……”


    江辰言喉结滚动,记忆被拉回那天的慌乱与狼狈。


    被围堵、逼迫,所有失控的画面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眼,死死瞪着床边的人。


    慕司桉非但没收敛,反而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瞪得我都有点……硬了。”


    江辰言大脑“嗡”的一声,血色冲上头顶,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慕司桉的脸。


    枕头砸在脸上,慕司桉却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将枕头捡起来放一边,语气散漫:“我又不会动你,怕什么?”


    江辰言气得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司桉挑眉,“想和你谈谈。”


    “江辰言,你看不出来吗?沈时樾一直在监禁你。”


    纯属无稽之谈,江辰言眼皮都没抬,冷脸不作理会,摆明懒得纠缠。


    慕司桉眼底掠过一丝烦躁,眼下局势特殊,他暂时不能对这人动手,只能耐着性子,“你真以为,之前在清吧是我咬的你?”


    话题骤转,江辰言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是沈时樾。”慕司桉轻笑出声,眼神冰冷。


    看着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从错愕转为苍白,慕司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继续补刀。


    “趁我们都不备,偷偷把你咬成这样,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逼近江辰言,“他和我们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心思。天天跟你共处一室,估计早就想上你了。”


    江辰言摇头,“不会……”


    沈时樾亲口跟他说过,清吧那晚的事是慕司桉搞的鬼。


    “分明是你,”他攥紧床单,努力回想当时的碎片记忆,“那天在清吧包厢,你趁我晕倒……”


    “这些话,是沈时樾告诉你的?”慕司桉嗤笑一声,“那晚的监控我随时能拿出来,谢怀瑾也能帮我作证。”


    挑眉嘲讽:“怎么?你就那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脸色愈发苍白,指尖冰凉。


    “你挺厉害的,”慕司桉伸出手,眼神复杂难辨,像是想触碰他的脸颊,又像是只想感受他的温度,无论怎样,能做点什么,扰乱他的心就好,“能让沈时樾费这么大心思骗你,藏着掖着不敢说实话。”


    江辰言反应极快,猛地拍开慕司桉的手。


    长睫掩去眼底冰冷,“说够了吗?”


    慕司桉蹙眉,倒是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发难,漫不经心应了声:“嗯。”


    “那滚吧。”


    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冷。


    慕司桉愣了一下,看向江辰言侧脸,精准捕捉到他下颌那一丝极细微颤抖,分明是强撑着镇定。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


    慕司桉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时动作轻缓,身影很快融入窗外的夜色,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房内仅剩江辰言一人。


    江辰言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阵尖锐抽疼,疼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沈时樾对他,早就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还要去调查吗?


    江辰言指尖抵着眉心,心乱作一团。


    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可他不能仅凭这一面之词,就断定沈时樾是幕后黑手。


    可转念一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仅凭沈时樾一句话,便毫无保留认定慕司桉是罪魁祸首,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当时信任有多笃定,此刻动摇就有多讽刺。


    ……


    江辰言猛地想起那几天,脖颈上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二次发作,比上一次更严重。


    是沈时樾吧?


    一定是他。


    那些看似温柔的照料,或许全是别有用心的伪装,伤口的反复,说不定就是沈时樾暗中做的手脚……


    江辰言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沈时樾。


    感激?戒备?厌恶?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可江辰言最害怕的,不是沈时樾的隐瞒,也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而是他担心,沈时樾和慕司桉他们一样,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只是把他当作一件可以肆意掌控、予取予求的所有物。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道:“系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系统电子音带着点茫然:【宿主,你指什么?】


    “沈时樾对我,从一开始就有不一样的心思。”他声音透着几分疲惫,说不出什么滋味。


    系统沉默几秒,才支支吾吾回应:【宿主,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现实就是这样……额,简单来说,你一个不小心,主角团全吻上来,都爱上了。】


    一个不小心……


    江辰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还真是够“不小心”的。


    “那不是爱。”江辰言面无表情开口,“把我当玩物罢了。”


    江辰言罕见地生出退缩之意。


    睡意全无,当晚,他睁眼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光脑忽然“叮”地响了两声。


    他摸过来看了眼消息,屏幕光映在他眼底,转瞬又暗灭下去。


    指尖攥紧光脑,该做什么,心里已经有数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进病房,驱散一夜阴冷。


    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病床,眼底温度骤然褪去。


    窗户开着,人从这里跑了。


    沉默片刻,沈时樾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逃跑了?”


    审核刚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沈时樾缓步走近病床,指尖轻轻拂过床单,还能触到一丝残留的余温,像是江辰言刚离开不久。


    细嗅间,空气中还弥漫着江辰言独有的淡淡信息素气息,清香又灼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眉头微蹙。


    不是说好,等他身体恢复好再谈谈吗?


    监控他看过了,慕司桉深夜闯入,不过是几句挑拨离间的话。


    沈时樾眸色阴沉,盯着床单上褶皱 ,“我会解释。”


    只是你,能不能别跑得那么快?


    本想安排人去追,赫然瞥见一张折叠的字条。


    是江辰言留下的。


    沈时樾心头一动,快步上前拿起,指尖微颤展开。


    待看清上面字迹时,眼底阴翳褪去大半,嘴角不受控制微微上扬。


    ……


    光脑提示音接连响起,几乎没有间隔。


    第一条是审核通过的通知,第二条是联盟入职手续的电子文件,两条消息前后脚弹出来。


    这就是早上在病房时江辰言收到的信息。


    【恭喜宿主!成功逃离原身悲惨结局,任务达成,顺利毕业。】


    【主线任务已完成,宿主将不再面临抹杀风险。】


    【因之前配送失误给宿主带来了诸多麻烦,特给予补偿,系统愿意一直留下来,陪宿主在联盟好好奋斗!】


    总算,尘埃落定。


    江辰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拂动他的发丝。


    二楼高度不算低,楼下是铺着碎石的小径,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


    江辰言没有半分迟疑,深吸一口气,他纵身一跃,身影瞬间坠入窗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扇还在晃动的窗户,映着室内残存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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