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主角受面前掉马了


    “沈时樾, 我……”江辰言喉头发紧,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弯,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我的信息素等级也是假的。”


    他屏息盯着沈时樾的脸,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丝反应。可沈时樾只是垂眸笑了笑,那笑意漫过眼底, 带着点了然的温和:“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像,一模一样。”


    江辰言没看见,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想, 江辰言这也算是对他敞开心扉了。


    “你……懂我意思吗?”江辰言声音发颤,他不敢再往下说,信息素等级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连Alpha身份都是假的, 他该怎么把“我其实是Omega”这话说出口?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最好别告诉他。】


    “为什么?”


    【我怕主角受无法接受。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主角受要是知道江辰言是Omega,保不准会破大防。它本能认为, 主角受真实身份是 Omega,所以被江辰言Alpha身份吸引很正常, 结果对方摇身一变成omega了, 换谁能接受?


    系统了解过ABO世界,这和换种性别有什么区别?


    江辰言思考片刻,“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那我再瞒段时间?”


    【先瞒着吧。】


    它悬浮在意识空间里,数据流都乱了节奏。


    一边是任务指令里“拆散主角受与关键人物”的硬性要求,一边是看着主角受看向江辰言时,那眼神里藏都藏不住的、近乎炽热的在意……实在不忍心打击主角受。


    系统只觉得核心程序都快拧成一团了,它到底要不要告诉江辰言,主角受早就对他动了歪心思?


    既想拆散二人,又不想拆散二人,愁死它了。


    思考片刻,系统最终得出结论,可以先瞒着江辰言。它发誓,尽量少干预宿主的事,他们之后发展到什么地步与它无关。


    沉默是金,它以后保持沉默就行。


    这念头一旦清晰,先前拧成死结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系统抽搐般“嘿嘿”笑了起来,断断续续在江辰言脑中响起。


    江辰言猛地顿住动作,眉头蹙起,“?”


    这系统进水了?抽什么风?


    江辰言抬眸看向身侧沈时樾,在对方眉眼间短暂停留,默默垂下头。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沈时樾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道,“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暂时没有……”江辰言声音轻得像羽毛,顿了顿才又犹豫着补充,“等我想说了再告诉你。”


    沈时樾点头:“好。”


    有些事情,不必非要摊开在明面上,彼此心照不宣的留白,反而更能护住眼下平衡。


    就像有些事情,他也从来不敢告诉江辰言一样。


    凌意在开飞艇,季玄和度尔就坐在侧边座椅上陪江辰言和沈时樾聊天,“说实话,你们失联那阵,我们是真吓坏了,一颗心悬着,就怕你们回不来。”


    江辰言听后笑了,“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而且这次任务,我们还拿了第二名。”


    硬是淘汰不少人,把慕司桉挤下去了。


    季玄点头,是啊,他们不仅没被淘汰,还挤进前几了。


    夜幕缓缓沉落,窗外天幕缀满细碎繁星,漾开一片柔和光晕。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距离退出模拟器只剩两天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人暗中使绊子了。


    这两天里,他们一心扑在维持排名、刷积分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季玄说,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居然能拿到第二名的成绩。


    退出模拟器的那天,江辰言看着终端上显示的人数统计,才恍然发觉已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淘汰。


    幸存下来的人互相击掌、拥抱,欢呼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人群中,慕司桉却只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深褐色瞳孔里满是化不开的寒意。


    眼下的淘汰不过是开胃小菜,到了决赛,他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把位置让出去。


    风卷着细碎的气流掠过,拂起江辰言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亮得惊人的光。


    他像团燃得旺盛的火,在人群里格外耀眼。


    慕司桉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底突然窜出个晦暗念头,这样耀眼的人,要是哪天从神坛上跌下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被迫沉落到泥泞里,在欲望中挣扎……


    这念头一旦冒头,便止不住地疯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已悄悄攥紧,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江辰言,果然是个不一样的人。


    ……


    校方代表正式宣布第一轮比赛圆满结束,向此次排名前三的队伍表达了热烈祝贺,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在所有队伍中,江辰言所在的队伍无疑得到最高讨论度,从任务期间的突出表现,到意外斩获第二名的成绩,话题热度只增不减。


    因着话题讨论度居高不下,令几人生出种高处不胜寒的错觉来。


    这种微妙的氛围里,季玄心事更重些,他父亲发来了消息,希望他本周能回去一趟。


    应该也是听说了他的名次。


    江辰言看出他的纠结,私下找他时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想的?”


    季玄垂眸,翻涌情绪下,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毕竟是我父亲,再怎么说,也该回去看看。”


    他知道,是他变的有用了,家里人才叫他回去,“江辰言,我之前一直希望得到父亲和家里人的认可,所以拼命努力,可当这一天来临时,我并不开心。”


    江辰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斟酌着开口,“不管最后怎么选,我们每个人,还是要为自己而活,不是吗?”


    闻言,季玄怔愣一瞬,随即嘴角慢慢牵起一抹释然的笑,轻声回应:“谢谢你,江辰言。”


    江辰言没说的是,他也被父母找过。第一轮比赛刚结束,江父江母就直接找上了他,两人神情复杂得很,像是有满肚子话想说,却又在嘴边打了个转。


    最终,他们也没提多余的事,只拍了拍江辰言的肩,动作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期许与叮嘱:“接下来好好比赛。”


    你看,眼前这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先前没做出成绩时,连亲人都远离你,生怕你不行;可当自己真正强大起来、站稳了脚跟时,不仅父母态度发现变化,连周围人也会多几分认可。


    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让身边的人主动向你靠近,真正受到尊重和应有的底气。


    ……


    几人这几天还算开心,干脆去酒吧庆祝,凌意对这地方似乎格外偏爱,被问起时只笑着解释:“就喜欢这儿的热闹劲儿,比待在安静地方舒坦。”


    江辰言倒没太在意环境,反而格外中意这里的特调酒。


    琥珀色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的光,入口时是果香清甜,后调又藏着微醺的烈。


    他坐在吧台边,一手握着酒杯慢慢品着,视线落在舞池里随着音乐晃动的人群上,嘴角上扬。


    的确热闹。


    沈时樾就坐在江辰言旁边,指尖搭着酒杯沿,偶尔和江辰言碰一下杯,陪着他慢慢品酒。


    江辰言忽然想起,第一次来酒吧时,他就碰到了江玄深,他名义上的大哥。


    奇怪的是,听凯兰说,江玄深一直在关注他比赛,可这轮比赛结束后,他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圈,也没见到江玄深的影子。


    江辰言没再多想这件事,只当江玄深是手头事忙,便把念头抛到了脑后,继续喝酒。


    玩了一会儿,沈时樾起身去厕所了,江辰言待在酒吧里觉得有些闷,便想着去外面抽支烟再回来。


    他走到门口的通风处,从口袋里摸出烟火机,指尖熟练打开,蓝色光映在指节上,烟点燃的瞬间,一缕轻烟缓缓飘向夜空。


    烟雾在指尖袅袅缠绕,朦胧了俊美的眉眼。在门口短短几分钟,已有好几人上前搭讪,但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烟蒂燃至尽头,他才低头用指腹按灭。


    一道极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什么时候还学会吸烟喝酒了?”


    指尖烟蒂还没完全扔进垃圾桶,江辰言身体猛地一僵,愣了两秒才缓缓抬眼。


    看清来人时,他瞳孔微缩,男人眉眼间的轮廓与他有几分相似,无一不在暗示二人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在这儿?”


    是江玄深。


    江玄深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他往前挪了半步,阴影轻轻覆在江辰言身前,语气沉了几分,“弟弟,我找你很久了,家里出了要事,必须得你回去一趟。”


    江辰言往后微退半步,“家里不是有你吗?我回去又能顶个什么用?”


    “如果我说,是家里长辈的生辰呢?”江玄深语气淡了下来,“家里晚辈都得去,这个规矩,你不会忘了吧?”


    江辰言,“……”


    他哪是忘了,根本就没记住过。


    家里长辈那么多,生辰一个接一个,他连谁是谁的生辰都分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记住这种事?


    江辰言皱着眉,“这种事,你发个信息告诉我就行,没必要特意跑来找我。”


    看着他这副抗拒模样,江玄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冷了几分,“你把我拉黑了,怎么发?”


    江辰言,“……”


    那应该是原身操作。


    看来原身也不大待见江玄深。


    江辰言没接话,干脆转移话题,“今晚就要走?”


    “嗯。”江玄深不置若罔,嘴角轻微上扬,“特意来接你的。”


    江辰言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缓了缓,他才开口:“我去和朋友说一声。”


    江玄深没拦着,只靠在墙边看着他转身进了酒吧。江辰言一进去就看见沈时樾已经坐在原位,对方见他回来,问道:“你去哪儿了?刚才找你没见人。”


    “去抽了根烟,”江辰言走过去,“结果在外面碰到我大哥了,说家里长辈要过生辰,叫我回去一趟。”


    沈时樾闻言皱起眉,“是吗?”


    “是……”江辰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桌上酒杯,“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儿。”


    “这样吧,我晚上12点之前肯定回宿舍,没回去的话记得来救我。”


    但仔细一想,“救我”二字过于夸张,毕竟是亲哥,也不能对他做啥。


    “其实也没什么事。”江辰言打了个哈欠,“我家里长辈本来就多,应付这些事向来麻烦。”


    之前偶然搜过江家人口名单时,差点把江辰言吓死,连认全人都难,更别说记清谁的生辰。


    江辰言拍了拍沈时樾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帮我跟凌意他们说一声。”


    沈时樾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


    江辰言来到江玄深面前,对他说,“走吧。”


    坐上飞艇后,酒意渐渐上涌,江辰言靠在座椅上,眼皮开始发沉,昏昏欲睡。


    身旁的江玄深忽然开口,“以后别喝这些了,你酒量本来就不行。”


    江辰言猛地被惊醒,默默偏过头看向窗外掠过的夜景,懒得理江玄深。


    见人这样,江玄深气极反笑,“几月没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


    还是一片安静,没人理他。


    飞艇缓缓落地,江辰言透过舷窗往外看,瞬间懵了。


    外面哪有半点生辰宴的热闹?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别墅立在夜色里,冷清得吓人。他没敢下飞艇,干脆往后靠回座椅,闭眼装睡。


    心中警铃大作,过生日会是这种景象吗?


    他悄悄摸出通讯器,指尖飞快编辑信息,分别发给沈时樾和凯兰。


    过了会儿,江辰言故意装作被江玄深叫醒的样子,慢吞吞下了飞艇。刚落地,脚步就停住,“不是?这儿对吗?过生日宴怎么可能这么冷清?”


    江玄深侧过身,眸色晦暗不明,“你说呢?”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有惊喜等你。”


    果然不对劲。


    江辰言眉头紧蹙,甩开江玄深的手,同时一拳朝对方脸上砸去,被江玄深侧身躲开。


    他眼神冷了下来,“别装了,到底耍什么阴招?现在说得了。”


    “你怎么这么拎不清?”江玄深嗤笑一声,认为自己弟弟傻的可怜,“帮你伪装Alpha身份的医生早就招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


    系统,要不出来露个脸?先把所有信息告诉他再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江辰言眉头紧蹙,“你应该知道,我当着所有面测出了ss+等级。”


    “嗯,我知道。”


    江辰言,“你既然知道,怎么还听信其他人胡说八道?”


    “再测一次也没什么难的,不是吗?”江玄深勾着唇角冷笑,眼神淬了冰,句句戳江辰言软肋,“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心里早就有鬼了?”


    江辰言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忽然打开,江父江母走了出来,江母看着僵持的两人,率先皱着眉问:“辰言,你说实话,自己到底是不是omega?”


    江辰言心猛地一沉,还没等他回应,江母已经急得上前半步,“你要是Omega,这种身份怎么能待在军校?这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江辰言有些烦躁,Omega如何?Alpha又如何?为什么不能做到平等以待?“我……”


    但他为了开脱,还是说了那句,“我不是omega。”


    江父脸色沉了又沉,“你说不是就不是?家族的规矩和检测结果,难道还抵不过你一句话?”


    江辰言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点头,“嗯,对,我说不是就不是。”


    江父噎了一下,“……”


    江辰言面无表情抬手打开手腕上光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道,“是不是我心里有鬼,看了就知道。给你们看个东西,证明我清白。”


    指尖在光脑上飞快滑动,看似在调阅资料,实则悄悄切到与凯兰的聊天界面,敲下一行信息发过去:“把那个信息素转化剂带来,速度,我这边撑不了多久。”


    几乎是瞬间,凯兰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我tm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


    江辰言指尖在光脑屏幕上快速滑动,翻找的动作故意慢了几分,江玄深眸色渐沉,催促出声:“翻了这么久,找到证据了吗?”


    “翻到了。”把页面对向江玄深,“其实我ss+等级检测报告就是最好的证明。”


    江玄深,“……”


    这谁不知道?


    翻半天翻出这个出来。


    他眼神骤然一变,知道自己被耍了,江辰言在拖延时间,没等江辰言再说什么,朝暗处抬了抬手:“拿下。”


    几道身穿军服的身影从别墅两侧走出来,将江辰言围在中间,步步逼近。


    就在其中一人的手快要触碰到江辰言胳膊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住手。”


    循声回看,沈时樾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声音很冷,“你们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飞艇降落的引擎声,凯兰几乎是踩着舱门跳下来,一路快步冲过来,对着围堵的人喊道:“就是!你们一群人围着他想干什么?”


    他边说边挤到江辰言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金属盒,压低声音补了句:“东西带来了,放心。”


    江辰言点头,“多谢。”


    “干什么?自然是来弄清楚,我弟弟到底是不是Omega。”江玄深这话像是故意透给沈时樾听一样,每句话都精准刺在沈时樾身上,“总不能让他顶着Alpha的身份,在军校里一直欺瞒下去吧?”


    此话一出,江辰言脸色一变,和沈时樾措不及防间对视上。


    沈时樾就那么静静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沉静得像深潭,似乎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江辰言清楚,自己早就掉马了,结合他之前说自己信息素级是假的,沈时樾那么敏锐,怎么可能猜不到?


    第32章 帮你守身为o的秘密


    江辰言没去看沈时樾, 只悄悄移开视线,落在江玄深身上,挑眉, “哥, 你信那医生的话?一个外人,反倒不信我?”


    凯兰附和道,“对啊, 你不应该更信任自己亲人吗?”


    二人一唱一和,江玄深嗤笑一声,眸色渐冷,“查一下又不费事。”他目光转向沈时樾, 不怀好意问了句, “沈同学,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向沈时樾,江辰言皱紧眉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局面是他自己造成的, 怨不得别人。


    不过, 他相信沈时樾会帮他。


    沈时樾抬眼与江辰言对上视线,只毫无波澜说了句,“可以查。”


    江辰言怔愣一瞬,一时摸不透沈时樾想法, 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在怪自己吗?怪自己一直隐瞒性别?


    烦躁渐渐从心底冒上来。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 当初若主动坦白身份, 也不会陷入如今尴尬境地。


    凯兰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攥了攥,疯狂骂江玄深这狗东西, 不是?他是不是脑子有坑?江辰言退学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江辰言惹了那么多Alpha,要是Omega身份曝光,一堆人八成跟恶狼一样扑过来。


    这节骨眼上,再想找机会买通医生,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信息素转化剂顶多只能伪造Alpha的信息素,性别这东西,是死的,根本改不了。


    凯兰气的不行,怎么办?怎么办?


    江辰言和凯兰默契对视一眼,仅一瞬,便都从对方眼里读懂——没招了。


    系统:【怎么办?宿主,你要凉。】


    “别急,暂时有两个方案,我飙个演技,第一个不行换另一个。”


    系统:【祝好运。】


    江辰言酝酿情绪,转头看向江母,“目前,我给家族争光不好吗?为什么哥要这么对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小就没被你们放在心上,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对我,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些:“我分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当时就我一个人,疼得浑身打颤,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这种疼江辰言在书上看到过,有些人分化时的确会承受钻心痛苦。


    “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结果你们还是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吗?”他狠狠掐了把掌心,借着那点刺痛逼出一滴泪,“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


    江母动容了,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语气软了下来:“其实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儿……也得为了保险起见。”


    她话没说透,心里却清楚,家里向来是江玄深拿主意,她就算想护着小的,也没什么办法。“你听你哥的话,再测试一下也没啥。”


    江辰言,“……”


    没招了。


    看来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江辰言,“既然都不信我,那就再测试一下。”


    凯兰猛地一愣,话到嘴边又顿住,只愣愣地看着他:“你……”


    江玄深倒没多意外,只淡淡颔首:“你想开了就好。”


    就是怕这人耍什么花招。


    江辰言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终于忍不住问道:“要一起吗?”


    陪他检测。


    沈时樾没犹豫,点头:“要。”他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眸子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语气却很认真:“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尽量帮你。”


    江辰言瞬间皱紧了眉,不是,这什么意思?刚还同意把他送去检测,现在又说帮他。


    沈时樾这人,多少有点令他拿不准。


    还是说,沈时樾有其他计划?


    但江辰言不能等了,他得按自己计划走。


    系统已经懵了,机械音里满是慌乱:【宿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江辰言声音听不出起伏,只淡淡补了句,“不过到时候,我可能会出点事。”


    【不是吧?!】系统的音调陡然拔高,知道江辰言要用什么法子了【你该不会是想用那种东西吧?!别吓我啊宿主!】


    “放心。”江辰言语气冷了几分,“我有分寸。”


    【主角受不是说了会帮你吗?你……】系统还在试图劝他。


    “总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况且,沈时樾虽是主角,真实身份不过是个家境普通的穷学生,怎么帮他?


    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几人,“对了,我能先去趟厕所再走吗?刚才酒喝得有点多,实在憋不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在场几人都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一时都没接话,只沉默地看着他,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半晌儿,江父道,“去吧。”


    江辰言在众人目光里准备往厕所走,还回头随口问了句:“有一起的吗?”


    空气又静了几秒,没人接话。


    见状,他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凯兰,凯兰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哦对,我也想上厕所。”


    江父脸色沉了沉,没好气吐槽:“当我家是公厕吗?还一串一串的。”


    凯兰,“这能怪我吗?人有三急,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派人跟着我。”


    “……”


    谁想派人跟着他啊?


    江父气的不行,摆手,“你们赶紧的。”


    看着两人走进别墅,江父蹙眉,“这孩子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江母凑近了些,小声补充:“看着像是纳什家族的孩子,那蓝眼睛太显眼了,错不了。”


    “以后少来往,有点不正经。”


    江母,“……”


    另一边,沈时樾看向江玄深,脸上没什么过多表情,“怎么?不进去盯着他们?就不怕出什么岔子?”


    “没必要。”江玄深嗤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没半点波澜,沉得像一潭死水,“结局早就定了,他翻不出什么花样。”


    “我倒觉得未必。”沈时樾淡淡回了句。


    江玄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这么护他?”


    沈时樾没说话,气氛更冷。


    入夜渐凉,灯火通明下枝桠摇曳,两人相继无言,彼此冷着一张脸。


    江辰言刚走到厕所门口,忽然顿住,转头问凯兰:“有针管吗?”


    凯兰愣了下,从口袋里摸出支用卫生纸裹着的针管递过去,眉头微蹙:“要这做什么?”


    “想了个法子。”江辰言接过针管,指尖捏着纸团边缘,“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凯兰还想追问,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迟疑着往厕所里挪了两步。


    进了厕所,江辰言反手关上门,动作没半分犹豫,直接摘下脖子上的长方形木块挂件。


    这东西看着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他指尖在木块边缘摸索片刻,轻轻一抠,里面藏着一支细如指节的透明管,管内淡蓝色液体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果然还是要用到这个。”他低声呢喃,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无奈,指尖捏着玻璃管轻轻摩挲。


    没人知道,他为了短暂拥有Alpha特征耗了多少心思。


    江辰言翻遍过旧档案,也试过无数次推演,最后才发现两条可行的路:要么靠外界强刺激强行激活身体潜能,要么靠特制药剂诱导基因临时转变。


    而他此刻手里的,正是后一种管内的药剂里,嵌着一段提取出的Alpha信息素分泌基因,注入Omega体内,能短暂唤醒Alpha基因。


    可这方法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身体会产生剧烈排斥。


    估计会疼一些,但也还好。


    要是那些高层Alpha知道他搞出这种能篡改性别特征的药剂,整个星际恐怕都会立刻拉响红色警告。


    有些权威不容侵犯,有些事情不容改变。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管壁,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太清楚了,Omega的身份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


    可这身份本身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将Omega框在弱势标签里、连生存都要步步为营的世界。


    所以从穿来的第一天,他就告诉自己,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绝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以拿捏的破绽。


    遇到凯兰算他幸运,但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幸运。


    若有人问他会不会接着研究这东西,答案大抵是肯定的。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没什么回头的余地,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攥紧更多筹码,才能活得更稳。


    江辰言想要的筹码不止这些,他要利用一切站的更高,打破规则,正如他一开始所想,用实力证明自己,成就一番事业。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将刀刺向他的,不是那些处处针对他的主角攻,反倒是他名义上的家人。


    这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江辰言指尖没半分停顿,撩开袖子露出小臂,冰冷的针尖毫不犹豫刺破皮肤,药剂缓缓推入血管。


    做完这一切,他利落拔下针管,随手将空管揣进兜里,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推开门时,凯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们走吧。”


    凯兰缓缓点头,“好。”


    两人沿着走廊来至客厅,就见几人正在客厅等着,不知什么时候从别墅外面进来了。


    江辰言侧头看向江玄深,“不是要查吗?现在就走。”


    江玄深没接话,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不用你急,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检查。”


    江辰言噎了一下,没再开口。


    他进了一个房间,刚落座没多久,两名穿白大褂的人就提着工具箱进来,没多余的话,只示意江辰言伸出胳膊,利落地抽了管血,转身去了隔壁房间检测。


    整个过程过于顺利,顺利到江玄深抓不到什么错处。


    等待结果的间隙,江母告诉江辰言,希望他今晚在家里睡一觉再走,他的两个朋友也可以留下。江辰言没拒绝,沉默上了楼。


    刚坐在床沿,身体里就泛起一阵寒意,药剂的排斥反应开始了。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额角渗出细汗。


    “吱呀”一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时樾冲进来,神色慌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江辰言声音有些发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握住。


    下一秒,沈时樾将他抱进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江辰言僵了一下,没再挣扎,靠在沈时樾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有点累而已,对了,结果……”


    “别说了。”沈时樾眸色一沉,掌心更用力扣着江辰言后背,“你是不是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声音暗哑,“我不是告诉过你,不会让你有事。”


    藏在袖口的手已经攥紧,沈时樾早做好了打算,比如截住检测报告,实在不行,就算用自己的身份压着医生,也绝不能让江辰言出事。


    江辰言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结果出来,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微微抬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沈时樾耳廓,“我能信你吗?沈时樾。”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很好奇,你现在认为我是Omega,还是Alpha?”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沈时樾指尖轻轻蹭过江辰言冰凉的耳垂,如果之前是怀疑,那现在就是确实,“我帮你守着Omega的秘密。”


    闻言,江辰言心猛的跳动,沈时樾果然猜出他是omega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等下有人问起,就说我太累,先睡会儿。”顿了顿,他抬眼看向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了,我也是,帮你守着。”


    守着你身为omega的秘密。


    两人互相守护对方身上的秘密。


    o帮o。


    沈时樾愣了一下,怀里的人还带着未散的寒意,可这话却让他莫名一怔,下意识追问:“你告诉我,你要帮我守什么?”


    第33章 好大一张床


    江辰言脑子骤然空白一瞬, 下意识反问:“你不是说你等级是假的吗?”


    沈时樾轻轻点头,声音低沉:“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份假的背后, 承担了很多。


    “那不就得了……”江辰言还想再说些什么, 比如o帮o之类的话,可身体里翻涌的疲惫与寒意太重,便默默闭上了眼。


    沈时樾喉间发紧, 小心翼翼将他放平躺好,又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意识浮沉在半梦半醒间,江辰言没睡着,事情还没解决, 他肯定不能现在倒下。


    估摸着一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凯兰那边也会帮忙盯着,按理说他犯不着这么挂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出结果了喊我一声。”


    隐约间,他听见沈时樾声音从头顶传来, 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好。”


    窗外的晚风不知何时溜了进来, 带着秋夜凉意,悄悄掀起半幅窗帘。


    江辰言房间很整洁,整个房间偏蓝色调,桌上摆放一堆书, 各种类型的都有。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向上弯了弯。


    客厅里,几名穿白大褂的人正围着设备忙前忙后, 细碎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凯兰独自坐在沙发一侧, 特意与江玄深隔得远远的。江父江母有事出去了,临走前特意嘱咐,等结果出来就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凯兰能感觉到, 他对沈玄深带着些排斥反应。


    这会儿没什么事儿干,只低着头一个劲抠光脑的边缘,指尖动作透着几分烦躁。


    说实话,江玄深这人就是自私。凯兰见过这种豪门把戏,江玄深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无非是怕江辰言太优秀,将来会抢走他掌权人的位置。


    长得人模狗样,一副正派,没想到内里竟是这般龌龊心思。


    凯兰正暗自腹诽着,一道极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落下,带丝压迫感,江玄深像审犯人般审问凯兰:“你和江辰言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凯兰当即皱紧了眉,不是,问这么多干嘛?他随口回道:“想认识就认识了,一聊一聊就熟了。”


    这话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


    江玄深周身气低了又低,冷得像结了冰,前半句还算耐着性子,后面一句全然变了味儿,“你好好说话,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那个装Alpha,最后被军训派人抬出去的Omega吧?”


    凯兰瞬间哑了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和揭他黑历史有什么区别?


    “那又怎样?”凯兰抬眸迎上江玄深深不见底的瞳孔,“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你管我干什么?”


    江玄深气笑了,没就此打住,“真不知道你们这些Omega怎么想的,一个个非要硬凑去军校,你是这样。”话音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意有所指补了句,“我弟呢?好像也是这样。”


    这话说的,差点把凯兰气死。


    他眉头瞬间拧得更紧,语气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想我们已经解释过了,江辰言不是Omega。”


    闻言,江玄深发出一声嗤笑,“反应倒是挺快。”


    凯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下才勉强压制翻涌而出的怒火。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他已经对眼前这人生出厌恶。


    他清楚记得,比赛时江玄深就坐他后面几排,当时他对这人没什么感觉,拿陌生人对待,现在还得了?Tmd,神经病一个。


    凯兰懒得再跟江玄深纠缠,干脆转过头不再理他,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压抑沉默,只剩下设备运转的细微声响。


    直到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过来,打破沉寂:“检查结果出来了。”


    江玄深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结果怎样?”


    凯兰也跟着猛地站起身,指尖不自觉攥紧,心脏砰砰直跳,紧张的不行。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知道江辰言有手段,但不知道手段到哪种程度。


    看着医生手里的报告单,江玄深嘴角上扬,垂眸看向凯兰,“要打赌吗?”


    凯兰抿紧唇,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医生,声音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说吧,他什么身份?是Omega吗?”


    较为年轻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量:“是Omega……”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凯兰头上。


    他彻底慌张起来,“不是,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意料之中罢了。


    江玄深嘴角上扬弧度变大,看向凯兰时深黑色瞳孔满是嘲讽:“果然是这样,医生怎么可能搞错。”


    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刺在凯兰心口上,“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为江辰言开脱吗?”


    凯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口堵得发慌。


    旁边那位年长些的医生忽然皱起眉,对着年轻医生沉声道:“你看的什么报告,报告单在我这儿呢。”


    年轻医生忙低头看手中报告,沉默了


    年长医生无力吐槽,看向江玄深,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解释道:“抱歉,这是我学生,眼神不太好,江小少爷的检测结果是Alpha。”


    说着,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向江玄深,江玄深伸到一半的手却猛地顿住,迟迟没接过。


    凯兰长长松了口气,他上前一步,替江玄深接过那份报告单,待看清纸上的结果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我就说他不是Omega,你偏不信,还白白折腾请了医生……”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江玄深,只一眼,话音猛地顿住。


    江玄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要是再说下去,保不准得完。


    他听见江玄深声音里裹着愠怒道,“怎么可能?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大哥,我能有什么手段?”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辰言和沈时樾从旋转楼梯上慢悠悠走下来。


    凯兰比一般人都要敏感,目光刚落在江辰言身上时,立刻察觉出不对地方。


    他脸色依旧苍白,连走路的脚步都透着几分虚浮,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


    凯兰眉头紧紧蹙起,隐约有所猜测,心中已有答案。


    江辰言一步步走到江玄深面前,声音虽轻,却很冷,“我说过,我不是Omega,到现在你都要怀疑我吗?”


    江玄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可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就摆在眼前,结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没法改变。


    江辰言,“检查结果我一会儿发给父母,今晚还是回寝室睡,不待在家里了……估计以后也比较少回来。”


    “既然你怕我拖累江家,那我尽量和你们少来往。”


    他每多说一个字,江玄深脸色就沉一分,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江辰言像没察觉似的,把所有想说的都说了才停下。


    沈时樾上前一步,自然站到江辰言身边,“走吧。”


    江辰言会意,向凯兰递了个眼色,几人默契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传来江玄深的声音,声音冷若寒霜:“希望你说出这些话后,以后别后悔。”


    江辰言蹙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在场几位医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找了些理由,拿着设备匆匆离开了。


    刚踏上凯兰开的飞艇,江辰言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我撑不住了,两位,劳烦帮我找个私人医生。”


    凯兰立刻接话,“我在这附近有套别墅,先去那里落脚。”


    “多谢。”


    把人安顿进别墅,又是请医生来检查,又是打针、上药剂,前前后后忙下来,几人都没少被折腾。


    好在折腾到最后,总算是稳稳熬过了这一劫,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


    次日,江辰言状态已经恢复如常,坐在床上,他刚拿起光脑,就收到一条来自校方的信息,身旁的沈时樾也收到一条,两人收到了同一条内容。


    “塞勒斯上将邀约前三名队伍。”


    一旁的凯兰凑过来看完,当即惊叹出声:“厉害啊,这位塞勒斯上将可是实打实的大人物,能被他邀约,真是赚大了啊!”


    “塞勒斯上将……”江辰言看着信息里的名字,指尖顿了顿,总感觉这名字耳熟,像在哪听过。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塞勒斯上将是书中为数不多的顶尖厉害人物,若能与他搭上关系,对你后续的计划绝对是巨大助力,说不定能直接迈出一大截。】


    江辰言点了点头,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滑动,搜索起这位上将的信息。


    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这位上将曾多次击败敌军,是实打实的领袖人物,加之家族实力雄厚,在联盟极有发言权,说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凯兰羡慕死了,“能被塞勒斯上将亲自邀约,看来他肯定关注了这次比赛。两位,到了之后可得好好表现,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江辰言点了点头,“放心。”


    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请假时间不长,陪凯兰吃过午饭后,便赶回了学校。


    回寝不久,季玄他们就来了,个个难掩激动,“我们真的要去见塞勒斯上将了?听校方说,明天就出发。”


    江辰言,“看起来是。”


    校方速度挺快。


    一旁的季玄忍不住感慨,“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自己居然有机会见到这位传奇上将。”


    凌意,“谁说不是呢?我何德何能。”


    听几人这么说,江辰言兴致被勾起来了,对这位凯勒斯上将倒是越来越期待。


    校方这次效率格外高,确认行程后立刻为他们安排好了专属飞艇。


    一路上没出任何岔子,倒算平静。


    只是途中江辰言忽然想起件事,这次受邀的前三名队伍,第一名是谢怀瑾的队伍,第三名则是慕司桉的队伍。当初慕司桉队友虽被淘汰,但靠着前期积累的积分,再加上后两天的快速发育,还是冲了上来。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这点小事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


    飞艇最终平稳降落在烬尘星,几人刚走下舱门,就见不远处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来接应他们。


    “欢迎各位到来。”接应的人上前一步。


    双方相互握手打招呼后,为首的人便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明安排:“你们先在酒店休整一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见上将。”


    这次安排的酒店规格是两人一间的标准房。江辰言见状,立刻提出自己和沈时樾一间。


    沈时樾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好。”


    其实江辰言没别的想法,只觉得他和沈时樾不仅都是Omega,在学校里还是室友,住同一间再正常不过,完全没多想。


    季玄,“?”


    这是不打算藏了?


    江辰言和沈时樾拎着东西走进房间,看清里面的布局后,两人都愣了,怎么回事?按理说该是两张床的标准间,可眼前却摆着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沈时樾率先反应过来,看向江辰言,“要不,找工作人员换一间?”


    江辰言盯着那张床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其实不换也行。”


    说着,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躺了上去,还伸手拍了拍身侧床垫:“好大一张床,不是吗?”


    沈时樾不说话了,心脏猛的一跳,江辰言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邀请他……上他。


    江辰言伸手掀开盖在床尾的被子时,顿住了。


    好好的浅色床单上,居然撒着一些花瓣,他盯着花瓣,觉得奇怪,什么意思?是为了让床单闻起来更清香吗?


    江辰言不太清楚,沈时樾清楚的很,他已经猜出来了,这是情侣之间的情趣房……


    第34章 过了安全距离


    直到片刻后, 江辰言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房间,分明是间情侣套间。


    他张了张嘴, 最终只化作一阵无声的沉默。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夜已经深了,没必要纠结那么多,只当这是间普通客房就行。


    反正他们都是Omega, 没什么好避嫌的。


    “换房间太麻烦了,先睡一觉,明天再换也来得及,我实在困了。”江辰言揉了揉发酸的眼, 低声说道。


    沈时樾深邃眼眸直直看着江辰言, 声音沙哑,缓缓点头,“好。”


    他其实心里是开心的,但那点开心裹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意味。


    盯着他, 沈时樾眼底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牢笼, 再也藏不住半分。


    江辰言先去浴室冲了澡,出来时只裹着件宽松睡袍,径直趴在床上翻看着资料。睡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


    沈时樾看到了。


    其实这样的情形并非第一次发生, 沈时樾始终摸不透江辰言在想些什么,对方似乎总是格外不忌讳, 过于开放。


    这份坦然太过直白, 甚至让他不止一次误会,江辰言是在有意勾引自己。


    喉结不受控滚动,沈时樾强迫自己不再深想, 转身走进浴室。


    床上,江辰言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决赛要怎么操作才能稳赢?


    他们手上兑换到的机甲,性能其实还算不错,但以他对学校的了解,校方肯定还藏着些骚操作,说不定临到比赛又会换种规则。


    正琢磨着,身旁的床铺忽然微微下陷。江辰言回过神,随手把资料收拢好,开口道:“那我们关灯睡觉吧。”


    见沈时樾一直紧绷着,他又补充一句,“放心,我睡觉很老实。”


    江辰言实在困得不行,没注意沈时樾的反常,一沾到床就准备闭眼睡。房间里装的是声控灯,他嘟囔了句“关灯”,灯光便应声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幽静房间内,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江辰言甚至能清楚听见从沈时樾那边传来的、比自己急促不少的呼吸,强有力的心跳声。


    困意翻涌间,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际,不知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下意识地抱了过去,触感竟意外舒服,像抱着一块冰块,他不自觉往那处又蹭了蹭。


    沈时樾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毫无察觉的江辰言身上,对方好像不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不该靠得这么近……


    这已经过了安全距离。


    慢慢的,江辰言无意识往热源处又靠了靠,下一秒,却隐约觉得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了自己,睡意顿时散了几分。


    等江辰言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瞥见沈时樾床位空着,只当对方是起夜上厕所,没大在意。


    直到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彻底清醒,原来对方是在洗澡。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江辰言没往深了想,困意再次涌上来,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想起这事,随口问了沈时樾一句。沈时樾只含糊说自己半夜觉得热,所以冲了个澡。


    江辰言了然点头,附和道:“难怪,这酒店房间确实有点不通风。”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他和沈时樾一起去餐厅吃早餐。两人各自打好餐食后,目光扫过餐厅座椅,很快看到了季玄一行人,径直走过去坐到他们旁边。


    这里是联盟的一处分部,由塞勒斯上将负责管辖,随处可见身穿军服的工作人员。


    江辰言他们吃完早餐后,便由昨天接待过的人领着在分部里参观。


    沿途各式型号的军舰整齐排列,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几人不仅见了军舰,还学到不少东西,算没白来。


    “现在上将手头比较忙,估摸着下午就能和你们见面,他对你们几个可是寄予厚望的。”接待的人一边走一边介绍。


    说话间,几人刚拐过一个拐角,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拨人。


    人群中,谢怀瑾身影率先映入眼帘。他掠过一行人,目光精准落到江辰言身上时,原本平淡的神情骤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而淡弧度。


    既然正好碰上,两边的接待人员干脆合并到一起,领着众人继续参观。


    度尔和凌意是头一回见到谢怀瑾,此前只听过他的名声。谢怀瑾在联盟军校里一直是风云人物,两人多少有些拘谨,下意识和谢怀瑾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说实话,乍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风云人物,心里难免掺着紧张和不敢置信。


    江辰言见到谢怀瑾第一眼,就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谢怀瑾之间的距离,可谢怀瑾像没看到似的,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他这边凑。


    没等谢怀瑾靠近,一旁沈时樾已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辰言和谢怀瑾之间,跟屏障一样。


    谢怀瑾眉头骤然紧蹙,目光锁定江辰言,脚步微动就想绕开沈时樾凑到前面去,江辰言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沈时樾见江辰言后退,也立刻跟着往后挪,稳稳挡在两人中间。这么一来,谢怀瑾往前追,江辰言往后退,沈时樾跟着移,三人绕起了圈。


    旁边的接待人看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几位同学,你们这是在干嘛?”


    江辰言,“……”


    季玄他们早就看懵了,几人交换眼神,不是,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操作?好好的参观路线,怎么突然变成原地绕圈了?


    要说最傻眼的,还得是谢怀瑾那组的成员。他们跟在谢怀瑾身边久了,从没见过谢怀瑾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一个个满脸困惑,完全搞不懂队长为何执着于跟另外两人转圈。


    什么时候这么抽象了?


    和做阵法似的,驱魔?


    几人总算安分下来,没再继续转圈。


    谢怀瑾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那眼神冷得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都冻住。


    接待人被这股莫名寒意逼得脊背发凉,赶紧打圆场结束话题:“好了,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接下来大家可以在附近随便看看,注意不要乱碰设备就行。”


    等接待人脚步声彻底远去,谢怀瑾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到沈时樾面前,“你什么意思?”


    沈时樾抬眼,冷淡开口,“就那意思。”


    这话瞬间点燃谢怀瑾怒火,两人间顿时剑拔弩张。


    周围人见状不妙,忙不迭上前把他们拉开,生怕真的起了冲突。


    江辰言皱着眉看向谢怀瑾:“谢怀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谢怀瑾嗤笑一声,眼神透着几分讥诮,直盯着江辰言,“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翅膀就硬了,连我都敢躲了?”


    “注意你的言行。”江辰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道,“我从没想过和你再有交集。”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几人见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道,“这可是你说的。”


    谢怀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向来是众人追捧的对象,难得主动找人,结果不仅被躲着,还被当众冷言相对。


    谢怀瑾气的不行,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自己那组人气冲冲离开了。


    见一行人走远,江辰言松了口气,不顾已经傻眼的季玄几人,提醒道,“走了。”


    ……


    到了下午,几人按时被召集到指定地点。江辰言看了一圈在场的人,没看到慕司桉的身影。


    但他转念一想,想明白了。


    慕司桉所在的队伍早就淘汰得只剩他一个人,不来也正常。


    ……


    谢怀瑾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盯着江辰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江辰言只当没看见,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过去,实在懒得应付。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赛勒斯上将,在场几人都按捺不住兴奋,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激动。


    除了谢怀瑾。


    直到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所有人被吸引。


    来人穿着黑色笔挺军服,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眼眸极冷,身形挺拔颀长,无形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空间。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军服的人,见到江辰言他们,稍作停顿,转头向身旁人问道:“从军校来的学生?”


    立刻有人应声:“是,上将。”


    “先进会议室吧,正好和你们谈谈接下来的安排……”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空气。一名下属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赛勒斯眉头瞬间紧蹙,听完后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看向江辰言几人,“临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我先走一步,具体事宜咱们明日再谈。”话音刚落,便带着随从快步朝着警报传来的方向走去。


    赛勒斯上将离开后,江辰言心里正盘算着回房间歇会儿。


    众人原本已经准备离开,没承想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身穿军服的人拦了下来。


    “洛德,别胡闹。”旁边有人皱眉出声阻止。


    被称作洛德的男人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因江辰言离他最近,伸手揽住江辰言肩膀,对着众人扬声道:“别这么严肃,我也是联盟军校毕业的,就是想带几位学弟熟悉下分部,玩玩而已。”


    那人见状扶额,语气无奈又带着些警告:“让他们多见识点分部的情况、学些东西可以,别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放心,我有分寸。”洛德笑着应下,手上却没松,依旧揽着江辰言肩膀,“走吧,跟我来,带你们看些有意思的。”


    江辰言眉梢紧紧蹙起,下意识想挣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他有不好预感。


    “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闻言,洛德挑了挑眉,笑着松开手,戏谑道:“当然能,学弟还挺害羞。”


    江辰言,“……”干脆别开了眼。


    一旁沈时樾脸色早就沉了下来,眼神冷沉沉地盯着洛德,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


    谢怀瑾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点意思,主动问:“学长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保证是你们没见过的好东西。”洛德卖着关子,脚步不停往前带。


    一路上,季玄始终皱着眉,时不时偷瞄洛德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凑到江辰言耳边,“我总觉得怪怪的,他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啊?”


    江辰言,“不知道。”


    葫芦里卖什么药不清楚,总不能是把他们卖了。


    几人跟着洛德上了飞艇,一路飞行后被带到一处建筑前。


    这建筑,不仅是外面,内里装修更是奢华,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边缘镶着金边,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说是纸醉金迷也不为过。


    江辰言看着这与联盟分部严谨氛围格格不入的场景,一时语塞,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难得来分部一趟,肯定得玩得尽兴才行。”洛德笑着把几人领进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刚落座没多久,洛德忽然拍了拍手。


    很快,一个满脸谄媚的人推门进来,对着洛德点头哈腰后,又快步出去,没多久就领来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几乎要把不大的房间挤满,且无一例外,都穿着暴露的衣物。


    有omega,alpha,也有beta。


    洛德靠在沙发上,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你们些什么好,这些人里你们随便挑,选几个合口味的陪着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你们都是alpha,我特意挑了偏多的omega过来,应该合你们心意。”


    座位上几人脸色变了,表情和吃屎一样。


    在场只有谢怀瑾和他身边一两个队友神色如常,其他人都挂脸了。


    谢怀瑾很乐意看到此景,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故意点江辰言名字,“江辰言,你喜欢哪个?挑一个陪你?”


    这下洛德先注意到江辰言了,误以为江辰言很想选,不忘暗自调侃一番。


    看起来挺纯,居然也是个喜欢玩的。


    他往前凑了凑,“嗯,江同学先选一个吧,不用客气,挺好奇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第35章 跑了有他好受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辰言, 沈时樾眼眸骤然一沉,也紧紧锁定他。


    江辰言在心里把谢怀瑾骂个几十遍,皱紧眉头, “说实话,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洛德斜倚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轻嗤:“怎么?这是不给我面子?”


    江辰言一时语塞, 联盟分部这么不挑吗?眼前这位怎么通过层层筛选进来的?


    既然躲不过,索性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几十人面前。扫视一圈,最终选中一个神色慌张、一直试图避开他目光的人, 胆子有点小。


    那是个Omega, 巴掌大的小脸衬得五官格外精致,眼眶却红得像浸了水,鼻尖也微微泛红,可怜兮兮的。


    江辰言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定, 语气没什么起伏:“就他吧。”


    Omega攥着衣角, 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停在江辰言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先生……”


    江辰言没说什么,就这么看着omega走到他面前, 一个头两个大。


    谢怀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喜欢这种软乎乎的?”


    江辰言没接他的话茬, 周遭氛围刺激的他喘不过气,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他抬眼看向众人,“我选好了, 你们选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尤其是季玄他们,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季玄是真的不想选,好尴尬,好想离开。


    谢怀瑾倒是无所谓,随手点了几个人,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拿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就踱回沙发上坐定,姿态依旧散漫。


    剩下的人见状,也只好压着各自的情绪,不情不愿地陆续挑了人。


    沈时樾最后选人,他随便指了一个人,没过多停留,径直走到江辰言旁边坐下。


    此时江辰言正端着酒杯喝酒,耳边突然飘来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你喜欢这种类型?”


    江辰言没防备,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咳咳……什么?”


    见状,omega连忙上前,声音里满是慌张:“您没事吧?”说着就想伸手去帮江辰言擦拭溅到衣服上的酒渍,却被沈时樾一把拦住。


    沈时樾动作不算重,“我来。”


    Omega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江辰言低头看了眼衣襟,酒渍不过零星几点,“其实也没什么……不用麻烦。”


    他抬眸,恰好和季玄他们对上视线,几人脸色难看得厉害,离崩溃不远了。


    尤其是季玄,不小心挑了个火辣美人,一劲儿往他怀里钻,季玄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被压制死死的,只绷着一张脸,神色越发沉郁。


    不知情的看了,恐怕还得误会季玄才是处于弱势一方,下面那位。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开口道:“学长,能不能换个地方?”


    “换什么换?这地方玩得不开心?”


    一句话堵得那人瞬间闭了嘴。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是前辈,按照他性子,恐怕早就有人摔门走了。


    这边江辰言正和沈时樾低声说着话,身旁的Omega忽然凑过来,声音细弱又小心:“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江辰言抬眼,顺手递给他一杯没开封的饮料,“在一旁喝着就行,不用管我们。”


    Omega愣了愣,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软下来,轻声道:“您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辰言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年纪看着不大,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白宁垂着眼,指尖攥着杯壁,声音轻得发涩:“我其实挺庸俗的,主要是没钱。我爸整天喝酒赌钱,我妈又得了重病,需要花钱治病。”


    嗜赌的爸,重病的妈,拼凑出破碎的他。


    “你叫什么名字?”江辰言又问。


    “白宁。”


    听到这两个字,江辰言猛地一怔。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如果他没记错,白宁根本不是什么普通Omega,而是后续剧情里的关键人物。


    他之所以会被卷进来,全因眉眼和沈时樾有几分相似。沈时樾跑路后,谢怀瑾按捺不住,便把白宁当成了替身,可新鲜感一过就弃之不顾。


    谁料白宁像被夺舍了一样,疯狂嫉恨沈时樾,各种陷害。


    结局也相当惨,被一枪崩了。


    如果江辰言是炮灰的话,那白宁就算是恶毒男配。


    白宁一直待在这个场所,也正因如此,后来才会和谢怀瑾纠缠不清,发生了不堪关系。


    江辰言看着他,语气认真:“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后续你联系我,我到时候给你打钱,离开这地方吧。”


    白宁彻底愣住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平白无故对自己伸出援手。


    江辰言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不算多余。既然提前知道了后续的悲剧,那在事情发生之前,能多做一点干预,就多做一点干预,事在人为,能得到改变。


    白宁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您为什么要帮我?”他抬眼望着江辰言,细细描摹着那张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的面容。


    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眼前人,会不会是天使?只有天使才这么好吧。


    江辰言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可能我们比较有缘吧。”


    直到这时,他才有时间观察沈时樾。


    两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一点弧度。只是沈时樾气质偏冷,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而白宁软得像团棉花,十分怯懦。


    他们身高气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江辰言一开始没注意到很正常。


    沈时樾将两人对话听了个正着,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要帮他?”


    “可能是我心善吧。”江辰言勾了勾唇角,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白宁递来的联系方式,仔细记了下来。


    白宁攥着衣角,眼眶依旧泛红,却挤出个感激的笑,小声道,“谢谢您。”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帮他。


    江辰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包厢里的喧闹却越来越甚,歌声开得震天响,乱得像一锅粥。


    嘈杂声灌进耳朵,江辰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


    他放下酒杯,皱着眉起身:“我上个厕所。”


    沈时樾几乎是立刻抬眼,“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江辰言摆了摆手,“上个厕所而已。”


    顺便洗个脸清醒清醒。


    沈时樾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到底没多说什么,“那你去吧。”他看向一旁的白宁,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心情很不爽怎么办?


    白宁脊背发凉,打个寒颤,他好像得罪人了。


    包厢里喧闹依旧,没多少人注意到江辰言离开。


    走廊两侧是清一色的包厢门,江辰言随意拐进一条岔路,越走越觉得这地方比想象中大得多。


    走廊纵横交错,真挺容易迷路。


    好不容易找到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去。


    抬头时,镜中映出张精致轮廓,只是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有些凌乱地贴在皮肤上,有几分狼狈。


    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几秒,冷水带来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江辰言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等收拾妥当,上完厕所便准备返回包厢。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包厢内的喧闹嘈杂比起来,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地方说是酒吧也不像传统酒吧,装饰过于豪华,更像是五星级酒店或宾馆。


    说实话有点奇怪,不过是一个酒吧而已,至于装修那么奢华吗?连走廊壁灯的雕花都是鎏金的,之前在包厢里见的酒杯也精致得像艺术品。


    能来这种地方的,八成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人。这么一想,洛徳那样儿,倒也完全解释得通了。


    江辰言顺着记忆往回走,没走两步却顿住了,眼前的包厢布局和之前不一样,他不小心拐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到了另一处包房区。


    刚想转身往回找,却瞥见一间包房的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江辰言心里犯嘀咕,想着顺手关上,便抬脚走了过去。


    手指刚碰到门板,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江辰言心一紧,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对方却突然加了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了包房,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


    “咔嗒”一声,门被反手锁死。


    下一秒,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他的脖颈,刀稳稳抵在那里。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连带着抵在颈间的刀刃都晃了晃。


    江辰言抬眼看向对方,对方穿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下摆随意垂着,隐约能看见腰线,脸长得很出挑,眉眼清俊,只是苍白得吓人。


    身高上比他高上一点,但头发凌乱,看起来很狼狈。


    像是在逃亡的人。


    那人猛地凑近,呼吸带着些急促,突然低头往江辰言的腺体上嗅了嗅,眉头蹙起,“你是Omega?”


    江辰言愣住,脑子里满是问号:“?”


    抵在颈间的刀力道明显松了,江辰言抓住这转瞬的机会,反手扣住对方持刃的手腕,猛地往旁一拧,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辰言盯着对方,“这么断定我是 omega?”


    “有什么难的?”那人还在挣扎,咬牙切齿道,“我一闻就知道,错不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


    这算天赋异禀吗?他明明早就打了抑制剂,信息素压得几乎没了痕迹,对方竟然还能分辨出来。


    江辰言来了兴致,“你怎么做到的?”


    “你管我怎么做到的。”他挣扎着瞪向江辰言,看江辰言衣着,又疑惑起来,“看你的样子,是军人?不对……你是联盟军校的学生,可你不是Omega吗?”


    江辰言啧了一声,指尖还扣着对方的手腕没松,“我比较厉害,军校破格录取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堵得对方瞬间没了话,但他明显不信,“怎么可能?你少骗我……”


    “我……”江辰言刚想开口,话还没说全,听到不远处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但像在催命。


    被扣住的人止不住发起抖来,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江辰言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拧起:“你怎么了?”


    “要来抓我了……怎么办?”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几乎要哭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门把手突然响了一声。


    江辰言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人拽住,快步冲到阳台,利落地藏进了阳台的桌子底下。


    桌布很长,一直垂到地面,将两人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连一点衣角都没露在外头。


    江辰言压低声音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人却没回应,只是埋着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被抓到就死定了……死定了……”


    明明刚才还正常的人,此刻精神错乱,怕成这样。


    江辰言刚想再问,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人呢?不是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动作快点,别让他惊扰了楼里的贵客,妈的,要是跑了有你好受的。”


    “什么叫有我好受,是有他好受的,净给我们找事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哗啦声。


    “这边没找到,我去阳台上看看。”


    江辰言眉头蹙起,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接近崩溃,指尖都在发颤。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被发现。


    江辰言紧盯着桌布外的地面,心头突然一沉,刚才夺下的刀还落在房间里,没来的及捡。


    大意了。


    这些人显然已经看到地面上的刀,赖在房间不走了。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正前方,阴影瞬间笼罩了桌布。


    直觉告诉江辰言,那人视线正落到桌布上,下一秒就要掀开这层遮挡。


    身旁的人也有所察觉,抖得更是厉害,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第36章 逃跑


    桌布被猛地揪起的瞬间, 江辰言骤然起身,沉重的餐桌随之撞向那人,狠踹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 直挺挺倒在地上。


    桌上的红酒杯被撞得翻倒,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桌沿倾泻而下,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沉的酒渍, 破碎杯片混在其中,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酒精味。


    巨大动静吸引到另外几个搜寻的人。


    “艹,怎么还有一个人!”


    几个人骂骂咧咧,“该不会想来个英雄救美吧?拿枪了崩死得了。”


    顾不上那么多, 江辰言转身扑向玻璃窗, 手指慌乱地抠着锁扣,却发现窗户被锁死了。


    眼底闪过一丝焦躁,猛地抄起旁边的木凳,双臂发力, 朝着玻璃狠狠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里回荡。


    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江辰言一把拽过地上浑身颤抖的人,“你先跳!”


    青年跌跌撞撞扑到窗沿,往下扫了眼, 眼前发昏,不是吧?“二、二楼……”


    “别墨迹了, 二楼而已。”江辰言不耐地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子弹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几缕黑发混着细小的血珠飘落在地, 在白色地毯晕开。


    他瞳孔骤缩,反手抄起地上的凳子挡在身前,“你再不快点,我今天要交代这里了。”


    闻言,窗台边缘的人不敢再犹豫,闭着眼从窗口纵身跃下,落地时连滚几圈卸去冲力,骨头都有点错位了。


    江辰言紧随其后,将手中凳子朝着屋内人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间隙翻身跳下,落地后一把拽起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巷口狂奔。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却碍于这是公开场合,不敢再贸然开枪。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赶紧通知上面,我们几个先去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如催命鼓般越来越近,江辰言攥着青年的手腕拼命狂奔,急促的喘息声里掺着质问:“不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穷追不舍?”


    青年脸色惨白,“他们……不是人,一直折磨我……”他突然顿住,想到些什么,彻底绝望了,“对了,我脚腕上有跟踪器,你别管我了,先走吧。”


    “你怎么不早说?!”江辰言猛地停步,一把攥住青年脚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抬手就往旁边的墙角狠狠砸去。


    金属外壳撞在墙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连道划痕都没有。


    江辰言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跟踪器,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骂:“什么破玩意?这么结实?!”


    身后的人已近在咫尺,容不得他们再拖延半分。


    江辰言扯住青年的胳膊,嘶哑着喊了句“跟我来”。便拽着他往街角的机器人专卖店跑,那里都是金属机身和配件,正好能干扰信号。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店里,货架上的机器人模型被撞得摇晃,却没见老板影子。


    江辰言不敢耽搁,迅速扫视一圈,拉着青年弯腰钻到堆叠的大型机器人机身后面,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挡住了他们的身影,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老板正在柜台后收拾东西,刚起身,傻了。


    店里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黑衣壮汉。


    “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进来?”


    老板一脸茫然地摆手:“什么人?没见着啊。”


    “搜!”领头的人冷喝一声,手下立刻就要动手翻找。


    老板顿时急了,生怕他们碰坏自己的宝贝机器,连忙上前阻拦:“真没人!哦,对了——”他话锋一转,故意顿了顿,眼神飘忽着指向窗外,“我刚才好像看见两个人往那边跑了,就……就巷口那个方向!”


    领头的人迟疑了。


    “金属会干扰追踪器。”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看了眼店里的金属机身,“他们要是躲这儿,信号早断了,大概率是往别的地方跑了。”


    这话有些道理,“我们去巷口追,你在这守着,要是看见人,立刻通知我们。”


    留下的人点头,也不顾老板阻拦,弯腰在机器人机身之间来回扫视,脚步离江辰言和青年藏身的角落越来越近。


    江辰言眸色一沉,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猛地从机器后窜出,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那人侧脸。


    对方踉跄着倒在地上,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器,江辰言又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肘狠狠磕在他后颈,把人砸晕了。


    夺过对方腰间枪,江辰言转身对准青年脚腕上的跟踪器,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跟踪器瞬间冒起黑烟,外壳被打穿一个洞。


    利落收起枪,江辰言喘了口气对脸色发白的人说道:“没事了,已经坏了。”


    逆着光,某些人已经看愣了,江辰言整个人白得晃眼,几道暗红血痕蜿蜒其上,分不清是其他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深黑瞳孔亮得如同曜石,盛着未散的冷锐,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精致立体轮廓,偏偏那抹血痕落在颊边,又添了几分破碎秾丽,冷与艳在他脸上撞得惊心动魄。


    没注意到坐在地上人的呆愣,江辰言看向老板,“谢了。”


    老板已经傻了,“……”


    什么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辰言轻笑一声,“不重要,您先关店躲躲吧。”


    老板嫌麻烦,又懒得处理烂摊子,索性往地上一躺,装死,“你们赶紧走吧。”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伸手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我们走。”


    两人顺着暗巷往外走,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棘手,眼下这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把人送到哪里才安全。


    他掏出通讯器,干脆给凯兰拨了过去,“我这儿有个人,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开什么玩笑?咱俩现在都不在一个星球!你让我怎么接人?”通讯器里传来凯兰笑不得的声音,深更半夜,他想骂江辰言。


    江辰言顿了顿,轻咳一声改口:“哦,说错了,你明天到就行,算我欠你个人情,你就是我恩人。”


    “先别急着跟我卖好,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去接个陌生人吧?”


    江辰言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问:“你什么名字?”


    通讯器里凯兰瞬间炸了:“合着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让我去接?!”


    “莫清煜。”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嗯,莫清煜。”


    江辰言对着通讯器重复一遍。


    凯兰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知道了,地址发我。”


    “谢了,恩人。”


    凯兰,“不用了,祖宗。”


    “……”


    挂断通讯,江辰言转头看向身旁的莫清煜,眼神沉了沉:“说吧,他们为什么追你?而且你好像很怕他们,之前聊天还挺正常,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莫清煜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你也看到了,这酒吧表面是消遣的地方,其实藏了不少专门伺候客人的××。”


    “那你……”江辰言话没说完,就被莫清煜轻轻摇头打断。


    “我不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从拍卖场偷跑出来的,其实这酒吧负一层,根本不是仓库或停舰场,而是巨型拍卖场。”


    江辰言眉头蹙起,突然解释的通了,这个酒吧过于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过分。


    “他们卖的,就是我们这种Omega。”莫清煜声音带着冷意,“尤其是等级高些的。”


    在那里,他们是猎物,是玩物,唯独不是人。


    江辰言眉头蹙得更深,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看似光鲜亮丽的酒吧下竟藏着这么龌龊的产业链,光是想想那些被当作商品买卖的Omega,胃里就一阵翻涌。


    光脑响了一声,江辰言点开一看,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开始问起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辰言这才想起包厢里那群人,拍了下额头,转头对莫清煜说:“我得先回去一趟,等忙完再跟你细聊。”


    他快速在光脑上订好附近的酒店,把订单页面递到莫清煜面前:“这个酒店地址你记好,我的联系方式也存上,要是有任何危险,必须第一时间打给我。大概几个小时后,我就能过来找你。”


    说着,江辰言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叠星币塞进莫清煜手里。


    莫清煜盯着掌心的星币,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江辰言,“谢谢你。”


    “算了,你应该没身份信息,我带着你开一间再说。”


    把莫清煜安顿好后,他找了处僻静的角落,用湿巾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又把皱巴巴的衣服扯平整,这才马不停蹄往之前的聚会地点赶。


    推开门,包厢里还闹哄哄的,有人已经喝得半醉。


    季玄趴在桌子上,脸颊通红,早就没了动静。


    洛德最先看见他,端着酒杯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可以啊,为了躲酒这么拼,上厕所挺久。”


    江辰言没解释,只是勾了勾唇角算作默认,径直走到沈时樾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季玄,皱眉问:“季玄这是怎么了?喝成这样?”


    “被他身旁人灌的。”沈时樾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衣领,刚才没注意,现在凑近了才看见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不方便说,等回酒店了再跟你细讲。”江辰言端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酒,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对了,那个白宁呢?”


    沈时樾面无表情补了句:“我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


    “嗯。”江辰言应了一声,指尖还捏着酒杯,不经意看向包厢门口。


    包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敲了几下又停住,动静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洛德放下酒杯,挑眉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探头进来,可一看见包厢里的陌生面孔,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僵住,连脚步声都放轻了,整个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洛德嗤笑一声,暗示他们闭嘴,对着所有人道,“别慌,都是我部下。”


    说着,还冲谢怀瑾笑了一下,他多少了解到谢怀瑾身份,知道此人家底不一般。


    江辰言神情已骤然凝固,眉头猛地蹙成一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领头那人的侧脸和身形,分明是追着他和莫清煜不放的人。


    他悄悄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尖抵着掌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对方应该能认出他……


    他默默将自己藏入阴影里。


    真没想到,这些人是洛德部下。


    第37章 他被迷晕带走


    身穿黑色制服的 Alpha碍于洛德威严, 无不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言也低着眸,杯沿堪堪抵到鼻尖, 声音压得极轻, 对身旁沈时樾道:“你尽量挡住我。”


    沈时樾沉默着,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江辰言挡住。


    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但照做。


    洛德朝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快步上前,附在洛德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洛德嘴角笑意荡然无存, 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冷意。


    很快收敛了情绪,起身时对着众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有点急事要处理,各位尽兴。”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


    包厢里其他人懵了, 凌意和度尔暗喜, 终于走了。


    江辰言将酒杯往桌案上一放,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强烈。


    思考片刻,他起身走向季玄,在众人目光下, 俯身把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季玄拽了起来,低声念叨:“都喝成这副模样了……”


    随即, 他转向一直看戏的谢怀瑾, “帮我转告前辈,我队友醉得不轻,我和沈时樾先送他回去。”


    谢怀瑾挑眉轻笑, 意味深长地反问:“这么急?”


    “他酒量本就差,我怕再耽搁会出事。”


    一旁的度尔和凌意见状也连忙起身,想跟着一起走。江辰言朝他们悄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所有人都走反而不妥,容易落人口实。你们再留一会儿,等风头过些再离开。”


    两人欲哭无泪,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只好无奈点头表示理解。


    沈时樾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季玄另一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烂醉如泥的季玄往外走,将人稳稳安置在停靠在外的飞艇上。确认季玄睡死过去后,江辰言才沉下脸,把自己发现的秘密低声告知沈时樾。


    沈时樾眉头瞬间拧紧:“地下拍卖场?”非法勾当。


    江辰言凝重地点头:“我把人暂时藏酒店里了,洛德那边肯定也在四处搜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人安全带出来。”


    两人回头看了眼飞艇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季玄,默契地决定将他留在这儿。


    抵达酒店房间门口后,两人接连敲门,门后却迟迟没有动静。江辰言按捺不住,攥紧拳头正要踹门,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你们怎么……”


    对方来的时间出乎莫清煜意料,速度很快。


    江辰言看到莫清煜安然无恙,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怎么了?”莫清煜侧身给二人让出一条道,示意他们进里面,“放心,我没事,暂时还算安全。”


    江辰言却眉头未松,现在安全不代表之后也安全,“我们得把你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屋内三人瞬间僵住,头顶灯光闪烁了一下,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房间内的影子拉得扭曲。


    江辰言凑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赫然是洛德那张阴沉的脸。


    他心头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门框。


    眼下洛德已经堵到门口,几人很难脱身。


    “挨个搜。”洛德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就不信挖地三尺,还找不到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莫清煜声音里透着慌乱。


    沉重的拍打声猛地砸在门板上,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这间有人吗?”


    “都锁了,肯定有人。”


    已经搜到他们这间了。


    江辰言飞速巡视一圈屋内,最终定格在窗户上,这里是3楼。


    他凑近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壁楼层与他们这栋楼间距较小,他们可以通过窗户跳到另一栋楼阳台上。


    时间紧迫,洛德的人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江辰言一把推开窗户,凛冽的风涌入房间,卷起他额前的发丝。“我先跳,你们紧跟着我的路线来。”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脚掌在窗沿狠狠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借着风势精准朝着对面阳台跳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栏杆,翻身跃过栏杆,整个人落到阳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沈时樾转头看向身侧莫清煜,沉声道:“你先跳,我垫后。”


    对面阳台上的江辰言忽然皱起眉,他忘了这茬,莫清煜……他能行吗?


    出乎意料的是,莫清煜快步上前,屈膝、发力、纵身,动作同样干净利落,稳稳落在了江辰言身旁。


    江辰言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不是?之前从2楼跳下来的时候你犹犹豫豫,现在可是三楼。”


    莫清煜看着远处夜色,苦涩解释,“我一看到那些人的脸就腿软。”


    已经成生理反应,他没办法不怕。


    江辰言沉默着没接话,看来地下拍卖场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不过,能从戒备森严的拍卖场逃出来,莫清煜肯定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沈时樾也纵身跃了过来,稳稳落在阳台边缘。


    三人迅速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锁定在前方接连成片的阳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几道身影在楼宇间穿梭,借着楼层落差,一个接一个地向着远处掠去。


    ……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撞开,几名黑衣Alpha鱼贯而入,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户还大敞着,晚风卷着窗帘肆意晃动。


    洛德随后踏入房间,里面的人自动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扫过空荡荡的屋子,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跑了?”


    底下的人声音发颤地应道:“是……”


    洛德啧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径直走到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老板面前,“303住户叫什么名字?”


    老板浑身一抖,支支吾吾道:“这……这涉及到客人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闻言,洛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阴森。


    老板已经傻了,“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查。”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吐出一个字:“查。”


    手下立刻会意,上前步步紧逼。


    老板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去查,半晌儿开口:“姓……姓 J。”


    “名字。”姓 J?有这个姓氏吗?洛德声音又沉了几分,耐心要被耗尽了。


    老板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带着哭腔辩解:“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是家黑店,他给了一大笔钱,只说让称呼他“J先生”,连身份都不登记。”


    洛德气笑了,“监控总有吧,拿来。”


    老板调出了自己的高糊监控。


    ……


    三人抵达飞艇停靠地,然后登舱。


    里面,季玄仍保持着之前的模样,趴在座椅上睡得昏沉。


    “凯兰说他正在赶过来,很快就能到。”江辰言一边检查飞艇操控面板,一边沉声道,“在他来之前,我们先把飞艇开到郊区躲一躲。”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和沈时樾开始追问莫清煜关于地下拍卖场的细节,莫清煜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们,“里面有不少非法交易,不单单是贩卖人口,有的omega忍受不了折磨,选择自杀,那些人就把他们的腺体挖掉接着拍卖。”


    莫清煜已经麻木了,“后面为了防止更多人自杀,他们就会给我们注册药剂,那药有瘾,不吃解药就会浑身燥热,陷入情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多不堪与灰暗笼罩着他,莫清煜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窥不见光亮。


    江辰言指尖蓦地颤了一下,原本平稳敲在操控台上的力道也失了准头。


    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痛苦、难受,不甘吗?好像都不是,是那种人权被踩在脚下的无力感,肮脏交易如影随形,组成一套产业链形成闭环,可这片罪恶之上,偏偏覆盖着光鲜表象,形成极致割裂感,叫人分不清这世界真真假假。


    表面为军官,实则为利虐杀贩卖Omega。


    正义的背后竟是邪恶。


    如此可笑——


    沈时樾看向江辰言,沉声问道:“所以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江辰言指尖敲了敲操控台,“这种践踏规则的地方根本不该存在。既然我们撞破了,就没道理袖手旁观,先收集足够的证据……”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时樾明白。


    莫清煜,“很少人愿意主动趟这摊浑水。”


    风险太大了,普通人难以承担。


    “的确没人愿意得罪背后的权贵。”江辰言语气沉了几分。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罪恶继续,总得有人站出来撕开这层光鲜伪装。


    此时飞艇已平稳降落在空地上,三人静静等候凯兰的到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凯兰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视野里。


    “我来接你那位朋友了,让我先上你们飞艇。”


    凯兰一登上飞艇,先在莫清煜身上打了个转。少年模样,偏棕的发丝软乎乎贴在耳后,眼尾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沉郁,刻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两种气质身上交织,矛盾错乱。


    “到底怎么回事?今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


    江辰言索性将地下拍卖场、莫清煜遭遇,以及背后牵扯出军队势力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凯兰听完接连爆了几个粗口:“不是吧?这也太畜生了!”他皱着眉琢磨片刻,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居然跟军队挂钩。”


    江辰言点头,“所以才说,这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我想着,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凯兰点头表示认同,“的确,但你打算怎么拿?我倒有个想法,你愿意听听看吗?”


    江辰言皱了皱眉,示意他:“你先讲。”


    “找个人自投罗网,成为被拍卖的 Omega一员,趁机把拍卖场的交易场景、人员脉络都拍下来,坐实他们的罪证。”凯兰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看向一旁的莫清煜。


    江辰言打断他,“他不行。”


    凯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那你上吧,你身手好、够冷静,挺合适的。”


    江辰言毫不犹豫点头:“我同意,那就我了。”


    凯兰还挺会夸,全是他优点。


    一旁沈时樾皱紧眉头,沉声道,“这太危险,让我去吧。”


    “这就不用抢了,我去更合适。”江辰言摆了摆手。


    “我去。”沈时樾寸步不让。


    “还是我去……”


    “你不行,我去。”


    两人正僵持着,凯兰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们以为那拍卖场是想去就能去的?得符合他们目标才行。”


    一直沉默的莫清煜举手发言,“他们一般专挑落魄无权的omega下手,我当时就是喝醉了倒在小巷里,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带走了。”


    “所以,你们俩不如同时试试,多个人选多份机会。”凯兰提议道。


    江辰言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也行,分头准备更稳妥。”


    凯兰从随身的工具箱里翻出两个小巧的装置,递了过去:“这是微型定位器,我最新的发明,市面上任何探测仪都扫不出来,直接装在身上就行。”


    江辰言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可以啊,这技术够硬。”


    “那当然。”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正准备各自去目标区域蹲点,江辰言突然想起:“等等,咱们不能光顾着潜入,季玄他们,还有塞勒斯上将那边,总不能当甩手掌柜,这俩事都不好交代。”


    沈时樾皱起眉:“确实是个麻烦。”


    “这样吧。”江辰言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咱们分头行动,看谁先被拍卖场的人盯上带走,剩下的那个就留在外面,应付上将和季玄那边。”


    沈时樾没有异议,“好。”


    凯兰,“……”


    上赶着被拍卖的,这两人是头一个。


    “证据一旦到手,我立马联系上层政治人物,再利用媒体星网把事情闹大,你们就放心好了。”


    事情暂时这么定了。


    江辰言戴上了一头蓬松的棕色假发,眼瞳也换成了亮眼金色,原本利落的气质被掩盖大半。


    他套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破的衬衫,斜歪在小酒馆外的旧躺椅上,手边还放着半瓶喝剩的廉价酒,浑身透着股落魄又慵懒的劲儿。


    凯兰评价,“有点像不良少年。”


    江辰言,“……”


    不会说话闭嘴。


    江辰言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口,将渗出的血珠轻轻抹在脸颊,添了几分狼狈。


    他不再歪靠躺椅,就坐在街边,脑袋沉沉低着,单薄的破衬衫裹着瘦削的肩背,仿佛下一秒整个人要被风吹走。


    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任谁看了都得误以为他惨的没边。


    江辰言在街边蹲了半天,除了几个醉醺醺来骚扰的路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困意一阵阵翻涌,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是omega吗?”


    江辰言猛地抬头,压着嗓子应了声:“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想挣扎,可四肢很快变得酸软无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m 属性,被打爽了


    眼见江辰言被人拖走, 暗处凯兰猛地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火速给另一处的沈时樾发消息:“江辰言那边已经搞定, 按之前说的, 你先去处理你们那边的事,明天咱们碰面。”


    看到这条信息,沈时樾眸色一寸寸冷沉下来, 当即掉头回飞艇,将季玄送回了分部。


    夜色里的风卷着寒意,吹乱了沈时樾额前黑发,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


    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落下, 刺得人眼生疼。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勉强撑起上半身,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宿主,才几日没见, 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了?】


    江辰言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你还有脸问?这几天你凭空消失,去哪了?”


    【宿主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们系统本就不会主动发声,要不是感觉到你处境异常,我还不会醒。】


    系统的辩解让江辰言稍稍回神, 他下意识打量起四周,僵住。


    自己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 脚踝上缠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焊死在笼壁上,连挪动半步都难。


    头顶的灯亮得晃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白。


    江辰言眯着眼扫过四周, 空旷的房间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他们像是还未苏醒,静静躺着。


    囚笼里的Omega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布料松垮地挂在他们单薄的身上。他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更是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透着一股病态孱弱。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终于有一声细弱的抽泣打破沉默,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紧蹙起。


    系统已经傻了,选择宕机。


    “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笼中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那些原本眼神浑噩、精神萎靡的Omega,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过来,惊恐地缩在笼角。


    为首男人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无视周遭的骚乱,大跨步走到江辰言的笼子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新来的?这么能沉得住气?不怕吗?”


    江辰言抬眼,面无表情看着男人,将他的存在视作空气,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无视,眉峰微挑,伸手打开笼门,指尖粗暴地扣住江辰言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言,“……”


    他耳后那枚不起眼的细小耳钉,在灯光下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


    远在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看到这一幕,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定,低声道:“这招不错,他们误以为江辰言是个没反应的傻子,反而会对他放下戒心。”


    莫清煜,“?”


    沈时樾沉默了,“……”


    男人在江辰言脸上细细逡巡,从紧抿的唇线到沉静的眉眼,片刻后才松开手,把人丢开,“长得倒是不错,挺漂亮。”


    转头冲门口扬声喊道:“谁先发现他的?说说什么情况,这小o一直不说话,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是我发现的,他肯定会说话,我之前还听过他开口。依我看,他这模样,八成是以前受过什么创伤,说不定是被人抛弃过,才变得这么沉默。”


    这番话刚落,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缓缓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已泛起一层湿意,眼眶悄然泛红,像极了被戳中痛处后强装隐忍的模样。


    “你们杀了我吧……”


    男人觉得有意思,俯身一把薅住江辰言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感:“声音倒是挺好听,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舍得杀你?”


    江辰言被扯得头皮发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


    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恶心,真想拿刀把他砍了。


    想起什么,男人把江辰言丢开,他没收力道,江辰言猛的撞上铁笼栏杆,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看好他,别让他轻生。”男人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吩咐。


    随后,他眉头皱起问道:“不是说这次一共抓了三个吗?另外两个呢?什么情况?”


    “另外两个还没醒过来,估计是之前用药剂量稍大了些。”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素质这么差。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醒。”话音落下,他抬脚踹了踹旁边空着的铁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着他的动作,江辰言眉头蹙起。


    没过多久,有人来报那两人终于醒了。当他们被拖拽着路过男人身边,看清男人面具下冷硬的轮廓与周围诡异场景时,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吩咐:“行了,别在这耽误功夫,先把其他醒着的带下去,按老规矩调教。”


    手下立刻应了声,上前打开那些囚笼,粗鲁地将里面惊魂未定的Omega拖拽出来,推搡着往房间深处的通道走去。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与铁链摩擦的声交织在一起,江辰言最后一个出笼子,他安静地缩在笼角,悄悄记下了通道的方位。


    江辰言问微型监控那头儿的人,“怎么样?能定位大概位置吗?”


    凯兰,“放心,很稳,你顾好自己就行。”


    江辰言默不作声地点头,混在被驱赶的人群中,顺着通道往里走。


    冰冷的石壁擦过手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他正暗自留意周遭环境,所有人走到一半时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通道拐角处传来:“查清楚了,有个叫莫清煜的Omega逃走了,你们这群人里,谁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江辰言循着声音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是洛德。


    对方穿着与看守者不同的深色制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你们不说,我自己搜了。”


    若大空间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脸上都透着慌乱与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江辰言眉头紧蹙,暗自警惕着局势变化,就在这时,耳后那枚耳钉极轻地闪了一下微光。


    细微光亮恰好引起洛德注意,他神色一凝,立刻将视线锁定在江辰言身上,径直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江辰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埋低了脑袋,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指尖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了他的眼前,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紧接着,洛德冰冷无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抬起头。”


    江辰言没动,全当是耳旁风。


    另一边,凯兰死死盯着画面里僵持的两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沈时樾也脸色凝重,放在桌案上的手悄然握紧。


    两人心脏猛跳,洛德见过江辰言。


    也不知道他们拙劣的伪装行不行?


    换了个瞳孔和发色能行吗?


    ……


    一旁的黑衣男早已按捺不住,见江辰言迟迟不动,“洛哥让你抬头,没听见吗?耳朵聋了?洛哥,他是新来的,不懂这儿的规矩。”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半只眼睛,模糊了几分原本的轮廓。


    洛德俯身盯着他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新来的?”


    江辰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洛德眉头微蹙,视线在他脸上反复逡巡,“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江辰言垂着眼,依旧保持着沉默,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心脏狂跳不止。


    洛德盯着他看了半晌,脑中猛的晃出一道身影,他眉梢蹙起,转头冲手下吩咐:“他的等级测了吗?确定是Omega?”


    “还、还没测……”手下连忙回话。


    “没测就赶紧带去测!”洛德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江辰言带走。


    “你们带他去测,我在门口等着,一有结果立刻来报。”他盯着江辰言的背影,这人……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他想的那个人?


    两名黑衣男上前,粗鲁地推着江辰言往通道深处走。


    江辰言顺从地跟着,眼神却悄悄扫过沿途标识。


    很快,他被带进一间摆满仪器的房间,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抽血,一系列检查流程机械地推进,他始终垂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被递了出来。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门外等候的洛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报告。


    看清结果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尽数褪去,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没想到你倒是个香饽饽。”


    少到几乎没有的ss+等级Omega叫他遇到了。


    这份意外发现令洛德难掩激动,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把他单独关到VIP囚室,看好了,明天直接带他去展示。”


    这话一出,手下们都愣住了,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用经过一个月调教,就能直接被安排去展示的Omega,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心中也隐隐有一个猜测,应该是等级较高的omega。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结果出了点意外,那个omega自杀了,但腺体依旧被卖出高价。


    可惜了,这种顶级omega一般都落到上层手里,他们无福消受。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不明所以,被关入另一个封闭空间。


    洛德兴奋的近乎癫狂,指尖飞快地在通讯器上敲击,一条条信息发出去时,语气恭敬与方才判若两人。


    江辰言猜想,和洛德通话的人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待所有人都离开,江辰言终于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触碰耳后那枚耳钉,“两位,我明天就要被带去展示了,按这里的规矩,展示的下一步就是拍卖,你们能混进内场吗?”


    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内场安保级别极高,除非有邀请函,不然根本进不来。”


    “我能。”沈时樾突然开口,打断了凯兰的话。


    凯兰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


    江辰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可不想真被卖掉。


    “沈时樾,我相信你。”


    这是实话,他的确相信沈时樾有这个本事。


    凯兰有点不服气,“不是,这是说进就进的?”


    沈时樾,“嗯。”


    凯兰彻底沉默了,“……”


    闭麦。


    江辰言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锁链,“那你们到时候务必想办法混进来,我总觉得这背后牵扯的人或事,远不止眼前这处囚地这么简单。”


    凯兰忽然轻笑一声,一语道破,“混进去只是第一步,我更怕的是,明天的拍卖场上,再冒出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熟人’。”


    几人都安静了。


    那还真不好说。


    总感觉干完这一票三人后面“难活”,把他们利益链砍断了,不得被某些权贵追着砍?


    沈时樾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凯兰听完后嘿嘿笑了,跟抽了一样,“不信。”


    江辰言,“别发癫。”


    凯兰彻底安静了。


    ……


    与二人结束通讯后不久,囚室门被推开,有人端着简单的饭菜进来。


    江辰言盯着碗里的食物,迟迟没有动筷,他不敢赌,怕食物里被下了药。


    见他不肯吃,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强行捏开他的下颌,粗暴地将饭菜往他嘴里灌。冰冷的米粥呛进气管,江辰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差点窒息。


    他头一回这么窝囊。


    此生仅此一次。


    漫长的夜晚在半睡半醒中熬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被拖拽着带去换衣间。


    当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衣物被扔到面前时,江辰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宽体高近一米九的男beta走了进来,他是负责调教的教官,手里甩着细长的皮鞭,鞭梢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知道你是个金贵的主,但规矩不能破。”男人咧嘴笑了笑,“一会儿展示时,我得抽你几鞭子添点趣味,明天拍卖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你该懂这个道理。”


    “对了,先把衣服换好,跟我进展示台。”


    他们这儿一直有这么个规矩,先抬出“商品”进行展示,让顾客们一饱眼福,钓着他们,明日再进行拍售。


    江辰言沉默看着他,没有动作。


    在男人没有耐心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展示台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换也行。”


    闻言,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挺纯,原来那么骚,想在我面前换?”


    江辰言紧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调教官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了这安排,将人带进展示台。


    “别磨蹭,赶紧换上。”他把那身透明衣物扔在江辰言脚边,抱臂站在一旁监视。


    他馋面前的omega很久了。


    碰不得,饱饱眼福总行吧。


    江辰言垂眸盯着地上的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抄起衣物,抬手就朝男人上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被布料遮挡视线的瞬间,屈膝蓄力,一脚迅猛地踹向他的小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被一个看似柔弱的Omega一脚踹翻了?


    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反抗,江辰言已快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他胸口,迫使他重新躺回地上。


    紧接着,带着怒火的拳头接连落下,狠狠砸在他脸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从男人视角看去,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因愤怒而染上薄红。


    他下腹猛的一热。


    鼻血顺着他的鼻翼流下,痛感与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竟忘了反抗,只怔怔地看着挥拳的江辰言。


    江辰言察觉到不对劲,停手了。


    对方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见他停手,居然露出不满的表情。


    江辰言眉头蹙起,好像给他打爽了……


    是人……怕不是个m?


    第39章 谢怀瑾出现在拍卖场


    江辰言嫌恶地猛地松手, 对方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调教官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咳咳……你找死吗?”


    这个omega肯定练过,艹。


    门外的催促声穿透厚重的门板:“这边都妥当了吗?宾客等得不耐烦, 该你们上场了。”


    地上的人捂着胸口, 喉间滚动,刚准备说些什么,江辰言眼底寒光一闪, 又一拳狠狠砸在他下颌,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抽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凄厉的哀叫声在密闭的展示台里回荡,江辰言不耐地皱起眉, 伸手想让地上的人闭嘴。可指尖还没碰到人, 门外的呵斥就伴着脚步声闯了进来:“搞什么鬼?连个omega都搞不定,我看你是活腻了!”


    推门的动作带着怒火,待看清屋内景象时整个人骤然定住。


    男人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调教师正蜷缩着躺在地上, 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原本该被看管的omega,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摸向通讯器,想立刻发出警报。在通报器拿起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来, 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男人惊觉抬头, 江辰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干净的脸上,一道血痕在额头上格外扎眼。


    男人脸色骤变,怒火瞬间冲红了眼:“你他妈找死。”


    一个omega罢了, 还想上天不成?吓死他了。


    话音刚落,江辰言已经攥着拳头冲了上来。


    男人没料到这omega敢先动手,惊怒之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伸手就扣向江辰言的手腕,想凭蛮力一个擒拿,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不等擒拿动作落稳,江辰言躲开,当即屈膝,膝盖带着凌厉的力道,又狠又快地踹向对方膝弯,那是人体最吃痛的薄弱处,一下就叫对方动作顿了半拍。


    抓住男人重心不稳的瞬间,江辰言猛地发力将人按倒,手肘抵住对方胸口,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招呼,打得男人连连吃痛。


    余光见地上的调教师想偷偷挪动,江辰言干脆伸脚将人勾过来,混合双打。


    他起身从箱子里摸出绳子,动作干脆地绕住两人的嘴打结,确保他们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里有不少展示台,每个台子都是幽闭小空间,隔音不好,一直充斥着鞭打声与呵斥声,混乱是常态,他们这点打斗动静,不会吸引到其他人。


    江辰言指尖轻轻转动耳钉,灯下,耳钉闪发出光泽,他微不可见的叹口气,没忍住,好像有点搞砸了。


    幸好留了不少证据,应该没什么大碍。


    ……


    拍卖场上,水晶灯折射出耀眼光芒,衣香鬓影间,所有宾客都戴着华丽面具,在奢华的氛围里维持着体面,或低语交谈,或端着香槟打量四周,与幕后阴暗形成极大对比、割裂。


    凯兰和莫清煜跟在沈时樾身后,凯兰觉得奇怪,问走在他前面的人,“沈时樾,你到底什么来头?这邀请函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你怎么做到的?”


    沈时樾闻言脚步未停,直到走到标有H的专属席位才坐下,侧头对两人递了个眼神。凯兰和莫清煜立刻收了神色,一左一右站两侧,昨天晚上几人抽号,他俩倒霉演仆人。


    他看向凯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后会统一跟你们解释。”


    凯兰点头,“那行。”


    右耳黑色耳钉忽然闪了下微光,江辰言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打斗后的沙哑传了出来:“我把人给打了。”


    凯兰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压低声音追问:“不是?什么人啊?你把谁给打了?”


    “调教官之类的角色。”江辰言的语气很平静,“但你们放心,我身份目前没暴露。”


    斟酌片刻,他说,“但后面不一定。”


    沈时樾眉头蹙起,“没事,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已经开始联系接应的人,先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行。”江辰言应了一声,“那我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这地方的布局规格我摸得差不多了,稍后画张地图传过去。”


    凯兰,“没问题,你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已经混进拍卖场了,还是观众席。”


    江辰言有点震惊,“厉害啊,怎么成嘉宾了?”


    沈时樾轻咳一声,打断二人,“先别问那么多,这里人多眼杂,之后再告诉你们。”


    “行。”


    ……


    通讯挂断后,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得想想怎么处理他们。


    突然,房间里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江辰言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展示台正在移动,“咔嚓咔嚓”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上两人急得浑身发抖,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已经绝望了。


    江辰言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直到——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得江辰言眯起了眼,原本沉寂的空间被热烈的欢呼声填满,透着诡异的热闹。


    江辰言蹙眉,瞳孔瞬间收缩。悄悄挪到边缘,透过木板缝隙向外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观众席上坐满了戴面具的人,密密麻麻望不到头。而前排位置上,洛德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哪怕隔着距离,江辰言也能确定那就是他。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所以……这里就是拍卖场,刚才移动的展示台,根本是通往拍卖台的通道。


    难怪地上俩人那么激动。


    嘈杂的欢呼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江辰言皱着眉,指尖蹭过耳钉,给观众席的三人传去消息:“咱们恐怕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别太惊讶。”


    那头的三人懵了,“?”


    江辰言目光落在地上挣扎的两人身上,眉头拧得更紧,最终锁定在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冰冷的性 X“工具”,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把空箱子推到两人面前。


    “选一个。”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自己爬进去,要么我动手丢你们进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身体还在箱子旁瑟缩着。


    “看来是都不想选。”江辰言撸了撸袖子,俯身将两人挨个拖进箱子,待合上箱子,他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极大的话筒声,盖过了所有嘈杂。


    “让各位久等了!本次拍卖共有三名拍卖品、四名展示物品,现在,有请一号拍卖品登场!”


    展示台四周的木板瞬间向两侧滑落,露出中央的景象。


    模样漂亮的少年瘫在地上,仅着一件单薄上衣,双腿赤裸,脸颊与脖颈泛着诱人的潮红,一看便知被下过药。


    “A级omega,发热期将至,带回家就能直接使用。”主持人的介绍刚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与竞价声。


    调教官粗暴地一把揪起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泛着潮红的脸。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们,用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少年裸露的皮肤,掌声与口哨声混作一团。


    江辰言站在阴影里,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和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宾客席上,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耳中。


    “听说这次的压轴拍品来头不小,跟以往都不一样。”


    “能当压轴,那价格肯定低不了,不知道最后会被谁拿下……”


    凯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座椅扶手都被他按出了印子,喉间憋着股火气差点冲出来。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莫清煜只静静看着台上被当做玩物般对待的少年,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压轴又会是谁?为什么有种不祥预感?


    随着台上的展示品与拍卖品逐一退场,最后一个“展品”孤零零立在中央,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贵宾,眼前这位就是我们今晚最难得的珍品!原本计划仅作展示、留到明日正式拍卖,但某位大佬听闻消息后,当即连夜赶至现场,为表诚意,我们临时决定,将其转为今晚的压轴拍卖品!”


    此话一出,台下爆发出轰鸣声,连前排一直稳坐的洛德,指尖都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台中央。


    “各位请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SS+级别omega!”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


    SS+级别!光是这个等级,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疯狂。


    沈时樾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和身后的凯兰、莫清煜对视,三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们,其实他们早就有所猜想,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随着机械运转的“咔嚓”声,台子中央四周的板子轰然倒下,露出低头坐着的人。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衣角沾着灰尘,有几分狼狈。


    台下宾客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连调教官都没在旁边看着,果然是顶级珍品,待遇就是不一样。”


    唯有前排的洛德皱紧了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他已经派调教官去盯着这个omega,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


    万众瞩目之下,江辰言终于抬眼。脸颊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棕发下的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与拍卖场的奢靡格格不入。


    就是这份野性与疏离,偏让他周身透着一股致命吸引力,台下的呼吸声都跟着顿了半拍,连原本喧闹的议论都瞬间消弭。


    尤其是他旁边扔了一堆X 玩具,更令他们血液沸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肮脏念头无时无刻吞噬理智,欲望到达顶峰……


    沈时樾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穿透人群与江辰言对视,那一眼短暂却清晰,江辰言瞬间读懂了他眼底传达的意思,稍安勿躁。


    “起拍价,600万星币!”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沸腾起来。


    台上的omega又傲又漂亮,台下的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眼中的贪婪彻底暴露,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野兽。


    竞价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划破喧闹:“2000万星币。”


    所有人安静了。


    纷纷投向前排那个举牌的Alpha,江辰言也怔怔地望过去,那人穿着深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凌厉,嘴角轻微上扬,虽然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脸,江辰言还是能认出他。


    因为这人,下半张脸和谢怀瑾一模一样。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江辰言所有冷静被打散,刚才强装的镇定轰然崩塌,该不会真是谢怀瑾吧?


    他不敢再细想,如果这人真是谢怀瑾的话,那才真的是……匪夷所思。


    谢怀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沈时樾这边也乱了,凯兰差点叫出声。


    联盟军校的风云人物凯兰都知道,这竞拍者怎么那么像谢家那位??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见沈时樾面无表情举牌,“2100万星币。”


    第40章 俯身逼近


    凯兰,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2100万星币?!


    台中央,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原地。他缓缓抬眼看向沈时樾, 原本微张的唇瓣倏然抿紧, 眉头紧蹙。


    怎么竞拍上了?


    全场视线如聚光灯般骤然转向沈时樾。


    才开场两分钟就这么精彩吗?


    难道这就是顶级omega的吸引力?


    谢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举起手中牌子,清冽的声线传遍全场:“2500万星币。”


    底下再次掀起一阵哗然。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难以置信瞪着这个数字。


    江辰言浑身泛起凉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冷,缓缓将视线移向谢怀瑾,恰好与对方对视上。


    谢怀瑾薄唇轻启, 无声地勾勒出几个字, 像条细长锁链,精准缠他身上:“我要买下你。”


    江辰言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喉间发紧,“……”


    谢怀瑾已经认出他了。


    麻烦了。


    全场都以为沈时樾会在2200万星币的天价前止步, 再怎么高贵的omega也不值这价。


    就在这时, 沈时樾抬臂,干脆利落地举起了竞价牌,清冷的声线穿透全场:“2600万星币。”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旁的凯兰已经傻眼了,“你疯了?咱仨拿不出这么多钱。”


    慕清煜额头冒汗, 同样劝道,“你冷静点。”


    沈时樾, “我很冷静。”


    凯兰和慕清煜嘴角一抽, 你看他们信吗?


    谢怀瑾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举牌,漫不经心的声线里裹着挑衅:“2700万星币。”


    “2800万星币。”沈时樾声音紧随其后, 没什么多余情绪。


    “2900万星币。”


    “3000万星币。”


    “……”


    凯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两人这是杠上了?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局势成这样了。


    台上,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额角渗出细汗,从业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对峙。他总觉得,两人不是在争夺一件拍品,而是在进行宣战。


    场中早已无人再举牌,所有人都被谢怀瑾和沈时樾吸引,甚至好奇,这场白热化竞价里,那个沉默的Omega最终会花落谁家。


    台上,江辰言早已没了起初的波澜,指尖的凉意漫上四肢百骸,有点麻木。


    干脆垂下眼眸,将两人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8000 万星币。”


    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足以令所有人听见。


    一瞬间,全场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骚动。“8000万?我没听错吧?”“天,这价格直接翻了倍!”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连一直强装镇定的主持人都攥紧了话筒,瞳孔骤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处,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Alpha缓缓起身,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Alpha身形颀长,偏长的发丝垂落在面具边缘,非但不显阴柔,反倒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艳,像在暗夜中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他薄唇微勾,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我要了。”


    江辰言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角落,可距离太远,只能看见那抹张扬的红色轮廓,连对方的眼神都看不真切。


    他有点疲惫,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8000万星币……


    亏他愿意付。


    沈时樾指尖已经触到了竞价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还想继续跟进。


    身旁的凯兰和莫清煜见状,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他的手臂,“哥,别冲动,这价格已经疯了,差不多得了。”


    凯兰真想跪下来求求沈时樾,别拍了,再拍下去他们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沈时樾目光穿透前排,精准地与江辰言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刹那,江辰言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目睽睽下他不能用通讯装置与他们对话。


    江辰言想告诉沈时樾,别拍了,他能想办法逃出去。


    沈时樾指尖在竞价牌上悬了许久,指腹泛着白,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淹没在全场的注视里。


    脚下的射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如同商品般被所有人窥探,或者说,他就是“商品”。


    另一侧,谢怀瑾抬眼看向角落里的红色面具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谢怀瑾冷笑一声,同样没再动作,打算作罢,退出这场竞争。


    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这场被半路截胡的竞价,倒是比预想中有趣得多。


    ……


    主持人攥着话筒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亢奋:“那本次拍品得主,就归这位M先生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被欢呼与惊叹声淹没,人人都在为这场天价竞价的落幕而沸腾。


    唯有沈时樾,在一片喧嚣中猛地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那抹红色身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知道他是谁。”


    “什么?”身旁的凯兰有点懵,千里眼吗?隔那么远都能看出来是谁?刚要追问,就见沈时樾已经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场外走去。


    “你要去哪?”凯兰和莫清煜连忙追上去。


    沈时樾回头,“放心,我去解决一些事,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一会儿这里肯定很乱。”


    凯兰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早已暗中联系好军方、警方,还有那些等候在外的媒体。


    沈时樾身影消失在会场门口,凯兰和莫清煜对视一眼,同时蹙眉。


    “我们也走。”莫清煜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在了安全通道的门把手上。


    凯兰立刻点头,脚步紧随其后,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问:“去哪?”


    两人刚踏入通道,莫清煜便停下脚步,“去救江辰言,总不能让他真落在那个M先生手里。


    凯兰点头,“好。”


    ……


    江辰言被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带走了,他偏过头时特意看向台中央的箱子,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俩人。


    刚踏出会场大门,一块厚重的黑布便蒙住了他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脸颊,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皮肤,“你的信息倒是神秘,我们查了这么久,连半份档案都找不到。”


    听声音,他认出来了,这人是洛德。


    江辰言垂着眼帘,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流连,却丝毫不慌。


    那双看似普通的棕黄色瞳孔,是凯兰耗费数月专门研制的,不仅能混淆肉眼对虹膜信息的识别,一旦遭遇身份扫描仪,还能释放微弱的干扰电波,直接对设备发起隐性攻击。


    他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很正常。


    所有一切都是江辰言他们精心设计过,他说,“我是黑户,孤儿。”


    “是吗?”洛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惋惜:“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已经有人花天价买了你。说实话,我们还真有点不舍得,本来都打算把你留在身边,毕竟你身上能榨取不少价值。”


    榨取价值。


    江辰言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听到洛德说,“不过后面我们改变主意了,还是真金白银更踏实。”


    说罢,像是懒得再与江辰言掰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


    江辰言耳边只剩下黑衣人的粗重呼吸,他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前拖。


    不多时脚下传来电梯运行时特有的轻微震颤。


    他们往上了两层,走出电梯,廊道里的回声骤然清晰。


    江辰言刻意放缓呼吸,听着脚步声,差不多有五、六个人,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又攥紧。


    五六个人,虽占着人数优势,但也不是完美没有突破点,他应该能解决掉。


    黑暗中,他悄悄调整着站姿,将重心移到左腿。


    刚准备出手,前方廊道深处传来脚步声,足足十几道,由远及近。他心头一沉,悄悄收回蓄势的力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松,只好暂时作罢。


    脚步声很快逼近,应该是巡逻的人,与押着他的人低声交接了几句,便侧身让出通路。


    他被迫继续往前走,刚走一小段路程,被猛地推进一间房。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时,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门外传来踱步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守在了门口。


    江辰言摘下眼罩,适应了片刻房间里的柔光。这是间陈设较简的休息室,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大床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江辰言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叩了叩玻璃,冰凉的触感后是沉闷的回响。整面窗都被厚重的板材封死,别说透光,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别说人,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钻出去。


    他收回手,倒没显出多少慌乱,心态难得的好。


    把自己位置发送给沈时樾他们,转身打量起房间,目光落在中央那张米色沙发上,犹豫片刻便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斜躺下。


    出乎意料,沙发垫软乎乎的,陷进去时还带着淡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江辰言枕着沙发靠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缝线。


    他身手还算不错,应该能应付那个M先生,到时候把M拿下,再以M为人质威胁外面的黑衣人……


    正思忖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久违的电子音:【我一直在偷偷盯着你,宿主,我感觉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


    江辰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乱就乱吧,都已经乱成这副模样了,难道还能更糟不成?”


    所有走向早已偏离了原定轨迹,倒不如随遇而安。


    系统沉默了两秒:【我已心死,选择关机】


    下线了。


    江辰言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解锁响起的电子音。


    “人已经在里面了,您请进。”


    恭敬的声音落下,房门被缓缓推开。


    江辰言瞬间打起精神,抬眼望向门口,他没起身,依旧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落在走进来的M先生身上。


    很高的一个人,走近时带有压迫感。


    M看着沙发上稳坐不动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该知道自己属于谁。”


    M俯身靠近时,江辰言终于看清了他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线条凌厉却带着几分柔和,唇角处晕开一抹弧度。


    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莫名的熟悉感瞬间窜上心头,他指尖微顿,脸色悄然泛白。


    “你……”一个字刚出口,M修长的指尖已经勾住了自己面具边缘,轻轻一扯,红色面具应声落地。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尾微微上扬,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这人居然是慕司桉。


    江辰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他想问慕司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暴露身份。


    慕司桉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发力将他按回沙发。


    江辰言后背重重撞上软垫,还没来得及反应,慕司桉已经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气息带着淡淡冷香,“怎么,见到我,就这么惊讶?”


    “我可是想你很久了。”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