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将针管状物品递到祁白手中, 管内盛着诡异的蓝色液体,暂时无法分辨是否为Omega信息素抑制剂。
不过,和学校昨日发现的抑制剂外观的确有点像。
江辰言瞥了一眼祁白手中针管状物品, 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那款,他的抑制剂做过伪装,外层是绿色罐体, 看上去和普通饮料别无二致。
为了能伪装成饮料,他费不少功夫,做不少加工。
刚庆幸一秒,江辰言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那这东西就是沈时樾的。
祁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 看向正在搜检的几人身上,沉声问道:“这东西是从哪找到的?”
“在2号床下面发现的。”其中一人立刻回道。
祁白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言身上,“你是2号床?”
江辰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先点头, 而后摇头。
祁白,“……”
有人见状,连忙上前补充道:“祁主席,沈时樾才是2号床, 他应该是1号床。”
祁白气笑了,清冷的眸子淬了冰, 直直刺向江辰言:“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江辰言, “是也不是的意思。”
祁白脸色更沉,语气冷得发紧,他好像被江辰言耍了, “你好好说话。”
江辰言索性破罐破摔,两眼一睁开始胡扯:“其实我们睡一起,都睡1号床,所以我说,是也不是。”
祁白彻底愣住,连他身后几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片刻后,祁白上前一步,径直来到江辰言面前,冷笑一声,“你们倒玩得挺花。”
江辰言,“……”
他将手中的针管拿高,“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抬眸,认真回答:“我真不知道。”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祁白将东西收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再去其他房间搜一遍,例行检查,别漏了。”
待几人离开,江辰言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跟瓷器般,逐渐裂开。
系统:【万一真是Omega抑制剂,那主角受就离掉马不远了,后面应该全是马赛克剧情……】
它变成黄颜色字体【宿主,我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江辰言盯着“黄化”后的系统,嘴角一抽,“有什么可激动的?那不等于重蹈覆辙了?”
整栋楼很快被搜了个遍,整得人心惶惶。
“到底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我当时正在洗澡。”
所有人面露疑色,却又猜不出什么,只当是学校例行检查,该干嘛干嘛去。
江辰言没心思耗着,指尖飞快给沈时樾发信息。
很快,沈时樾消息回了过来:“在天台吹风,要来吗?”
江辰言盯着屏幕,左眼突突跳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时樾要跳。
耽误不得,江辰言套上外套往外赶。等他来到天台,沈时樾已独自站在那里,风卷着他的发丝,在空旷的天台边缘飘动。
江辰言扶着膝盖喘气,“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嗯,单纯想吹吹风。”沈时樾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
江辰言来到他旁边,本想拉沈时樾一起坐下,想了想还是算了,陪他一起站着。扭头,目光落在他侧脸,对方下颌线紧绷、眼神也没什么温度。
江辰言隐约能猜到,沈时樾有心事。
今天的风格外大,江辰言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下意识拢了拢头发,这要是戴顶假发,估计早被风吹得没影了。
犹豫几秒,他还是开口道:“今天来了几个人搜东西,把你床下那支针管状的东西收走了……”
他紧盯着沈时樾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辰言仅淡淡应了声:“没事。”
江辰言当场愣住,“?”
这也太平静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上,任由风裹着寒意吹过。
“江辰言。”沈时樾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我们好像都有秘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他们在查抑制剂。”
江辰言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不是,这条消息沈时樾是从哪听来的?
“你……”他刚想追问,话都到嘴边却被沈时樾接下来的话打断。
沈时樾转过头,一本正经看着他,问道:“江辰言,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这下,江辰言彻底僵住,脑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疑问撞得他心口发紧,脸上强装镇定,一丝波澜也不露。
沈时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Alpha,用什么抑制剂?”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天台的风似乎更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跟藤蔓似的,勒的人发紧。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和沈时樾对视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在此刻逐渐凝固。
“抱歉。”
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时樾率先开口了,“有人告诉我,叫我必须对你说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听,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气不打一处来,“谁?”
“慕司桉。”沈时樾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些,“他发现校内出现Omega抑制剂,特意拦住我,让我把刚才那句话传达给你……”
江辰言眉头紧蹙。
慕司桉这是已经怀疑他身份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藏的很好,慕司桉没理由怀疑他。
江辰言忍不住追问,“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江辰言短暂松了口气,原著中慕司桉玩的最变态,没碰沈时樾就行。他缓慢移开视线,望向天台外。丝毫没察觉身侧沈时樾紧盯着他侧脸,嘴角几不可察轻轻上扬。
江辰言快被整懵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时樾,说他心思重吧,好像又没那么重,慕司桉这种货色的话也能信?
说单纯吧,好像又没那么单纯,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令人琢磨不透,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想干嘛。
这也是江辰言不敢在沈时樾面前暴露Omega身份的原因之一,本能告诉他,小心为妙。
江辰言被风吹的头疼,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沈时樾一点不慌?
毕竟二人真实身份都是Omega,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正常人会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时樾一遍:“你真的不担心吗?从你床下搜走的那个东西……”
沈时樾垂眸,像是在认真琢磨,过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有点。”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江辰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当他强装镇定,忙安慰道:“你也别害怕,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凯兰能从艾瑞尔教授嘴里套话,他应该也能。
沈时樾,“?”
风刮得越来越猛,天边乌云压得极低,有下雨的征兆。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江辰言下意识拉住沈时樾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得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浇得浑身湿透,真成落汤鸡了。
江辰言冷的一哆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他和沈时樾只能先躲会儿雨,等雨小些再跑回去。
刚回宿舍没坐多久,江辰言就以请教习题为借口去找艾瑞尔教授。沈时樾没多问,只淡淡说会等他回来。
彼时,艾瑞尔教授正盯着数据网进行实验,代码在光屏上替换滑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他就知道是江辰言来了,但手头正忙,没抬头,“是遇到学术难题了?”
江辰言默不作声将写满演算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嗯。”艾瑞尔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立刻从实验控制台移开,拿起笔在纸页上圈画,“这题找的不错。”
江辰言轻笑一声,“找好久,的确难到我了。”
待讲解接近尾声,江辰言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突然去我们寝室检查,没说原因,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瑞尔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温和,只淡淡道:“问这些做什么?把我给你讲的东西重复一遍。”
江辰言,“……”
他刚一直思考怎么套话,没怎么听,江辰言尴尬一笑,换了种解法写出来,推给对方看后,对方脸黑了。
“用我的方法。”
江辰言嘴硬,“教授,我能举一反三,不是更好吗?”
“呵。”艾瑞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这点小聪明,别在我这儿耍花样。”
江辰言见绕不过去,干脆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教授,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检查的人,顺手把我室友的东西拿走了。听说他们是来查违禁品的,我就是怕室友没留意,真被查出问题要罚抄校规。”
艾瑞尔手里的笔敲了下桌面,眼神瞬间冷下来:“合着你刚才说一堆,是在套我话?”
“哎,教授您这都看出来了,也太聪明了吧。”江辰言哈哈干笑两声,“主要是我知道校规条款太多,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末尾再添上一句,“我抄过校规,实在是累的很,能不能让他别抄了?”
“江辰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艾瑞尔终于按捺不住,想打发走江辰言,笔差点把纸戳烂,“我这样给你说吧,放一百个心,你室友那一点事没有。”
不过是新型加强版营养剂罢了,就算被查走,想罚也没理由罚。
学校前几日的确发现被使用过的 omega抑制剂,但已经派人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艾瑞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急性子,忍不住发问:“江辰言,你到底想什么呢?是盼着沈时樾是Omega,还是怕他是Omega?”
江辰言眼神倏地一敛,反应极快,“啊?什么Omega?教授您说什么呢?咱这可是全Alpha军校,哪来的Omega啊?”
艾瑞尔,“……”
系统暗想:【宿主演傻子有一套。】
艾瑞尔被气笑了,随手拎过桌下一个封箱推过去,“打开看看,给你补补。”
江辰言低头把箱子拆了,只一眼,彻底愣住,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针管状物品,和之前祁白从寝室搜走的那支外观一模一样。
他指尖顿在箱沿,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居然和我室友的违禁品一模一样。”
做戏做全套,不能崩。
艾瑞尔没好气的说,“营养针,只不过是新开发品种,对身体挺有用,你拿回去使劲扎,顺便把脑子也扎一下。”
这玩意祁白带过来时他特意研究过,用起来挺方便,甚至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算是Alpha专用物品。
送给江辰言也行,帮他补补。
江辰言,“……”
艾瑞尔教授抬眸看向江辰言,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一整箱都送你了,拿去用。”
江辰言拿起一支掂量一下,还不赖,“谢谢您。”
略作思索,他想着也该离开了:“既然没别的事,教授,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艾瑞尔叫住他,“第一轮考核记得好好准备,我听内部消息说,第一轮不过的直接滚出军校。”
江辰言愣住,满是错愕:“?”
“今年规矩改了吗?”他忍不住追问,“之前不是统一考一轮,按成绩刷掉倒数几名吗?今年改成两轮了?”
“嗯。”艾瑞尔轻轻点头,“改改规矩也没什么不好,总得多些新意。还有,过不了多久就要集训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江辰言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嗯。”
艾瑞尔摆摆手,示意江辰言可以离开了。他抱着一整箱沉甸甸的营养针,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临走时贴心关上玻璃门。
走廊内光线昏暗,江辰言看了眼时间 ,估计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全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头顶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滋——”
“滋——”
江辰言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灯还好好的。
实验室过于阴森,江辰言心里不禁佩服起艾瑞尔,能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做实验,也不嫌瘆得慌。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江辰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去看,走廊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一间屋子亮着半盏灯,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玩偶。
那些玩偶个个咧着嘴,笑容说不出诡异。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待,抱着箱子拔腿往楼下跑。
直到来外面才松一口气。
回到宿舍后,江辰言俯身打开箱子,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营养针,从中抽出一半,用袋子裹好,转身递到沈时樾面前,“熟悉吗?我们一人用一半。”
沈时樾,“……”
是挺熟悉。
江辰言不知怎么的,浑身无力,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白天又是跑实验室又是淋雨,折腾得他连抬手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扑到床上,江辰言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我先睡了,好困。”
话刚说完,不等沈时樾回应,困意将他淹没,陷入昏睡中。
迷迷糊糊间,江辰言记得自己醒来了,脑袋已经不沉,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圈宿舍,沈时樾的位置空着,大概是趁周末出去了。
今天没课,江辰言随手点开光脑,翻到备忘录时,看见一道之前没解开的难题。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艾瑞尔教授问问。
然后他就去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起身往实验楼走。
进了实验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艾瑞尔教授的影子,人压根不在实验室,发信息也不回。江辰言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发现今天实验楼格外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大半,明明是白天,却跟晚上一样,黑压压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又瞥见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的气球和玩偶还在,这次看过去时,反倒没那么诡异了,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毛绒玩偶歪着脑袋。
说实话,还挺温馨。
江辰言刚要转身,肩膀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黑色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抬头看着眼前人,江辰言骤然一僵。
是慕司桉。
慕司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身白大褂,肤色偏冷白,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更甚,唇边勾着抹邪气的笑,深沉的双眸直直盯着江辰言。
江辰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他后退几步,警惕看着眼前人,不敢多待,直觉慕司桉不大对劲,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慕司桉低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去追江辰言。
江辰言拼了命往前跑,身后慕司桉脚步声跟追魂似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哪来的力气,江辰言发现跑起来竟一点不喘,他体力这么好吗?
刚庆幸没被追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慕司桉竟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冰冷指尖触碰到他脖颈。
慕司桉从身后捂住江辰言的嘴,力道不大却叫他发不出声,紧接着便被带着往旁边房间拖。
江辰言瞳孔骤然放大,张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结果对方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鲜血顺着慕司桉的指缝往下滴,也丝毫不在意。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竟被带进了那间堆满气球和玩偶的屋子。
“……”
慕司桉终于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其中几滴还溅到江辰言脸上,他笑的森然,“见到我跑什么?江辰言,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没见了?”
他嘴角上扬,“哑巴了?说话。”
说着,整个人顺势逼近,呼吸带着冷意喷洒在江辰言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开口:“还是说,你在躲我?”
江辰言浑身僵硬,猛地抬手推开他,“你TM离我远点。”
慕司桉却笑了,笑意没达眼底,“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眸色沉沉盯着他,“江辰言,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咱学校出了一个Omega。”慕司桉凑近,拉近二人距离,气息几乎相缠,“你觉得那人是谁?”
江辰言咬着牙,“我怎么知道?”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Omega就是你?”慕司桉勾了勾唇角,如愿看到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没有证据你别胡说八道。”
江辰言攥紧了拳,心底一阵烦躁,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慕司桉能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是不是很害怕?”慕司桉盯着他紧绷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毕竟,要是身份被发现,会被学校直接开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细细麻麻,像根细针似的直往江辰言心上扎:“到时候军校待不下去,你的任务不就彻底失败了?那等待你的,不就是系统的抹杀吗?”
江辰言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指尖发凉,他拼命挣扎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江辰言在脑海里急呼系统,可平时秒响应的机械音此刻却断断续续,满是卡顿:【我……也不知道情况 ,宿……宿主。】
江辰言低骂一声,艹。
他对着慕司桉就是一拳,被发现又怎样?总有办法能解决,总有机会逃生……
慕司桉却纹丝不动,一只手挡住江辰言拳头,另一只手攥紧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禁锢,抬到头顶。
指腹掐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慕司桉俯身贴近江辰言耳边,像恶魔在低语:“江辰言,我送你下地狱怎么样?”
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江辰言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觉浑身发软、轻飘飘的,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浑身无力,活生生成了棉花娃娃,没一点力气。
下一秒,慕司桉拽着他猛地抵到窗台,手臂骤然发力,江辰言整个人便朝着窗外坠去。
这下江辰言彻底明白了,慕司桉要弄死他。
他真把他送进了地狱。
冥冥中,他瞥见恶魔嘴一张一合,也跳了下去,“你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
更离谱的是,恶魔那张脸从慕司桉变成了沈时樾。
冰冷的声音缠在江辰言耳边,无边的黑暗已将他吞噬。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只知道一个劲儿往下坠。
要死了吗?
江辰言头痛欲裂,死后会这么痛苦吗?
他只觉浑身滚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恍惚间真以为体温飙升到了40°。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一声接一声的“江辰言……”
“你醒醒,怎么烧那么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双有力的手臂便轻轻将他抱起,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灼烧般的难受。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先是慕司桉那张脸,“怎么还不醒?”
下一秒又换成了沈时樾的。
两张脸在他眼前来回交替,晃得他头晕目眩。
江辰言,“……”
他被硬生生气醒了。
醒来时,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辰言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环顾一周,发现这里是医务室。
“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低喃。
【宿主,你可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嘎了,初步判断是淋了雨,所以发起了高烧。】
“怎么可能?”江辰言咳了两声,“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怎么会淋个雨就发烧?”
系统:【……】
他缓缓伸出手,手背上散落着几个淡青色的针孔,已经不疼了。
江辰言盯着那些针孔看了几秒,恍惚间才彻底回过神,原来被慕司桉拽到窗台、狠狠推下的窒息感都是假的。
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心底的秘密就那些,一旦被揭发真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是梦,但也相当于一个预警。
江辰言浑身乏力,刚想再闭眼歇会儿,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迷迷糊糊抬眼,只见医生走近后,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正疑惑医生的自来熟,那人摘了口罩,露出凯兰那张脸。
江辰言,“……”
对方也知道自己蓝色眼睛惹目,故意戴了棕色美瞳。
“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凯兰眉头紧蹙,查看江辰言情况。
江辰言反问他,“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凯兰勾了勾唇角,“家里有人脉,再加上我早在学校留了眼线,一知道你出事,立刻就赶过来了。”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他们只允许我偷偷来这一次,过几天就要把我发配去别的星球联姻了。”
江辰言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安慰凯兰,“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玩笑的。”凯兰笑道,“现在还没事。”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啧了一声,话题一转,目光落在江辰言苍白的脸上,“先不说我,你这又是淋雨又是高烧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辰言声音还有些哑:“那天打完抑制剂后,状态就有点不对了。”
“什么?你打完抑制剂还去淋雨?”凯兰了然,“难怪烧得这么厉害,打完抑制剂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好。”
江辰言点头应了声,“对了,之前你给我发信息说抑制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我也是偶然偷听到艾瑞尔和家里人对话……使劲套才套出些眉目,说实话当时把我吓坏了,生怕是你掉马。”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不是你,你也没掉马,这样一看,学校又混进去一个Omega。”
江辰言指尖蜷了蜷,迟疑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太……”
他想了想措辞,皱眉道:“不太美妙。”
“我心情能好吗?”凯兰声音发紧,胸闷气躁,“我恨啊,凭什么不是我混进去?说实话我挺好奇,另一个混进去的Omega到底是谁?”
江辰言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
他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沈时樾。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凯兰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飞快勾过桌边的口罩按在脸上,“检查完了,你躺着好好休息。”
他往门口走,看到正要进来的沈时樾,脚步顿住,特意嘱咐:“放心,你朋友只是小问题,没大碍的。”
沈时樾,“……”
江辰言不想躺了,就这么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时樾的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旁边。
“你怎么样了?”沈时樾在他床边坐下。
江辰言扯出点淡笑:“其实还好,没什么大事。”
就是做的梦有点惊悚。
沈时樾点点头,转身从桌边端过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开口:“刚才那个医生挺热情的,一听说你发烧,忙前忙后全亲力亲为,还把一旁帮忙的医生都赶出去了。”
“咳咳——”江辰言刚含进嘴里的水没稳住,差点直接喷出来,咳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不是,什么鬼?
沈时樾看着他咳得发颤的模样,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往下顺,嘴角还勾着点笑意:“至于这么激动?”
明明沈时樾在笑,江辰言却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哪里都怪。
下一秒沈时樾声音又响起来。
“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自己魅力挺大,身边好像有不少人喜欢你。”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江辰言咳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魅力大?大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发现。
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先天性倒霉圣体,谁有他倒霉?前世算顺风顺水,结果被车撞死,莫名其妙穿书了。
“没有吧。”江辰言皱着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时樾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接过江辰言手里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话锋忽然一转:“嗯,或许吧。不过你知道吗?听说你发烧后,谢怀瑾来看过你。”
江辰言,“……”
怎么听起来那么诡异?
他都怀疑谢怀瑾是来看他死没死。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沈时樾眸色渐深,笼罩一层暗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江辰言愣住,“什么?”
主角受把主角攻赶走了?
“怎么了?”沈时樾目光紧紧锁着他,令人听不出情绪,“你不想我把他赶走?”
江辰言头皮发麻,“赶走了也好。”他不信谢怀瑾能好心来看他。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要再喝点水吗?润润嗓子。”
江辰言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点刚歇下的沙哑:“不了。”
……
毕竟是星际文明的高科技医疗,江辰言虽然烧到40°,但也很快痊愈了。
转眼到了该去集训的日子,机甲操作训练也正式提上日程,如果江辰言没记错。第一轮比赛和机甲操控关联最大,机甲要是操控不好,八成得收拾铺盖走人。
刚收拾好东西,季玄就带着另外两人找了过来。几人迅速换上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和走廊里其他同学汇合后,一起前往训练场地。
信息素等级与精神力挂钩,等级越高,精神力便越强,而机甲操控又极度依赖精神力。
周围同学难掩激动,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恨不得立马上机甲,唯独江辰言站在人群里,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攥着训练服袖口,目光落在远处停着的银灰色机甲上,所有人默认操控机甲的都是Alpha,却没人知道Omega能不能行。
不过按书里的设定,Omega其实也能操控机甲,只是和Alpha靠精神力直接连接不同,Omega需要借助信息素作为媒介。
也就是说,比Alpha操控机甲要艰难很多,对信息素的掌控力和精神稳定性也要求更高。
这也是Omega一直不被要求进军校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体能上,还是信息素影响上,都很难被认可。
教练站在机甲旁,手里握着操控模拟器做示范,“等会儿你们按队列来,每个人都上去试着操控一下,熟悉熟悉步骤。”
季玄盯着那台泛着冷光的机甲,愁的不行,“那我估计没戏了。”他这信息素少得可怜,差不多就是没有。
江辰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先下结论啊,总得上去试试才知道,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难呢?”
终于轮到他们几人排队候场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有人高声喊着:“慕神好厉害。”
江辰言和沈时樾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慕司桉正坐在机甲操控舱里。
银灰色机甲在他的操控下,每一次臂刃挥出都又快又准,利落避开模拟敌人攻击,再以极快的速度反杀回去。
只听“轰”的一声,居然把对方炸没了。
季玄,“好厉害。”
江辰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也不会想到季玄才是隐藏大佬,后期巅峰时期,能把不少高层军官追着打。
这时教练吹口哨,冲江辰言说道,“该轮到你了,准备一下。”
他笑的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实不相瞒,江辰言,我最期待的就是你。”
“不是我吹,你等级比慕司桉高,肯定比他还厉害。”
江辰言,“……”
您快别说了。
“不敢当。”
教练,“别低调,你看别人多高调。”
第22章 唇那么红?被谁亲烂了?
慕司桉利落下了机甲, 金属关节落地声响彻厅内,在众人艳羡目光中落地。
无视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他径直穿过人群, 走向另一侧区域,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唏嘘。
“怎么回事?慕神这是要去哪?”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不清楚啊,从没见他这样过,怎么突然下机甲?我还没看够, 刚才操作好帅。”
直到慕司桉在江辰言面前站定,全场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数秒沉默过后,慕司桉缓缓勾起唇角, 轻笑一声, “江辰言。”
江辰言整个人愣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懂?噩梦里的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盯着他……
笑的还那么诡异。
见对方止不住后退,慕司桉眉梢微挑,“江辰言, 我没惹过你吧?”
江辰言眉心蹙起, 没搭话。
慕司桉渐露不悦,但面上仍带笑,难得耐着性子,“听说你和谢怀瑾比了一场?要和我玩玩吗?”
江辰言沉默着, 半晌才冷声道:“没你厉害,比不起。”
玩玩?
什么叫玩玩??
“我倒不那么觉得。”慕司桉再往前逼近一步, 自以为是在诱导对方, “你那么聪明,陪我一场又怎样?况且,如果你有不会的技能, 我可以教你。”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更况且,教练不是说了吗?你等级比我高,应该比我强。”
此话一出,全场大部分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一旁的教练,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辰言也顺着慕司桉的话看过去,视线落在教练身上,眼神没什么波澜。
教授尴尬咳了两声,“……”
他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
“大家训练吧。”
众人,“……”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所有人跟石化般,动都不带动一下,八卦之魂燃起,收也收不住。
反倒是江辰言一个人把教练的话全听进去了,挪动几步,准备去训练。
看着这人的动作退开的动作,慕司桉气笑了,又一次逼近,“就这么不敢吗?”
江辰言猛地往后退两步,心底早把慕司桉骂了个遍,Tmd烦不烦?“滚。”他现在只想离慕司桉远些,有没有人出面管管这个神经病?
偏这时,系统不合时宜冒出来添乱:【宿主,你这是故意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江辰言嘴角狠狠一抽,愣是没接话。
他可半点儿没这破打算。
再怎么样也是久居人上的高位者,在场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慕司桉脸上笑容没变,可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那股寒意直刺激得人脊背发凉。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沈时樾已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江辰言手腕,将人稳稳拉到自己身后
他冷着嗓音冲慕司桉道,“够了。”
慕司桉轻嗤一声,笑二人感情还挺好。
他冷瞥一眼沈时樾,“怎么?你也想掺进我们之间?我倒是不介意。”
这话说的……
故意恶心对方。
江辰言被刺激到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更别提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声音跟裹着冰似的:“你什么意思?”
“哦,字面意思。”
慕司桉轻嗤一声,特意把敢字咬得极重,“沈时樾,敢和我比一场吗?”
局势转变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在场众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跟上节奏。
这俩人怎么突然对上了?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像结了层冰,“为什么不敢?”
江辰言眉梢蹙起。
不是?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伸手拉了拉沈时樾衣角,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你们……”
“没事,不用担心。”沈时樾侧过头,眉眼比刚才缓和了些。
江辰言没再说话,他倒也不是担心,只是不明白。
二人怎么会突然杠上了?而且还是因为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争抢他。
系统当即给他泼了盆冷水:【宿主,你想多了吧,你得记住,你只是个炮灰。依我看来,攻2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辰言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琢磨琢磨,你和主角受走那么近,攻2八成是嫉妒了,故意拿你为由头刺激主角受,说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呢,别提多美了。】
江辰言垂眸琢磨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这么说,慕司桉还挺闷骚。”
【嗯,那几个攻都挺闷骚的,感觉就主角受一个人正常,不是吗?】
这话江辰言倒是赞同:“有道理。”
那三人的确变态。
原著各种血腥play就是最好证明。
他再抬眼看向沈时樾和慕司桉时,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慕司桉不单是为了较劲,还藏着些这么个心思。
江辰言看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想着要不再阻止一下?
他试探着开口:“沈时樾。”
沈时樾却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说了。”他攥紧的拳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藏着压抑许久的火气,他已经忍够了。
周围人彻底僵在原地,一个个眼神发直,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要打起来了?
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和,“沈同学,没必要这样,都是同学,哈哈。”
他心里清楚,跟慕司桉对着干,沈时樾大概率会吃亏。更何况他早有耳闻,江辰言整个队伍十分拉跨,沈时樾信息素等级非常一般,和慕司桉比,能有胜算?难道不是自取其辱?
沈时樾没理会教练,径直看向慕司桉,语气冷得没带一丝波澜:“现在?”
“不了。”慕司桉勾了勾唇,故意拖长语调,“现在比多没意思?这样吧,下个月就是模拟战场测试,咱们不如赌一把,看看最终哪个队伍排名更高。谁赢了,都能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他轻笑一声,接着道:“你先说说,要是你赢了,提什么要求?”
“离江辰言远点。”沈时樾声音没什么波澜,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江辰言彻底愣住。
系统也卡壳,半晌才在他脑海里发出慌乱声:【不是吧不是吧,宿主,这走向不对啊!主角受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江辰言思考片刻,半晌一本正经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
众人还没从沈时樾要求里缓过神,又听见他冷着声追问:“那你呢?”
慕司桉勾唇笑了笑,眼神没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道,“你滚出军校。”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陷入死寂。
这么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仇敌。
江辰言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沈时樾胳膊,“你冷静点,不能答应他,沈时樾。”
虽说他向来自信,觉得凡事都有几分可能,但也不至于盲目到这个地步。明知胜算不大还接下这种赌约,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提醒对方。
“沈时樾,你别犯傻。”
艹,谁能跳出来管管他。
“我没犯傻。”沈时樾转过头,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我们不会输的,江辰言,你信我。”
江辰言话到嘴边被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系统看的one愣one愣,不是?剧情怎么有点怪怪的?【攻2暗恋方式这么独特吗?】
江辰言,“……”
这TM是暗恋。
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这种暗恋。
江辰言劝半天劝不动,只好放弃。
眼见两人赌约就这么定了,季玄几人面面相觑,有点傻了,最后只能干巴巴补了句:“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们。”
“不会输。”沈时樾淡淡回话。
江辰言,“……”
好自信。
慕司桉在一旁嗤笑一声,这个赌约挺合他心意,比起当场较量,这样的比拼才有意思,沈时樾这人是个不错的对手。
身份够神秘,人也够刚。
更何况,对面队伍里还有江辰言。
教练站在原地,一个头两个大。这一群人,从头到尾都把他这个教练当空气,愣是把好好的训练场地搅成赌约角斗场。
临到结束,所有人跟做了场梦似的,脑子晕乎乎。
好不真实。
先是江辰言,现在又是沈时樾,这俩人轮流冒头,挑战学校顶端人物权威。
虽是如此,众人反倒期待起来,巴不得第一轮比赛能立刻开始。所以,这事没撑过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掀起不小风波,到处谈论二天赌约,及对上缘头。
机甲训练场上,江辰言一边调试机甲参数,一边偏头看向沈时樾,“我最近在疯狂研究,怎么以投机取巧的方法救你于水火之中。”
沈时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眸看他,“抱歉,到底是我惹麻烦了。”
他知道自己鲁莽了,不过正如他所说,他会赢,和江辰言一起拿第一,不仅击败慕司桉,还要击败谢怀瑾。
“抱歉什么?”江辰言挑眉,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这队必赢。”
他轻笑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季玄在叫他。季玄虽然知道怎么具体操作步骤,但信息素几乎等于没有,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次遇到问题,都会下意识找江辰言帮忙。
江辰言应了一声,转身往季玄那边跑。
别看他现在什么的会,其实他训练第一天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把教练都整得不会了。
但江辰言骨子里就不是会认输的人,这段时间,他抱着机甲操作手册,没日没夜地练,慢慢追上别人的步伐。
挺费精力,但值得。
江辰言来到季玄旁边坐下,指尖点了点机甲操作屏,“这里要和信息素同步率配合,慢半拍就容易卡顿。”
沈时樾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悄无声息来到两人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以后我来教他吧。”
江辰言正低头帮季玄调整参数,季玄下意识皱着眉拒绝:“不用,麻烦……”可话没说完,就抬眼对上沈时樾眼神,那眼神冰冷刺骨,激的他浑身一抖,话到嘴边又变了:“谢谢你了,那、那你教我吧。”
“你让他教你?”江辰言抬头看了季玄一眼,没多想便点了头,“也行,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季玄有苦说不出,“……”
抬头就见沈时樾阴沉着脸。
把人教的差不多后,沈时樾去找江辰言,远远瞧见江辰言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这几天他累不行,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沈时樾站在桌旁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藏了片化不开的深潭,那些压抑不住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眼眶,密密麻麻地裹住怀中的人。
他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江辰言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然后向下移,抚摸每一寸。
江辰言长相本就惹眼,皮肤是常年偏冷的白皙,睡着时不知是习惯还是无意识,总爱轻轻咬着下唇,把那片唇瓣咬得泛起浅红,漂亮的不像话。
沈时樾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抹红上,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抬手扶上江辰言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信息素悄然释放,缓缓包裹住江辰言。
睡梦中的江辰言似乎被惊扰,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醒过来,被沈时樾按住。
江辰言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唇上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吻的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细密的红晕从脸颊漫到耳尖,整个人只能无意识地承受,浑身滚烫,泛着淡淡热意。
沈时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目光又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喉间滚动。
他真想咬上去,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指尖划过江辰言后颈,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想吓坏你。”
训练室门外,季玄彻底傻眼了,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但想起落在桌上的操作手册没拿,又折回来取,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沈时樾半抱着江辰言,指尖还轻轻护着他的后颈,生怕人从怀里滑下去,而江辰言嘴唇红肿的吓人。
门外季玄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脚已经钉在原地。
没等他挪步,沈时樾已经抬眼望了过来,那双眸子已覆满冰冷。
缓缓从他脸上移开,再看向江辰言时,占有欲几乎全部溢出来。
系统正愁和江辰言对不上话,切换屏幕后懵了:【不是?谁把宿主嘴亲烂了?】
镜头上放,系统宕机了。
第23章 江辰言在勾引他?
一定是它的错觉, 不然主角受怎么会抱着他家宿主不放?
系统要疯了。
谁能救救它的眼睛?不希望睁开眼,希望是错觉……
【宿主,宿主, 你TM醒醒啊, 出事了,出大事了!】
可无论它怎么呼喊,江辰言都毫无动静。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 睫毛止不住轻颤,却始终陷在沉睡中,醒不过来。系统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二人,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 意识混沌得如同被下了迷药,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系统立刻启动扫描检测,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气息,当即搜集部分储存起来。
此刻,应该有极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但系统闻不到。
系统觉得奇怪, 以至于纳闷主角受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是带有昏迷效果吗?
原文并没有过多描写主角受信息素是什么,只说带有奇香,勾的主角攻们不知天翻地覆。
主角受对宿主存了不轨之心,系统纠结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宿主。可转念一想, 它不过是瞥见宿主唇红的厉害,罪魁祸首也没看见, 就全凭猜测就怀疑到主角受头上, 这似乎有些武断。
头一遭碰上这种棘手事,系统脑回路转不过来,电路险些因过载烧焦。最终它决定先多观察一阵, 再下最终定论。
真是越想越麻烦,啊啊啊啊,它要宕机。
……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吓人,扶住江辰言的头,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远处季玄早已被吓得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叫嚣,死腿,快跑啊。
沈时樾似乎并不避讳,抬眸冷冷扫过季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看够了吗?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季玄瞬间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腿能跑了,他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挥之不去。
这简直是惊天大秘密,还被他撞见了。
所以,江辰言和沈时樾是在搞AA恋。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玄越想越激动,他得守好这个秘密。
……
沈时樾弯腰将江辰言打横抱起,顺手脱下自己的制服,搭在江辰言头上,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不过一瞬间,江辰言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一缕缕淡淡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萦绕在两人身侧。
沈时樾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抱起江辰言,径直往外面走。
见此系统慌了神,疯狂呐喊,不是吧?就这么直接带出去?难道不怕被人撞见吗?
直到沈时樾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系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条路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看来主角受理智健在。
直到一道修长身影毫无预兆在拐角出现,祁白稳稳站在沈时樾的面前。
系统见状两个统眼一黑,线一拔,干脆利落地下线了。
画面太美,它不敢看。
祁白面无表情盯着沈时樾,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怀中那人身上。
被抱着的人大半身体都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和一段白得晃眼的手腕。
但仅露一点,他就隐约能猜到里面的光景。
祁白眸色骤然一沉,抬眼重新看向沈时樾时,语气冷得像冰:“什么意思?”
沈时樾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没什么意思,他睡着了,我带他回去而已。”
“是吗?”祁白发出一声冷嗤,这条道是他通往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必经之路,沈时樾此举,意思再明显不过。
宣誓主权吗?
可笑。
他眸色愈发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字一句警告:“沈时樾,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祁白眼神里满是不屑,嘲弄道,“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沈时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好如此。”
祁白敢说,他对江辰言没半点兴趣,反倒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麻烦。至于沈时樾,在他眼里更是个疯子,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沈时樾没再跟祁白纠缠,只将怀里的江辰言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带,叫人紧贴着他,抱着人径直离开。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祁白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眸色也随之一点点冷了下来。
……
此时宿舍区大多人都在午休,四处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即便偶有撞见的,也没人敢说什么。沈时樾一路抱着江辰言回到寝室,轻轻将人放到床上。
此刻江辰言浑身上下早已被沈时樾信息素彻底侵满,连发丝间都沾染上了他独有的气息。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辰言唇上,指腹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轻轻在那片柔软上碾过。
江辰言无意识呢喃了一声,烦的不行,偏头想躲开罪魁祸首那只手。
见状,沈时樾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不容他再闪躲,俯身又吻了上去。
吻里裹着浓烈的占有欲,一深一浅,全是压抑不住的汹涌。
江辰言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意识却困在混沌里醒不过来,眼角被逼出的那滴泪刚滑落,就被沈时樾低头吻去。
他将人牢牢压在身下,指尖顺着江辰言衣摆缓缓上移,一件件褪去对方身上的衣物。
刚重新上线的系统,一睁眼就撞见这一幕,当场宕机,不是?!主角受,你一个Omega,这是在干什么?
这下系统彻底癫狂,主角受该不会要上了宿主吧?
啊这……
……
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沈时樾并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动手帮江辰言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系统悬着的心骤然落回原地,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它想多了,闹出这么个乌龙。
说到底也是,两个男Omega能干什么?这么一想,系统暗自唾弃自己,该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全甩出去才对。
嘴唇红肿就一定是被亲的吗?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
嗯,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后来,系统才追悔莫及,意识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完美错过沈时樾强吻江辰言的关键画面,导致判断错误,后续打江辰言个猝不及防。
江辰言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一睁眼,窗外居然已经黑透了。
他揉着发沉的脑袋,暗自嘀咕,他睡了这么久吗?一觉醒来已经晚上,有种割裂感。
“我怎么在寝室啊?”他转头看向对床坐着的沈时樾,有些茫然。
睡糊涂了。
“看你太累,在外面喊过你,但你一直醒不过来,我怕你着凉生病,就把你带回来睡了。”沈时樾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谢谢。”江辰言没多想,顺口应了下来。
他完全没留意到一个关键问题,沈时樾到底是怎么把熟睡的自己从外面带回寝室的。
江辰言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死?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下了迷药。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连喊几遍才听到熟悉的机器音,“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我水里下了什么东西?我平时哪能睡得这么沉,跟死猪似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系统呵呵两声:【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怎么能骂自己是死猪呢?】
江辰言瞬间噎住,“……”
想开骂。
见自家宿舍脸色不对,系统立刻解释:【没人给你下药,你会昏睡,是因为主角受的信息素。我刚查到,他的信息素是曼陀罗花,本身就带有致昏迷的效果。】
江辰言沉默下来,半晌儿,眉头蹙起,“什么意思?他这是……故意用信息素让我睡着的,还是……只是意外?”
沈时樾会是这种人吗?
【肯定是意外,主角受的形象一直是努力向上,积极进取的形象,这点毋庸置疑,毕竟,谁能管住自己的信息一直不泄露?】
系统的话有几分道理,况且,沈时樾平白无故把他迷晕干嘛?迷晕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能图什么?难道图能把他背回宿舍不成?
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没必要,干脆一笑而过。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闯过第一轮比赛。
他还记得,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规则里明说了,排名后十位的队伍要面临退学的风险。
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才是真的完蛋。
别说和慕司桉比个高低了,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江辰言想起明天还有格斗术训练,又因为睡了大半天实在没了睡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出相关的书籍看了起来,提前熟悉些技巧。
这时沈时樾端着饭走进来,“你睡了半天,肯定饿了,我提前给你买了饭。”
江辰言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餐食,有被感动到,“谢谢你。”
他其实打心底觉得沈时樾人不错,不仅“贴心”带自己回寝室,还提前买了饭。
江辰言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翻着格斗术的书,可刚咬下一口食物,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嘴唇怎么有点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眉头一皱,吃饭的速度慢上许多……
等吃完饭简单收拾好餐具,江辰言总觉得嘴唇那抹刺痛没消,干脆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
这一看,他怔愣住。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点红,嘴角竟也破了一小块。
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活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
江辰言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烦躁,却又说不出到底在烦什么,索性压下杂念,抱着格斗术的书学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格斗术课,他和沈时樾没被分到同一间训练室。刚推门进去,就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他忍不住开口:“季玄,你也被分到这间教室了?”
季玄闻言抬头,眼神下意识躲闪,跟做过什么亏心事一样,偷偷瞄一眼江辰言身后,看他背后没人,彻底松了一口气,“是啊,也是这一间。”然后就不去看江辰言了。
江辰言,“?”
他这是怎么了?
分到这间训练室后,老师先快速演示了几个基础格斗动作,简单讲解了发力技巧,随后便拍了拍手:“实战经验很重要,要我说实话,格斗术这东西,一般有Alpha的家庭都会教孩子两手,你们现在两两一组,互相练练看。”
话音刚落,训练室里的人便开始陆续找搭档,江辰言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季玄就被其他人强硬拉走了。
他落单了。
老师径直走到他面前,“我看啊,他们都不敢跟你对练,这样吧,我叫个学长来陪你练练。”
江辰言一脸茫然,“?”
学长?哪位学长?
没等他想明白,训练室门突然被推开,露出祁白那张脸,引起室内不小波动。
“卧槽,怎么把祁学长招来了?”
“别说,他一来我就浑身充满力量,好激动啊。”
“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和祁学长一起上课了?听说他格斗术很厉害。”
……
老师笑着冲门口处的人招手:“祁白,你来了,过来陪你这位学弟练练手。”
江辰言僵住,“……”这么巧吗?怎么会是祁白?
祁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辰言面前,声音冷得没带一丝温度:“可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唏嘘声,有羡慕的,也有替江辰言捏把汗的。
能和祁白学长对练,哪怕大概率会被打得很惨,但也绝对能学到真东西,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有老师和同学在,江辰言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应下:“好。”
老师发话,“都去各自区域。”
其他同学纷纷走向指定区域,两两一组开始对练,教室里很快响起拳脚碰撞的轻响。
江辰言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白,语气平静地开口:“开始吧。”
祁白刚开始并未将江辰言放在心上,连实招都没出。结果两人过了几招后,祁白才发现江辰言打起架来格外有技巧。他知道自己体力不如对方,所以步步拆解,精准寻找机会反击,能输出就输出,不怕死一样的打,意外难缠。
再一次被江辰言躲开攻击后,祁白眉头紧紧蹙起,终于认真起来。
又缠斗片刻,祁白找到破绽,费了些功夫才把人牢牢压在身下,一只手按着江辰言后颈,不让他有机会挣脱乱动。
江辰言额头上已沁出细密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上,他扭头直视压在他上方的祁白。
祁白发现他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被打疼了,打累了,连呼吸都带着轻喘。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移不走了,竟还被那双眸子晃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别打了,你赢了。”江辰言声音比平常小上许多,他一累就没力气撑着,连说话的调子都会不自觉发飘。
其实江辰言挺爽的,这场架打的很爽。
输了也爽。
难得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江辰言嘴角轻微上扬,笑着喘气。
“你……”祁白的眸色骤然一沉,话没说完,就瞥见江辰言在对练过程中被不小心扯开许多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那里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这人明明刚被自己压制住,打累了,打输了,却还在笑。
这副模样,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说……故意露出这副姿态,然后勾引他?
祁白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原本按着江辰言后颈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脖颈处,指尖微微收紧,“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可惜了,他不会被引诱。
这人永远不会成功。
江辰言犹如遭五雷轰顶,他不就说一句别打了?这人发什么疯?
第24章 修罗场(外套争端)
祁白攥住江辰言脖颈的手开始逐渐收紧, 江辰言喉间涌上窒息的滞涩感,瞳孔紧缩。
他徒劳地将脚踹向对方,指尖死死抠着禁锢自己的手。
“你……放手, 我***, 你***。”
江辰言骂的很脏,挣出破碎的气音。
祁白面露不悦,不想听这些脏话, 手掌牢牢捂住他的嘴,温热的呼吸被彻底隔绝,江辰言甚至能清晰数着自己愈发微弱的心跳。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么被闷死在这掌心下, 要么被对方逐渐收紧的力道掐死。
祁白垂眸注视着身下挣扎的人,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清晰感知到指下躯体的颤抖,也清楚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用几分力,眼前这碍眼的躯体就能彻底消失。
祁白甚至漫不经心地想, 江辰言死了会怎样?
毕竟这人, 早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
甚至影响了自己的神志。
越用力,他眸色越沉,身下的人还在挣扎,却没有一句求饶的话……
江辰言别提有多后悔了, 本来命就在对方手上,还不顾死活骂对方。
他呼吸越来越不畅, 暗想祁白怎么敢?这里可是军校, 就算他势力再大,也不能活生生掐死一个人。
这时候江辰言反倒不怕了,死死瞪着身上的人, 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可天花板的灯光太刺眼,晃得他眼睛发酸,一滴泪不受控制骤然滑落,顺着下颌线砸到祁白手背上,烫得惊人。
祁白猛的松开手,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残留着灼意,逐渐恢复往日冷静。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江辰言罢了,值得他失控?
江辰言飞快爬起来远离祁白,喉咙里像卡着刀片,弓着背疯狂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疼痛。
他扶着冰冷的地面缓了许久,指尖仍在不受控地发颤,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刚才再晚一秒,他真的会被祁白掐死。
这人疯了吗?居然要掐死他?
江辰言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祁白跟吃错药一样,不管不顾,狠狠咬过来。
因为刚才挣扎得太狠,江辰言咳起来更是毫无章法,上身的制服已经被扯得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一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凌乱中格外扎眼。
见此,祁白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深得像藏着化不开的墨。
不远处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季玄快步走过来,见江辰言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咳嗽,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回事?江辰言,你没事吧?”
祁白没等江辰言扭头看向季玄,便抬手扯下支架上自己的外套,径直丢到江辰言头上。
外套落下,将那片暴露在外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江辰言头顶一片黑,“……”
季玄,“?”
他不解,犹豫片刻才开口,“祁学长,我朋友没事儿吧?”
祁白冷冷瞥了季玄一眼,“他能有什么事?去练你自己的就行。”
季玄没挪步,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在等他开口。
江辰言终于顺过气,眼神极冷,瞥见自己皱巴巴破损的制服,实在不愿把这副狼狈模样露给季玄,便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祁学长是个人物,我们就是对练得狠了点。”
“那你们注意着点,别受伤了。”
季玄总觉得怪怪的,是个人物?这词怎么有点像贬义词?
见人走远,江辰言撑着冰凉的地面慢慢起身,指尖还带着麻意。他抬眸直视着祁白,再没丁点慌乱,只剩冷意:“祁白。”
他浑身血液凝固,一字一句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祁白没接江辰言的话,目光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江辰言第一次不喊他学长,只单单叫他的名字。
江辰言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又快又狠,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布料擦过地面,飞到祁白脚下。
祁白的眉头蹙起,莫名的烦躁涌上来,语气沉了几分:“把外套披上,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难道很想被别人看到?”
江辰言站在原地没动,他抬眼看向祁白,“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怕我身上的痕迹引起众议,指认到你身上?祁白,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惹过你。”
他要掐死他,毫无缘故,且没有理由。
江辰言承认,他和谢怀瑾对着干,也和慕司桉有过冲突,但唯独和祁白没过恩怨,在他眼里,两人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 ,甚至认为祁白对分内事比较负责,做什么都铁面无私。
他实在想不通祁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得露了边的制服,江辰言冷笑道:“不用你假好心,外套你拿走。”
祁白眸色又冷了几分,声音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只说一遍,把外套捡起来穿好。”
江辰言没应声,只面无表情地站着,摆明了懒得理他。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彼此都没动作。
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就这么干耗着。”
系统:【嗯……】
耗着?
直到不远处传来老师的声音:“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什么?练完了?”
说着,向二人走过来,想看看二人训练成果。
江辰言浑身一僵,他这副破衣烂衫的模样的确有点丢人,尤其是在老师面前。
系统倒会安慰人:【宿主,我觉得挺不错的,战损吗?正常。】
江辰言没吭声,正思考如何与老师解释,经系统一提醒,低头看了眼自己破得露边的制服,倒真有点像“战损”。
不过……
战损归战损,祁白要掐死他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师脚步声越来越近,祁白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却弯腰捡起脚边的外套,在老师过来前,一把将衣服搭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紧眉,伸手想扯下来,“我说了不用。”
“什么不用啊?”老师的声音刚好传来,人也走到了跟前,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江辰言身上,“怎么回事?这是受伤了?”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老师指了指他身上露出锁骨的制服,“看这衣服破的,祁白,你怎么不说让着点学弟?”
祁白,“抱歉。”
下一秒,老师凑近了些,终于看清江辰言脖颈处那几道红痕,指印清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磕碰,反倒是被人用力掐过。
江辰言平静说出一切,“老师,以后别叫祁学长陪我一起练了,差点把我掐死。”
闻言,老师愣住。
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祁白,“祁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只是闹着玩罢了,没控制好力道。”
江辰言被祁白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扯着嘴角反问,“对啊,不过是没控制好力度,差点让我死在这儿而已。”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江同学。”老师眉头皱得更紧,劝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让你跟祁白学长一组,本意是想让你多学些技巧,进步快些,希望你能理解。”
江辰言垂着眼没再说话,心里门儿清,老师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早就偏了方向,八成是要站在祁白那边的。
他懒得再听后面的套话,只散漫地站着,逐渐不耐烦起来。
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江辰言的不耐,也知道多说无用,语气沉了沉:“行了,先归队,这事我之后再跟你们俩单独说。”
归队吗?
江辰言心里清楚,老师这是打算不了了之。
毕竟祁家的背景摆在那儿,谁会为了他一个没背景的人,去得罪祁家?
原身家里的钱有钱,但也只是小钱罢了,他哪里配和祁白相提并论?一代人的努力,终究抵不过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这个道理,江辰言比谁都懂。
老师转身往队伍方向走,江辰言紧跟在后面,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祁白拉住。
对方声音依旧冰冷,“这次是我冲动了,你先把外套扣好。”
江辰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嘲讽道:“别装好心了,你是怕别人看见我脖子上的掐痕,传出去影响你祁主席的名声吧?”
祁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他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见他露着破制服和颈间红痕,莫名觉得刺眼和不爽。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皱着眉看着江辰言。
江辰言啧了一声,转身离开时,不耐烦把外套扣好,被别人看到没什么好处,指不定传成什么样,老师都不帮他,指望着其他人帮他不成?
他都能想到那些词条 【江辰言被祁主席暴揍】【江辰言把祁白也惹了】【江辰言完蛋了】
只是祁白的外套实在不合身,套在江辰言身上松松垮垮的,跟他原本合身的制服格格不入。
同学们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怪异,却没人敢多问一句,因为有人认出来,祁白穿过这件外套。
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恐怖。
终于等到解散,江辰言一把扯下外套,转身就想还给祁白。没成想祁白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冰:“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要。”
江辰言的手僵在半空,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堵了回去,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差点被气笑。
书中描写的不错,祁白这人有洁癖。
如此看来,还挺严重。
这制服外套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一看就是私人定制,贵到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江辰言也不客气,“那我穿走了。”
改天挂软件上卖了。
就当是赔偿款。
走了两步,江辰言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气息,应该是祁白的信息素,清冽中带着点冷感,倒也不算难闻。
祁白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竟没出声阻止。
江辰言压根不懂祁白在想些什么,只能说是非正常人。
刚出训练馆大门,江辰言就在拐角处撞上了沈时樾,“我刚准备进去找你。”
“嗯。”沈时樾应了声,下一秒,沈时樾表情变了,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眼神骤然冷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上的外套:“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算是赔偿款,一会儿再跟你……”
“给你解释”四个字还没说完,沈时樾突然伸手,一把将外套从他身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嫌恶道:“臭死了。”
江辰言,“……”
谁懂?主角受说主角攻信息素味道臭。
他分明记得文里描写,受最喜欢的就是攻3祁白的信息素,冷冽中带着幽香。
这剧情发展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时樾目光往下移,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颈间未消的红痕和掐痕,还有制服破口下隐约的擦伤,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干的?”
没等江辰言回答,他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江辰言身上系好,又追问:“你的外套呢?怎么穿别人的?”
“今天忘带了。”主要天也不算热,他想着忘带就忘带了……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先别管外套。”沈时樾阴沉着脸,“你还没说,是谁把你掐成这样?”
江辰言刚要念出祁白的名字,一道极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是我。”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祁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掠过江辰言身上沈时樾的外套,又落向地上沾了尘土、皱成一团的自己那件,眸色骤然变冷。
一时间,沈时樾和祁白视线对上,二人互不相让,恨不得弄死对方——
作者有话说:后面走剧情,该爽了[好运莲莲]
第25章 “不小心”亲你额头
沈时樾一把将江辰言拽到身后, 稳稳挡在他身前。
系统弹出提示音:【要打起来了。】
江辰言,“这么肯定?”
【当然,你等着看吧。】
话音刚落, 沈时樾拳头已经带着劲风砸向祁白的脸, 祁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祁白自知理亏, 没还手。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满是狠戾,“我警告过你,别碰他。”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时樾眸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祁白也阴沉着脸,两人神情都难看至极点。
江辰言心里清楚,沈时樾这是在为他出头。说实话挺爽,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 打了再说。况且, 本就是祁白有错在先,差点掐死他。
祁白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时樾,声音冰冷,“你倒是把他看得挺重, 那他呢?”
沈时樾侧过头看了江辰言一眼。
江辰言开团秒跟,“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们好得很。”
听见这话,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冲江辰言露出抹浅笑,再转回头看向祁白时, 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阴沉。
变脸速度极快。
祁白被这前后反差气笑了,扯着嘴角讽刺道:“为了他,你要和我们撕破脸?”
这话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江辰言和系统几乎同时一震,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沈时樾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警告道:“我一直没站你们那边。”
祁白被这话彻底惹毛,清冷的双眸瞬间燃起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行,沈时樾,你这话我记着了。”
“放心,我比你记得更清楚。”沈时樾说着,伸手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冷冽的眼神地扫向祁白,“但也希望你记住我说过的话。”
祁白目光落在沈时樾攥着江辰言手腕的手上,那交握的姿态像根刺,莫扎的他刺眼至极,原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间又沉了几分,淬着寒意。
几人实在不能共处一个空间,沈时樾没再给祁白多余的眼神,带着江辰言转身就走。
两人脚步没半分停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祁白视线里,徒留祁白站在原地,衣服随风飘动,脸色越发难看。
祁白对什么都淡淡的,可唯独碰上跟江辰言相关的事,就像被点了引线的炮仗,极易动怒。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远处,季玄不小心偷听到了全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剧情实在太颠覆认知,他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只觉得一阵发懵,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诡异,说不出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沈时樾把江辰言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时,季玄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子上的掐痕。
红印子又深又明显,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看得他心瞬间揪紧,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难道是祁学长弄的?
祁学长看起来一脸正气,怎么把人掐成这样?如此看来人不可貌相,得尽量远离,就是苦了江辰言,被整成这样。
没等季玄理清思绪,下一秒就见沈时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辰言身上,还拢了拢衣领。季玄见状,默默移开视线,没再盯着两人看。
“……”
他越想越烦躁,只觉得自己跟个偷窥狂没两样,没再多停留,听完就脚底抹油似的悄悄跑了。
——
沈时樾和江辰言回到寝室,没等江辰言开口,沈时樾就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小巧的贴纸,仔细贴在江辰言脖子的伤口上,“最近市面上新出的修复贴,贴一会儿就能消红肿恢复,皮肤完好如初。”
江辰言点点头,道了一句谢,打算躺床上歇会儿,可脑中总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的事。
祁白说的那句“你为了他要和我们撕破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祁白已经开始对沈时樾动手了。
“系统,我们还是疏忽了。”
系统认同这话:【攻这句话的确很有歧义,盲猜主角受还没有掉马,不然攻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你想想,主角受一拳打过去,代表他根本不怕,所以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江辰言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领边缘,很困惑:“不过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沈时樾怎么看都不像原定的主角受,他刚才那一拳力道挺狠。”直接打退对方好几步。
“我甚至怀疑,他能把祁白按着暴揍一顿……”
【这你想多了,主角受就是主角受,这个角色一直很强。】
【不过这个作者喜欢写阴间文,高龄之花跌入神坛,把受变成只会发情的禁luan】
江辰言眉头越皱越深,好恶心的xp。
皎皎如明月般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这种剧情发生。
闲来无事,江辰言和沈时樾聊了许多,话题渐深时,沈时樾随口问起江辰言的家庭,江辰言瞬间语塞。
原身与家里关系实在一般,就连他成了顶级Alpha,家里也没打来过一个问候电话。目前卡里余额越来越少,生活费丁点没有,等于完全放养。
由此,江辰言得出结论,“大概不是亲生的吧。”
沈时樾怔愣住,没再接着问下去,空气安静了片刻。
直到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他抬眸看向沈时樾:“你陪我练格斗吧,我下次想打过祁白。”
沈时樾没过多犹豫,轻轻点头:“好。”
两人走进训练场,江辰言退后半步拉开架势,抬眼示意沈时樾可以开始了。
沈时樾动作顿了顿,几秒后才缓缓抬手迎上来。
拳脚相击的闷响里,江辰言越打越清楚,沈时樾每一次格挡都留有余地,像是怕伤到他一样,明显在让着他。
江辰言猛地收拳,逆着训练场顶光站定,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时樾,你别故意让着我,我说过,我要赢的是祁白。”
他接着说,“难道你不想看到我打败他吗?”
要赢就赢得彻底,半点水分都不能有。
“沈时樾。”江辰言抬眸看着沈时樾,在笑,“我们不能输,比赛也一样。”
沈时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好。”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江辰言吸引,没人能拒绝如此灼热的生命力。
他永远有使不完的劲,不管遇到什么事,总能扬笑面对一切,连眼底的光都亮得惊人。
所以沈时樾开始认真应对,他出拳极有章法,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利落,力道更是远超江辰言预料。
江辰言得节奏被完全带乱,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勉强招架着。
不是?这么强吗?
“停。”
江辰言出手阻止。
“你怎么这么厉害?”江辰言撑着膝盖喘着气。
沈时樾擦了擦额角的汗,平静解释:“我从小学就开始练了,你应该是刚接触不久。不过,你能练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小时候?”江辰言抓住关键词,追问,“到底是多小的时候?”
“8岁。”
一个数字落下,江辰言彻底卡了壳,“……”
练十一年了。
看着江辰言这副模样,沈时樾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些技巧动作,争取帮你再突破一个层次。”
闻言,江辰言挑眉轻笑,“沈教官,请多指教。”
不知过了多久,江辰言又一次被沈时樾压制在身下,后背贴着凉凉的地板,只剩急促的喘息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勾勒出精致的眉骨与挺翘的鼻梁,天生的冷白皮在灯光下透亮。沈时樾撑着手臂悬在他上方,垂眸看着他,却不受控地想起祁白。
江辰言和祁白对练时,对方会不会也以这样近的距离俯视他?看过他这副累得眼尾泛红、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模样?
想到这,沈时樾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江辰言对沈时樾变化一无所知,他已经累的没力气了,伸手,“可以拉我一把吗?”
看到江辰言递来的手,沈时樾眼底的暗意更浓,伸手牢牢回握住。
江辰言正想借力撑起身体,没成想沈时樾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脚下打滑般朝他倒来。江辰言暗道不好,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沈时樾已经跌了下来,唇瓣轻轻抵在他额头上。
江辰言浑身僵住,能清晰感受到额头有点湿意。
他笑不出来了。
“沈时樾,你快起来。”
抬手想把上方的人推开,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膀,沈时樾不知怎的又晃了晃,整个人重重砸在他身上,巨大力道压的江辰言两眼一抹黑。
他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在地上不动了,头顶传来沈时樾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言有点无奈,“我知道,你起来吧。”
沈时樾先从江辰言身上挪开,起身时没忘伸手把他拽起来。
今天已经很晚了,江辰言也没练的心思了,改日练也行。
他和沈时樾回了寝室,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时樾今晚心情格外的好。
不过,第一轮比赛马上要来了,江辰言他们也忙起来,几人恨不得挤出所有时间进行训练。
前一天,规则公布:
比赛采用积分制,核心积分获取方式为击杀模拟器内军队。该军队由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的真实军人进入,若队员在战斗中被击杀,将立即退出模拟器,后续积分需依靠剩余队友争取。
队员可凭累计积分兑换机甲,使用机甲作战能显著提升对军队的击杀效率。
当然,最醒目的当属底下红字。
第一:除击杀军队外,可通过击杀其他参赛队伍获取积分。
第二:本次兑换的机甲将直接影响后续终极测试,且终极测试需使用本次兑换的机甲。
积分排名倒数十位的队伍面临退学警告,学校不需要这种废物!!!
“同学们,本次模拟考试尤其重要,为保证公平,我们将投放大屏幕,全方面实时观看各队伍情况,你们的家人也将收到邀约进入席位观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炸开了锅。
“我父母要来?那不是要我命吗?好丢人。”
“别这么说,我倒想让他们看看如今我有多厉害。”
“我还听说,会来不少军官上将,政治人物,所以咱们尽量好好表现。”
“啊?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重视,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咱学校出了几个ss级Alpha,还有一个ss+,多说无益,小心点就行……”
“哦……”
江辰言看了一眼规则,皱眉,“有了下面这条规定,队伍之间肯定厮杀的厉害。”
季玄想哭,“是啊。”
但没什么办法,这是学校定的。
季玄转头看向身旁几人,随口问道:“对了,你们父母也会来吗?”
度尔率先应声,“会,他们挺期待的。”
凌意也紧跟着点头,简短回了个字:“会。”
沈时樾顿了顿,神色淡淡:“不确定。”大概率不会,父亲向来忙得脚不沾地。
一旁江辰言扯了扯嘴角,“肯定不会,都不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季玄,几人神色各异,这年头,还有和父母不熟的?
江辰言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原身和他父母关系很僵,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那种。
尤其他头上还有三个哥,逆天基因,好像都是从联盟军校毕业,全是S级alpha。
夫妻俩觉得有三个优秀儿子不错了,结果又生一个,经检查大概率分化成最弱级Alpha,也就懒得栽培了。
原文中不是讲了?炮灰结局是被发现身份后开除,最后发配别的星球联姻。
确实不公平,可世上本就有不少事没道理可讲。不过,既然他占了原身的身体,就该卯足劲往上走,站到最高处,替原身明媚的活着。
帮他,也是帮自己。
他们长的一样,名字一样,很有缘,原身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就该好好珍惜。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寝室准备休息。季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一阵悔意。
他自嘲般勾了勾嘴角,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腺体被废的弃子,哪有资格掺和这些话题。
……
江辰言昏昏欲睡时,光脑响了几下,校方的消息弹了出来,赫然写着“你的父母将前来”。
江辰言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你们怎么知道他们会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很快,校方的回复传来:“江同学,听你父母说,你之前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删除了,所以他们一直没能联系上你。”
“……”
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想联系上有的是方法,无非是不想联系罢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未知全部,请勿轻易评判。根据已知线索,原身父母认为他进入联盟军校会给家族丢脸,这才导致原身迫不得已选择离家出走、断绝和家里所有联系前往军校。】
江辰言了然,“我说卡里怎么没人汇钱。”
早说啊,他赶紧兼职去。
江辰言把校方放入黑名单。
校方,“?”
那头,校方老师懵了,眼神有些闪躲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您弟弟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话音刚落,身穿笔挺军服的男人周身气压骤然下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是吗?”
他声音很冷。
没事,明天他和父母一起,亲眼去见他“弟弟”。
第26章 偷盯他的变态是他哥
拉黑完校方, 江辰言都准备睡了,结果收到凌意给他发的消息,问他和沈时樾要不要出来喝点?最近压力实在太大, 就当是赛前放松。
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 “去吗?就玩一会儿,也不多喝。”
沈时樾稍作犹豫,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江辰言了然, 他其实挺想去的,回复凌意。紧接着,凌意发来一条地址,配文, “快来。”
见面地方是家热闹的酒吧, 还没进门,里面嘈杂的音乐就吵沈江辰言脑壳疼。凌意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一看见他们就笑着迎上来:“就差你们俩了。”
进去后,江辰言怔愣一瞬, 外面的门店装饰较为普通, 酒吧内却极尽奢华,水晶吊坠灯点缀,碎光随着光影流转一闪一闪,绚丽多彩。
凌意凑到江辰言耳边, 声音被周遭的音乐盖得发轻,肉疼道:“这地方贵死了。”
江辰言一边跟着往里走, 一边随口问:“这么贵还订?”
“图玩得尽兴, ”凌意耸耸肩,“心情一好,说不定比赛时就能超常发挥了。”
江辰言笑笑不说话。
凌意也知太吵闹不好, 没把他们往闹区带,引着二人到了片相对安静的角落。
季玄和度尔已经坐在那儿,见他们来,抬了抬手打招呼。
江辰言他们坐过去,季玄给他和沈时樾一人倒了一杯蓝色液体的酒,“微调的。”
接过酒,江辰言便要尝,手腕却被沈时樾轻轻按住:“这酒度数不低,少喝些。”
“知道了。”江辰言应了声,当真只浅抿几口,便将杯子搁在了桌上。
一旁的季玄将这幕尽收眼底,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默默低下头,扣手。
江辰言,“你们也少喝点,明天还要比赛,咱们得保持好状态。”
几人倒也认同他的话,纷纷放下酒杯,时不时玩几局卡牌,偶尔放松一下就行,不能真耽误明日比赛。几人也没去唱歌,只静静坐在原位,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辰言指尖夹着酒杯,时不时抿上几口,脸颊泛着薄红,带着点微醺的慵懒,倒还清醒。
他自己没察觉,已有不少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却都碍于某种缘由,没敢贸然上前搭话。
凌意聊了一会儿,终于按耐不住,拉着季玄和度尔就往舞池里走,很快融进了喧嚣的音乐与人群中。
江辰言见状,也起身,伸手拉住沈时樾手腕,跟着往舞池去。
沈时樾眉梢微蹙,声音裹在酒吧的喧嚣里,迟疑道:“江辰言,我不会跳舞。”
音乐震得耳膜发颤,江辰言没听清后半句,只捕捉到“不会跳”三个字,当即扯着他往人群里带,“怕什么?胡跳就行。”
身后突然涌来一股人潮,江辰言被挤的脚步不稳,往后踉跄半步,不小心踩在了旁人鞋上。他立刻回头,挪开脚,“抱歉,实在不好意思。”
再抬眼时,江辰言微怔,眼前这人,不像是酒吧常客,怎么说呢?浑身上下一股正气,和普通人寻求刺激玩乐不同,这位更像是来酒吧逮人的。
高挺的鼻梁、端正的五官,每一处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看得人莫名发怵。
对方比江辰言高出大半头,阴影沉沉压下来,压迫感几乎要将人裹住。
本来一切还算正常,待那人看见江辰言脸时,眼底骤然冒出冷意。
江辰言拉住沈时樾的手,想绕去别的位置接着跳,手腕却突然被男人攥住。
“你去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辰言挣了挣,以为对方喝多把他误认成别人了。
有点莫名其妙。
江辰言语气冷了下来:“我已经道歉了,麻烦松手。”
男人眉头紧蹙,指节泛白,几秒后却还是松了手。
江辰言没再看他一眼,拉着沈时樾转身就走,融入舞池中。
等跳得浑身发热,累的不行,江辰言和沈时樾到安静区休息,季玄他们几人还在舞池里闹。
他刚拿起酒杯要抿一口,后颈却莫名发紧,总觉得有道视线黏在身上。
顺着那道视线抬眼望去,果然还是那个男人。
对方就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没喝酒,也没看别人,只盯着他这边,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江辰言指尖一顿,刚才压下去的烦躁瞬间冒了上来,连喝酒都没了兴致。
“沈时樾,我想回去了。”
被变态盯上了,谁有心情玩?
沈时樾见他捏着酒杯半天没动,眉头还皱着,凑过来问:“你怎么了?”
江辰言指尖蹭过杯壁,声音压得低:“我觉得酒吧里总有视线黏在我身上。”其实不止那个男人,刚跳舞时也不少人想摸他,对他动手动脚来着,但都被沈时樾挡了回去。
沈时樾会意,他早就想带江辰言走了,指尖在光脑上敲了敲:“我刚跟季玄他们留了信息,咱们先走。”
江辰言下意识往男人的方向瞥了眼,正好瞧见有人凑到男人身边搭话,对方注意力被分走,暂时移开停留在江辰言身上的视线。
江辰言趁机带着沈时樾离开。
……
卡座上,男人打发走搭话的人,再抬眼时,刚才那个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眸色阴沉,“就这么不想认我?
……
江辰言昨晚沾了点酒,睡得格外沉,一早换好队服,和沈时樾往集合点走。
今天要进模拟器,一待就是两周。
场地上闹哄哄的,不少学生家长特意赶过来,大多是和孩子隔了好几个月没见,围着絮絮叨叨地寒暄。
连沈时樾也被叫走了。
最后只剩江辰言和季玄,干脆找个棚子底下的阴凉处坐下。”
季玄问他,“江辰言,你现在什么感受啊?”
“没感受。”
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八成诓骗他。
不来也好,容易穿帮。
两人没再说话,空气静了会儿,就有几个校级老师朝这边走过来,其中一个笑着开口:“江同学,你父母已经在休息室等你很久了,我们带你过去吧。”
江辰言,“……”
不想。
沉默几秒后还是站了起来,“季玄,我一会儿就回来。”
季玄点头,“行。”
江辰言跟着老师往休息室走,推开门果然看见一对中年夫妻,衣着讲究,气质瞧着就不一般。
他专门在手机上查过原身父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系统在他脑海里蹦跶:【好家伙!几天没触发剧情,居然直接见着父母了!】
江辰言没理会系统发癫,抬眼看向那对中年夫妻,不咸不淡地喊了声:“父亲,母亲。”
江父脸色本就沉着,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翅膀硬了,见你一面还挺难。”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江辰言勾了勾唇角,笑着怼回去,“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哪敢不见您啊?”
江父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几天不见,一向逆来顺受的人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脸色又沉了几分。
江辰言这才隐约反应过来自己人设有点崩了,立刻收了笑意,垂着眼帘没再吭声。
之后不管江父江母说什么,江辰言都只低着头点头应着,看起来和之前没两样。
江父说了半天,见他始终这副模样,彻底没了耐心。
这混小子全程走神,压根没听。
“对了,你大哥也来了,在外面等着。”
“大哥?”江辰言抬了抬眼。
这位名义上的大哥他也查过,江玄深,挺复杂一个人物。
此人在现实中绝对厉害,脑子转得快,手段够狠,没背景没靠山,却能凭着自己一路往上升职。
怎么说呢?江家能有所发展,还得多谢这位长子。
可到小说中就不一样了,他和江辰言一样,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未必能被读者记住的背景板罢了。
“我进来了。”
冷得像冰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辰言抬眼望去,来人很高,肩宽腿长,一身黑色制服衬得气场极强,凌厉的五官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看着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父不耐烦提醒,“傻站着干什么?叫大哥。”
真是越看这混小子越觉得碍眼,不服管教。
江辰言回神,压下那点异样感,“大哥。”
江玄深没应,只那双冷眸直直落在他身上,“昨晚在酒吧,玩得挺嗨。”
江辰言彻底僵住,脑子里嗡了一声。
难怪刚才觉得眼熟,昨晚在酒吧阴魂不散盯着他的,居然是江玄深。
这也不能全怪他,酒吧里光线暗得离谱,五颜六色的灯晃来晃去,根本看不清人脸;再说,现实里的人和照片有偏差,比照片上多了几分冷硬,他怎么也没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反应过来的瞬间,江辰言脸色逐渐苍白。
真尴尬。
“……”
江玄深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江辰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见到他也不知道打招呼,装不认识吗?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没怎么怵他,随口回了句:“还行吧。”
此话一出口,旁边江父江母神色有点微妙。
是因为分化成ss+级别,说话才变得有持无恐吗?
江玄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冷意更甚,对着江父江母沉声道:“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没多问,很快起身离开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两人,江玄深开门见山,“离开军校,这里你待不下去。”
江辰言抬眸迎上他投来的目光,“你又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待不下去?”
“别忘了你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江玄深眉头蹙起,只当江辰言是不懂事、欠管教,“别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清楚。”
“得罪就得罪了,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没做错?”江玄深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你有没有为家里考虑过?”
见江辰言不说话,他又沉声道:“谢家不是你能惹的,真把人逼急了,你以为咱们家能兜得住?”
江辰言低声开口,“不用你们兜。”
“你说什么?”江玄深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中多了几分冷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江辰言抬眼看着他,“大不了,你们对外说江家没我这个人就是了。”
这话像根刺,猛的扎进江玄深心里。
他盯着江辰言看了几秒,脸色瞬间冷到极致,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话我以后不想再听见第二遍。”江玄深声音冷得发沉,又补了句,字字都像敲在地上,“但你给我记好了,没有江家,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吗?
江辰言气笑了,“现在什么都不是,不代表以后。”
他一字一句告诉江玄深,“我会赢。”
仅三个字,掷地有声。
若输话要付出惨痛代价,那他就必须赢。
许是江辰言目光太过灼热,江玄深突然回避江辰言视线,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都戳在江辰言心上:“你不行。”
江辰言从小就不被重视,几乎没学过什么军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赢。
现实就是这样,很残酷。
江辰言没再跟他争辩,认为没有交谈的意义,起身去开门,冷声开口,“我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刚碰到门,身后就传来江玄深的声音,冷得像裹了层冰:“输了就乖乖回家。”
江辰言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用力开门走出,没半分停顿。
江父江母见他出来,想拦他,却被江玄深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走。”
他会乖乖回来的。
想赢并不容易。
……
江辰言气的不行,心里憋得发慌,什么叫“输了就回家”?什么叫“没有江家什么都不是”?
正烦着,瞧见沈时刻和季玄几人在不远处朝他挥手,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深吸口气,快步走过去,跟着几人一起往广场赶,马上就要进模拟器了。
广场上早就人声鼎沸,各个队伍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聚在一起。
空中悬着的巨大屏幕亮着,会实时刷新着各个队伍的分组信息及积分情况,包括追踪每个队伍在模拟器中的动向。
一声震耳的鸣响突然炸开,瞬间压过广场上的喧闹。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同时被模拟器白光包裹,消失在原地。
刚进入模拟器不久,几人就发现不对劲了。
任务要求他们靠击杀“军队”拿积分,可这些军队人物不仅火力猛,战术还极其刁钻,难杀得离谱,稍有不慎反而会被对方反杀。
广场上已经有队伍的名字变成灰色,被反杀出局。
模拟器外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怎么回事?往年没这么难啊!难度怎么突然加大了?”
“搞什么啊?他们不过是新生,这不得团灭?”
“真不知道学校在想什么,不过这样的确能炸出优秀学员的水平。”
话音刚落,空中的巨大屏幕突然弹出一条鲜红提示:
【13队已击杀23队,24队全体“死亡”】
【积分加500】
这下,全场彻底爆发震天的轰鸣声,500积分,竟是击杀军队NPC所得积分的好几倍!
模拟器里,江辰言他们彻底明白,学校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他们互相残杀。
不远处,已经有队伍向他们过来了……
而且,还是好几队。
他们同盟了。
第27章 哥们,你还是初吻吗?
周围有脚步声不断逼近, 几人狼狈地躲在树后,知道这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发现。
江辰言和沈时樾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掷出烟雾弹, 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五人趁机迅速撤离。
“别让他们跑了!”
“追!”
身后呼喊声紧随其后,几人拼力狂奔, 发现他们穷追不舍,且子弹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标是江辰言。
江辰言眉头紧锁,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一时竟想不出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他转头看向沈时樾和其他人, “我把他们引开, 你们先走。”
沈时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说话,明显反对。
一旁的季玄急了:“这怎么行?要走一起走!”
“他们的目标是我,”江辰言加重了语气, 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跟着我,只会被我拖累,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放心,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你们信我。”
说完,他深深看了沈时樾一眼, 示意沈时樾带他们走。
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总不能都交代这里。
沈时樾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一起。”
“不行。”江辰言拒绝道,眼神凝重, “我没把握同时护住我们俩,你必须跟他们走。”
沈时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紧盯着他补充:“我安顿好他们,马上过去找你。”
江辰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叫他放心。就算他失误退出比赛,他们队也还有四个人,不算亏,总比团灭要好。
其他人知道此刻不是执拗的时候,只能跟着沈时樾先撤。
果然如江辰言所料,两队人刚一分开,大部分队伍朝着江辰言的方向追去,只有小部分人还跟在沈时樾他们身后。
一群人疯了似的追向江辰言,看这架势,他几乎是必死无疑。
当大屏幕骤然切到这个画面时,席位上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满是错愕。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戴口罩全副武装的凯兰直接从席位上坐去了,“怎么所有人都去追江辰言了?”
艾瑞尔皱眉,“你能不能坐好?”
“这不对劲,八成有人整他……唔。”
艾瑞尔猛地捂住凯兰的嘴,指尖用力,压低声音警告:“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周围的议论声没停下来,有人摇头叹气:“这同学待会儿怕是得被淘汰了。”
“可惜了……”
“可惜了也没法,大局已定。”
……
观赛席主位上,江玄深只是冷冷地盯着屏幕里的场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屏幕里的江辰言渐渐没了之前的从容,愈发狼狈。好不容易翻滚着躲进一个土坑,想暂避风头,很快被人发现,只好灰头土脸翻身起来,接着拼命往前跑。
江玄深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温度一点点褪去,眸色越来越冷。
目光落在积分面板上,谢怀瑾和慕司桉各自所带队伍,积分已稳稳霸占着第一、第二的位置,局势清晰明了。
……
另一边,江辰言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很沉重,却不敢有半分停歇。他飞快扫过四周地形,突然对着系统开口:“有没有那种不算特别陡的悬崖?”
系统:【卧槽,你想跳崖?摔下来能疼死你!】
“都说了要不算特别陡的。”江辰言喘着气,他真跑不动了。
【左前方两百米左右,有处斜度较缓的岩壁,底下是灌木丛缓冲,勉强能算……】
【不过,大概率只有一个结局“死”,你小心点,死了不怪我哈。】
江辰言皮笑肉不笑,“不怪你。”
朝着系统指的方向狂奔,不远处的悬崖已清晰可见,他被迫停下,身后的人全部涌了上来,十几个人瞬间将他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江辰言脚步一顿,前是陡峭岩壁,后是步步紧逼的敌方队伍,彻底走投无路。
“艹!”其中一人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忍不住低骂道,“这小子跑这么快,累死老子了!”
“再快也没用,”另一人抹了把汗,嘴角勾起冷笑,“一会儿他就跑不了了,赶紧把他弄死。”
江辰言缓缓后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十几人,余光却在飞快打量身后的悬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生还的可能。
场外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不是吧?这分明是死路一条啊!他还能怎么躲?”
“躲不了呗,其实我还挺期待江辰言那组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被淘汰了。”
“不是吧?你是不是疯了?他有什么好期待的,幸好不买股,要不然你得倾家荡产。”
“夸张了……”
江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就知道他不行,迟早得栽在这里。”
江玄深不语,目光紧锁着屏幕里站在悬崖边缘的身影,嘴角却罕见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下,他总该乖乖跟自己回去了。
所有人都认为江辰言已是穷途末路,绝无生机。
仿佛大局已定。
下一秒,江辰言突然举起双手,声音平静得反常:“各位,反正我早晚要被淘汰,能不能让我发表下感言?”
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给你一分钟。”有人不耐烦地开口。
“不是,哥们,你真给他临死前发言?”
“……”
江辰言勾了勾唇角,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开口说话的瞬间,猛地转身,纵身跃下悬崖。与此同时,抬手扣动扳机,动作快得叫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子弹快速射出,精准命中目标,围堵的人里大半瞬间亮起淘汰信号,直直倒地。
落入悬崖的瞬间,整个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幕把所有人帅到。
看傻眼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道黑色身影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朝着悬崖下跃去。就在身体下坠的前一刻,数发子弹骤然飞出,与空气摩擦的瞬间,溅起细碎而刺眼的火花。
不管是悬崖边还没反应过来的队伍,还是模拟器外盯着屏幕的众人,全都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凯兰,“牛逼。”
艾瑞尔,“……”
看着屏幕里消失的黑影,艾瑞尔冷静开口:“别高兴太早,那悬崖可不低。”
凯兰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盯着画面沉默。
场下也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响起细碎的议论,满是疑惑:“不是吧?这高度摔下去,还能活?”
可众人等了好几分钟,屏幕上始终没弹出江辰言的淘汰提示。
这下,底下一片哗然。
江玄深眉紧蹙,方才那点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江辰言只知道自己在不断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攥得心脏发紧。
就在他以为要重重砸在地面时,后背突然撞上一片茂密的藤蔓。
悬崖中段生长的野生藤蔓丛,韧性极强,层层叠叠缠住他的身体,硬生生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
江辰言趁机伸手抓住最粗的一根藤蔓,顺着惯性往下滑了几米,直到脚碰到一块向外凸起的岩石才稳住身形。
摸了摸胳膊上的擦伤,江辰言心里暗叹一句。
运气还算不错,没“死”成。
这悬崖确实如系统所说不算陡,江辰言一路顺着坡势磕磕绊绊往下滑,虽没摔成重伤,可浑身也添了不少新伤,衣摆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泥和血,狼狈得很。
系统:【好心疼。】
“滚。”
江辰言看了一眼腕上的排名计时器,陷入沉思。
沈时樾那边应该顺利反杀了追兵,再加上他刚才淘汰的那些人,他们队伍的积分总算有了些起色,还算可观,却也只能排在中游位置。
反观,已经有六七支队伍彻底团灭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部分队伍靠击杀其他队伍取得积分。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已经成这种局面了。
盲猜慕司桉和谢怀瑾这俩货没少攻击其他队伍。
江辰言累得靠在岩壁上直喘气,先把自己的位置发给沈时樾。看到不远处的溪流,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想洗把脸提神。
他刚把冰凉的溪水捧到脸边,指尖还没碰到皮肤,一股灼热感突然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辰言猛地僵住。
这熟悉的感觉,分明是发热期的征兆。
他明明前不久注射了抑制剂,怎么会突然发作?
江辰言皱紧眉,难道是之前抑制剂用得太频繁,身体逐渐出现了免疫?
眼下只能靠物理降温,江辰言咬着牙编辑信息发给沈:“出了点状况,先别过来。”
发完消息,他忍着身体里的灼热感,悄悄换了处隐蔽的溪流段,猛地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溪水瞬间裹住全身,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差点把他冻死。
“不是,这么冷吗?”
系统吓了一跳:【宿主,你也别这么作践自己啊!有可能是假性发情。】
江辰言有点崩溃了,他恨这个世界。
但这方法确实管用,在水里泡了约莫十几分钟,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热意就渐渐退了下去。
江辰言冻得牙齿打颤,还是先问向系统:“镜头没怼到我这里吧?”
【帮你查了,暂时没有,安全。】
听到这话,江辰言才微微松了口气。他扶着岸边想起身,可手脚早被冻得发麻,脚下一滑,被水底的石头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进水里。
一道大力猛地扶住他,稳稳挡住了他下滑的趋势,避免他再次摔进水里。
江辰言抬眸,是沈时樾,他找过来了。
沈时樾没多言语,先扶着他一步步挪到岸边,目光扫过他湿透的制服和伤口,皱眉,“你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进水里凉快会儿。”江辰言轻描淡写带过,转而问起其他人,“他们呢?”
“我们分头行动了,我负责来找你。”沈时樾将自己干燥的外套搭在江辰言身上,“就不该让你单独行动。”
伤成这样。
“其实还好,至少我没被淘汰。”江辰言声音发虚,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靠在沈身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疲惫地叹道:“恐怕……真得拖累你一小会儿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时樾连忙稳稳托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沈时樾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很快便在岸边找到干燥的枯枝,生起一堆篝火,又烧了些水。
他将江辰言轻轻放在铺好的干燥衣物上,动作格外小心地帮他换下湿透的衣服。
到了快晚上,找了一处较为干燥的山洞,把人带了进去。
江辰言浑身依旧透着燥热,意识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周遭的温度都在发烫。
昏沉间,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舒服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江辰言忍不住靠近,嘴唇碰上了那只手。
沈时樾,“……”
纵使意识模糊,面色带着病中的潮红,江辰言眉眼依旧清俊好看,好看的人生起病来也是好看的。
他大概是彻底认出了眼前人,突然伸手扑进沈时樾怀里,命令道,“哥们,让我抱抱你。”
好凉啊。
后来,江辰言又得寸进尺,手摸上了沈时樾唇角,没由头问了一句,“哥们,你还是初吻吗?”
都烧成这样,江辰言也时刻担心沈时樾被几个主角攻拱。
沈时樾喉结滚动,“你猜。”
第28章 被你糟蹋吗?
“猜什么?”江辰言抬眼看向沈时樾, 眼尾泛着勾人弧度,霸总味十足,补了句, “别让他们碰你。”
一想到谢怀瑾那几个人碰沈时樾, 他就有点不爽,浑身刺挠。
沈时樾被他这反差逗笑,挑眉反问:“平时怎么不见你这样?这么霸道。”
江辰言低笑一声,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沈时樾手腕,声音压得更沉:“是吗?那叫我一声江总。”
沈时樾喉间一顿,一时语塞。
这人烧糊涂了,再加上他的信息素, 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
江辰言将沈时樾抱得更紧,脸颊贴着对方微凉的肩颈,有几分迷糊的困惑:“你身上好凉,闻起来还晕晕的, 为什么啊?”
沈时樾眸色骤然一沉, 指尖轻轻掐住江辰言腰侧,“因为我的信息素就是这样,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江辰言头疼地晃了晃脑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只含糊地评价,“挺厉害的。”
沈时樾低笑一声, 没再追问, 温热的呼吸扫过江辰言耳尖,声音带着蛊惑:“我知道你很热,要接吻吗?”
江辰言大脑又宕机了, “……”
“要吗?”
要接吻吗?
江辰言脑子昏沉得厉害,根本没细想,直接仰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是意料之中的凉,他晕乎乎地开口,把藏了许久的话泄了出来:“沈时樾,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好看。”
狠狠惊艳了他一把,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
“巧了,我也是。”
沈时樾的声音贴着他的唇传来,下一秒便扣住他的后颈,深深加深了这个吻。
江辰言被吻得一颤,愣了又愣。
他刚才是不是把沈时樾初吻夺走了?
系统刚登入主页面,就撞见这样一幕,当场无能狂叫:【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江辰言板着脸,一本正经解释道:“他这么好的人,不能被主角攻糟蹋。”
系统气笑了:“那就被你糟蹋吗?”
江辰言还没完全回过神,脑子转得慢了半拍,茫然反问:“什么?”
系统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家宿主是被烧得脑子转不动了。
它又气又急,为了让江辰言早点清醒,干脆启动治疗功能。
下一秒,困意突然汹涌袭来,江辰言眼皮发沉,不自觉松开环着沈时樾的手。
沈时樾见状,自然地收紧手臂将他稳稳抱住,让江辰言靠在他怀里睡。
系统,“……”
两位,OO恋是很难拥有结果的。
次日,江辰言醒来时,昨天的片段在脑海中反复翻涌,他尴尬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时樾。
不是?他一发烧这么癫吗?
他是发烧,不是发骚。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形容和江辰言接吻,只知道他并不讨厌。
本以为沈时樾会和他一样尴尬,结果没有,对方神色如常,半句没提昨晚的事,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江辰言的头,“已经退烧了,这次恢复能力好快。”
何止是快,快得有些离谱。
江辰言心里清楚,这全是系统的功劳,不仅退烧,连伤口都在悄悄愈合。
江辰言轻咳一声,打破此刻微妙氛围,开口问道:“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已经在兑换机甲了。”沈时樾,“我们的积分累积的还算可以,兑换三台绰绰有余,就差我们俩,再解决几个人就行。”
江辰言点点头,随手点开排名界面,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瞬间愣住:“已经有十个队伍被全部淘汰了?”
沈时樾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梢微蹙,缓缓点头:“看起来是。”
“第一轮比赛规则里不是说,只淘汰倒数十名队伍吗?”江辰言反应过来时,有点意外,“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提前通过第一轮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轻松,轻松得反叫人心里发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理上是这样。”沈时樾颔首,目光扫过装备架,“看来接下来,我们只管专注拿积分就好。”
两人没再多耽搁,动作迅速地检查并整理好各自的装备,确认武器、防护装置都无异常后再出发。
沿途解决掉几支落单的队伍,他们积分很快凑得差不多。
“要是能夺一艘飞艇就好了。”江辰言忽然提议,“不仅行动方便,还能直接去接队友汇合。”
“那就直接找一支完整的军队下手,把飞艇拿下。”
江辰言比个ok手势。
沈时樾利用侦查器定位敌方飞艇停泊区,标记出军队把守,能源室和驾驶舱的具体位置。
二人来个里应外合,沈时樾趁机吸引军队注意,江辰言想办法混入内部切断军队联络通讯。
通讯中断后,军队必然混乱,江辰言可以趁机闯入驾驶舱,解决掉里面的操控人员。
“知道怎么切断他们通讯吗?”沈时樾侧头看向江辰言。
江辰言点头,“放心,我直接黑进去就行。”
何止是切断通讯。
以他的技术,整个能量室的动力调控、通讯室的信号收发,全是小菜一碟。
沈时樾点评道,“厉害。”
两人说动手就动手,江辰言指尖在便携设备上飞速敲击,没几秒就黑进敌方系统,通讯信号瞬间中断,能量室的动力输出也被精准调控。
沈时樾则趁着对方混乱,迅速突破外围防线,直扑飞艇驾驶舱。
整个军队被这波操作整懵了。
感情这俩人根本不是来杀人夺分的,是直奔飞艇来的。
不仅阵地上的军队npc满脸错愕,连模拟器外围观的人都看傻了,谁都没料到会整这么一出。
江玄深看着屏幕里江辰言快速黑进系统、精准操控敌方能源与通讯的操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陷入了沉思。
他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这个弟弟,身上藏着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
凯兰啧了一声,一颗心落地,“他们这是稳了。”
“我看未必。”艾瑞尔眉头紧蹙,尤其是刚收到新通知,“规则临时改了……”
“什么?”
话音刚落,观赛席上瞬间哗然一片。
学校经讨论,认为一轮比赛毫无挑战性,临时改了规则。
赛事总共要持续七日,不可能第一天就定出结果,若是早早决出胜负,后面的队伍多半会摆烂,连动都懒得动。
所以,为了激发众人赛事积极性,学校临时改变规则。
新规则内容更是令人心头一紧:在模拟器中一旦被击杀,将直接失去资格,离开军校。
“我天啊,已经被击杀的同学天都塌了。”
“怎么突然出现这种规则?学校到底在搞什么?”
“谁知道呢?前些年也没少整这种幺蛾子,没办法,只能认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比之前有意思多了,更具有挑战性嘛。”
……
凯兰盯着屏幕上的新规则,却总觉得不对劲,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规则是在针对江辰言和沈时樾……”
明明两人稳了,结果又整这么一出。
更糟的是,两人一直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极有可能被围堵,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头。
“闭嘴,你小声点。”艾瑞尔打断他,脸色紧绷,压低声音警告,“知不知道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人听去,麻烦就大了。”
“你那么怂干嘛?”凯兰翻个白眼,“亏你还在军校混了这么久。”
“再多说一句送你回家。”
凯兰,“……”
威胁他。
江辰言刚收到新规则的消息时,瞬间皱紧了眉,“不是?什么情况?”
刚抢下飞艇,以为这下彻底稳了,甚至已经在盘算着开飞艇去和季玄他们汇合庆祝,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个变故。
“这下不仅要拿积分,还得保证自己不死。”江辰言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真是难熬。”
在他眼里,积分不难,小命难保。
总感觉有人想暗杀他和沈时樾。
沈时樾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嗯,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江辰言嘴上答应的怪好,结果全程绷紧神经,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漏掉任何潜在的危险。
他真的不能被淘汰,淘汰就得滚出军校,那不就等于系统发布任务失败?
所幸沈时樾关键时刻露了一手,凭借敏锐的判断挑选路线,避开了大多数队伍的活动范围,两人一路前行,居然没遇到过几次正面冲突。
缺点就是绕的有点远,得多耗些时间和季玄他们汇合。
时间在前行中一分一秒流逝,前方路面渐渐分叉成两道岔口,两人正准备挑选一条更隐蔽的路线时,飞艇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警报声瞬间划破舱内平静。
窗外,好几艘飞艇包围他们,将他们牢牢锁在中间。
江辰言和沈时樾对视一眼,眉头同时蹙起。
震动未停,敌队飞艇通讯信号突然切入驾驶舱屏幕。画面一闪,慕司桉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好久不见啊,两位。”
Alpha声音故意带着几分轻佻,透过音响传出,格外刺耳。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那张脸,气得指节都泛了白,咬着牙吐出一个字:“慕司桉。”
慕司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很享受江辰言气急败坏的表情,“要不你求求我,我或许还能考虑放过你们,如何?”
“做梦。”
江辰言和沈时樾几乎异口同声回怼。
看来两人默契的很。
慕司桉脸上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们回去休息。”慕司桉轻笑一声,“不过我和沈时樾的赌约还作数,最后退出军校的只会是沈时樾,不是你。”
“江辰言,到时候你可得谢谢我,等事成之后,我向学校求求情,求你留下。”
“滚。”江辰言只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含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
慕司桉被怼的不爽,但偏喜欢看江辰言这副穷途末路、却依旧不肯低头屈服的模样,眼底逐渐扭曲疯狂起来。
他不再多言,对着通讯器沉声下令。
下一秒,包围他们的几架飞艇同时调转炮口,导弹发射器精准锁定江辰言和沈时樾所在的飞艇。
江辰言大脑飞速运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操控杆,“我想想办法,撑住。”
一定得撑住。
第29章 沈时樾,你压到我了
江辰言脸色一沉, 转头看向沈时樾,“沈时樾,你敢赌吗?”
沈时樾勾了勾唇, 他知道江辰言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直信他
江辰言心里门儿清,这一步踏出去,就是生死一线。
他的法子过于冒险。
江辰言微微倾身, 凑到沈时樾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沈时樾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轻轻点头。
慕司桉将二人举动看在眼里,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还搁这儿商量计划呢?不过是死到临头的挣扎罢了。
慕司桉愈发喜欢江辰言这性子,连带着对江辰言心里到底藏着什么计划, 也愈发好奇起来。
场外席位上, 众人早已乱作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被围住了?”
“围他们的居然是慕司桉,那江辰言和沈时樾肯定死定了啊。”
“的确,慕司桉现在排名第一,他跟谢怀瑾本来就一直争这个第一的位置, 两人排名来回换, 这下江辰言和他们碰面能有好?”
“我听说江家也来人了,要是看到这场面,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嘘,小声点, 江家有江玄深……”
另一个啧了一声,反驳道, “怕什么?在联盟军校有背景的多了, 连我家都和江家齐平,有什么可怕的?”
某同学听了后,“……”
要不把他杀了给你们助助兴?
江玄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言不发地盯着大屏幕,目光死死锁在江辰言那张脸上,周身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
凯兰突然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一层,忍不住嘀咕:“怎么突然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扭头往后看,目光扫过两排座位,整个人瞬间僵住。
“卧槽!”他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的艾瑞尔,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不是江辰言他大哥?”
艾瑞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
“怎么?因为对江辰言感兴趣,所以暗中调查了他的家人,对他家人也产生了兴趣?”
凯兰脸色一紧,连忙扯了扯艾瑞尔的胳膊,“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他也不知道艾瑞尔抽什么疯,一天天竟说疯话。
艾瑞尔却勾了勾唇角,带着点揶揄的轻笑:“一A一O,这事儿我懂。”
凯兰嘴角一抽,懂你麻痹。
他知道跟艾瑞尔根本解释不通,索性不再费口舌。
忍不住又回头朝江玄深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眼他心脏猛地一缩。江玄深竟也看过来,两人视线正好对视上。
只一秒,凯兰就像被毒蛇咬住,猛地把头扭了回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卧槽,这人有点诡异。”
“诡异?”艾瑞尔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这叫什么形容词?”
“还有,你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言辞,对方可是军官,正儿八经的军官!”最后几个字,艾瑞尔特意加重语气,生怕凯兰再口无遮拦。
“我听见了!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他离咱们这么近。”凯兰急得差点伸手去捂艾瑞尔的嘴。
艾瑞尔却低笑一声,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听见。”
话音刚落,一道极冷声音就从两人头顶压了下来:“议论别人很好玩吗?”
艾瑞尔,“……”
两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好半天才硬着头皮,极其尴尬地缓缓转过身。
艾瑞尔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教授身份,收敛起之前的随意,严肃起来:“江少校,非常抱歉,其实这是我之前带过的学生,性子确实顽劣了些,我现在就好好教育他,请您放心。”
凯兰在旁边听得一脸无语,“……”
江玄深没打算在这两人身上多费功夫,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视线重新落回大屏幕上。
屏幕中,慕司桉已经准备发动攻击。
他心里清楚的很,以眼下这局势,江辰言和沈时樾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江玄深本不想再理会底下的凯兰和艾瑞尔,结果二人激烈讨论起来,全是关于江辰言的破事儿,直接把江辰言吹天上了,赌江辰言百分百能脱身。
江玄深越听越烦躁,没再多说一个字,起身从两人身后默默走过,找了个更远些的位置重新坐下,离二人很远
模拟器内,慕司桉盯着江辰言,眸子充血,浑身血液沸腾:“江辰言,我再给你十秒钟考虑,真的不愿意低头求饶?我这话是认真的,你只要开口求我,我就放你离开。”
没等江辰言开口,他又笑道,“不过沈时樾不行,他今天必须被淘汰。”
闻言,江辰言眉梢微挑,“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他轻笑一声,“就这么认定沈时樾能被淘汰?我看今天被淘汰的人是你。”
慕司桉只当这话是江辰言的困兽之斗,甚至被逗笑了,“你说我被淘汰?江辰言,你是连眼下的局势都分不清了吗?”
江辰言没再跟他废话,朝沈时樾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两人乘坐的飞艇骤然启动,调转方向就朝着慕司桉几艘飞艇直直撞了过去。
他们不知道慕司桉具体在哪个飞艇里,眼下这一步只能赌。
能撞“死”慕司桉再好不过,撞不死,也得叫他损失惨重。
两人突然操控飞艇猛冲过来,慕司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时,第一念头就是这两人疯了,居然开着飞艇直接撞,若是撞上,稍不注意,两边极有可能同归于尽。
竟是这种法子。
还挺狠。
但很快慕司桉冷静下来,就算真撞了,自己这边的防护和备用方案更完善,死的几率可比他们小太多了。
况且,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在哪艘飞艇?
天空早已阴沉一片,乌泱泱压的人喘不过气。
在飞艇即将狠狠撞上其它飞艇的前刻,江辰言和沈时樾动作极快地拉开降落装置,从舱内一跃而出。
那艘失去操控的飞艇早已被设定成自动驾驶模式,朝着慕司桉飞艇群冲去。
慕司桉反应也快,立刻从自己的主飞艇里分出一架小型飞行器,迅速撤离,算是逃过一劫。
可他麾下的其他飞艇和成员就没这么幸运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撤离动作。
他们之前根本没把这当回事,甚至一点都不怕江辰言和沈时樾撞过来。认为他们的飞艇无论是防护性能还是坚固程度,都比江辰言他们那艘好上太多。
在他们看来,真要撞在一起,就算引发爆炸,最先被摧毁的也只会是江辰言和沈时樾的飞艇。
但一切都是始料未及——
几人完全低估了江辰言和沈时樾。
没人知道江辰言和沈时樾在飞艇里提前装了什么。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那些来不及逃脱的飞艇瞬间被火光吞没。
爆炸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艘接一艘的飞艇接连炸开,火光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骇人的冲击力向外扩散,半空中的江辰言和沈时樾毫无防备,被这股强劲的气流掀得狠狠晃动,降落装置险些被摧毁。
慕司桉被气得不行,这是他第一回想弄江辰言,他是逃出来了,可手下的人几乎没了,飞艇也毁得一干二净。
更令慕司桉憋火的是,这次脸算是丢尽了,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在看着。
此刻外面所有人早就傻眼了,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这反转也太大了吧?前一秒江辰言和沈时樾还必死无疑,下一秒居然局势翻盘了。
“所以,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的?引起这么大爆炸?”
“不知道,不过慕司桉这边死了这么多人,江辰言和沈时樾岂不是能加超多积分?”
“对啊,按规则算,这积分加起来绝对吓人。”
几人正围着议论,场内局势却再次突变。慕司桉操控着小型飞艇,突然发射出十几发追踪子弹,拖着刺眼红色尾焰,直直朝半空中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飞去。
场外众人瞬间又愣住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是……又要反转了?”
“我敢打担保,两人这次真活不了了,这可是追踪子弹。”
江玄深眸色再次沉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同,面对锁定目标的追踪子弹,他不信江辰言和沈时樾还能有办法逃过一劫。
十几发子弹,能把人捅成窟窿。
被这么多追踪子弹锁定,根本不可能有活的机会。
而且,这些子弹还专门瞄准身体重要部位,按常理来说中两发必死无疑。
除非江辰言和沈时樾是神人,不然不可能存活。
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
追踪子弹带着凌厉破空声,飞快射向江辰言和沈时樾。还未等众人看清,两人身上的降落装置突然脱落,身体骤然加速下坠。
“难道是追踪子弹打中降落装置了?”有人忍不住出声,猜测道。
“太有可能了!不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脱落?”旁边的人立刻附和,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么说……他们这是已经被淘汰,判定死亡了?”
“不知道啊,终端还没有提示音,应该还剩一口气,所以暂时没被淘汰。”
“……”
另一边,慕司桉盯着空荡荡的天空,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可等了足足十几秒,终端上依旧没传来江辰言和沈时樾被淘汰的提示,这显然不对劲。
场上彻底乱了,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猜疑声此起彼伏。
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是,镜头始终找不到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就好像这两个人凭空从场地里消失了一样。
……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一道声音低喘着响起,“沈时樾,你压到我了……“
“不是……”
第30章 他是Omega的秘密
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 江辰言心头猛地一沉,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秒,他死死抱住沈时樾, 声音发颤:“你怎么回事?你……”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 难怪方才坠落时,沈时樾会拼尽全力将他护在怀里。
“沈时樾……”
视线往下,江辰言瞳孔骤缩, 他腿和胳膊上,以及肩膀处,都还在渗着血。
江辰言没想到会这样。
系统也同样这种想法,罕见困惑起来, 【我特意开启了电磁干扰装置, 按理说,不该有子弹能击中你们。】
“只能说星际科技的复杂度远超预期,再精密的部署,也总有意外失误的时候。”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 话锋稍缓, “不过万幸,至少避开了致命部位。”
两人坠落的地方铺着一层极厚的草坪,缓冲之下,江辰言倒没受什么严重伤害。
但沈时樾就不一样了, 他额头已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俊朗的脸庞毫无血色, 一片苍白, 连呼吸都透着几分不稳。
偏偏两人手边没有任何治疗仪器,江辰言只能找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做简单包扎。
江辰言心里清楚, 沈时樾现在的状况一旦引发感染,极有可能危及生命,到时候会被强制退出模拟器,宣告淘汰。
他必须尽快带着沈时樾赶往补给站点,那里有医疗物资。
更关键的是,他和沈时樾的光脑都受了电磁干扰的影响,此刻完全无法使用,连联系队友都成了奢望,只能先找到补给点再说。
系统这波电磁干扰,着实是利弊参半。
虽说令他和沈时樾的光脑暂时失效,断了与季玄他们的联络,却也实实在在挡下了致命子弹,让两人捡回一条命。
这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放心,这干扰装置可不是普通货色,已经帮你把模拟器的镜头屏幕全屏蔽了,足足能撑24小时左右】
闻言,江辰言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只简洁应了句:“可以。”
随即俯身,小心扶起沈时樾,声音放轻:“来,靠在我身上。”
系统:【……】
变脸大师。
系统有点小失落,没成想下一秒就听见江辰言的声音传来:“谢谢你,系统。”他是真心感谢。
“话说,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就是系统呀,没有专门的名字呢。】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的雀跃。
“那我给你起一个怎么样?叫‘老6’,你觉得如何?”江辰言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系统立刻追问:【真的可以吗?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江辰言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在夸你很厉害的意思。”
【好啊好啊!以后你就叫我老6!】
江辰言嘴角弯了弯,偶尔调教下系统,也挺有意思。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落在身旁的沈时樾身上。沈时樾的胳膊搭在他肩头,身体大半重量都靠过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
江辰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五味杂陈,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涩:“你没必要这么护着我的,沈时樾……真的。”
他从没想过,沈时樾会这么护他。
没人想被淘汰,但他还是不计后果为他挡子弹。
沈时樾却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声音虽轻,却带着安抚意味:“其实还好,我没多大事。”
江辰言沉默了。
……
模拟器外早已乱作一团,都在四处搜寻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
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突然没了踪迹?
有人抬头看向积分面板,愣住,不知何时,江辰言和沈时樾那一组的积分,已悄悄爬到了第二名。
“意料之中,毕竟炸了那么多人。”
“不知道该怎么说,挺厉害的。”
“慕神那边……岂不是?”
另一个人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这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观察室内,修长的身影静立着。Alpha 一身黑色常规制服,指尖轻抵屏幕边缘,屏幕微光打在侧脸上,清晰勾勒出下颌弧度及挺直的鼻梁。
祁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空白的监控画面,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还没发现人?”
“没有。”下面人回答。
祁白指尖攥得发白,下令:“把所有角落的隐蔽装置全调动起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在哪里。”
“是。”
祁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对下面人吩咐:“去请江上校过来一趟。”
……
太阳正烈,光线晃得人眼晕。
江辰言只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耗尽力气,更别说沈时樾。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沈时樾一直在咬牙硬撑罢了。
江辰言只能小心将沈时樾扶到树荫下放下,转身快步去找水。他找到水回来后,半跪下来,慢慢给沈时樾喂水。
沈时樾看着他额角的汗,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要不你先走吧。”
“怎么可能?”江辰言指尖还沾着喂水时蹭到的湿意,眉头蹙起,“我不可能丢下你。”
“你……咳咳……”沈时樾咳得胸口发疼,却还在坚持,“你先去找季玄他们汇合,然后再回来接我,这样……”
“你根本撑不到那时候。”江辰言打断他的话,声音沉了些,他太清楚沈时樾的伤势,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江辰言放缓了语气,“我们现在可是第二名,你要是真撑不住被淘汰,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多亏啊。”
沈时樾垂着眼,没说话,只指尖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草叶。
江辰言见状,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道:“你可是有大志向的人,怎么能因为这点伤就轻易放弃?”
“你怎么知道我是有大志向的人?”沈时樾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也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江辰言心头一滞。
他想说,是文中的剧情告诉了他。
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只能化作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
没等他想出怎么圆过去,沈时樾却先开了口,“但你说的没错,我不该轻易放弃。”
烈日高照,地面被烤得发烫,江辰言再次小心拉起沈,两人互相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沈时樾眼皮越来越重,模拟器里的死亡感格外真实,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到:“江辰言,其实我之前过得一直不开心……”
“我知道。”江辰言声音很轻,悄悄攥紧沈时樾胳膊,怕他撑不住倒下。
沈时樾闻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咳嗽了两声,“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其实我身上有不少秘密,都没告诉你……朋友之间,好像不应该有这么多秘密的……”
江辰言心狠狠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其实也可以有。”
他自己也藏着不少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江辰言承认,他是个多心的人,甚至一开始对沈时樾这个主角受没多少信任,到现在也不敢完全投入真心。
文中把沈时樾写得善良又坚韧,可江辰言扔心存芥蒂,总隔着层防备。
直到沈时樾一次次不顾危险护着他、真心待他,那份防备才慢慢松动,反倒令他愧疚起来。
沈时樾呼吸又急促了些,“江辰言,我想说的是,我的信息素等级是假的。”
“我知道。”
他又何尝不是?他们俩的等级,本就都是假的,毕竟他们都是Omega,这点无法改变。
“你知道?”沈时樾有点惊讶,呼吸都顿了顿,他是真没料到,江辰言竟然早就有所察觉。
“猜的。”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掩饰内心波澜。
“咳咳……你果然一直都很聪明。”沈时樾声音软了些,“江辰言,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其实也没那么好。”江辰言声音轻了点,心里却在叹气。
他哪有那么无私。
清晰感觉到沈时樾身体越来越沉,连呼吸都开始发飘,显然是快撑不住了。犹豫了片刻,江辰言终于还是艰涩开口:“其实我的信息素等级也是假的……”
“我是……”后面的omega还没说出口,肩上突然一沉。沈时樾终究没撑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伸手探向沈时樾鼻息,感受到微弱却稳定的气流,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所幸,只是晕过去了。
……
另一边,季玄几人接连受了好几波打击,脸色都难看得很,“还是联系不上江辰言和沈时樾吗?”
“对,光脑信号还是断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几人围在一起,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
与此同时,距离系统屏蔽监控还不到24小时,搜寻的隐蔽监控装置终于捕捉到了两道身影。
观察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里,江辰言背着昏迷的沈时樾,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着。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滚,滑过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身前的草地上,那张向白皙精致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细密的汗,发丝贴在脸颊上。
江辰言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顿,抬眼朝着某个方向望去,恰好对上了隐蔽监控的镜头。
这一刻,观察室里所有人目光都牢牢
锁在屏幕中那张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祁白心头猛地一震,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祁主席,要把他们的画面公布到大屏幕上,让其他人看到吗?”
祁白紧盯着屏幕上江辰言背着沈时樾的身影,罕见地陷入了沉默,指尖无意识敲击身侧桌沿。
到底是理智占上风。
他冷声开口,“该公布就公布。”
当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所有人都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江辰言就那么稳稳背着沈时樾,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
没人知道他已经这样坚持了多久。
直到有人调出路线轨迹,才惊觉两人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区域,已经默默走了足足60多公里。
一时间,有人沉默了,“……”
“有点希望他赢。”
多次死里逃生,该赢一次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接受不公待遇。
屏幕里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部分人久久说不出话来。但心底的想法却出奇地一致,希望这两人能撑到最后。
终于,江辰言眼前出现了补给站点的轮廓,眼中瞬间亮起微光,先用站点的通讯设备给季玄他们发信息,然后找医疗物资为沈时樾重新处理伤口。
祁白突然喉咙发紧,干涩得厉害。
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紧锁着屏幕里忙碌照料沈时樾的江辰言,就这么静静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的情绪连自己都没察觉。
次日天亮,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江辰言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将刚苏醒的沈时樾护到身后,警惕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
直到飞艇的舱门打开,季玄那张熟悉的脸探出来,他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登上飞艇后,江辰言笑着开口:“看来咱们这一路没白走,积分不少啊。”
季玄鼻尖突然一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是啊,太多了……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别哭了。”江辰言拍拍季玄的肩膀,“我们都要赢了,哭什么?”
“嗯。”季玄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江辰言和沈时樾在飞艇里休息了一会儿,沈时樾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江辰言:“对了,我昏迷前,你好像有话没说完,到底说什么来着?”
江辰言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蜷缩。
他是omega的秘密,现在要说吗?
沉默片刻,江辰言朝沈时樾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你凑过来,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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