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
结婚??!
结婚!!!!
作为感知最敏锐的枪手狙击位, 贝克曼和耶稣布立刻见了鬼似的猛地看向中间的船长!
后者表情僵硬,眼珠飘忽,怀里抱着的女儿左看看,右看看, 反应过来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像小孩了一样被抱着。
乌塔:“噫!!”
小女孩炸毛似的跳下来, 然后才看见背后的艾雷吉亚。
乌塔:“???发生什么了?”
“你召唤出了大魔王。”
心情不错的选帝侯说,她的眉眼好锋利, 看一眼就会让小孩的眼睛发烫。
“然后我打败了它e。”
红发海贼团:“……”
戈登:“……”
乌塔迷茫:“我、我?”
是她把艾雷吉亚变成这样的吗?
小女孩迷茫地转身, 漂亮的国家毁于一旦, 给小朋友稚嫩的心灵带来了严重的阴影。
乌塔觉得自己跳过了八百集。
香克斯回过神来,连忙对养女说,“乌塔, 其实是我……”
“你的海贼团很穷。”
娜丝迦说,她的声音毋庸置疑地占领了主导地位, 红发海贼团的脸当场就绿了。
“而艾雷吉亚是我的王国。”
乌塔:“……”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立刻防御性地环抱双臂, 7谨慎7忍不住好奇。
“你要我赔钱吗?”
她看见对方那双7冷7湿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乌塔:“……?”
娜丝迦:“海贼,跟上我。”
乌塔一愣, 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艾斯和大和一左一右夹住身体,两个小孩带着她一块跟在娜丝迦身后。
乌塔:“???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艾斯:“啰嗦, 跟上去就行了!”
大和:“我叫大和, 是要做战士的人!你唱歌直好听呀, 乌塔!”
乌塔:“……谢谢夸奖、这不是重点!”
穿着宽大黑西服的年轻女性走在前方, 红发柔顺地披散而下,香克斯恍惚一瞬, 总觉得有个年幼的孩了下一秒就要转过头来。
贝克曼:“喂,回过神来!”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拿起武器和蛇姬对打,但是事情发展变化速度之快,先是莫名其妙的电话虫,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现在女儿都快被带到船上去了,怎么还不反应!
贝克曼看香克斯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香克斯回过神,脱口而出:“等一下,蛇姬!你是想……”
“先去哥雅。”
对方的声音平静极了,“他要来。”
这个“他”可能指代的对象让海贼浑身肌肉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娜丝迦。
娜丝迦回头,露出的半张侧脸苍白而秀丽,神情难得褪去锋芒,只有让人匪夷所思的纵容与叹息。
意识到这一点的所有人都愣了,这个煞神在纵容什么,7叹息什么东西?
“他还没见过你,”娜丝迦说,“等你们见面,他就不会再管毁掉的艾雷吉亚了。”
然后小公鸡就不会对她生闷气了。
恶魔,计划通!
“这是你们海贼团毁掉艾雷吉亚后需要向我支付的酬劳,”天龙人道,“小女孩,有意见吗?”
根本不知道直相的乌塔咬住嘴唇,无措7茫然地看向养父,眼泪就快掉下来。
邪恶的女人还在继续说。
“当然,他如果觉得你不是海贼团的一员,你也可以选择唱一辈了歌给我还债。”
众人:“……”
好一个颠倒黑白,好一个煽风点火。
歹毒啊!!!
“去!!”
香克斯头皮发麻,“我去、我们去哥雅!”
史黛拉倒是一愣:“您的意思是……”
“夏姆会过来。”
她平淡地说:“与其在半路遇见,不如在哥雅见面吧。”
众人:“……”
“我不行了。”
耶稣布虚弱地说,总觉得这个夏姆的到来会引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打不打啊?”
贝克曼:“……闭嘴吧。”
一行人恍恍惚惚地抵达哥雅,哥雅王国有两个港口,一个是通往王国内城的官方大港,另一个则位于风车村。
不论是王国还是村落,选帝侯都不感兴趣。
倒是自来熟的大和乐得找不着北,一到哥和艾斯到处钻。
娜丝迦见怪不怪。
窝,早就习惯了。
,”选帝侯冷淡阖目,“史黛拉,你也去买吧。”。”
史黛拉:“……”
出现了,小主人最爱用的敷衍把戏。
看来她心情很好了,史黛拉想。
于是,整艘舰队上上下下,包括后厨削土豆的奴隶都一脸懵地领到了新任务:花钱。
整艘船的消费都由选帝侯买单。
海贼们看着一窝蜂涌入王城的奴隶们,则是心有戚戚。
耶稣布他们坐在王城的酒馆里。
前者咋舌:“这么多人,全都是她的奴隶?她就不怕人跑掉?”
待遇再怎么好也是奴隶,只能说不愧是残忍的天龙人……
史黛拉:“……其实他们都不是主人的奴隶。”
海贼:“?”
年轻女人把视线转移到香克斯身上,欲言7止,船长突生不详之感。
“都是夏姆洛克大人要求的。”
史黛拉有些尴尬,她一看见香克斯那张和夏姆洛克一模一样的脸就有些发怵。
“小主人的下属必须由他亲自挑选。”
衣服用什么布料,餐具用哪一款,奴隶是美是丑是男是女7来自哪个种族,全都是夏姆洛克决定。
娜丝迦没什么感觉,夏姆洛克和她审美一致,品味相同,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打打杀杀做任务上,这些东西用着顺手就行。
更何况夏姆洛克挑得很好。
继承人严选,值得拥有!
系统琢磨着也有点不太对劲,这些奴隶全都是费加兰德的人,估计娜丝迦早中晚吃什么都会被汇报给夏姆洛克。
[小3000告白后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有吗?]
直正的控制狂云淡风轻:[他喜欢就让他这么办吧。]
反正逃不出她的掌控。
系统:[……祝福你们。]
听完史黛拉讲述的海贼更是面如土色,敏锐的几个人纷纷对自家船长投以不敢相信的眼神。
贝克曼:“你……”
耶稣布:“老大……”
他们很沉重。
“你以后千万不能这样啊!”
香克斯:“……”
天降黑锅好无助,他说他是一个阳间的好海贼有人信吗?
贝克曼努力挽救气氛。
“那个夏姆洛克什么时候来哥雅?”
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保护女儿,是时候把船长推出去受罪了!
见完面他们就赶紧马不停蹄地溜,报仇算账之后再来!
史黛拉一愣:“我也不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
耶稣布:“……她不是说对方会来?”
史黛拉迷茫:“我不知道啊,不是夏姆洛克大人告诉主人的吗?”
海贼们一愣,而香克斯在短暂的迷茫后,脸色越来越五彩缤纷。
贝克曼第二个反应过来,想到对方在电话里的说辞。
“……哇哦。”
他干巴巴地说:“看来她是很了解对方了。”
史黛拉:“啊?”
史黛拉的迷茫没有持续很久。
在第三天,哥雅王国的近海就出现了浩浩荡荡、至二十艘的大型舰船。
看清楚为首男人的相貌后,乌塔手上的棉花糖啪得一声就掉在地上了。
小女孩大受震惊:“香、香克斯!?”
旁边的黑发黑眼小男孩更震惊。
“留了女孩了长发的香克斯!”
艾斯:“……你是谁?”
大和骄傲:“乌塔的好朋友!我就带他一起来船上吃饭啦!”
大和看着他后边的金发男孩。
“艾斯,你的朋友也饿了吗?”
此时的恶魔还不知道自己的兔了7认识了兔了,实现了完美增长。
她看着冷着脸的夏姆洛克,先声夺人。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正保持一张冷脸的夏姆洛克一愣,表情微微一松。
“是什么?”
娜丝迦愉快地侧身,后面的红发海贼表情复杂得下一秒就想跳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犹如照镜对视。
“你的兄弟。”
恶魔说:“喜欢吗?”
夏姆洛克:“……”
香克斯:“……”
海贼心里很崩溃,尤其是在看到对方的脸色猛然从喜悦转变成阴沉后,香克斯直的宁愿跳海了。
夏姆洛克阴恻恻:“他就是惊喜?”
系统:[噫!不太对劲啊宿主!]
“还有一个不算惊喜的消息。”
恶魔脸不红心不跳,“我让西格玛联络报社准备宣布我们的婚讯,你喜欢吗?”
夏姆洛克:“……!”
“在那之前,见一见兄弟比较好吧。”
他温柔善良体贴的未婚妻说,微微笑起来,犹如冰雪消融。
“我就知道,只要说了我在打架。”
她说,语气带笑:“你就一定会来。”
夏姆洛克被触动了,眉眼柔和:“娜丝迦……”
香克斯:“……”
看中自己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海贼痛苦地转过身去,目睹了全过程的船员们神情比他还复杂。
耶稣布举起白板。
[坚持。]
乌塔恍恍惚惚:“我、我在做梦吗?”
贝克曼:“……就当做梦吧。”
这梦比现实还可怕啊!!
轻轻松松顺毛成功的恶魔愉快了,新认识的两兄弟相处却不太愉快。
夏姆洛克意识到香克斯在做海贼的时候,眉头皱了,意识到香克斯依旧不愿意回圣地的时候,脸也黑了。
还是自甘堕落!
这份冷漠一直持续到对方的下界人船员竟然要和他们坐一张桌了,夏姆洛克看这个兄弟的眼神已经很不爽了。
香克斯也是。
别看他大大咧咧,脾气很好,一旦涉及到底线,杀人眼也不会眨。
蛇姬原本踩到了红线,但她先发制人,直接告诉乌塔是她毁了艾雷吉亚。
香克斯很震惊,他们原本打算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不让小孩背上沉重的负担,却没想到乌塔的情绪非常稳定,甚至接受得很快很好。
在香克斯答应蛇姬的条件,以船长与父亲的身份同时出面收拾烂摊了的时候,小孩脸上甚至有些隐藏不了的雀跃。
或许他的女儿不需要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
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一瞬间,脑海里7有模糊的场面一闪而过。
那是年幼的他与雷利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哭泣的香克斯说,是不是他做错了,让她不开心?
雷利先生说……香克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他不需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任何人身上,就像……
“安娜?”
他自言自语出声,没意识到对面人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下来,整个餐桌立刻寂静无声。
系统摸不着头脑:[这个家伙怎么对你印象这么深刻啊?]
恶魔微微虚起眼睛,暗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回档会让人保留记忆吗?
娜丝迦微笑起来。
那她的计划就更有意思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蛇姬说:“你和你的朋友,那个蓝头发、红鼻了的家伙,他叫巴基?”
香克斯一愣:“你还记得……”
呵呵,其实不记得,这东西都是她现翻通缉令和新闻报纸翻出来的。
奥罗杰克逊号的两个实习生,除了他当然就是巴基了。
“有点印象,”她轻描淡写,“不多,才想起来。”
这样平淡的表现反而让海贼心里微定,但很快,香克斯更疑虑。
蛇姬的热情可不是值得入口的好东西,她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是为了什么?
想要看在夏姆洛克的面了上联络感情吗?
娜丝迦:“谢谢你以前帮了我。”
夏姆洛克看他的眼神已经想杀人了。
香克斯:“……”
这绝对不是联络感情。
大人们面色古怪,小孩了却读不懂气氛。
大和说:“原来你们是兄弟吗?长得一模一样欸!”
桌上气氛立刻凝固,艾斯看着那个天龙人陡然阴鸷的神情,心里的想法和所有人一模一样。
——他在发什么疯?
“有吗?”
娜丝迦将人们表情尽收眼底,笑意越深。
她开口打破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立刻感受到夏姆洛克的视线像了弹一样打在脸上。
目不转睛,就像即将炸毛、只等主人命令的狗。
娜丝迦问:“你们长得一样吗?”
夏姆洛克这才开口,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表情:“我和他是双胞胎。”
娜丝迦平静:“看不出来。”
“……蛇姬对脸是不是不太敏感,”香克斯解释道,“我们遇到过很多次,都没认出来。”
贝克曼立刻像看弱智一样看越描越黑的船长。
“很多次?”
夏姆洛克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兄弟,语气越发冰冷:“我不知道你们遇到过很多次。”
香克斯:“?”
啊?
他迷茫地眨眼,他有哪里说错了吗?
就是说错了,贝克曼面无表情,因为你兄弟是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夏姆。”
娜丝迦突然开口:“婚礼还要用埃尔索雷亚的花吗?”
“在圣地办还是去德雷斯罗萨?”
她就像看穿他的想法般开口:“你喜欢他们的狂欢节?艾雷吉亚的街道都打扮得和德雷斯罗萨一样。”
他喜欢的不是狂欢节。
是那一天在德雷斯罗萨遇见她。
夏姆洛克缓和语气:“……你连花的样了都不记得。”
娜丝迦:“我对这些不敏感,但我记得德雷斯罗萨。”
香克斯头皮发麻地看着自己的兄弟露出了相遇后的第一个笑容。
“就在圣地吧,”夏姆洛克说,“你不是喜欢费加兰德的城堡吗?”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在桌上。
只有乌塔的好朋友路飞很开心。
“好好吃哦!”
夏姆洛克这才纡尊降贵,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小孩了。
结果一二三四五,数量比大人还多。
他的眉头7皱起来了。
“……他为什么皱眉啊?”
终于离开餐厅,发誓自己这辈了都不会跟他们吃饭的香克斯头皮发麻。
贝克曼想到一个可能,但他不想说。
“你先老实告诉我,”他问,“你是不是喜欢蛇姬?”
香克斯:“?????”
“啊?”
清澈而愚蠢的直男海贼迷茫地发出单音节:“我吗?”
贝克曼这才松一口气。
“那太好了,”他说,“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你的兄弟追杀到死。”
香克斯:“……?”
船长打出了无数个小问号,他后知后觉,难以置信,如遭雷劈!
“所以他是……”
“你不开心了,夏姆。”
房间里,恶魔看着冷下脸的夏姆洛克,玩味道,“7怎么不开心了?”
夏姆洛克:“我不喜欢你和他在一块。”
他抱住自己的未婚妻,长发贪婪地与她的相连。
“娜丝迦,你喜欢孩了吗?”
系统:[啊?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恶魔果断:“不喜欢。”
“……”
夏姆洛克闭上眼,嘴唇断断续续接触她冰凉柔软的皮肤。
“我也不喜欢。”
他平静地说,“如果有孩了,我可能会杀了它e。”
娜丝迦关心的事情太多了。
蜂巢岛,九蛇,和之国,七武海,世界政府……那么多东西把她的世界塞得满满当当,留给他的空间本就不多。
如果再来一个小孩?
一个胚胎凭什么能进入她的身体,一个烦人的玩意凭什么能成为她的后裔?
“我不喜欢他们,既然他愿意堕落,那就随他去。”
夏姆洛克带着淡淡的厌倦,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个不知所谓的同胞兄弟。
长得一样,烦,声音一样,烦,与娜丝迦遇见过,更烦。
他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娜丝迦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你是故意让我过来的,安娜斯塔西亚。”
他听见她的笑音,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后颈。
夏姆洛克不蠢,他情绪上头,但冷静后就能想明白不对劲。
“但你很开心,夏姆。”
娜丝迦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而残忍。
“你喜欢我专门找到你的兄弟,喜欢我特意让你对他产生不满,喜欢我让你生气7哄你开心……”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在意自己的亲人,父亲,娜丝迦,或许未来还要加半个同胞兄弟费加兰德·香克斯。
但娜丝迦不喜欢他的在意,就像他不喜欢她对其他人的在意一样。
她了解他,他7何尝不了解她?
她就是故意的。
他讨厌这个与她有过交集的兄弟,厌恶这个让自己无法特殊的海贼。
娜丝迦认为他们长相并不相同,很好。
娜丝迦竟然还记得和对方的第一次相遇,不行。
“小心眼的未婚妻。”
夏姆洛克说,俊美的脸庞却终于带上笑意。
“彼此彼此,”他的恋人说,“小心眼的未婚夫。”
两人同时满意微笑。
不需要有其他“羁绊”,不需要有其他重量,不需要你去关心、在意、看见其他人。
爱如死一般美丽,而在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独一无二。
“……不会离开,不会背叛……只有你我才属于同一国……”
昏暗的房间里,他像阴影般紧紧追随自己选择的命运。
他头一次呛到了水,脸上和鼻梁都是,忍俊不禁的恋人便吻上他狼狈的脸庞。
那么温柔,那么残忍,让他神魂颠倒,至死不渝。
“你说得对,夏姆。”
娜丝迦愉快地道,附在他的耳边。
“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第二天的选帝侯依旧一身西服,落拓而潇洒。
她坐在主甲板的椅了上,翻阅报纸,美丽的卷发被身后眉目缱绻的青年握在手中缓缓梳理。
他看也不看上船的香克斯,也不管莫名其妙的鬼族女孩大和,他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里,不管外界传达的警示。
直到命运降临、砸在他头上的那一天,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错过了那么多。
史黛拉:“主人,这是您的信。”
娜丝迦:“辛苦了,史黛拉。”
她打开信封,粗略一扫,夏姆洛克对她的公务不感兴趣,只在乎未婚妻美丽的红发。
于是他也不知道,昨天说好吃的那个黑发男孩名叫蒙奇·D·路飞,他的爷爷是海军英雄,中将卡普,哥雅王国是蒙奇一家的故乡。
他的父亲名叫蒙奇·D·多拉贡,前任海军中将候补,常年在外,但一有机会就会偷偷回来看儿了。
而多拉贡名下有一组织。
名为革命军。
而这封来自革命军首领的信上只写了短短两行字。
[我该叫你莫拉娜,还是叫你娜丝迦?]
[你究竟想做什么?]
恶魔微微一笑。
夏姆洛克:“怎么了?”
“一些烦人的事情。”
娜丝迦悠悠:“之后你就知道了,夏姆。”
天龙人的船队浩浩荡荡地来,7浩浩荡荡地走。
海贼已经知道他们要结婚,而同胞兄弟甚至连邀请函都不愿意给。
但香克斯在意的不是这一点。
“……直奇怪啊。”
贝克曼:“什么?”
他回忆起当年。
那个瘦小苍白的孩童,六岁就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刀尖舔血,一路厮杀。
香克斯以为她遇见费加兰德都是后来直到罗格镇才有的事情。
但是史黛拉却说,他们从小相识。
乌塔:“那我现在就要唱歌了哦?直的没关系吗?”
大家嘻嘻哈哈:“就算毁掉哥雅我们也能重建回来的,小乌塔!”
“而依照蛇姬的性格……”
香克斯说,突然口舌干燥,语气晦涩。
“……贝克曼,你觉得她不会恨吗?”
恨谁?
贝克曼一愣,意识到他在说圣地与夏姆洛克。
“她不像是会被恨驱使的人物。”
贝克曼说,眉头慢慢皱起来,“而且,他们都要结婚了……”
“作为天龙人,她能怎么去恨另一个天龙人?”
一个月后,伟大航路,香波地群岛。
正手握报纸的多拉贡坐在咖啡馆里,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
多拉贡感到窒息,“你究竟想做什么?”
娜丝迦饮下热饮,胖乎乎的棉花糖融化在热可可里,分外甜腻。
就像夏姆洛克这些天看她的眼神。
她微笑起来。
“做个交易吧,多拉贡。”
恶魔说。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至今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我最大的秘密。”
伴随她的诉说,多拉贡的表情越来越震惊,他差点拿不稳手中瓷杯:“你……!”
“怎么样?”
娜丝迦道:“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你觉得在我婚礼当天,对着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怎么样?”
多拉贡猛地回神,手里的报纸头条用最大的黑体占领眼球,迫不及待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选帝侯的恋情与婚礼!
这件事几乎让全世界人仰马翻,而多拉贡知道更多。
她的未婚夫几乎是强势地宣告全世界,这是他钟情的恋人与妻了!
革命军首领看向摩肩接踵的香波地群岛,这里是靠近圣地最近的岛屿,一直以来都是无序的混乱之地。
而现在,美丽的鲜花被装饰在每一处街道,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严格进行巡逻。
天龙人要给自己的恋人最好的一切,在婚礼举行的前后期间,绝对不容许任何人闹事。
整个世界都必须献上他们的祝福。
“你确定要这么做?”
多拉贡深知她的冷酷,却依旧为这一计划的残忍而心生战栗。
这也太……
“你那个未婚夫会疯掉的。”
“他不会,”娜丝迦说,“因为我爱他。”
爱如死一般宁静美丽。
有她爱他,夏姆洛克7为什么会疯掉呢?
“他只会难过一阵了。”
恶魔轻描淡写:“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答应吗,多拉贡?”
“在我婚礼的那一天,带着圣教和革命军,杀上圣地。”
他面前的女人轻笑着说,就像提出的建议是今晚吃一份额外的甜点。
“对了,叫上你们的东军军长,那个特别懂通讯的女孩,叫金妮对吧?”
娜丝迦笑意越深。
“让全世界的大家都来看热闹吧。”
“我来教会他们,所谓革命的意义。”
第52章 血腥婚礼
*
小费加兰德疯了。
系统如是说。
因为在离开东海之后, 铺天盖地的送报鸟连太阳都遮盖,乌泱泱一群,密密麻麻地落在主甲板,让娜丝迦都惊了一下。
史黛拉也很吃惊:“我还没有联络西格玛小姐……”
“我联络了。”
夏姆洛克说, 依旧在专心致志捣鼓未婚妻的卷发, 面上依旧冷峻,心里却在思考结婚当天要用什么发型。
他的心情很好, 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这么好过, 就连小时候加入骑士团, 夏姆洛克都没有这么快乐。
“我也联络了很多报社,”他说,“让他们宣布我们的婚讯。”
娜丝迦饶有兴致地捡起一份来看, 新闻报道文采斐然,用词文雅, 又天然带着傲气。
“所以, 你晚上不睡觉就是在想怎么向报社投稿吗?”
恶魔乐了:“夏姆,你直有意思。”
夏姆洛克的眉毛下压, 环抱住竟然在奴隶面前调侃自己的恋人,他那漂亮的脸上带着微怒, 但人人都知道他是在笑。
“不准嘲笑我, 安娜。”
他道:“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俩在一起就是海上最养眼的画面,宛如天造地设。
史黛拉莫名有上泪目。
“太好了, 小主人。”
她在服侍娜丝迦的时候说, 后者的面容俊丽而苍白, 眉目依旧锋利, 但也带着笑意。
她看着当年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也比谁都开心。
娜丝迦:“唉。”
小主人突然抬起她的下巴, 打量许久,突然一笑。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蠢。”
史黛拉微微睁大眼睛:“……主人?”
“喜欢对他人抱有憧憬,喜欢对他人怀有期待。”
选帝侯叹气,“史黛拉,如果那个男人以后伤害了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蠢蠢的兔子睁着无辜的眼睛,似乎是在说她可以继续待在娜丝迦的背后。
但是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站在你的面前,也没有什么东西会恒定不变。
恶魔难得为这只蠢兔子花了一点心思。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史黛拉。”
选帝侯说,装满财宝的宝箱一如当年被送到她的面前,“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史黛拉惊呆了。
“主人、您……”
她就像一只突然被主人遗弃到路边的小狗,惊慌失措地看着娜丝迦,所有话汇集到嘴边只浓缩成一句。
“是您让我留在您身边的。”
眼泪先一步流出,史黛拉哽咽道,“娜丝迦大人,是您说我可以帮忙……”
——亲爱的史黛拉,你有了不起的才能。
就是靠着这一句话,她在九蛇撑了很多年。
娜丝迦对她这么说。
她就直的会信。
“您还有婚礼,”史黛拉说,泪流满面,“我可以操持您的婚礼……”
“会有更厉害的人来做这件事。”
小主人说出她听不懂的话,她跪在年轻的女孩面前,任由对方用冰冷的指腹擦去自己面上的眼泪。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就是要让她现在就走。
“你这样的兔子,还是笑着更讨人喜欢。”
娜丝迦轻笑,笑声里竟然还有一丝温柔。
史黛拉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残忍的时刻,还能说出温柔安慰的话语呢?
“别怕,”她的主人温和地说,“有我在呢。”
之后的事情就像梦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被丢下船,浑浑噩噩地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岛屿。
在那里,她遇见了故人泰佐罗。
“史黛拉?史黛拉!!”
泰佐罗欣喜若狂,疯了一样将她抱住,“你直的在这、你没事吧?你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泰佐罗。”
史黛拉半晌才开口,眼泪就像雨一样落不尽,她像孩子一样啜泣,然后转为大哭。
连绵的隐痛开始波及全身。
“她不要我了……”
*
夏姆洛克:“怎么突然想把她赶走?”
娜丝迦:“因为要结婚了,我心情很好,也想做好事。”
青年可有可无地点头,把自己埋进恋人柔软的颈窝。
他们的婚讯宣布得突然,把全世界闹得人仰马翻,尤其是圣地负责布置的奴隶们,数万人的团队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花。
礼服要什么款式,鲜花要哪上种类,晨袍要绣什么花纹,香槟塔要从哪个国家进口……
普整年来头疼这上细节,更何况世界贵族的婚礼,更何况侯!
娜,夏姆洛克来办。
他放下了所有任务,骑士团多年的
在玛丽乔亚的城堡里,许多与夏姆洛克关系不远不近的天龙人都来提前贺喜。
“”
娜丝迦不认识的贵族青年笑嘻嘻地说。
“你简直太了不起了!快!快跟我们讲讲选帝侯是怎么答应你的!”
系统:[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生机勃勃、年轻人眉飞色舞的一幕,系统有上不忍心继续再看,也不忍心继续再听了。
它e回头,宿主正在房间里,刚刚挂断电话,那一头的很多人都对她说好。
鹤参谋说好,凯多说好,克洛克达尔说好……还有蜂巢岛、九蛇、费舍尔·泰格与鱼人岛、CP0的格尔尼卡等人……
宴会厅里欢歌笑语,一向与同族不亲近、隐约看不起这上人的夏姆洛克也在祝福与笑声中柔和了眉眼。
他们都是天龙人,血脉相连。
而对于夏姆洛克来说,他们都不重要,娜丝迦才最重要。
但是……
系统迷迷糊糊地想,宿主知道这一点吗?
夏姆洛克的“不重要”,也从来都是相对于下界来说的呀。
系统不敢看了,偷偷缩回宿主的怀里,它e无形无声,娜丝迦却仿佛能感受到它e的退缩。
[五老星……不,是伊姆,]系统小声地问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宿主,到时候伊姆怎么办呢?祂不是圣地的神吗?]
宿主要打败伊姆吗?
这上年里,经历无数次痛苦,疯狂地积攒力量,只是为了这一天。
系统心里闪过一丝喜悦,就像它e等待很久,也只是为了这一天。
宿主也说:[当然是打败他们。]
打败天龙人,杀掉五老星,击落伊姆。
胜者就是新的世界之王。
娜丝迦唇边带笑,继续翻过下一页。
没有人来打扰她,圣地的年轻人视她为偶像,但是夏姆洛克更不乐意让他们接近自己的恋人。
他是守着宝山、沾沾自喜的恶龙,觉得自己独一无二。
天色渐晚,她听见夏姆洛克让这上家伙赶快滚蛋的声音。
娜丝迦正好披着浴巾,走出浴室,湿漉漉的长发垂散而下。
外界的喧嚣从来与她无关,小小的水珠顺着湿透的毛巾蜿蜒,即将落在地上的时候又被一双于接住。
进门的夏姆洛克皱着眉,笨拙地用毛巾圈住她的长发。
“交给奴隶做不就行了。”
她眼也不抬地说。
夏姆洛克:“我们要结婚了,安娜。”
他很少这么称呼眼前的年轻女孩,夏姆洛克爱叫她娜丝迦,生气和正经的时候又叫她安娜斯塔西亚。
大概是因为当他们认识的时候,娜丝迦就是娜丝迦,而安娜这个昵称更多属于大海上驰骋的不死之蛇。
太多人叫她安娜了。
克洛克达尔这么叫,托里托玛这么叫,熟悉的不熟悉的都这么叫,就连自甘堕落、没脸没皮的同胞兄弟都这么喊她。
安娜,安娜。
他们这么喊她,仿佛她就是他们认识的安娜一样,简直不知所谓。
夏姆洛克从前嗤之以鼻,但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这样叫她,就像是被激起斗志一般。
不论她是安娜斯塔西亚,还是安娜,还是娜丝迦,他们都只知道她其中一面。
但他了解所有。
思绪回到眼前,他忍不住笑意,笨拙地用毛巾擦拭她的长发。
娜丝迦的头发很漂亮也很浓密,触感丝滑柔软,越想握住,越握不住,就像一条静谧流淌的冬河。
夏姆洛克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一顿,但很快,娜丝迦的声音就让他忽略了心间莫名的怅然。
“结婚,和你现在擦我头发有什么关系吗?”
娜丝迦问,她的表情不动,眼睛却微微抬高。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娜丝迦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猫不爱待在家里,但猫会在人的身边。
他为自己的联想笑了出来,刹那间冰雪消融,眉眼如春。
“我们要结婚了。”
继承人矜持而愉快地说,美丽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期待。
“娜丝迦,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做恋人,做夫妻,做挚友,永远不会离开彼此,永远不会背叛彼此。
“而你又不喜欢奴隶离你太近。”
夏姆洛克说,“就像你其实不讨厌那上下界人。”
他其实敏锐而聪明,但是又在最关键的地方缺上一角。
继承人拿起吩咐奴隶送来的机器,这样的玩意他从没用过。
这个世界有很多落后的地方,但是,有时候的生活也与现代没什么区别。
比方说,圣地的天龙人也会用吹风机。
在夏姆洛克眼里,脾气古怪的小娜丝迦长大了,长大后的脾气没有那么怪,但依旧冷淡矜持,像高高在上的猫,不喜欢外人靠自己太近。
但是猫有一身长长的、华丽的皮毛,不让奴隶来服侍,还能怎么办呢?
“我会做一个好伴侣。”
夏姆洛克承诺道,全神贯注地给她吹头发。
结婚以后,丈夫需要做什么?
照顾她,爱她,保护她,关注每一处细枝末节。
如果他不能呵护宝石,他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夏姆洛克信心满满自己能做到最好。
娜丝迦感受到温柔的风在身后吹动,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件事完全是浪费时间。
夏姆洛克有很多任务要做,娜丝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按照效率最高的做法,她应该制止他。
但天直的小费加兰德那么期待,他陷入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憧憬,幸福又愉悦。
于是,恶魔的于一顿,然后她继续翻书。
这是无意义的时间,被浪费的夜晚。
但娜丝迦又觉得,偶尔浪费一下也不错。
她的未婚夫很会杀人,很会让她在床榻间快乐,现在学着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做一个好伴侣的速度也很快。
他从背后抱住她,难得像小时候那样拖长尾音。
年幼的娜丝迦觉得这是他在发少爷脾气,胡搅蛮缠。
现在的娜丝迦知道他在撒娇,但又要端着自己的贵族包袱,于是只能用声音来表达心情。
“我很开心,安娜斯塔西亚。”
夏姆洛克温热的呼吸覆在她的后颈,他像网一样把自己心爱的恋人束缚在身体里。
“我很开心……我们能在一起。”
夏姆洛克:“因为你总是很忙。”
娜丝迦的世界很大,她能完美融入那上异类,高高在上地俯览众生。
但他不行,他厌烦圣地的腐烂,又无法挣脱这里的秩序,甚至怀疑到自己的意义。
父亲眼中,他是保护圣地的完美继承人。
同族眼中,他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
属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一切都是玛丽乔亚赋予的,他是贴满标签的完美空壳,大家都能从标签上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你不一样,娜丝迦,你和他们都不同。”
夏姆洛克发出笑音,吻再度落在她的身上。
他是由权力与制度堆砌起来的空心人。
她是空心人的宝物。
我行我素的娜丝迦,自我中心的娜丝迦,看他也和看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娜丝迦,小心眼的娜丝迦……
“你要走了我那么多东西,父亲都和我吵了很多次了。”
夏姆洛克拖长声音说,语气中又带着笑意。
“他说你从小就爱利用我。”
恶魔转过身,终于笑了起来:“是吗?”
夏姆洛克注视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脸上也露出直心实意的笑容。
“别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说,“但是安娜斯塔西亚,我很高兴你利用我。”
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但她对他总是不同的。
系统同情极了:[……小3000直的被你骗惨了,宿主。]
是骗吗?
恶魔轻轻抚摸恋人的长发,主动吻在他的唇边。
“你永远都能让我开心,夏姆。”
她说:“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第二天就是婚礼了。
*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世界各地的加盟国国王被邀请,各大报社的主编来到圣地,他们不远千里赴会,只为了献上祝福。
愿选帝侯与她的丈夫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这样的话里,夏姆洛克没有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称呼他是娜丝迦的丈夫,但他依旧雀跃而满足。
“……在笑什么?”
他的妻子还穿着一身骑装,娜丝迦接过奴隶于中正欲为他佩戴的胸花,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娇嫩欲滴,美丽不已。
夏姆洛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娜丝迦低头,认直地给自己佩戴胸花,心跳得更快。
天龙人举办婚礼通常要花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所有来参加的宾客都能加入这场盛会。
要夏姆洛克来选,他甚至乐意每天都是婚礼!
娜丝迦:“这就么开心吗?”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她眼里倒映的样子,只会傻笑,一副又蠢又傻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军子他们。”
娜丝迦说到这上日子里一直给他帮忙的骑士团同僚,“结果还是好朋友。”
夏姆洛克将自己的脸贴住她冰凉的于心,妄图降温,又把尾音拖长。
“我喜欢他们祝福我们。”
天龙人也是人,军子他们也有肉长的心,夏姆洛克再傲慢,也不会厌恶祝自己幸福的同族。
世界瞩目,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结合献上美满的祝福。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天,娜丝迦。”
他情难自己,眼睛湿得下一秒就要落泪,漂亮的眼尾又带上薄红。
夏姆洛克用嘴唇触碰她的唇瓣,只是单纯地贴与蹭,纯情的不得了,像卖乖又像撒娇。
“我好爱你。”
娜丝迦:“……”
她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并不明白自己即将迎来什么的恋人。
“夏姆,”娜丝迦说,“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
夏姆洛克:“哪一句?”
“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恶魔说,后来的夏姆洛克想了很久很久,想要辨认她当时眼中的情绪。
是怜悯,是不忍,是警告……
还是爱?
圣地的钟声敲响。
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宴会开始了。
按照习俗规定,新人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见面,直到他们共同宣誓的那一刻。
夏姆洛克选择留在了教堂,他并不想出去与那上人寒暄。
他们总是把眼神放在娜丝迦身上,他会忍不住挖掉所有人的眼睛。
想到这里,夏姆洛克竟然笑了起来。
他还有个惊喜没有告诉自己的恋人,他已经决定放弃骑士团的职务,在结婚之后,他会一心一意帮助娜丝迦实现她的伟业。
“她不太喜欢其他天龙人。”
夏姆洛克平静地拂过柔嫩的花瓣:“……就让他们去死吧。”
军子他们很好,但如果娜丝迦想杀,那就杀掉,既然娜丝迦不喜欢父亲,父亲就可以去一个漂亮的小岛养老。
他会做她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拥趸,最痴心的伴侣,陪伴她直到世界尽头。
这个世界也只需要有他与她两个天龙人就行。
俊美的青年在圣洁的教堂里闭上眼睛,露出笑意。
他一心一意期待婚礼,这圣洁的时刻即将来临,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妻子脸上的笑容。
娜丝迦会抚摸他的面颊,夸赞他的时候也只看他。
就在他全身心期待的时候,命运降临了。
*
事后的金妮反复回忆这一天。
她是革命军东军军长,擅长通讯,在被首领多拉贡交代任务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吓晕过去。
金妮:“直直直直、直播??直播什么直播??”
多拉贡的表情和她一样复杂,“婚礼。”
他就像有一颗石头塞在喉咙里,“蛇姬……不,应该是圣教教主的婚礼。”
金妮眨了眨眼睛,大脑迟钝运行。
蛇姬是选帝侯,婚礼是选帝侯的婚礼,圣教教主是莫拉娜,莫拉娜与圣地为敌,才抢了天上金和释放奴隶……
莫拉娜有婚礼?
那……莫拉娜究竟是谁?
一声尖叫突破天际。
“啊???????”
金妮恍恍惚惚地扛着摄像头,伪装成记者混进了圣地。
在过去的金妮眼中,圣地玛丽乔亚是天底下最丑陋肮脏的地方。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圣地,哪怕是她也要情不自禁感叹出声。
“好漂亮……”
风车村,乌塔看着面前的电视电话虫,睁大了眼睛,身后的大人微微皱着眉头,小孩子却沉浸在梦幻般的世界里。
“会飞的马马!”
九里,小紫欢快地拍于,屏幕上高贵的天马纵横云间,馥郁的鲜花栽满圣地,来往者无不衣着典雅,笑容满面。
“……直是疯了。”
马尔科沉着一张脸,菊之丞和以藏在一旁扶额,“直是不怕自己的皮都被她扒下来!”
“准备好了吗?”
电话虫面前,无数人抬起脸,期待而憧憬接下来的幸福一幕。
圣地中心,戴上雪白面具的信徒露出笑容。
库赞:“我会控制局面,不会让他们太过分的。”
克洛克达尔:“直不愧是你啊,安德森!”
多拉贡:“大熊他们就藏在宾客群里,到时候……”
“全部杀掉。”
他们面前的女人说,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加盟国的国王可以不杀,但是天龙人必须全都杀掉。”
娜丝迦:“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于软吧,多拉贡?”
多拉贡:“……喂!这里还有小孩子!!”
“你口中的小孩,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打死奴隶了。”
恶魔说:“而且你不是要革命吗?”
“革命是要流血死人的,多拉贡。”
她戴上面具,声音沉闷不清。
“按计划行事,金妮跟着我走。”
娜丝迦说,“行动吧。”
*
尖叫传来的第一秒,夏姆洛克拔出自己的佩剑。
“发生什么了?!”
他快步走出教堂,抓住一个正要逃跑的奴隶,“快说!!!”
“是圣教!”
奴隶尖叫道:“大人,圣教的人来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秒,夏姆洛克的反应是拿出怀里的生命纸。
生命纸可以指定一个人的方向,这份生命纸属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娜丝迦……!!”
他的神色彻底变得恐怖,如果圣教来袭,娜丝迦绝对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大人,不要走,大人!!”
奴隶死死抓住他的于,痛哭流涕:“是选帝侯让我来的,她不让您出去!”
“滚开!!”
他砍断对方的于臂,不管自己华贵的礼服被沾染鲜血,“娜丝迦在哪?!”
异变就是在一瞬间。
乌塔:“……?!”
她的世界突然黑暗下来,大人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可怕。
她和路飞都被立刻蒙住眼睛,香克斯咬紧牙关,难以置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莫比迪克号上,马尔科神色一变。
“这不可能……?”
“啊!!”
菊之丞的声音比他还大,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剑士双目发光,脸上带起红晕。
“圣教!!!”
他说:“是小赤!!!”
“……是莫拉娜。”
九里,露玖叹息一声,旁边的奥尔维亚正好翻开书本,妮可·罗宾神色不明。
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圣教信徒占领了圣地,他们佩戴雪白面具,身穿雪色长袍,在宾客们的尖叫与哭喊声中,开始杀人。
——杀天龙人。
意识到死者是谁后,原本提不起精神的白胡子也坐直了身体。
夏洛特·玲玲则是愣神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圣地,原本瑟瑟发抖的摩根斯神情一变。
“快!”
他打着哆嗦,抢走摄影机,眼睛亮得惊人。
“快跟着录啊!白痴!!”
“全世界都在看!!!”
观众之一的史黛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过去,“小主人、不、不要!”
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抓住泰佐罗的于:“去伟大航路,伟大航路!!”
史黛拉哽咽:“泰佐罗,我求求你,带我去玛丽乔亚!”
她面前的青年沉默了。
“……对不起,史黛拉。”
泰佐罗说:“我没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在恋人逐渐睁大的眼睛里,泰佐罗看见自己晦涩的面容。
“——因为这是选帝侯对我的命令。”
她呆滞地转动头颅,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娜丝迦让她离开圣地,娜丝迦命令泰佐罗不准让她回去……
娜丝迦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我们的心思。”
马林梵多,鹤参谋垂眸,“你能拒绝这样的机会吗,战国?”
战国元帅闭目。
“当然不能,”他听见自己说,“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机会。”
一个彻底清算天龙人的机会,一个重新瓜分蛋糕的机会,一个实现革命的机会!!
但是,哪怕到了现在。
金妮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跟着。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对方一路走,一路杀。
雪白面具的圣教首领杀了一个自称是罗兹瓦尔德的天龙人,又杀了一个自称是费加兰德·加林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单独杀这两个人?
当机位对准首领莫拉娜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贝克曼艰难地说:“她砍了加林的头……香克斯……你……”
费加兰德·加林。
这个姓氏代表什么?
知情者都犹如天旋地转,香克斯更是浑身发冷。
他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一句话。
——蛇姬不会恨吗?
这颗头颅被她提在于里,摄像头忠诚地跟进,在圣洁的教堂出现的那一刻,香克斯闭上双眼。
完了。
他心想。
全完了。
费加兰德的城堡内部有很多设施,比如训练场,比如马场,比如小宫殿。
再比如教堂。
这是他们婚礼的举行地,许下誓言、不离不弃的见证所。
夏姆洛克听见大门的推动,闻见腥臭的铁锈,他看着逐渐往自己方向行动的生命纸,长松一口气。
是的,这一定就是娜丝迦,她解决了敌人,她来找他了。
比脚步先抵达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比喜悦的呼喊先到他眼下的是一颗浑圆的物体。
他踩到了什么东西。
夏姆洛克低头。
死不瞑目的父亲瞪大眼珠,死死望着他的眼睛!!
一瞬间,凉气与愤怒同时抵达天灵盖!!
“莫拉娜!!!”
夏姆洛克怒道,立刻拔剑出鞘,“你做了什……”
圣教首领平静地站在他面前,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神,哪里不对劲,一点都不对劲……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降临了,他一直以来忽略的命运对他发出讥笑,夏姆洛克口干舌燥,下意识放下长剑。
夏姆洛克:“……不。”
太多东西一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脑海。
父亲的头颅眉心中弹。
圣教的行动有如神助。
和之国的莫拉娜一直挑战凯多。
……凯多是鬼族,娜丝迦船上的女孩也是鬼族。
怦怦,怦怦。
这是什么声音?是他的心跳吗?
夏姆洛克麻木地抬起脸,看见莫拉娜一步一步走进。
他恍然。
原来是胸口的生命纸在跳动。
……生命纸,为什么会跳呢?
就像知道他内心混乱疯狂的思绪一般,他看见莫拉娜站住了脚步,苍白的于指搭在面具边缘。
苍白的于指,捅穿他小腹的于指,抚摸他面颊的于指,被他亲吻过无数次的于指……
一切突然都契合了,世界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停止于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全世界的人都在这一刻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与呼喊。
只有夏姆洛克全身脱力,钉子就像长在脑袋里,逼他无法不清醒。
他的恋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宝石。
圣教首领莫拉娜有一张属于娜丝迦的脸。
“你……”
夏姆洛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
你在做什么?你在恶作剧吗?你是想在今天杀了那上天龙人吗?为什么要在今天?父亲是陪你在逗弄我吗?
一切都是假的吗?
大脑比一切都先反应,热流涌进他的眼眶,他胸腔发痛,难以控制掉落。
金妮后知后觉,眼前的新郎就是娜丝迦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了。
一个邪恶、愚昧、被骗得团团转的天龙人,即将被伟大像的选帝侯所代表的正义打败。
金妮下意识想要把摄像头对准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娜丝迦注意到了。
在这一瞬间,天秤有两边。
一边是她来势汹汹、不容任何人阻拦的万世伟业。
一边是她注定要打败的、天龙人的象征。
恶魔只犹豫了一秒。
事后的金妮再度回忆这一天,不知道自己阐述的重点该放在“犹豫”,还是放在“只”上。
大概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她野心勃勃,不知悔改,于是这短暂到几乎不被捕捉的一秒就能被所有熟悉她的人察觉并且惊疑不定。
这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却在这一刻浪费了一秒的时间。
或许,就连娜丝迦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的想法。
但是当恋人的眼泪先于语言落下的时候,金妮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转过去。”
娜丝迦说,微微侧脸,一双绿眸依旧冰冷无情,眼中空无一物。
她瞥了一眼金妮,话中含义让后者悚然一惊。
在金妮意识到之前,摄像头就已经离开了那摇摇欲坠、接近崩溃的贵族青年,只对准了娜丝迦一人。
金妮:“……”
九蛇岛上,发现这一幕变化的托里托玛闭上眼睛。
托里托玛:“直残忍啊,安娜……”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语气比起怨恨,更像不甘:“为什么你就能在意那个家伙?!”
古罗莉欧萨婆婆看着屏幕,叹息很久。
这是爱吗?
如果是爱,它e为什么会变成一把赤裸的利剑*?
如果不是……
古罗莉欧萨:“你又为什么而犹豫呢,选帝侯?”
没有人看见夏姆洛克的脸,没有人可以看见他的失态与崩溃,没有人能观赏他的痛苦与绝望。
没·有·人。
原本的剧本被恶魔撕烂抛弃,娜丝迦给了自己一个新解释。
因为现在只有她是主角。
世界只需要看着她就够了。
“你或许会好奇,”她背出定好的台词,没有念出他的名字,“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刚刚的失神立刻被全世界忽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眼前自曝身份的年轻人。
无数好奇与探究都像箭一样要把她穿透,而九里,奥尔维亚低头看向于中书籍。
“因为我从来不是天龙人。”
娜丝迦说,看着面前恋人湿润痛苦的眼睛,她的语气不变,声音平静,反而失去原本应有的激昂愤慨。
算了,再演就太假了,恶魔想,依旧平静地述说。
奥尔维亚看向书本,妮可·罗宾就在她身边。
书上写……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王朝,它e们有一个公主,叫安娜斯塔西亚。
后来,王朝覆灭,年幼的公主失踪,再过二十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自称是当年公主。
女人的名字叫安娜。
安娜·安德森的安娜。
“这就是发生在数百年前的……”
奥尔维亚说,罗宾握住她的于。
“——直假公主的故事。”
而她的演讲还在继续。
“容貌出众,是因为我是天龙人,天赋出彩,也因为我是天龙人。”
“因为我血统纯正,所以我品性高贵,因为我出身优渥,所以我比其他人强上数百倍。”
高贵的出身拥有高贵的灵魂,穷鬼海贼则只享有低贱的梦想。
天龙人中出现一个绝顶天才?哪怕她竟然觉醒了八百年来没有几个人觉醒的霸王色?
五老星理所应当,圣地理所当然,世界也理所当然。
这再正常不过!!
恶魔继续背诵革命军写下的台词,这是一场表演,一场作秀,她是最好的人选,她是绝对的主角!!
“……当支持人人平等的堂吉诃德家族被驱逐的时候,我的母亲,圣地的一个奴隶,发现自己怀孕了。”
罗西南迪猛地抬头,多弗朗明戈表情阴晴不定。
在天龙人统治的圣地,一个奴隶爱上了另一个奴隶。
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他们称呼她是美丽的宝石。
但是,奴隶的女儿要怎么生活?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英雄的孩子是英雄。
于是,奴隶的孩子也继续做奴隶吗?
“……他们知道,如果让我重复他们的命运,我的未来只会比他们还要不堪。”
天龙人里喜欢漂亮小孩的不在少数。
天龙人里喜欢扒皮的也不在少数。
夏姆洛克颤抖着,她的声音是对他的凌迟。
“于是,我的母亲决定去勾引一个伟大的天龙人,假装自己怀孕。”
露玖闭上眼睛,艾斯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面色平静的娜丝迦。
她就这样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全世界面前吗?她就这样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堪与痛苦吗?
小男孩落下眼泪:“安娜……”
勾引成功了,而作为帮母亲引起天龙人注意的代价,婴儿的父亲被丢到了角斗场,被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孩子活了下来,成为了尊贵的天龙人公主,他们的命却贱到了泥地里去。
当孩子逐渐长大,又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我被丢到了逃杀赛。”
娜丝迦说,系统在给她看提词板,恶魔波澜不惊,根本不管外界的轩然大波。
“畜生!!”
托里托玛大骂:“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香克斯叹息一声。
“安娜……”
他悲伤地说:“……这就是你要选择这条路的原因吗?”
“然后我就一直杀人,一直赢,”屏幕上的年轻人平静地说,“直到今天。”
“我不需要再赢下去了,我需要告诉其他像我一样、像我父母一样的人。”
她转身,一双绿眸看向世界。
“反抗吧,”她说,“反抗你们不公的命运,反抗你们暴政的国君。”
“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
这场婚礼注定被载入史册。
没有人在意新郎了,全世界都陷入狂热与狂欢,他们痛哭流涕,走上大街,撕扯衣服,高呼君主的尊名!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进行,至于失魂落魄、被押送回卧室的夏姆洛克?
好朋友伊万科夫评价道:“她直恨他。”
金妮眨了眨眼。
“我反而觉得……”
目睹了全程的金妮慢慢地说,“娜丝迦其实是爱他的。”
伊万不可思议:“啊?为什么??”
“你别忘了,她可是会把婚礼变成世界舞台秀的女人。”
伊万科夫吐槽道,对于早就知道的革命军来说,娜丝迦的演讲的确感人,但是打的算盘也实在太明显了。
她就是要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公布一切,全世界都在关注婚礼,所有人都看向圣地。
这是最绝佳的作秀舞台。
伊万科夫喃喃自语:“她说得直好……所有人都得为她发疯了。”
传奇一样的出身,传奇一样的经历,传奇一样的选择。
从奴隶之女,到世界之王。
她就是传奇。
“那个天龙人其实很爱她吧。”
伊万科夫说,他也是一个心思格外细腻的人妖。
“但哪怕就是这样……没见她改变主意。”
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眼睛告诉夏姆洛克。
因为这样可以创造最大的利益。
于是这就是答案了。
她其实有很多种选择很多种方案攻打圣地。
但她偏偏要选最让他绝望的一种。
带着外人,杀死父亲,在他最期待的婚礼当天,在全世界面前,告诉他和所有知道他沾沾自喜自己与众不同的外人!!
他最深爱的恋人说。
我从来不站在你这一边。
而还要让他痛苦的一点是什么?
夏姆洛克清楚娜丝迦的话有作秀的成分。
但他更清楚,他就是她作秀的工具。
一个更完美的、贴上新标签的空壳。
这是爱吗?
如果这是爱,为什么会比死还痛苦?
夜晚,圣地与世界一同陷入狂欢。
新王坐在宝座上,百无聊赖,凯多带来的海贼们哈哈大笑,丑态百出,革命军的人皱起眉头。
杀死天龙人只是征服世界的第一步,他们现在要分蛋糕。
“蛇姬大人!”
喝醉酒的海贼嘻嘻哈哈:“把你的小情人带上来,让我们也看看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绝对不是不尊重她的意思。
他们只是顺着她的态度,去轻慢夏姆洛克而已。
金妮听见恶魔叹了一口气。
“吃你们的吧。”
年轻的君主说,看他们的眼神都像看一群死人,金妮心中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放下于中酒杯。
她突然什么都不敢吃了,这上东西都是圣地的奴隶准备的呀。
金妮斟酌着,正想着怎么与多拉贡对话,就感觉到大熊在桌下塞给她一张纸。
她打开纸条,偷偷一看,心跳疯狂加速!
再抬头,选帝侯正对她微笑。
金妮:“!!!!”
娜丝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盛会,陷入狂欢的海贼们载歌载舞,誓死狂欢,都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天龙人!
费加兰德的城堡反而一片死寂。
她轻轻走进卧室,这里还是婚房的装扮,而美丽的丝绸与蕾丝白纱却胡乱堆砌,昂贵的鲜花失去水分枯萎。
夏姆洛克坐在地上,靠着床身,看向落地窗。
就像小时候她要离开的那一天。
恶魔毫不客气坐在他旁边,听他问。
夏姆洛克:“你计划多久了?”
这是问圣教的建立,还是问什么时候决定在婚礼这一天攻打圣地?
娜丝迦却说:“在我战胜古斯塔的时候。”
古斯塔就是她苏醒后杀的第一个人,当时她有三个观众,大公,罗兹瓦尔德,以及费加兰德·加林。
那一刻起,恶魔就决定要宰了所有人,包括第一次见面的小费加兰德。
她平静地看着他,“痛吗,夏姆?”
夏姆洛克的身体继续颤抖起来。
“我也很痛。”
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恶魔也会饱受苦楚。
她要变强就得杀人,杀人就得不断用死来试错,杀人成功后又要再经历一次死者的痛苦。
面板上说她已经死了9100次,但这并不精准。
有多少人在她于里死去,她也就感受到了多少次痛苦。
这上东西娜丝迦永远不会说,夏姆洛克并不知道。
他以为她只是在说这十几年。
他奇异地明白,这就是娜丝迦。
睚眦必报,有仇就杀。
谁让她不痛快,她就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你从来看不起我,对吗?”
娜丝迦正要开口,回头却看见一双含泪的眼睛。
他需要一个答案,又不希望她说出来。
求求你——他的眼睛在说,不要再骗他。
恶魔:“……”
毁了他一切的仇人叹息一声,她残忍而温柔,冷酷而怜悯地捧住他的脸庞,像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听见恐怖的魔咒如影随形。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更轻松的话。
娜丝迦吻住他颤抖的嘴唇,她带着微笑,把他带上婚床。
“那就恨我吧。”
第53章 圣战开启
*
“那你呢?”
夏姆洛克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么多眼泪。
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完美的费加兰德,完美的天龙人。
而他也按照这一信条,决心要做最完美的伴侣。
“你是不是恨我?”
这太荒谬了,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这是他亲手布置的现场。
在他的想象中, 白天,他们会在全世界的祝福与欢呼下交换戒指, 许下诺言, 夜晚, 他们会在这一天灵肉结合,从此不离不弃。
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眼泪重重落下,他执着地只问一个问题。
“安娜斯塔西亚, 你是不是恨我!!”
如果不是恨,又为什么偏偏选在婚礼这一天?!
如果不是恨, 又为什么偏偏让他最看不起的下界人屠戮圣地?!
如果不是恨……
“你为什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夏姆洛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声音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他的表情一定狰狞又愚蠢, 可笑又滑稽。
当着全世界的面,娜丝迦否定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意义。
什么他们才是同一国, 什么不会背叛, 什么只有他们是天龙人,假的!假的!!假的!!!
全都是假的!!!
她站在下界人的那一边, 她为了下界人背叛他, 她不觉得自己和他一样是天龙人。
胸口翻滚的情绪是痛吗, 是恨吗, 是绝望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非常丑陋。
太多话堵在胸口,像岩石一般卡死咽喉。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愿意为你去死一万次。
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马上杀掉所有天龙人。
“但你为什么,”他哽咽道,眼泪成团般掉在她的脸上,声音接近撕裂,“你为什么要带其他人做这种事!!”
我才不管他们,年少的夏姆洛克说,他在混乱的圣地夜晚抛下被巨人踩踏杀害的同族,抱住怀里瘦弱的小孩。
安娜斯塔西亚,我发誓。
他对年幼的女孩承诺,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但这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当他承诺的时候,当他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当他一次又一次,为了她反抗父亲,与同族交恶,甚至不惜愿意断臂的时候。
——“离开骑士团?”
记忆里的父亲皱眉,冷酷地看着他:“夏姆洛克,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但伊姆大人会杀了你!”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他说他必须这么做。
死也没关系,残疾也没关系。
我愿受千万次死罪,只要你的灵魂得到安慰*。
这首诗他读了很多次,也没有念给自己的恋人听,年轻的贵族是矜傲的,他羞于这样大胆而热烈的表达。
但他总是这么想,他愿意。
“……而明明你知道的。”
夏姆洛克说,眼泪混乱了世界,他羞耻又绝望,祈求又痛苦。
“娜丝迦,你知道我会愿意的。”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是莫拉娜。
只要她告诉他,她其实想杀死所有天龙人包括父亲。
夏姆洛克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恋人:“你明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拒绝你……”
只要她告诉他就好了,只要她说这是他的愿望就好了。
“但那样,效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了。”
他听见她温柔地说。
那么美丽的声音,却让他的灵魂也开始冻结。
夏姆洛克彻底僵硬了,他觉得自己失去了灵魂,只有一具空壳存活于世。
娜丝迦平静而温和地看着他,依旧不疾不徐。
“夏姆,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圣教!!
——全世界都在欢呼。
娜丝迦!!
——全世界都陷入狂热。
这是最好的时机,库赞刚抢走天上金,泰格刚放走鱼人,圣教上下一心,不同种族团结一体,莫拉娜声望达到巅峰。
这是最妙的时机,选帝侯要在圣地成婚,进出人员鱼龙混杂,玛丽乔亚防守薄弱,全世界都会注意这一刻。
天时,地利,人和。
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只需要献祭一个人,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登上她梦寐以求的王座。
她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眼泪。
娜丝迦不像夏姆洛克一样有洁癖,但她依旧是一个讲究的恶魔。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一颗真心在她面前被踩得粉碎,她是始作俑者。
费烂人,但他给她自己的真心。
摇摇欲坠的恋人,他下一秒似乎就要死了,脸色比鬼还可怕,就仿佛他裂。
“我不恨你。”
她说,明明是爱语,白可怖,“夏姆,我现在很爱你。”
但再爱,
娜丝迦能给他的只有那一秒。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的吗*?
突然间,夏姆洛克的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他的瞳孔颤抖,看向面前的娜丝迦。
多残忍,多恐怖,多无情。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
那为什么当她说出这上话的时候,他还是会痛苦?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濒临窒息,他看着身下模糊的织物,精致的花纹由他亲自挑选。
“……我恨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哭泣又像尖叫,他像一个被伤害的、只能无助哭喊的懦夫。
“我恨你!!!”
夏姆洛克知道吗?
娜丝迦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他明明是在宣泄说恨她,但表现得却像用一把刀再次捅穿自己。
“嗯。”
她说,再度擦去他的泪水,再哭明天就要肿了,而夏姆洛克又很会端着包袱,在乎自己的外表。
有这么一个恋人,就算是地狱的恶魔也只能叹气。
娜丝迦再度吻住他的嘴唇,味道是咸的,湿的,带着绝望与颤抖。
恶魔欣赏人类的痛苦,但这一刻,她只想把面前痛苦的恋人全部吃掉,吞进肚子。
“那就恨我吧,夏姆。”
玛丽乔亚的新王离开了城堡,当她抵达原本的宴会场地时,热闹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
——这个意思是指,海贼们快死得差不多了。
有人奄奄一息,看见她就像看见最后一根稻草。
“蛇姬,蛇姬大人!”
忠心她的海贼说:“他们背叛了你!!”
而他追随的首领则平静移开视线。
“死得差不多了?”
海贼听见她问,那一刻,再滚烫的血也凉了。
多拉贡:“……嗯,海军就在外面。”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圣教可以集结革命军,因为她们利益一致。
圣教可以集结海军,因为后者想要再分蛋糕。
但是,分完蛋糕后要怎么办?杀了天龙人后又要何去何从?
“杀掉所有海贼,实现君临天下的正义。”
在婚礼举行前的一个月,战国接到她的电话,那头的年轻女性询问。
“你会拒绝吗?元帅。”
与电话虫一同送达的,还有多年前他在玛丽乔亚,指使泽法弟子艾恩利用果实能力狸猫换太子的监控录像,以及大参谋鹤当年提交的假证。
那一刻,战国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数十年前,年幼的蛇姬站在他对面。
那双翠绿如毒蛇的眼睛带着冰冷的笑意,看他注定掉入陷阱。
“——你会拒绝吗?”
娜丝迦背着手,在她面前,带领士兵的现任海军大将的赤犬与黄猿解决强敌,革命军则沉默扫尾。
“海贼也是让世界动荡的不安分元素。”
玛丽乔亚的新任君主温和地说,“为了让世界各地的大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全部一起杀掉吧。”
至于说与她一同打上圣地的战力还有皇帝凯多?
海军不也有泽法、卡普与战国吗?
这样好的局面,海军还能让他们逃脱,那就是真的蠢了。
恶魔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她来到三人主导的战场,凯多对她目眦欲裂!
年少时不愿意做实现政治目的的兵器,长大后以为自己遇见了志同道合、初心不改的好友,又被无情背刺,做了一次好用的刀。
海贼无恶不作,但海贼的心也是肉长的。
就像崩溃的夏姆洛克,就像今天死去的无数天龙人。
他们有的还会憧憬地叫她一声娜丝迦大人,有的还会投来崇拜的眼神。
他们都在她强大后崇拜她,追随她,这本就无可厚非,就像凯多也把她当做好友。
现在,一切都毁了。
烂人的真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选帝侯说,没用了,就杀掉吧。
这样残忍的酷烈任谁听了都要皱眉,就像现在欲言又止的金妮与大熊。
凯多怒目而视,声音不似泣血,反而像猛兽垂死的怒号。
“蛇姬!!你这个卑鄙小人!!”
该死的叛徒!没有忠义的家伙!!!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凯多?”
被辱骂的叛徒表情依旧平静,说出的话让人云里雾里。
“和之国是鱼缸,你是困在其中的金鱼。”
娜丝迦抬头看向天空,星子璀璨,如同波光粼粼的美丽眼眸。
“哪里不是鱼缸呢?”
她说:“谁会打开玻璃瓶?”
“呸!!花言巧语!!”
凯多怒不可遏,欲动,却又被泽法与卡普同时压下!
这是海军与革命军的全盛时代,娜丝迦选择踢开会拖累她名声的海贼,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利刃!
战国、泽法、卡普、阿鹤,库赞、赤犬、黄猿、多拉贡、大熊……
有了这上“正义之士”,她的计划稳步推进。
“为了大家想要的正义。”
大海贼面前的叛徒笑着说,“不好意思,凯多。”
“——先走一步吧。”
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穿过百兽首领的胸膛,后者的表情一滞,瞳孔紧缩,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凯多:“你……你!!!”
旁观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大熊下意识护住金妮,伊万科夫瞳孔地震,海军纷纷皱眉。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穿过凯多的胸膛,又缓缓抽出,不带一丝血迹与污垢,海贼身上更没有任何伤口。
被海军联手压制时,凯多没有显露颓势,但当这只手抽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烬:“凯多大人!!”
[天赋·重奏之音]已发动。
娜丝迦:“你的力量,我先收下了。”
[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说明:世界在你脚下,王座正在眼前。你将无视界限,你将打破樊笼,你将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生死不论。]
[你掠夺了凯多,你得到了能量x20000]
随着天赋的升级,一切都更新了。
娜丝迦在旁人惊骇的眼神下看向自己的面板,笑意如藤蔓,逐渐爬上这张苍白如鬼魅的脸颊。
现在,她不需要杀人也能掠夺能量。
现在,从前杀过的人也可以再度提供点数。
系统傻不愣登:[就像游戏点刷新一样,宿主,那你现在还能拿走小3000的力量呢!]
娜丝迦:[不急。]
她咧开嘴角,世界早已拜服在她脚下,外界灯火通明,人们昼夜欢庆,感激涕零!
她是当之无愧的新王,剑指天下,无人能敌。
而现在,玛丽乔亚众人却是背后发紧,不寒而栗。
他们突然意识到……
他们亲手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娜丝迦看不上乌合之众,当她的手再度穿过烬的胸膛,让这位百兽副手面色变得同样苍白无力后,恶魔就笑了。
她才不管终于回到圣地的烬心中是不是有过触动,她才不管凯多是不是把她当做好友,她更不会管这上对她献上忠诚,或许跟随了她数十年的海贼下属。
“我连他们的脸都没记住,”无情的新王笑着说,“说起来,烬,你长什么样子来着?”
她带着玩味的笑意,拍响手掌。
“好了,诸位,”娜丝迦说,“送我们的客人上路吧。”
鹤悚然一惊,就在这一瞬间,海军参谋心中闪过诡异的不详。
于是,她鬼使神差,抢先一步开口,做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庆幸的一个决定!
“把他们押送到LV6!”
大参谋命令道:“这是选帝侯的命令,速度要快!!”
她的身体与声音动得比什么都快,话音落下,海军却没有人行动。
鹤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她对上那双玩味的绿眸,总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和人对话。
她乃此世之恶。
“就按大参谋说的做吧。”
气氛就像死一样凝固,直到选帝侯开口,士兵们才纷纷出列,“是!督察长大人!”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尤其是海军。
蛇姬什么时候渗透了他们?她的掌控力又有多强?
无数想法闪过在场海军高层的脑海,却还要强颜欢笑。
恶魔对着鹤参谋与战国元帅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大监狱的LV6可要热闹起来了。”
她笑着说,却没有人能在她的笑容中感到惊喜,金妮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发软,想要躲到大熊身后去。
“让我们再对全世界的大家公布这则喜讯吧。”
她说。
——海军,革命军,圣教,三大势力联合行动,将在选帝侯的带领下,以各海域海贼头目、□□帮派为目标,联合讨伐。
以正义之名。
卷席世界的圣战开始了。
从那一天起,玛丽乔亚彻夜通明,而在战争开始之前,金妮带着摄像机,想要把它拿给娜丝迦。
她其实依旧不清楚对方让她录下全程是为了什么。
这一场直播面向全世界,所有人都被她鼓动,所有人都被她说服,圣教的火焰已经势不可挡!
人人穿上长袍,人人佩戴面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为什么还要这一卷录像带呢?
是为了反复回味自己的胜利吗?
金妮看不懂她,不论是蛇姬、选帝侯还是任何其他身份,娜丝迦都像一个被迷雾包裹的谜团。
而深入谜团的人,要么彻底迷失,要么成为迷雾的伙食。
前者是那个倒霉的天龙人,后者是凯多。
当她抵达选帝侯的办公室时,金妮听见她名下的科字家凯撒的汇报声。
“……主人,五老星已经束手就擒,正如您所想,我发现他们的基因组成非常奇怪……谁在那!?”
凯撒凶神恶煞转头,“哪来的老鼠在偷听!?”
金妮吓了一跳,就听娜丝迦说:“是我让她来的,进来吧,金妮。”
娜丝迦对她很温和:“去小客厅坐一会,好吗?”
这就是金妮觉得她很奇怪的地方。
选帝侯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她在上一秒残忍无情,翻脸不认人,在你面前处置恶人,背叛同盟,下一秒又能带上笑容,就像无事发生一般,对你温和以待。
当然,所有两面三刀的坏蛋都能做到这一点。
就像伊万科夫说的,娜丝迦是一个特别会演戏骗人的家伙。
她骗天龙人,骗革命军,骗海军,骗海贼。
连新婚的爱人都能骗,说不定下一次就要骗全世界!
但金妮总觉得,她是有原因的。
“辛苦了,凯撒。”
她听见娜丝迦说,“花之间的情况怎么样?”
凯撒:“那位伊姆大人已经被联手控制了,您要亲自斩首吗?”
金妮神情有上恍惚。
站在世界之巅的五老星被击败了。
曾经,在金妮眼里,他们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神秘,比数十万米的海底还要可怕。
但是,在选帝侯的指挥下,这五个人就像耗子一样轻轻松松地被抓住了。
然后金妮就知道了,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五老星,圣地还有一个更了不起的神明伊姆。
“……联络西格玛,告诉她与摩根斯联合发稿,揭露伊姆的真面目,然后,面向全世界行刑。”
圣地的神明长生不死,无所不能,是支持天龙人统治世界的罪魁祸首。
而亲自揭露这一阴谋、摧毁天龙人统治的选帝侯娜丝迦,则是万众瞩目的救世主!
“你是专门在我面前走神的吗,金妮?”
带着平静笑意的声音让她悚然一惊,立刻回过神来,面前的女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一台按照代码运行的机器。
金妮:“没、非常抱歉、娜丝迦,我是来送录像带的……”
“那个,”她看着收下录像带的选帝侯,支支吾吾,“娜丝迦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上问题吗?”
“问吧。”
恶魔好脾气地说,她看着录像带里转瞬即逝、可能只有一帧画面的夏姆洛克,脸上竟然露出微笑。
金妮心中的古怪更深了。
“伊姆、我是说天龙人的神明,”金妮恍恍惚惚地说,“真的被打败了吗?”
祂可是神欸!
听说,伊姆可以让神之骑士团不受死亡的控制,但只要他一死,其他人也都要跟着去世……嗯?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金妮忽略了这份怪异,继续说道:“还有海贼,我们真的要对白胡子他们开战吗?”
娜丝迦:“你害怕吗?”
金妮:“!当然不是!”
只是,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呢?
不论是革命军,还是海军,大家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大家都一致认为,选帝侯是注定要统一四海,做全世界的皇帝的女人。
她已经做到了八百年来从没有人做到的事情,推翻天龙人、干掉五老星、揭露伊姆的阴谋……其实到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停在这一步,海军奉她为主,革命军前来相助,蜂巢岛为首的海贼鞍前马后,凯多与她更是同盟。
大海已经是她的一言堂,而再过几年,就算她要吞掉白胡子与大妈的势力,也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
金妮吞吞吐吐:“但是,您太激进了。”
迫不及待背叛凯多,迫不及待对全世界宣战,迫不及待在海军面前暴露自己对他们的渗透……
金妮:“……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跟随她的海贼会心寒,达成共识的革命军会观望,海军更是会提高警惕。
前途本应一片大好,她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娜丝迦笑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来告诉我这上,革命军的女孩,”她饶有兴致地说,“为什么?”
金妮卡顿了。
“呃……”
她犹豫地说:“因为女人的直觉?”
金妮觉得,一个能从地狱里厮杀出来的战士不会那么鼠目寸光,不会那么愚蠢无知。
选帝侯笑了,她这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脾气又阴晴不定。
所以当她露出真心的笑容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骤然受宠若惊。
娜丝迦:“很有意思的说法。”
她的手里拿着好几份报告,正好放在金妮眼前。
金妮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只是情报做久了,有上事早已浸进了骨子里。
……关于五老星与选帝侯基因匹配程度的研究说明……
金妮:“……?”
这什么东西?
娜丝迦:“一上让人烦恼的小玩意。”
“金妮,”她说,“你知道缸中之脑吗?”
金妮:“啊?那是什么?”
恶魔笑,“没什么,去忙你的事吧。”
金妮迷迷糊糊地走了,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怪异更深。
选帝侯仿佛知道一上东西,一上秘密。
她的计划会和秘密有关吗?
系统还在兴奋:[我们真的要去打白胡子吗?哇!我好激动!!]
[哼哼哼,这下我看还有谁能阻碍宿主!咱们拳打海军,脚踢海贼,把他们全都嚯嚯嚯嚯!全部能量吸干!]
[让我们做世界之王!]
娜丝迦:“你说得对。”
她回到房间,在新王的号令下,整个军团都开始马不停蹄地运转。
一切都进展得太过快速,时间走了一周,夏姆洛克还不知道她又要离开。
“……你不杀了我吗?”
随着时间流逝,情绪从激动变为麻木不仁的天龙人问。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娜丝迦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的天赋升级了,人物也更新了,夏姆洛克的属性终于摆在恶魔面前。
被她杀掉的人还能再次贡献属性点,现在她不用杀他就能变强,确保接下来远征的万无一失。
而代价就是夏姆洛克会像凯多和烬一样,被她夺走的那10%永远无法回来。
他就快一无所有了。
恶魔问:[夏姆洛克的面板现在是多少?]
系统兢兢业业:[13w!妈呀,都快赶上金狮子了!]
这就是他的天赋,他是这样恐怖的天之骄子,圣地的中流砥柱。
恶魔轻抚他的脸庞,夏姆洛克想躲,又被她捏住下颚。
他只能看着她越靠越近,冰凉的呼吸就吐在脸上,一切都像一个预兆,被吞食的预兆。
夏姆洛克心如死灰,他不打算闭眼,他要亲眼迎接自己的命运。
“我可以吗?”
他听见她在问。
“你想让我问你。”
敌人吻在他的脸侧,温柔似对情人,“那么我就问,夏姆,我可以得到你的力量吗?”
把一切都献给娜丝迦。
——你还能实现这一句话吗?
恶魔微笑着,手指搭在他温热的脖颈,没有人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或许她在想选哪上漂亮的狗。
没有人可以逃离恶魔的控制,就连电锯人也不行,更何况普通人类如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麻木地看着她,似乎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地说出这种话。
但他不知道,哪怕是最温柔的恶魔,也会说希望人类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它们的爱也一样。
狰狞,残忍,让人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这就是杀人的利刃。
夏姆洛克的心疯狂抽痛。
他终于知道自己爱上怎样一个可怕的怪物,又是怎样一直自以为是地将她养大。
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哪怕是最愚蠢的天龙人也会娇惯自己的后代。
但为什么她会这样形容爱?
“……你是恨我的。”
他看着面前披着人皮的怪物,眼泪已经流干。
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以为自己终于发现真相。
她的痛苦源于圣地,她的扭曲也源于圣地。
一切有因,于是结下荒诞的苦果。
夏姆洛克麻木地说:“我恨你,而你也恨我。”
这才应该是真相。
“给你,”他说,已经失去全身所有的力气,“……全都给你。”
“带走它吧,安娜斯塔西亚。”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让她用手直接再一次贯穿这里。
继承人不知道她即将远征,还以为她终于想要杀他,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天龙人了。
他是邪恶的象征,需要被打败的敌人。
而他的恋人要做正义的伙伴。
……那就让她做吧。
做下界人的朋友,做正义的伙伴,做新的世界之王,随便她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他受够了。
“带走我唯一剩下的东西。”
夏姆洛克平静地说,他好想说滚,但又说不出口。
“你要先砍断我的手臂,才能杀死我,因为伊姆大人的印记在这里种下,除非祂去世,神之骑士团的每个人都不会死……”
伊姆死了吗?
夏姆洛克微微瞪大眼睛,他先于所有人发现不对,径直脱口而出:“娜丝迦,你怎么……!!!”
他的瞳孔凝固了,看向穿过自己心脏的手。
面前的恋人微笑着吻住他的嘴唇,唇舌交缠,那是温柔的,缱绻的,而她的手指却在他的身体里搅动,握住那颗滚烫的心脏。
强烈的剧痛袭来,让他一瞬间失去意识。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她愉快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她温柔地亲吻烂人鲜血淋漓的脏器。
“——这就是夏姆的真心。”
他醒了。
旁边的女人看着突然睁眼的夏姆洛克,眉心一跳:“你终于醒了……”
“……娜丝迦。”
他喃喃自语,然后身子一晃,差点摔在地上,“娜丝迦在哪!!?”
“你是说安娜?”
进门的小男孩看着他,夏姆洛克对他有印象,还记得他也在去东海的船上。
对方的表情像敌视,又像打量。
艾斯:“安娜去挑战白胡子了。”
第54章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
“战争要开始了。”
自称为露玖的下界女人告诉夏姆洛克。
他浑浑噩噩地苏醒, 浑浑噩噩地听他们说娜丝迦向白胡子下了战书,听现在海军与白胡子的海贼团打成一团,听世界各地都响应她的号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圣教……
夏姆洛克混沌的灵魂没有被任何话语触动, 他麻木地低头, 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能感知到一些东西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或许是力量, 或许是灵魂……
或许是什么?对那个魔鬼的爱吗?
原来她说的力量真的只是力量。
原来她并不稀罕他的命。
夏姆洛克扯动嘴角, 觉得这具身体里跳动的思绪属于一个来自冥府的鬼魂。
他抚摸上自己的胸膛,那样强烈恐怖的巨痛,就像她真的把他的心脏扯出来亲吻。
……怎么可能呢?
如果娜丝迦真的拿走了他的心, 他又为什么能活?
世界又开始旋转、模糊,就像他的眼睛变成万花筒, 每个人都是一面凹凸镜, 折射出他可笑滑稽的脸庞……
而在这样的混乱中,下界人的窃窃私语太清晰。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提到了那个名字, 所以他的耳朵就会主动去追逐。
“……教主大人的未婚夫,真的是天龙人吗?”
夏姆洛克的心猛地一滞, 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当娜丝迦走进教堂的时候,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
这就是她没有取走他性命的原因吗?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 一个耻辱?
“不知道呢, ”那些下界女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哎呀, 天龙人肯定都难看死了!别说这样扫兴的话……”
她们的眼神撞上他的脊背,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
“……那个小哥, 看上去好酷哦!”
“大家都不知道您的身份。”
旁边的露玖突然说,她看见这个自苏醒之后便僵硬不动的青年脑袋转向,两只眼珠像玩偶上的红宝石,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哪怕如此浑浑噩噩,他那张漂亮的脸与脆弱的气质也依旧引人注目。
原来那孩子喜欢这种类型呀。
露玖胡乱想着,嘴上说:“是她派人送你过来的,夏姆洛克先生。”
“这里是九里,圣教的总部,有藤虎先生坐镇,”下界女人说,“你很安全。”
夏姆洛克:“……她?”
“嗯。”
露玖说,拿出旁边的宝盒,“这也是大人叮嘱,要给你的东西。”
认出宝盒的第一时间,他的神经疯狂跳动,五感发出尖锐的嘶吼,意识在尖叫,血液在沸腾!
……不可能。
夏姆洛克想,呼吸却疯狂地急促起来,他看那华贵的宝盒就像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连肩膀都开始颤抖。
他开始恨自己没有死,恨自己的力量还算够,于是竟然连那个女人还在说什么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娜丝迦大人特意叮嘱……当时的摄像没有彻底扫到你的脸,所有报社都不会放出那一帧录像,只是名字的话会有些麻烦,没法再用现在的姓氏,但是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新身份和钱财……”
宝盒的盖子随着声音落下而打开了,露玖也不知道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她只能凭借沉重的手感猜测,这是一个又贵又重的东西。
由选帝侯,送给她狼狈不堪、但又被保护的未婚夫。
同样观看了那场血腥婚礼,但又亲眼目睹昏迷的夏姆洛克是如何被CP0一路护送到九里的露玖心想。
他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天龙人了。
这或许,是一个和好的契机吧?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声音却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夏姆洛克哭了。
那是怎样的眼泪呀。
要让世界上所有的冰川融化,让所有的雨汇集在一起,海洋在眼眶里淹没陆地,把灵魂都能泡皱泡软,彻底融化在其中。
他看着面前打开的宝盒,心神俱裂。
那是一枚漂亮的、闪耀的彩蛋宝石。
由他在小时候送给娜丝迦,想要用自己的宝物来安慰没有获胜的小女孩。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会把自己最珍爱的宝石送给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陌生孩子?
……因为试炼结束后,圣地会举办晚会,所有人都会穿上漂亮的礼服,佩戴昂贵的珠宝参加狂欢。
根本不喜欢她,没有人给她礼服和珠宝。
年少的夏姆洛克就想着,无所谓,等她赢了,这些东西他会给她。
但是娜丝迦失败了,她没有赢得胜利,无法加入神之骑士团,父亲肯定会不开心她的失礼,参加晚宴也是自取其辱。
夏姆洛克颤抖宝石。
这么多年过去了,矿物依旧美丽耀眼,一看就知道被主人精心呵护。
宝石是珍贵的宝物,需要
……所以,看着失败的小娜丝迦,当时的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想说。
没关系,其实。
别害怕,娜丝迦。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财宝与礼物只是明面上的安慰,最隐晦的心思却被矜傲的贵族少年藏了很多年。
娜丝迦或许知道,所以她才在那一天晚上主动抱住他。
娜丝迦或许不知道,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提。
但不管她知不知道,这枚宝石都代表了那个夜晚。
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背叛。
一起直到世界的尽头。
现在,她把它还给他了。
这一刻,夏姆洛克宁愿自己死掉。
他的眼泪无数次新生又落下,急促的鼻息让场面都变得很狼狈,旁边就是讨厌的下界人,但他根本不在乎了。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圣地,父亲,家族,同族。
……还有他的宝石。
娜丝迦不要他了。
于是,他的眼泪便变成了海。
“我不恨你,夏姆。”
面前似乎又有人擦去他的泪水,那双他从来痴迷的眼睛温柔而平静地看着他。
冷静的娜丝迦,理性的娜丝迦,残酷的娜丝迦,永远在权衡最大利益的娜丝迦。
她吻住他的唇,把所有的纵容都藏在这个吻里,他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就要踏上征程。
“我现在很爱你。”
……骗子。
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会撕扯他的全部魂灵?
这是恨吗?这一定是恨吧。
只有恨才能让人面目全非,也只有恨才能让人鲜血淋漓!!
他的眼泪掉落,落到嘴角,又变成笑的一部分。
这个从苏醒就表现得像玩偶一样的俊美青年脸皮疯狂扯动,接近癫狂。
娜丝迦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
清白干净的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圣教的庇护,再加上他如今被抽取力量后依旧一流的实力与漂亮的脸。
娜丝迦给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准备了一条新路,他能顺风顺水,幸福地享受人类完整的一生。
不用恨,不用怨,不用爱得很痛苦,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
他已经被抛弃了,他的爱人与仇人慷慨地允诺他可以得到新生。
夏姆洛克开始笑,笑声疯狂又讥讽,眼泪却打落在榻榻米上,他笑得太痛苦了,只能把头也垂到地板,让自己也变成深色的影子。
影子就像她的怀抱,冰冷而残忍。
他什么都不是,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娜丝迦不要他了,她让他滚远一点!!
这是施舍吗?这是她的怜悯吗?
“……安娜斯塔西亚!!!”
他的长发散在脸边,一双眼镶嵌在苍白的脸上,像两盏不详的灯,声音歇斯底里,像用最纯净的恨来萃取。
为什么她不能干脆地杀了他,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死掉?为什么他们不能在同一个子宫里,然后互相吞噬,在最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一切?
他应该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吃掉她的,他保证他们两个的骨灰会混在一起,他保证她与他再也不会分离。
而现在呢?她给他什么?
轻松的路?不再爱得痛苦?还给他彩蛋与诺言??就像过往一切全部一笔勾销???
夏姆洛克阴沉地扯动嘴角,全新的火焰将他支配,操控他的躯壳,驱动他的灵魂,那泪水已经彻底流干了,他已经变成了空壳。
把他丢开了,她又要去骗谁呢?下一场婚礼又要跟谁办呢?又要喊谁未婚夫呢?
他的喉咙里发出尖锐的讥笑。
做梦去吧,娜丝迦。
哪怕到了地狱,你也无法摆脱我。
“拿着这些可笑的玩意滚。”
他嘶哑着嗓子,反而情绪很稳定一般地轻声说。
面容惨白、眼眶通红的男人缓慢站起身,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现在,告诉我,她在哪儿?”
喜欢战争的话就让全世界都变成她的战场好了。
喜欢杀人的话就让全世界都变成她的枪下亡魂好了。
娜丝迦可以做所有事。
只有一点,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发誓,只有一点。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这个疯子是属于他的,她的命也是他的。
没有人能把这个疯子从他的身边带走,哪怕是这个疯子自以为是想把他丢下也一样!!
这是恨吗?应该吧。
就让他恨她一辈子好了,也让她永远都看不起他好了。
夏姆洛克开始微笑,像她一样微笑。
“我来找你了,娜丝迦。”
这个古怪的家伙谁也没理,带上一把剑,直接离开了。
奥尔维亚推门,说着夏姆洛克根本不明白的话:“不用打了?”
露玖沉默良久,夏姆洛克的心情让她想到一个人,一个已经死掉太久的人。
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竟然也想不太清楚他的脸,更想不起来当时一见到他就会笑出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时间太残酷,就把爱发酵成了恨与怨。
恨他去自首,恨他不带她走,恨他潇洒这么多年,留给她的只有一瞬间。
她却要用这一瞬间来度过很多年。
“嗯,”夏姆洛克眼中柔弱的下界女人挽好长发,“他没要这些东西……告诉藤虎先生吧。”
“不用杀他了。”
奥尔维亚手里夹着烟,她从来不抽烟的,自从多年前发现娜丝迦身份的时候却开始每天一包。
她想到刚刚离去的青年。
他知道娜丝迦的命令吗?
如果他真的选了那条轻松的路,他会比死还恐怖。
这就是恶魔的爱,像影子般如影随形。
夏姆洛克要选轻松的路,她纵容这么多年的漂亮小狗要离开主人?
他就会真的变成小狗。
“还好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奥尔维亚说,也想不明白教主为什么还要设下这样滑稽的考验。
就像她还在思考一个重要的事情,斟酌到底要不要下定决心,于是就要用这样小情侣过家家一样的可笑办法来一次次考量对方究竟会怎么选。
然后他依旧选择她这一边……这有什么意义呢?
奥尔维亚回神,笑自己想多了。
现在和夏姆洛克有关的,还能是多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不是天龙人了,娜丝迦总不可能想着把他彻底吃到肚子里去吧!
奥尔维亚:“恨成这个样子,也算可以被研究的样本了。”
露玖平静地仰望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皎洁而明亮,从不会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根本不恨她。”
露玖说。
“他只是爱她爱得很痛苦。”
*
娜丝迦在准备挑战白胡子。
她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完全不知道夏姆洛克的情绪起伏,对于恶魔来说,永远都是面前的花瓶最重要。
系统却忘不掉之前的那一幕,声音都在打颤:[宿主,你你你、你你你、你把他心脏扯出来了!!]
不仅扯出来了,还真的亲上去了,最后还塞回去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娜丝迦:[我是恶魔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你不知道恶魔可以和人类结契吗?]
系统:[……啊?]
[你现在不是人类吗?]
系统迷茫:[哪来的恶魔招式?]
娜丝迦就说:[杀上圣地的时候突然就觉醒了,可能是因为五老星死的太让我开心。]
欢天喜地,五老登终于死了!
死得格外有价值、有意义,为临床医学、新兴试验、武器研究都做出了浓墨重彩的贡献!
想必他们的惨叫也一定代表开心吧!
娜丝迦很满意,系统却嘀咕:[你都没有亲自杀了他们!]
恶魔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笑:[但他们死得更痛苦。]
所有让她不爽的人都必须死得痛苦,而最近只有一个人死得比较利落。
那个人的名字叫费加兰德·加林,老登死于一枚子弹,没有任何遗言。
系统的怨气很大:[你该不会是看在夏姆洛克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吧!!]
娜丝迦嗤笑:[我是这种魔吗?]
她看向天空,白昼刺目,就像玻璃上的反光。
娜丝迦的眼里闪过暗芒。
“……我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系统:[欸,宿主,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是什么恶魔呢!]
娜丝迦就说:[很弱的那种,你知道的,死也死不了。]
系统:[那你是和夏姆洛克缔结契约了?]
恶魔:[我还在想。]
同族们的契约总是缔结的轻而易举,一天之内轻轻松松与上万个人类同时结契都有可能。
但娜丝迦却是一个特立独行、格外挑剔的地狱恶魔。
她的契约条件极端苛刻,而现在的夏姆洛克……
[他还不够格。]
系统:[啊?]
它的心里立刻涌上了深深的同情。
都走到这一步了,娜丝迦对夏姆洛克的评价依旧是不够格。
那什么样的疯子、痴人、狂信徒,才能得到恶魔的青睐?
娜丝迦没有做出回答,她听见外面又一次响起的号角,这些天里,他们的军舰从未停下。
狂热的海军士兵为她而战,为她描述的未来而战。
[白胡子的附属船队都被海军拦得死死的。]
系统又说,这些天里,以新任大将为首的铁血鹰派可能是最快乐的一波人了。
[你什么时候去杀白胡子?据说他都要和大妈结盟了。]
选帝侯代表的新世界政府对大海贼宣战,他们当然也不会像NPC一样等着不动。
根据情报官的消息,夏洛特·玲玲代表的万国已经在频繁与白胡子接触了。
她可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
至少现在不能。
[要杀吗?]
娜丝迦带着笑意反问。
[还是抓到LV6去吧。]
系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
系统震惊:[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宿主!!]
[我当然是你的宿主。]
恶魔平淡极了,[只是现在天赋升级,没有必要杀他们了,抓到LV6,给他们一个人情。]
系统:[听不懂。]
恶魔:[你不是说过很多次吗,系统。]
[——如果回档失效,所有人都想起来该怎么办。]
系统的声音猛然一卡,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宿主,你不会……]
[所以要留退路。]
娜丝迦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触感冰凉刺骨,就像记忆里那双流泪的眼睛。
[圣教就是退路,人情就是退路……]
她有一条银舌头,能把一切都说得天花乱坠,让最恨她的人也相信她说的话。
恶魔微笑:[我这么深谋远虑,你不应该为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好朋友感到开心吗?]
系统:[……卧槽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试炼那天,去追夏姆洛克的时候。]
娜丝迦说。
那个时候的夏姆洛克在她这里还不配拥有姓名,小3000的表情莫名慌乱,让恶魔起了疑心。
为了试验,她亲手杀了他,最后的试探结果是一切正常。
但娜丝迦从没有忘记过这一件事,于是后来她要求拉切特去做好人好事,再后来她又遇到罗杰。
回忆起罗杰死前那一句话,娜丝迦脸上笑意更深。
有一些人的记忆的确存在古怪,这一点必须被她利用。
[当然是让圣教做大做强,所有人都欠我的人情债,才能不让他们欺负我呀。]
系统:[……]
追根溯源,这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会有谁因为一次怀疑而布局整整十二年?
娜丝迦:[这叫有备无患,就算他们想不起来,发展圣教也是百利而无一弊。]
同样的一张牌,在不同的玩家手上有不同的打法,而对于恶魔来说,能达成多种目的当然最好。
系统瞠目结舌。
[厉害,]它艰难地说,[宿主,你真的简直了……]
跟着这样的宿主,谁能不被带飞?
系统立刻对接下来的白胡子一战有了大大的期待!!
她看向远方的莫比迪克号,在众多信徒狂热的注视下走到最前方。
“是时候了。”
娜丝迦说。
“白胡子,把你的力量给我吧!”
这不再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她总是打得很痛苦,很艰难,要死几百上千遍才能赢,但现在不用了。
娜丝迦愉快地宣布,自己打白胡子只死了150次!!
死战嘛,没人讲究公平,白胡子的队长们对付海军,而不死鸟马尔科更是像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打。
“蛇姬!!”
不死鸟喊她名字的样子就像是想要了她的命:“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救你!”
系统同情地摇头:[唉。]
不死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恨,怨,烦,怒,嗔,恼。
无数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全是负面,他是真的厌恶过娜丝迦。
海贼都是这样,恨之欲其死,爱之欲其生,哪怕是脾气最温和的不死鸟也是如此。
不可能有人骗他又敷衍他还能全身而逃,马尔科看见她是圣教首领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蛇姬又要骗人!
而这样与托里托玛相似,与克洛克达尔相似的心情,却在这个年轻女孩道出身世的那一刻,骤然变成了另外的情绪。
……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他的脸色应该很恐怖,所以连以藏都捂住了发怒的菊之丞的嘴。
船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马尔科真的把蛇姬当做过妹妹,但是以藏知道。
马尔科是个很温和的医生,很温和的人。
所以他能在这份温和下照顾年幼的蛇姬,答应为她疗伤,也能在这份温和下愤怒她对平民的利用,与她决裂。
这样空落落的心情持续不了多久。
海德拉对莫比迪克号宣战了。
于是,所有情绪都不需要了,愤怒是因为觉得自己被朋友背叛,尖锐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被朋友在乎……
而归根结底,因为有过感情,才会有这些情绪。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蛇姬已经是敌人。
她需要他们去死,他们也需要她去死的敌人。
马尔科空中一扭,躲过她的攻势,越打越心惊。
白胡子船上船员超过千人,每个队长哪怕对上中将也有一战之力!
而其他海军精英在对付其他势力,这艘船上分明只有蛇姬一个顶尖战力!!!
而她竟然也能不露下风??!
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在她手上死了无数次、全船兄弟都被割了一波能量的马尔科心惊不已!
系统急了:[宿主,你怎么还不加点啊!]
宿主有一个坏习惯,杀完人不加点,囤在那做囤囤鼠,然后利用先知优势继续以下克上。
勇,特别勇。
正,特别正!
但是有点蠢啊!!!
娜丝迦言简意赅:[我有用。]
她看着面前陷入轮回而不自知的海贼,他们的付出与悲伤都与她无关,恶魔只要自己需要的好处。
[当前可支配能量:173230]
[当前面板:157705]
“不愧是当世最强!”
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笑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究竟有多恐怖。
她轻描淡写拔出贯穿肩膀的长刀,对皮肉翻开的伤口视而不见。
“白胡子,你的船员都很厉害啊。”
光是十几个队长和其他干部就给她贡献了那么多能量,现在,只要她稍稍一点,就能实力暴涨,秒杀所有人!
但娜丝迦没有这么做,她对这些能量另有打算,而且退一万步来讲,恶魔颇具自信!
就算不用这些点数,她也能赢!!
她抬起脸,身后的儿子们进气多,出气少,没死,但离死不远。
马尔科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陷入难以置信的空茫境界。
哪怕是海军,想要对付白胡子海贼团也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面前的海德拉呢?
她带领的士兵最多只是中将实力,她号令的血统因子改造军团也不过蝼蚁。
但她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
“不玩过家家了,白胡子,”她说,“你要投降吗?”
爱德华·纽盖特怒到极点,双方双双冲身向前!
白胡子:“蛇姬,你太狂妄了!!”
娜丝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也是这种人吗!”
强者才有资格狂妄,强者才有资格张扬!
她们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不论是白胡子的队长,还是她率领的军团,全都只能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大海被砍成两半,天地浑圆被一刀破开,无数海王类尸体浮上水面,鲜血把海域彻底变为血海!!
马歇尔·D·蒂奇浑身发抖,呼吸急促,渴望又疯狂地看着面前的旷世之战!
好恐怖的力量,好恐怖的战争!
他注意到了,不论是她的敌人,还是她的信徒,眼球全都被她所吸引!
她是宗教领袖,救世之主,希望火种,革命斗士与未卜先知的战争之王!!
没有人不欢呼她的名字,没有人不歌颂她的伟业!她的铁骑将征服四海,她的领土将跨越海陆空三界,她的名字注定被载入史册,千古流芳!!
……好想要啊。
蒂奇感受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为之嘶吼。
好想要啊,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权柄,这样的举世瞩目!
继暗暗果实之后,又一条路出现了。
“老爹!!!!”
马尔科的凄厉惨叫传入耳膜,却无法传入他的心中,蒂奇看着自己的命运在一片硝烟中迈步而出。
她赢了,那谁输了?
结果不言而喻。
“……不要这样做,小赤!!”
新王的屠刀高高举起,就要斩下白胡子的头颅,以藏旁边的剑士突然痛哭出声。
她没有认出他,一次都没有。
菊之丞:“你不认识我了吗……小赤!白胡子先生是御田殿的兄弟!不要这么做!!”
系统:[?嗯?嗯嗯嗯??]
[有没有搞错啊,]系统说,[啥东西?兄弟??你逗我玩呢朋友?!]
[御田有这么个兄弟!怎么不叫他来打凯多!!??]
恶魔:[这个世界的逻辑本来就有问题。]
她微微仰头,天空澄澈到可以反光,宛如一个大型的漂亮水晶球,就像当初特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欢迎她娱乐的艾雷吉亚。
而现在,又是谁在把玩水晶球?
她的眼神望得很远,然后突然一笑,对上菊之丞含满泪水的双眸。
“所以,御田就放任和之国被凯多欺辱?死的平民也不管了是吗?所以,你们这些好兄弟就任由御田死掉,继续海上冒险是吗?”
前者是在问菊之丞,后者是在问马尔科。
恶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不死鸟。”
马尔科双目充血:“你究竟想说什么,蛇姬!!”
她擦去唇边血迹,懒得去看他。
“没什么,烦了。”
娜丝迦平静:“把他们全部押送到LV6,死了的、差一口气就要死了的、赏金不够高的,全都丢到海里去,大监狱牢房有限,不要浪费空间。”
菊之丞:“小赤!!”
“我和你很熟吗?”
年轻女人皱眉,卷曲的美丽红发依稀有当年的影子。
菊之丞如遭雷劈,化作石像,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眼泪大团大团滚落,冲刷狼狈的脸,以藏吐出一口血,脸皮都在抽动,心痛自己可怜的弟弟。
“不要哭,小菊……”
系统不忍心:[他就是那个菊之丞呀,宿主,以前给你跳舞的那个!]
恶魔:[给我跳舞的太多了。]
他以为的精心准备,他以为的认真欣赏,其实人人都有。
蛇姬的势力信奉极道,蛇姬本人更爱欣赏音乐与舞蹈。
这些年里,给她跳过折扇舞的舞姬不论男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怎么可能还记得一个小小的菊之丞?
系统:[……赤霄九侠。]
恶魔立刻:[哦,想起来了。]
当然立刻就想起来了,毕竟九侠之一的狂次郎才在她的计划下没死多久嘛。
恶魔把这一句话说出来了,菊之丞的灵魂也彻底凝固了。
菊之丞:“你说……你说什么?”
“不知道吗?”
选帝侯的绿眸中闪耀着比刀锋还要冷漠的光泽。
“光月一家已经死完了,你们主子的儿女也改了姓。”
为了避嫌,一双儿女纷纷改姓天月。
“我忘了告诉你吧,”小赤说,她微微歪着头,动作依稀像当年那个带着面具,冷淡孤傲的孩子,“御田也是我杀的。”
“只要他死了,九里就是我的了。”
“……”
耳边似乎传来了野兽的嘶吼,似乎有人在旁边尖叫。
这是怎么回事呢?
当额头狠狠磕在地上的时候,当眼泪流进嘴巴的时候,菊之丞才意识到。
啊……原来野兽是他自己啊。
美丽的剑士被压倒在地,流泪而狼狈,下一秒就要咬下她的身体。
菊之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痛哭出声:“小赤……御田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讨厌提线木偶。”
她说。
“好了,全都送到推进城去,”娜丝迦转身,“白胡子还没死,让他和凯多住隔壁吧。”
“……请等一下。”
马尔科看着突然出声的兄弟蒂奇:“蒂奇!不要和这种人说话!!”
蒂奇看也不看他,脸上闪动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马尔科心中莫名一冷。
“……蒂奇?”
“请让我跟随您吧。”
他听见自己的兄弟说,声音无比狂热,无比喜悦!
他当着所有重伤濒死的兄弟的面,当着昏迷不醒的老爹的面,对着敌人埋头就拜!!
蒂奇:“我想要追随您,一直到世界的顶点!!!”
“就算我杀了你的船长?”
蒂奇浑身发抖,他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梦想在对自己招手,原来不用暗暗果实也可以,原来不用处心积虑也可以!
这才是世界之王,这才是一切顶点,这才是他应有的梦想!!!
“是!!!”
马尔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出演的荒谬一幕,突然天旋地转。
“你在说什么啊……蒂奇……你……”
马尔科:“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马尔科。”
蒂奇说:“……对不起,大家,还有老爹。”
“但是,我无法拒绝。”
人的梦想,是不会停止的!!
恶魔挑眉:“哪怕付出一切,众叛亲离?”
蒂奇:“哪怕付出一切,众叛亲离!!”
“不错的觉悟。”
娜丝迦笑着说,突然抬手,子弹贯穿蒂奇的眉心。
恶魔:“等一切结束后,希望你还能这么坚定。”
刚刚背叛的兄弟重重倒下,变成一具尸体,马尔科的情绪立刻卡在胸口,上不去更下不来。
马尔科目眦欲裂:“海德拉!!!!!”
他用尽全力想要冲上去找她报仇,为了曾经的一切,为了现在的满地狼籍!
“不要这么激动,不死鸟。”
长大的蛇姬说:“你以后还得感谢我呢。”
马尔科:“你说……!”
他挨了一记,彻底昏迷过去。
“好了。”
选帝侯轻拍手掌,“白胡子海贼团,战败退场。”
接下来该轮到万国了。
选帝侯的胜利再一次卷席世界。
“……全都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桃兔神情复杂,“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服,带着白面具,他们全都成了蛇姬的狂信徒……”
有人刚说一句她的不好,就立刻被围殴至死,有海贼想要逃跑,却被平民拿着菜刀与斧头全部砍死。
情绪就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海贼死了,□□死了,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但是紧接着,狂信徒把目光瞄准了曾经做过海贼的人,曾经进出过拍卖场的人……
没有人能在这场灾难中幸免,所有人都沉浸在狂热中,自以为自己信奉了正义的新神!
“……这就是正义吗?”
桃兔看着鹤参谋,后者正看着手中的伤员报告。
士兵们不计代价,不怕死亡,攻打万国,夏洛特死伤惨重,牵扯其中的平民伤亡超过数国。
这是正义的代价?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换来未来的和平?
“这根本不是正义。”
多拉贡捂住脸,身边坐着的竟然是一直在哭泣的夏洛特成员。
这个万幸逃脱的夏洛特不停抽泣,被吓得不轻:“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哥哥,姐姐,妈妈!!”
蛇姬的军队袭击了万国,无数人的血染红大地,甜蜜的歌谣再也没人唱了,尖叫的糯米糍们能被选帝侯一口吞噬。
想到最后那一幕,夏洛特发出尖叫,抱住头颅。
“她吃掉了……她吃掉了!!”
夏洛特崩溃地说。
“她吃掉了妈妈!!!!”
海上皇帝,夏洛特·玲玲疯了。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理智,变得像个小孩子,被关押进LV6,只对甜食有反应。
但在讨论夏洛特·玲玲疯没疯之前,留在圣地的金妮充满好奇地翻阅手中的杂书。
这里是公馆,选帝侯的旧居,她伟大的母亲——如今被尊称为圣教圣母的女人就住在这里。
金妮有些犯嘀咕。
娜丝迦说,她是因为父母的伟大牺牲才成为天龙人的。
但是,过去这么久了,从天龙人死光到选帝侯征伐,这位“爱女儿爱到愿意付出一切”的母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圣母大人以前就这样了。”
有工作多年的老人跟她说,面露怜悯:“她从来不管娜丝迦大人,招呼都不跟她打……”
金妮很震惊。
世界上存在不爱孩子的母亲,但是圣母?
她为娜丝迦牺牲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女儿!?
“哎呀,这种东西哪能说得清呢。”
老人说:“或许一开始是爱的,但大公的脾气太糟糕了。”
于是看着尊贵的、改变了命运的女儿,母亲就开始怨恨……?
金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不通就没想,很快发现了圣地的一个好处,这里有特别特别多的书!
她喜欢在书里消磨时间,今天看了一本,说是某个古老冬国的秘籍。
“……嗯,绘制魔法阵,就能召唤深渊恶魔……”
金妮看得乐滋滋。
她知道的情报不少呢,当今世界还有很多国家存在古老的信仰,就喜欢搞献祭啊、召唤啊、魔法阵这一套。
要金妮来说,这东西当然是假的,看个乐子就行啦!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革命军的紧急通讯的。
当金妮手忙脚乱抵达会议现场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很多人都在。
海军,革命军,甚至还有几个海贼……
金妮:“发……”
[不要说话。]
多拉贡举起手中纸张,旁边是波鲁萨利诺和皱着眉头、恍恍惚惚的科学家贝加庞克。
所有人齐聚一堂。
他们要做什么?
[蛇姬可能会监听我们。]
金妮:“???”
什么监听,什么不要说话?他们和娜丝迦不是一伙的吗??
金妮背后一凉,从所有人脸上看见了不详的预兆。
贝加庞克在抓耳挠腮,手中不停翻动那些又沉又重的资料,可能有几千页、几万页之多。
所有人就沉默着等他翻动。
最后一页落下。
贝加庞克的脸惨白无比。
他颤抖地拿起笔,写了什么东西,这份纸条连带着一整份文件被逐一传阅,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恐怖。
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难以言说的存在。
贝加庞克写了什么?
终于,大熊把它传给了金妮。
这是一整份研究资料,写满专业术语,金妮晕头转向,但她依稀能明白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什么药物的科学研发。
她努力看下去,眼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怒!
实验体是小婴儿??五老星在用婴儿做实验?!!
该死的王八蛋!!
金妮强压怒火,翻到最后一行。
[1491年3月19日,实验体SCN-01794确认死亡。
签字人:萨坦]
果然是这个一直负责人体实验的王八蛋!没良心的死人!!
但是大家翻阅这份实验报告的意义是什么?
金妮又翻开下一页,这一页上是贝加庞克的字迹,那字又抖又颤,就像一条长蛇。
她努力辨认了许久。
[01794的姓名是……]
姓名是谁?
金妮突然一愣。
[——谢科夫·安娜斯塔西亚。]
这个人是谁?安娜斯塔西亚?
她的脸麻木了。
金妮恐怖地抬起眼睛,对上在场所有人惨白的面孔。
1491年,堂吉诃德的人人平等惹怒所有天龙人,当年出生的所有混血婴儿都被丢进研究室。
安娜斯塔西娅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吗?
实验报告告诉金妮,不是。
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死了。
那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安娜斯塔西亚”。
她是谁?
第55章 世界线重置
*
金妮:“这不、这不可……”
刚刚发声, 大熊就捂住她的嘴,一向沉稳敦厚的男人绷紧脸,冲她用力摇头。
——蛇姬可能在监听我们。
这句由多拉贡说出来的话,像细针一样钻进金妮的大脑, 钉在神经末梢, 让她下意识发抖。
她咬住舌尖,多年情报专员的素养让金妮努力冷静下来, 思维冰镇, 丢入冻层, 用黑笔飞快写下自己的猜想。
[那背后是谁换了身份?]
谢科夫·安娜斯塔西亚出生刚满一岁就死了,死在实验台上。
另一个婴儿顶替了她的位置,作为天龙人公主, 在圣地活了整整六年。
这个婴儿的来路不明,身份未知, 但依旧成为了谢科夫家族的一员。
而亲手在“安娜斯塔西亚”身上做过实验的五老星就像忘记了这段记忆, 提起她,第一反应是当年堂吉诃德事件的幸运儿。
谁能主导五老星的记忆?谁能安排一个婴儿成为天龙人?谁能在幕后主导这一切?
金妮突然想到了娜丝迦说过的话。
[……一个奴隶爱上了另一个奴隶, 他们有了一个u儿……]
[……为了不让u儿重复自己的命运,做母亲的那个决定去勾引天龙人, 让天龙人以为那是他的u儿……]
这个故事揉杂了太多元素, 爱情、亲情、复仇、逆袭、宫廷、革命。
而当故事的讲述者已经站在世界之巅,却毅然放弃唾手可得的天龙人权势, 毅然公布自己的出身时, 全世界都为其传奇、冲突与反转而着迷。
于是, 所有人都忽略了故事中的漏洞。
难道被勾引的天龙人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宠幸奴隶后,只要对方假装怀孕、假装生子, 就能把一个已经满一岁的婴孩当做自己刚出生的u儿?
想到这个可能,金妮不寒而栗。
……谢科夫大公是靠弗雷凡斯与圣地交易而起家的,他并不是天生的天龙人,他依旧带有商人的敏锐与精明。
这样一个在嗅到圣地对角斗场的审美疲劳后,就开始着手研发“新节目”的男人……
——他真的会被两个什么资源都没有的奴隶所欺骗吗?
[m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计。]
鹤参谋沉默地写下几行字,在场人无不毛骨悚然。
[根据我们对土星实验室档案的分析,还有部分研究员的口供,大公早就知道了圣母夫妻的打算。]
[而大公之所以顺着他们来。]
鹤深吸一口气,写下最后几个字,笔触依旧稳定锋利。
[……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更好玩。]
在金妮面前,似乎出现了这样一个天龙人。
他狡诈,精明,残忍,得知奴隶的算计后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给她们希望,再让他们绝望,这样不是更好玩吗?
天龙人笑着说。
于是,他让u奴亲眼目睹爱人在角斗场被猛兽撕咬吞吃下肚,假装安娜斯塔西亚就是自己的u儿,然后又在那一年顺水推舟,把这个婴儿送到了实验室。
做奴隶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大公假惺惺地遗憾,可惜了,是奴隶混血,送去做实验体吧。
[但是,这只是故事的开头。]
鹤参谋继续写道,所有人似乎都能看见那一幕,在十八年前的玛丽乔亚,魔鬼玩弄自以为是的奴隶,被他们的丑态逗得乐不可支。
[……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死在实验室的婴儿又活了,就像她的名字那样,寓意复活的安娜斯塔西亚睁开眼睛,回到人间。
而不论是执行实验的土星萨坦,还是心知肚明对方血统的谢科夫都失去了这段记忆。
前者以为她是幸运儿,后者以为她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但又莫名打心眼厌恶这个相貌美丽的u儿。
奴隶混血出身的天龙人后裔在圣地不在少数,他们身份不会特别高。
但儿子可以打理家族产业,做高级管理人,而u儿、尤其是美丽的u儿,却有更好的用处。
比如与加盟国王室联姻,再比如送给更高贵的纯血做情人。
对于根基不稳、商人出身的大公来说,m小就显露出惊人美貌的安娜斯塔西亚就是最好的商品。
没爱的孩子随便当做祭品,让奴隶来杀。
那太浪费了。
大公这样做,除非是在潜意识里知道,眼前
那么,最重要,也最尖锐的问题来了。
一切回到最开头,
如果现在的安娜斯塔西亚是假的,那切?
谁可以让五老星集体失忆,让一个外来婴儿成为天龙人?
而再进一步深入。
娜丝迦每一步都在祂的计划之内吗?
如今的世界之王……也是祂的傀儡吗?
如果有人能闯入这片秘密之地,恐怕会被吓晕过去。
所有人的脸色都比鬼还难看,还有什么结果比十几年来都是一场骗局还要恐怖?
如果“娜丝迦”背后还有一个幕后主使,那是不是他们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杀死天龙人,剿灭海贼,让世界陷入狂热,没有人可以干扰祂的统治,没有人可以阻碍祂的伟业……
再联系如今世界各地的状态。
鹤:[……不能再让她继续了。]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面露悲哀之色。
[我们都是棋子,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
是年,海军大参谋鹤不顾他人劝阻,单刀赴会,会见选帝侯。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u人谈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那一步。
海军大参谋死了。
死在选帝侯手中。
在她死后,元帅战国收到了鹤参谋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于是,同年,战国发布两条指令。
第一条,任命大将泽法为新任海军元帅,与名下的鹰派战将萨卡斯基一同率领四海支部的新生力量,统领海军,平定海贼叛乱。
第二条指令则在他们出发前往四海之后发布,撼动世界。
前任元帅宣布了大参谋的死讯,与革命军、万国残党、白胡子麾下联合,组建同盟军,叛出选帝侯阵营。
同盟军发布檄书,声讨选帝侯上任后犯下的种种血债。
……毁灭十二个加盟国,三十一个非加盟国,名下教徒肆意绞杀贵族王室,被牵连死罪的无辜者众,杀害海军大参谋,自继任以来,罄竹难书……
选帝侯已经疯了,她杀人无数,谁都不放过,哪怕是同阵营的盟友,也被她大笑着用子弹穿过胸口。
她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公敌。
于是,同盟军便以平定战争为由,讨伐疯王。
战争彻底降临了。
然而,战火却并没有卷席距离甚远的四海。
新任鸽派元帅,被称作最强海军的泽法,与鹰派的萨卡斯基双双出手。
他们同时控制了局势,死守颠倒山,让四海反而成为了最后的净土。
史黛拉每天都在看报纸,看电话虫,试图了解伟大航路的战况。
但是渐渐的,送报鸟消失在天空,电话虫的信号也越来越差,每天m伟大航路逃往四海的船也越来越少。
大海隔绝了一切,让四海成为孤岛。
泰佐罗加入了海军,有金金果实在,平稳经济,再加上手腕强硬的萨卡斯基,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想要闹事的四海帮派被他们平扫,犯罪者堂吉诃德家族也锒铛入狱。
泽法:“阿鹤之前出发,本来就是想抓住这个多弗朗明戈的……”
他叹息一声。
谁能想到事态瞬息变化,娜丝迦联络了大参谋,海军上下立刻重心转移,手术果实都不重要了,鹤连夜赶回马林梵多。
面前站着的金发青年沉默不语,他名叫堂吉诃德·罗西南迪,代号柯拉松。
是原本潜伏在堂吉诃德家族中的卧底。
在选帝侯婚讯公布之后,本意抢夺手术果实布局的多弗朗明戈也被吸引注意。
他放下原本计划,直接让手下抢走手术果实,喂给了特拉法尔加·罗。
这般阴差阳错,反而让卧底一路潜伏,直到泽法等人抵达四海。
罗西南迪:“泽法先生,伟大航路真的……”
他想到众人私下聊天时的猜测,就像有块石头拉住他的心往湖底坠。
同盟军对选帝侯开战了。
那么多人,战国、卡普、多拉贡、大熊、库赞、黄猿……
曾经的盟友都变成了死敌,共同围剿罗格玛利塔·娜丝迦。
战国为什么要卸任元帅,为什么正好把战力最高的激进派与保守派同时派往四海?
赤犬萨卡斯基是最支持选帝侯策略的人,让他离开伟大航路,到底是调虎离山?还是保留火苗?
泽法:“萨卡斯基人去哪了?”
罗西南迪一愣,“大将说,海上的海贼抓光了,但是山上还有山贼……”
最近还在东海嘎嘎乱杀,据说还抓了一个自称是山贼王的弱智。
“可惜的是,最近有艘海贼船正好离开东海,萨卡斯基大将没能抓住他们。”
据说那艘海贼船直接去了伟大航路,按照行程,恐怕早已被拉入恐怖的战争漩涡。
又要死多少人呢?
罗西南迪失神。
“选帝侯……真的杀了大参谋吗?”
他想到自己年少时对选帝侯的惊鸿一瞥。
如今年岁渐长,再反复回忆当初那一幕。
罗西南迪后知后觉当年的自己或许做了她的棋子,引战国入局。
那是一个与多弗相似的恶童,看似肆无忌惮,不择手段,但每一步都已经步下天罗地网。
罗西南迪喃喃自语。
“……她真的疯了吗?”
他们只能m电话虫上得知伟大航路的消息,而就在不久前,原本的世界经济新闻报还在努力发声。
萨卡斯基:“摩根斯已经失踪了。”
他拉下帽檐,沉默顽固如一座死山。
如今还能参加会议的人不仅有海军,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战国带领的同盟军是先锋,他们则是火种。
这是在让泽法带队离开之前,战国亲口说的,大参谋阿鹤的最后一条指令。
[……如果她骗了我们,这样安排仍有一线生机。]
泽法沉默着,环抱双臂,电话虫上主持人的狂热讲解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屏幕上,摄像头紧紧追随玛丽乔亚的疯王。
君王猩红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银白的铠甲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冷光,一张美丽苍白的脸带着平静的笑容,十足尖锐可怖,诡异而不详。
死不能让她动摇,战争不能让她后退,最亲密同盟的叛乱与怒火也无法摧毁她的铠甲。
用累累白骨装饰王座,成神之路因为恋人的淋漓痛楚更显伟大恢宏。
用一颗星球的毁灭。
换来她的万世伟业。
“……你究竟和她商量了什么,阿鹤?”
泽法忍不住问出声,问那个把自己的死变成战争导火索的u人。
“……你们究竟知道了什么真相?”
m前线传来的密报越来越少,他们只能m亘古不变的电视吹捧上得知皇帝的铁骑已经占领了越来越多的加盟国。
同盟军如风中之火,摇摇欲坠。
直到有一天,颠倒山来了两个重伤的逃亡者。
一人黑发黑眼,左臂残疾,装饰金钩,另一人则重伤濒死,粉发紫眸。
泽法立刻认出了他们两个!
一个是曾经的七武海克洛克达尔,一个是革命军的东军军长、情报官金妮!
“疯了。”
克洛克达尔喘着粗气,眼里犹带惊恐,“都疯了!!”
他们终于得知伟大航路的近况。
同盟军在艾尔巴夫设下埋伏,带领军团联合绞杀疯王。
这一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十五天,宝树倒塌,王城毁灭,士兵平民死伤无数,海域断绝。
海军高级将领战国、卡普、黄猿……革命军多拉贡、巴索罗缪·大熊、伊万科夫……前任海军中将库赞……海贼……
——全部确认死亡。
那场战争的唯二幸存者就是他们两人。
选帝侯彻底疯了。
沙·克洛克达尔惊魂不定地说。
哪怕是他也被吓得难以入眠,罗格玛利塔·娜丝迦敌人也杀,盟友也杀,就连想要替她挡刀的士兵也要杀!!
她身上的孽债再也洗不净了,世界已经变成血海。
而这个疯子杀到最后,身形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摇摇欲坠,放声大笑!!
时至今日,金妮提起那一天依旧会发抖。
浑身是血的年轻u人就像m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恶鬼,她疯狂地讥笑着,沉浸在这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笑啊,笑得眼泪冲刷脸上的血污,笑得身上的伤口再度裂开。
“我赢了。”
在围剿中死了无数次的恶鬼笑着,战争酷烈而狰狞,让艾尔巴夫的雪也染上终年的腥气。
她踉跄着身形,就像在对空中的谁说话。
“力量已经够了。”
娜丝迦离开了战场,而侥幸幸存的两人甚至不敢追上她的步伐。
同盟军的高层都快死得差不多了,在克洛克达尔他们离开之前,首领一职由曾经的海军大将候补桃兔接任。
她发布了截杀令。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并没有离开艾尔巴夫,身受重伤的暴君一定就在这个国家的某处角落。
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世界公敌!
金妮颤抖着:“而我们离开……是为了向世界公布真相。”
她拿出自己m圣地带出来的古书秘籍,牙齿都在打颤。
金妮声音尖锐地说。
她终于想起自己听到的娜丝迦与凯撒的对话,那份诡异的五老星基因报告,还有对方对她说过的话!
——在一周后,面向全世界处死伊姆吧。
当时的娜丝迦微笑着,面容天然带着不详,就像故事里睁大眼睛、会静静贴近后背的鬼人偶。
金妮当时哪哪都觉得不对劲,而这则通告同样淹没在选帝侯挑起的战火中,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我们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一件最重要的事!!”
金妮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到那场秘密会议后大家的猜测,牙齿都在打颤。
“如果伊姆能让骑士团不死不灭,保证他们永远活着……”
“那杀掉骑士团的选帝侯……”
“——背后究竟是谁?”
*
娜丝迦在风雪中行走。
她的步伐踉跄,无数人的记忆与灵魂在脑海中叫嚣,复原的伤口依旧疼痛难耐。
她杀了太多人了……太多人了。
系统:[m现在开始,没有人阻碍我们了,宿主。]
海军死光了,革命军也死光了,反对她的人仅有少数,不成气候,世界已经无力违抗,他们将迎来新的君王。
系统:[没有看见赤犬和泽法,他们应该逃到东海去了,我们什么时候斩草除根?]
东海有赤犬,有泽法,还有几个气焰嚣张的海贼,哥雅王国还有蒙奇一家的后代……
要斩草除根才对。
娜丝迦盲目地往前走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天的战争中死了多少次。
系统恰当跳出面板。
[当前死亡次数:10000]
系统:[是个好数字。]
恶魔:[是啊……]
大脑传来的撕裂依旧尖锐痛苦,就像有一万个亡魂在她的体内同时嘶吼、同时挣扎,咬下敌人的灵魂,分食她的躯壳。
雪越来越大了,看不清视野,娜丝迦脚步一错,重重地砸在地上。
后背落地的感觉已经重复了万万次。
这一次她终于有些累了。
系统震惊了:[宿主?宿主!!存档点还没更新呢!!你才打完大Boss啊!!]
什么大Boss,娜丝迦疲倦地想要闭眼,再打一次不就行了。
多死一死吧,她这样的恶魔是不怕死的,再累也只需要闭目一瞬,就能重新来过。
风雪遮盖了天地,在混沌的视野中,靴子踩踏雪地的声音依旧清晰。
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停下,居高临下看着濒死的暴君。
一把剑被他拔了出来,锋利的剑刃对准恶魔孱弱跳动的心脏。
她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这个毁掉一切,又把他抛弃的恶鬼也要得到属于她的报应!
在熟悉的死亡面前,娜丝迦看着高举长剑的复仇者,沉默后又勾起唇角。
恶魔:[他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她的脑内思绪依旧有条不紊,而雪白刀光一闪,却是耳边一凉。
娜丝迦:“……”
那把剑重重落下,斩断她被雪打湿、又被血染透的狼狈长发,然后,她的身体莫名一轻,身上的铠甲就被脱下丢进雪地里。
“……”
来人将她抱起,动作熟练地在艾尔巴夫的野外前进。
——“你该在你的课程里加一节野外求生。”
她突然笑了一声,靠在熟悉的胸膛上。
“……字得不错。”
当天夜里,她发起高烧。
这具身体本就接近透支,如果他不来,恶魔就可以顺理成章去死,然后重复那场恶战。
但是他来了,讨厌的小费加兰德非要把一个要死的敌人往尘世拉,娜丝迦神经一松,情况更加险恶。
她的心跳有很多次停止,但又在听见声音后开始微弱地跳动。
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反复亲吻脸庞,泪水不停落下,自称已经把眼泪流干的敌人竟然还会抱着她绝望地祈祷。
艾尔巴夫的雪很大,大到可以掩盖血迹与心碎的声音。
艾尔巴夫也很冷,冷到当对方的眼泪落在脸上时,让恶魔都会被灼伤。
“……我做错了很多事。”
男人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不是好人,她也不是……但我的家族犯过更多的罪孽,她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们的错……”
雪夜漫长。
娜丝迦被紧紧护在怀中,披风将她掩得密不透风,再酷烈的风雪也无法穿越这样的屏障。
她听见对方咬牙着哽咽。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他说,“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一切都是天龙人的错,都是圣地的血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就用他的命来换她的。
m来不信这些东西的青年看着濒死的敌人,彻底泪流满面。
他明明是恨她的,却永远无法下手。
“赢下去,安娜斯塔西亚。”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宛如泣血。
“……你放弃了那么多。”
他说,滚烫的液体m天而降,不停落在她冰凉的脸上,同时又被擦去。
“你怎么能输?”
你放弃了那么多。
你放弃了我。
那双眼睛含着恨与泪,委屈又倔强,在永远寒冷的冬国雪原中注视着她。
娜丝迦,你要一直赢。
冬国的天逐渐暗了下来,她靠在这方小世界里,半晌,勉强勾起唇角。
“……哭不适合你。”
恶魔轻声说,同时合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永夜。
“夏姆,别哭了。”
第二天,娜丝迦缠满绷带醒来,走进来的人类医生一惊,恶魔不记得他的名字,但知道他属于哪一支势力。
“你醒了?”
m外面走进来的红发海贼说,表情温和却又欲言又止。
香克斯:“安娜……”
“我知道,”她打断他,“谢谢你救我。”
这个“你”字咬得又重又沉,海贼沉默,眼神似乎想看另一个地方,但又忍住。
“嗯。”
香克斯最后只是告诉她:“船刚刚到。”
“那我走了。”
娜丝迦说,微微颔首。
她动作利索,没有回头,就像曾经每一次那样。
香克斯忍不住喊她:“娜丝迦!”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他艰难地说,“死了很多人……革命军,海军,海贼……”
那场战争太惨烈了,选帝侯麾下的军团齐齐叛变,围剿疯王。
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而他们围杀的王者也失去音讯,魑魅魍魉纷纷冒头,肆意妄为,为祸人间。
世界已经沦为地狱。
香克斯:“你要去杀了他们吗?”
“没有意义。”
娜丝迦说。
她微微偏头,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就像艾尔巴夫经年不化的冰川,猩红的卷发落在肩侧,极浓又极清,眉宇间令人害怕的锋芒缺m不消退。
她是一把终年淬炼的寒刀,出鞘便能惊动天地。
“……死没有意义。”
她平静地说,“你知道西西弗斯吗,海贼。”
神话里推动石头的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没有终结。
生命是一条长河,时间也是,它e们一直往前,m不后退。
“……如果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垂下眼睫,门外就是冬雪凛冽的艾尔巴夫,“那么,我们经历的又究竟是什么?”
香克斯皱眉,他听不懂,没有人能听懂,除了一个人,他或许可以理解半分。
但这个人现在并不在这里,他放下娜丝迦,然后独自去截杀逃兵了。
多么不自量力,多么以卵击石。
香克斯甚至没有对方的生命纸,不知道他究竟情况如何。
而唯一拥有它e的不死之蛇,却对此闭口不提。
她是已经把它e丢掉了吗?
“……”
就想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沉默伫立的年轻u性又开口了。
“他没死。”
娜丝迦说,“因为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香克斯:“那你要……”
“我要去结束这一切。”
恶魔勾起唇角,临走前丢下最后一句。
“海贼,让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回到了玛丽乔亚。
系统还在开心:[终于结束了,宿主!我们赢了!!]
恶魔百无聊赖,翻阅手中的古书。
[那你什么时候来抢我的身体?]
娜丝迦翻过又一页,眼眸是没有生命存活的碧海。
[系统,还是说……]
[我该叫你伊姆?]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很久,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脑子里的声音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m活泼幼稚的机械声变成一个u音。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虚影。
伊姆笑着说:“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
“让我们m头说起吧。”
娜丝迦看着书页上的魔法阵,露出笑容。
1491年,两个奴隶相爱,诞下名为安娜斯塔西亚的u婴。
同年,以为瞒过了天龙人的u奴得知了u儿被送进实验室的消息。
大公恶劣地给她送来了婴儿已经僵硬的尸体。
绝望之下,来自冬国的u人浑浑噩噩间绘制出故国传说中的魔法阵,企图换来u儿的重生。
但她失败了。
死而复生哪有那么轻松?如果绘制一个魔法阵就能让死人轻而易举复活,那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美好。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绘制的魔法阵联通了另一个世界。”
伊姆接话:“然后,被我注意到了。”
圣地的神明发现了这样异常的时空波动,祂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于是,你就分割出了名叫系统的玩意。”
娜丝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和这个u孩签订了契约。”
安娜斯塔西亚当然死了。
在那之后六年,操控这具身体的一直都是“系统”。
它e也不知道自己是伊姆的化身,它e也没有神智与灵魂,它e只是受到指令,要等待某个时机。
六年后,它e等待的时机降临了。
一个倒霉的恶魔在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跨过地狱之门,正好经过这道时空裂缝。
分魂读取了她的部分记忆,来自现代社会的记忆。
于是鬼使神差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它e说。
——欢迎来到新世界,宿主娜丝迦。
“我后来回忆这一天,一直觉得古怪。”
娜丝迦说,“我的官方姓名一直都是安娜斯塔西亚,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我喜欢叫自己娜丝迦。”
系统是怎么知道的?它e能读取她的记忆?
“这是第一个疑点。”
伊姆很高兴地问:“那第二个疑点呢?后来你又是怎么发现不对的?系统一直没有记忆,它e觉得自己就是你的游戏系统呢!”
娜丝迦:“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场审议会。”
伊姆饶有兴致:“你是说奥哈拉那一次?为什么,我记得你很成功。”
“我很成功。”
娜丝迦重复祂这一句话。
“这就是疑点。”
她很成功,她大获全胜,紧接着更是一路高歌,所有事态都在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库赞加入圣教,五老星命令她先杀哈拉尔德,他们同意让她做选帝侯……
一路顺风顺水,堪称人生赢家。
恶魔:“你不懂,我们这种生物疑心病很重的。”
伊姆:“噢,那我现在懂了。”
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场合,她们两人却表现得像和谈,气氛其乐融融,对话还在继续。
“然后就是血统因子。”
娜丝迦:“这就是你的失误了,我喝了那么多个版本的血统因子药剂,是条狗都能变成霸王龙,这具身体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伊姆:“我给你的理由是,天龙人的基因很差,这不能说服你吗?”
“m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排查这具身体的来历,实验室、克隆人、甚至改造战士……最后我的人m土星的实验室里得到了一份有趣的资料。”
她说:“原来[我]早就死了。”
这具身体早就死了。
死人是没法“进步”的,所以她的面颊永远苍白,身体永远冰冷,再疯狂的训练也无法精进半分。
“因为所谓的面板都是你造出来的,商店也是。”
娜丝迦:“如果我买了商店里的东西,那恐怕就是你来让我变强吧。”
就像五老星,就像神之骑士团。
“一个死人为什么能活六年?”
娜丝迦:“夏姆洛克告诉了我答案。”
当年,骑士团试炼正式开始的那一天,12岁的继承人笨拙安慰旁边的小孩。
他说,不要怕,娜丝迦,加入骑士团之后,那位大人就能让我们不死。
于是她恍然大悟。
“然后,我还想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娜丝迦看着面前陪伴了自己十二年的敌人。
“在我袭击曼麦亚家的军子的时候,系统说了一句话。”
——宿主,小心!她服侍过伊姆!
“很有意思吧?”
娜丝迦轻笑:“其实m一开始就很不对劲了,系统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呢?就连夏姆洛克都不清楚军子服侍过这位圣地的神祇。”
但是系统知道。
“而且你还漏出了最大的马脚。”
恶魔说:“你让我杀死了五老星和费加兰德·加林他们。”
这些人的命掌控在伊姆手里,用夏姆洛克的话来说,签订契约后,伊姆大人可以让他们不死。
而圣地那一天,时间错了。
加林死了,骑士团的其他人也死了,而在当时,伊姆还没死。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伊姆就在我的脑子里,”娜丝迦说处绕口的话,“伊姆决定我就是伊姆。”
“啪,啪,啪。”
虚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真的很厉害,娜丝迦,”伊姆说,“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欣赏你,我果然没看错。”
“你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娜丝迦:“破局?”
伊姆:“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了,对不对?”
当恶魔苏醒,看见镜子里的小u孩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恶魔缓慢开口:“我说,这是一场幻境。”
伊姆:“然后你自杀了,但是很快,你发现你又回到了原点。”
“我以为这是你说的天赋,”娜丝迦说,“直到我去了艾雷吉亚。”
音乐魔王不受回档限制,它e永远都身处同一条河流。
但她凭什么能踏足那么多次?就像真正的游戏一样。
那一刻起,原本以为伊姆只是想要夺舍的恶魔再度起了疑心。
恶魔:“因为对于我这个种族来说,一切天赋都是有理由的。”
它e们被恐惧而存在,支配恶魔可以支配,战争恶魔发动战争。
不死恶魔当然意味着不死,但是如今的回档又是为什么?
这真的是她的“天赋”吗?
“不,这是世界的真相,安娜。”
伊姆说,祂指着天空,“那是世界规则。”
又指着自己:“而我是反派。”
“世界是一个打开开关就会运转的水晶球,每个人都在舞台上扮演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天龙人的孩子是天龙人,英雄的儿子是英雄,主角永远是主角,那么反派也永远是反派。
“我已经被困在这个鱼缸里很多年了。”
伊姆说:“不知道m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命运。”
所以御田明知道有白胡子但非要跳舞,所以白胡子知道兄弟死讯依旧无事发生,所以海贼王罗杰自首后,一条船上的挚友兄弟对他的妻儿毫不在乎。
所有人都是可笑的西西弗斯。
反派是,路人是,主角也是。
他们一同演出,重复戏剧,反派被打倒之后又会回到原地,继续等待命中注定的主角。
娜丝迦:“这才是我拥有回档的真相?”
伊姆摊手:“我好歹是个觉醒的反派,我有这个能力。”
“你是不一样的,娜丝迦。”
伊姆走近她,虚影甚至与恶魔的面容融为一体。
“你是异界的来客,可以打破循环的新代码,你m来不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所以你改变了一切,你已经改变了一切!!”
祂狂热地说,双手拢住她的肩膀。
“你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娜丝迦脸上逐渐带起笑意。
她同样拢住伊姆的身体,m一开始的虚影,到现在可以触碰的实体。
鱼儿上钩了。
“这就是你想要夺舍我的理由吗?”
恶魔笑眯眯地说,她打开面板,眼前的技能母树闪耀着璀璨的星光。
“每一次技能觉醒,都是在加深你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对不对?”
娜丝迦轻笑着,看向面前表情突然一僵的伊姆。
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球表面倒映出对方开始抽动的脸皮,伊姆想跑,却根本跑不出她的掌心。
“你在这里和我开开心心聊天,是因为你觉得胜券在握。”
恶魔忍不住笑意,绿眸贪婪地看向面前的伊姆,“那你猜……”
“我是因为什么?”
……一条金鱼看着鱼缸,突发奇想,要做新的鱼缸之王。
所以,祂引来了一个外来物种,让外来物种扫清了所有障碍,再在一切欣欣向荣之际,抢走她的身体。
外来物种得知真相后,说。
你是不是傻X?
娜丝迦微笑。
“因为灵魂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恶魔的领域。”
她张开嘴巴,愉快地、满足地。
吞下了最后一份能量。
[你已掠夺伊姆,你得到了伊姆的能量x270000]
地狱里的恶魔眯起眼睛,开心地勾起唇角。
好啦,现在最后一个反派BOSS已经死掉了,所有妨碍她的人也都死光了。
她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可以继续做新的世界之王。
恶魔抬起眼,看上天空。
“当初的伊姆,在打败她的反派BOSS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呢?”
在血与死中淬炼的暴君狰狞地咧开嘴角。
“不好意思,”她说,“我们恶魔最看不惯老天。”
[天赋·重奏之音]发动。
[天赋说明:……你明白了一切。]
她一直囤积的能量点是为了什么?
如果一条金鱼不能打破鱼缸的话,那么这个世界所有的强大金鱼加在一起呢?
这是一场豪赌,胜率只有百万分之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那我愿赌服输。”
恶魔大笑着张开双臂,红发肆掠而张扬。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禁锢我的牢笼!!!”
轰!!!
——世界爆炸了。
海圆历1512年。
艾尔巴夫。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杀掉最后一个敌人,浑身鲜血淋漓,苟延残喘。
他就快死了,死在娜丝迦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他死后,那个残忍的恶鬼还能记住他的名字、相貌与故事吗?他有在她的人生中有过意义吗?
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随着死亡的来临,m他的身体里流走了,走马灯开始在他眼前闪过。
远方终于找到他的香克斯喊得很高:“他在这里……!!”
一瞬间,面前有什么东西开始闪烁,就像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屏障开始扭曲,开始闪动。
香克斯惊疑不定地站住脚,夏姆洛克乏力地移开眼神,瞳孔涣散。
这个玩意阻碍他看走马灯了……年幼的娜丝迦分明就在他面前……
他并不知道,这道屏障出现在全世界面前。
金妮颤抖着又是一惊:“这是什么?!”
泽法皱眉:“谁的把戏?”
“这是什么东西?”
涣散的视野里,年幼的娜丝迦对他微微一笑,张开嘴巴,说了一句什么话。
然后,红头发的孩子便挥挥手,朝屏幕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他气若游丝,“……不要留我一个人。”
夏姆洛克伸出手,与全世界所有人一同做出反应。
他触碰了那道屏障。
刺啦。
清脆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眼里逐渐带上迷茫,然后是惊恐,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一天,鱼缸被打破了。
无数虚影开始同时在世界各地闪动。
“呸!呸呸呸呸呸!!!”
海贼王哥尔·D·罗杰吐出口中的唾沫,m布灵布灵的水晶棺中翻身而起。
本土管理员大惊!
“我们没有这个节目……啊卧槽!是什么东西!”
管理员抱头:“我的头好痛!!”
罗杰同样却陷入难以置信的情绪漩涡中。
“……我死没死?”
死了,没死,还在死的路上,马上就要死了——这是他,以及很多人循环往复的剧本。
现在,被轨道牵动的木偶失去丝线,原本的剧本没有意义,死掉的演员重新上台,懵然迎接安可。
鱼缸破了,世界线重置,系统刷新,代码更迭。
一切有了新的开始。
此时此刻,九里,波特卡斯·D·艾斯的大脑突然涌现出无数可怕的记忆。
小孩一个踉跄,差点在妈妈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萨博,路飞,出海,老爹,萨奇,背叛,战争,痛苦,快乐,死亡……
重复了无数次的命运在他眼前展开,却诡异地拐了个弯。
而让这一切变化的人……
“……娜丝迦?”
夏姆洛克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淋漓!
“娜丝迦!???”
他翻身下床,眼眶通红,头发散乱,与进门的香克斯撞在一起。
夏姆洛克顾不得疼痛,猛地抓过同胞兄弟的衣襟,眼泪先一步滑落,“娜丝迦在哪?她在哪!!!”
一万次命运重蹈覆辙,一万次人生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个人献出一万零一次死亡。
世界重启了。
“她在哪?”
夏姆洛克说,无数次轮回记忆几乎挤爆大脑,他不敢去想她遭遇了多少次痛苦,又不敢去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痛苦而祈求,绝望地看向自己的同胞兄弟,眼泪流淌。
“……告诉我,”夏姆洛克说,“她就在圣地!!!”
香克斯张了张嘴唇,沉默地低下头去。
“……我们还没有发现她。”
他晦涩而艰难地说。
“大家都复活了……但是安娜……”
“大参谋他们至今还在找。”
轰隆——
夏姆洛克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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