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走奴隶的人是谁?
费舍尔·泰格。
抢走天上金的人是谁?
叛徒库赞。
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
“圣教?”
夏姆洛克脸上浮起淡淡薄怒, 鲜红披风伴随他的动作在背后卷起弧度。
他立刻回忆起当年有关库赞的往事。
“7是他们!!”
这些年里,革命军逐渐成为世界政府的心腹大患,圣教这一势力却是因为库赞而进入圣地视野。
它只是一个救济他人的民间组织,专注收留各类老弱病残, 名下厉害的战斗人员几乎为零。
就算其分布广泛, 在世界政府眼中也与普通宗教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一提。
但圣教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它吸纳了当年的叛徒库赞, 而后者7是一个喜欢在非加盟国地带活跃的家伙, 还经常毁掉神之骑士团的任务。
夏姆洛克非常愤怒。
就在刚刚, 五老星的命令已经下达至神之骑士团,要求他们立刻出动,干世界抓捕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圣地之敌!
“而我本来应该为你庆贺!”
长发披肩的美青年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矜持与冷傲。
他握住娜丝迦冰凉的手, 一双眼睛如井水中生长的藤蔓,攀缠而上, 漫过面前选帝侯的口鼻。
夏姆洛克还记得, 当年库赞在奥哈拉事件中如何连累了娜丝迦。
他还没来得及杀他,如今这个贱民竟然敢再次破坏他的计划?!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天龙人怎能不怒?
“你大激动了,夏姆。”
冰凉的声线浸过夏姆洛克烦躁的心, 刚刚结束一场恶战的娜丝迦抚上他因为薄怒而泛红的眼角。
夏姆洛克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冷淡,高傲, 矜持, 像猫一样高高在上。
但在未婚妻面前, 她只需要一次平静的抚摸, 高贵的猫科就会软下身体,露出肚腹。
“……”
他脸上的愠怒因此转变成另一种薄粉, 容貌俊丽逼人的贵族眼睫轻颤。
年幼时总爱恼羞成怒,对娜丝迦说教这不符合礼仪的小少爷,在长大后变成了只对她温顺的高岭之花。
“等我回来,再和你商议婚礼的时间。”
夏姆洛克说,情不自禁7想贴近她冰冷而美丽的面颊,但7在意识到自己行动的下一秒克制。
他的宝石,他的君王,他最珍贵的一切。
那样美好的时刻,灵肉交融的瞬间,他想在最幸福的一天与她共同享用。
于是,继承人只能反复保证。
“我会给你准备惊喜的,娜丝迦。”
等他也离开,娜丝迦一个人在军舰上的房间修养。
她创造了奇迹,m此世界将彻底视她为传奇,连无恶不作的海贼都能成为世界偶像,天龙人怎么不行?
娜丝迦宫将注定得到所有加盟国王室与贵族与海军的鼎力支持,而信奉弱肉强食的海贼也将在不死之蛇的阴影下低头臣服。
至于天生厌恶天龙人的平民和正义之士那边……
[库赞做得不错。]
恶魔打量着报纸,对上面满屏的感叹号表示满意。
[这下算彻底出名了。]
而作为出名的代价,干世界的报社都快疯了!
先有不死之蛇身份暴露,再有选帝侯登上世界舞台,然后7是对战凯多成功!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掀起世界级别的动荡,已经有无数报社撰写专题尊称她是第四位海上皇帝。
皇帝,君主,新王,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没有新意的词语,但这些报纸最爱用最狂热的笔墨去勾勒一个活着的传奇。
然而,还不等他们绞尽脑汁继续写出第一万零一篇报道的时候,7有新的天雷轰隆一下砸到头上!
有人去玛丽乔亚解放了奴隶——轰隆!
有人抢了天上金——轰隆轰隆!!
他们都属于圣教——轰隆轰隆轰隆!!!
恶魔:[……你没必要在我脑子里配音吧?]
系统:[嘿嘿。]
娜丝迦惬意地闭上眼睛,身体已经疲惫脱力,但精神上的愉悦却让她无比满足。
蛇姬与凯多开战,海军干军出航,防守有不臣之心的外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干心干意关注和之国。
在这种情况下,玛丽乔亚防守薄弱,被鱼人费舍尔·泰格乘虚而入,是很正常的事吧?
圣地储放天上金的圣玛利亚港口袭击,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大正常啦!]
系统抑扬顿挫:[宿主,这!]
“什么?!这么多加盟国都有它们的影子?”
摩根斯发出一声尖叫,立刻双目放光地扑到地图面前。
“阿拉巴斯坦,鱼人岛,德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下属苦着一张脸:“老大,它就是一个民间宗教啊。”
没有军队,没有干部,,一心一意救济难民。
虽然说圣教一直在吹嘘自家有个干知□□,但是谁家宗教不这么吹?
有心人更是稍一打听就知道,这里的信徒们随心所欲,来去自由。
这样一个无害的民间组织,强者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谁能知道它就像房间里的蟑螂一样窸窸窣窣,神不知鬼不觉地占了你的家?
军舰缓停,终于反应过来的世界政府大为火光,命令海军立刻出动,剿灭这一邪教在世界各地的驻扎点!
但是已经迟了。
蛇姬的战斗是贵族的盛宴,圣教却是属于平民的狂欢!
更何况,在无数重磅新闻前,还有一则属于艾尔巴夫的通知被许多人忽略。
“什么叫圣教是艾尔巴夫的国教??”
土星怒不可遏:“他们的首领还是艾尔巴夫的现任国家代理人???”
“是我们大意了,”水星说,“这个组织蛰伏已久,甚至拉拢了艾尔巴夫。”
“当时就该把库赞杀了!”
土星头痛欲绝:“该死……”
当时的他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追杀库赞,一个是解决哈拉尔德。
权衡利弊后,在伊姆大人的指令下,他们要求蛇姬出马,斩下哈拉尔德,为的就是能让艾尔巴夫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然后五老星就会发现,”军舰上,在世人眼中还在休养的恶魔言笑晏晏,“哈拉尔德死了,王位却传给了圣教首领。”
他们本来应该提起重视的,但是谁让同时期的蛇姬7要去挑战凯多?
哈拉尔德逝世,天龙人娜丝迦宫觉醒霸王色,圣教得到巨人国的信任,首领代行艾尔巴夫的意志。
同时期,娜丝迦宫挑战凯多,暴露身份,得到选帝侯之位,震撼大海。
在无数重磅头条面前,巨人国由一个名不经传的民间组织头目临时接管这一件事,实在大不起眼了。
[原来的圣教算什么?圣教首领7算什么?]
它是善良正义的民间慈善组织,m不干涉信徒行动,一心一意救助平民。
它不像革命军那样推翻暴政,也不像海上皇帝那样集结士兵,它的干部来去自由,它的首领是无名之辈。
至于莫拉娜每年挑战凯多,在和之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颇具侠名?
那也仅仅只是局限于和之国而已。
这样一个禁止外人进来,7禁止国民离开的封闭小国,莫拉娜再怎么蹦跶,也传不到海上。
更何况她还没打赢过凯多,和蛇姬比起来差远了!
你会在乎隔壁村子里的蛐蛐没打赢狮子吗?
恶魔笑意越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踩着天龙人娜丝迦宫,踩着海上皇帝凯多,原本只是慈善组织的圣教一举成名。
立刻原地升咖!
至于这一举动会不会引起世界政府的报复,他们会不会追查莫拉娜,m而发现对方的“真面目”。
娜丝迦:“但是,谁让我才是那个负责卧底、探秘与追捕工作的CP0最高长官呢?”
所以这些都是无用功!
她哼起小调,长发如瀑倾泻而下,愉快地要命。
这份愉快一直持续到抵达蜂巢岛,天上金与奴隶逃脱这些事与海贼无关,他们陷入彻底的狂欢!
“大头目打败了凯多!!”
“大头目!我要永远追随您!!”
他们纷纷投来狂热的眼神,更有人痛哭流涕,欢呼彻底。
新的传奇就在他们面前,新的君主就是他们的首领!
“皇帝!”
人群中有人大吼:“圣地的皇帝!!”
什么狗屁天龙人,海贼们m来不屑,但是不死之蛇不同!
她真实身份的暴露并没有让这些追随她的海贼灰心丧气,反而更加疯狂!
是她的存在给天龙人增光,而不是天龙人的身份给她带来荣耀!
“玛丽乔亚的王座角逐者……”
克洛克达尔脸部神情阴晴不定,咬牙切齿,撕碎手上报纸,他驻扎的阿拉巴斯坦早已在蛇姬胜利的消息传来后哗然一片!
如果说国王寇布拉在那之前还在犹豫,那么现在的他心脏狂跳,要做什么选择毋庸置疑!
皇帝的庇护,无需天上金!!
“这是选帝侯要求的税金……”
同样的一幕同时发生在鱼人岛、发生在德雷斯罗萨,发生在无数个被蛇姬挑中的加盟国与非加盟国!
寇布拉面皮涨红,统治多年的国王立刻得出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数目。
这比天上金便宜多了!!
“是我们的荣幸!”
国王激动到难以控制音量的声音似乎也能传到克洛克达尔耳中,辛辛苦苦选中阿拉巴斯坦的七武海面色扭曲。
阿拉巴斯坦是选帝侯的领地,那他呢?
如果他计划成功,成为阿拉巴斯坦的国王,克洛克达尔岂不是依旧要在不死之蛇的手下做事???
那他这些年的经营算什么?!
“安德森!”
一通电话赶在所有人之前打给不死之蛇,克洛克达尔强压怒火。
他问:“你要怎么争夺世界?”
另一艘船上,没有打通的马尔科愤怒到几近喷火。
“斯芬克斯可是老爹的领地!!她到底要做什么??”
白胡子船上,人人面沉如水!
蛇姬要的鱼人岛与爱德华·纽盖特关系匪浅,斯芬克斯岛更不仅仅是白胡子的领地,还是他的老家!
这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一向调侃笑着的以藏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旁边离开和之国,与兄长重逢的菊之丞面露疑惑。
“难道她还想继续发动战争吗?”
打完凯多,就打白胡子?
蛇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老爹,都是我的错yoi。”
马尔科恼恨道:“都怪我当年……”
他深呼吸几次,难以启齿。
“……当年,在弗雷凡斯的铂铅病爆发之后,有很多陌生军队围住了弗雷凡斯。”
北海,特拉法尔加·罗语气晦涩:“他们带走了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与妹妹。”
只有年幼的他因为临时兴起,跑到城外抓青蛙*而幸免于难。
等他回到白城,就只能m旁人口中得知弗雷凡斯为什么变成了一座空城!!
“呋呋呋……原来是这样。”
多弗朗明戈说,语气渐深:“怪不得,蛇姬那年突然多了那么多手下。”
看着猛然抬头的特拉法尔加·罗,多弗朗明戈笑意渐深,眼神带起似有似无、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不知道吗,罗?”
多弗朗明戈说,旁边的柯拉松沉默不语。
“不死之蛇海德拉,这个u人出名可不仅仅是因为她能打。”
他看着小孩惨白的面颊,意味深长:“她名下科学部队研发出的血统改造药,能够货真价实制造出一支无所不能的改造军团。”
罗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恐怖,柯拉松继续沉默不语。
他语气尖锐:“你的意思是,她抓走了我的父母,就是为了在白城的大家身上做人体实验!?”
多弗朗明戈否定:“不是。”
罗:“?”
想到维尔戈传来的消息,多弗朗明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很少有人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既嫌恶7忌惮,既难以置信7如临大敌。
“那个u人是真正的疯子。”
多弗朗明戈语气复杂:“没有比她自己更好用的小白鼠了。”
同一时期,马尔科沉重道出剩下的话。
“都怪我当年被她欺骗,以为她只是一个需要治病的小孩。”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7想起当年的场景。
当蜂巢岛与白胡子海贼团的合作渐入佳境时,7一次登上蜂巢岛的马尔科见到了当年只有十三岁的不死之蛇。
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额头细汗密布,瞳孔收缩成针,状态一看就不正常。
她向马尔科提出合作,希望拥有不死之炎的海贼不死鸟能够提供治疗,帮她缓解痛苦。
没有医生能够忽略一个病人的求助,哪怕这个医生是大名鼎鼎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
在那之后,马尔科会在固定时间为年幼的小蛇输送不死之炎,而作为交换,海德拉名下势力对白胡子海贼团大开便利之门。
如果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马尔科还以为自己交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冷淡而倔强,发病的时候宁可痛到痉挛也一声不吭,对他们海贼团更是多加关照。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她的心思,”马尔科疲惫道,“我就会发现,她这个病其实是……”
其实是凯撒研究的第一版血统因子造成的基因混乱。
药剂实验在小白鼠身上通过测试,蛇姬却要求自己来做第一个实验体。
她冰冷,理智,疯狂,对凯撒说这是最高效的决定。
[为什么要亲自实验?]
面对马尔科愤怒的质问,14岁的不死之蛇平静地说:[因为我不会死。]
因为她可以回档,因为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地记得药物效果,因为这样效率最高、最快、最好,而海德拉一向效率至上。
研发需要数年时间,海德拉死后回到过去只需要被重置的一瞬间。
于是,凯撒惊恐地发现,自家老板不仅是个一骑当先勇作实验体的疯子,是个可以提出研究建议的疯子。
还是个不管喝了多少版本血统因子都不会死的疯子!!
有这样的疯子做老板,科学家凯撒浑身发抖,头皮发麻,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厕所。
“……然后,马尔科就很生气地离开了蜂巢岛。”
夜晚,以藏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说道,语气也复杂:“但是没过多久,海德拉就送了东西过来。”
有长途航行需要的物资,有兄弟们爱喝的好酒,有新鲜摘下的菠萝水果,还有医生爱用的药品与先进仪器。
菊之丞一愣,欲言7止:“那马尔科先生……”
以藏:“他以为是道歉。”
蛇姬不懂得珍惜身体,欺骗医生,让医生火冒三丈。
但医生想了7想,想她年纪还小,想她被金狮子扭曲了三观,想好朋友一路走来不容易。
一夜之后,他的怒火烟消云散,看见礼物后更是心怀愧疚。
14岁的海德拉还没长成现在锋芒毕露的冷硬模样,马尔科看见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一条病殃殃的年幼小蛇。
菊之丞听入了神,他想到了单独留在和之国的小赤。
旁人看她无所不能,他却只在想那个喜欢把手放进水池滑动的顽皮孩子,这么多年也无法放下。
于是,菊之丞感同身受起来,“后来呢?”
他连忙问,海德拉——或者说现在的娜丝迦宫——她们都有一张并不柔软的脸。
但当她缓和语气,就像干世界的冰山都融化,7像一直以来桀骜不驯的猫,纡尊降贵地走到人类跟前。
人类就以为这是猫在说我跟你干世界最最最最好。
马尔科先生与海德拉这对好友似乎是他与小赤的缩影。
菊之丞明白马尔科先生的心情,那是一个需要照顾,可怜可爱的孩子。
于是,脾气本来就好的马尔科火速原谅了好朋友。
“后来啊……”
以藏的表情古怪起来:“蛇姬……我是说,娜丝迦,她宣布自己是天龙人,报纸上也盘点过她名下的财产。”
“你知道弗雷凡斯吗?”
*
“你要怎么争夺世界?”
克洛克达尔尖锐地问:“靠你的天龙人身份?靠你是不死之蛇?难道他们不怕像金狮子那样被你卖掉?”
“不要告诉我,你以为自己得到选帝侯的位置,就能干世界乱来了。”
克洛克达尔说:“你是在给自己树敌,安德森。”
失去天上金来源的天龙人,失去领地的白胡子,像他一样被冒犯的七武海,无法接受她天龙人身份的平民与海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站得大高,忘记离大阳大近,连伊卡洛斯的翅膀也会被消融。
“你来提醒我不要树敌?”
安德森的声音像融化的雪泉:“我以为你还记得是谁害我和白胡子交恶的。”
克洛克达尔终于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他吐出烟圈,竟然惬意地往后倒在沙发上。
“是你自己犯蠢。”
他说,“不死鸟那样,做了海贼也依旧以为自己是医生的蠢货,你怎么敢自信他会站在你这边?”
弗雷凡斯的铂铅有毒,这件事娜丝迦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年的夏姆洛克随意提起她名下矿脉资源接近枯竭,恶魔这才知道谢科夫大公的起家真相。
一百年前,谢科夫家族发现铂铅,借此加入圣地,他们一族的支脉则留在弗雷凡斯,每年上贡价值不菲的天上金。
现在,铂铅毒素爆发,国王忙不迭联络圣地,想要献上所有财富,加入如今的罗格玛利塔。
当时的夏姆洛克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派人杀了他,你不用担心有人跟你抢位置,娜丝迦。]
他说杀人就像捏死一个蚂蚁,至于死者是不是娜丝迦的亲戚?
夏姆洛克不在乎,而他也知道娜丝迦不在乎。
但是他的消息给了当时正好喝下第四版血统因子的娜丝迦新灵感。
于是,在她的要求下,不死之蛇的队伍与费加兰德军队一同出发,带走了所有弗雷凡斯人。
克洛克达尔讽刺道:“你的心难道已经变软了吗?给一群平民治病,偏偏还用血统因子这种东西,你的做法在哪都讨不了好!”
时间回到1509年。
[——我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
马尔科听见年幼的蛇姬对着电话那头的克洛克达尔说。
[克隆人军团效率大低,他们没有脑子,而我需要有脑子的士兵。]
[这群患上癌症的家伙知道自己能够被我用血统因子改造治病,就已经对我感激涕零,迫不及待为我卖命……]
拿着电话虫的海德拉看着踢开门的他,微微皱眉:[马尔科?]
马尔科听见自己冰冷而愤怒的声音:[那些人、那些你让我帮忙救治、查看身体状况的病人,你把他们做成了改造人?!!]
[不是我做的,]海德拉说,[我询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愿意注射血统因子。]
马尔科:[那还是实验药物!会死人!]
海德拉:[我已经试过很多次,我没有死,他们也不会死。]
但他们只是平民!
马尔科听见自己愤怒的声音,她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别人的命。
都说不死之蛇m不对平民下手,但马尔科却知道海德拉只是不在乎。
铂铅病是世界上所有医生都觉得棘手不已的顽疾,当海德拉邀请自己来帮忙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这个孩子终于明悟生命的可贵。
正因为他这样认为了,所以治病的时候格外用心。
[如果不注射,他们就只能等死。]
海德拉冰凉如镜的绿眸倒映出他愤怒的脸庞,说出的话彻底让他心寒不已。
[马尔科,你杀过那么多人。]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马尔科m噩梦中醒来,他阴沉着脸,走到自己处理公务的桌子面前,轻车熟路拉开那扇抽屉。
在抽屉的最下方,藏着一封泛黄的信。
在不死鸟的努力游说下,医疗大国磁鼓岛很乐意接收这批病人。
他们的症状与当年海德拉的基因混乱非常接近,马尔科希望他们活下来,就像他希望年幼的小蛇不被病痛折磨。
“……还跟那个克洛克达尔有来往。”
他想到这些年的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天龙人海贼卧底都不重要,不死鸟只对这个欺骗自己的坏小孩气得牙痒。
“自取灭亡吧,海德拉!”
*
“——而这些,都多亏你的算计。”
娜丝迦说:“克洛克达尔,当年是你掐准时机,算好磁鼓岛给马尔科的回信时间,才给我打的电话。”
磁鼓岛与阿拉巴斯坦处于同一条航线上。
两个国家常年联盟,不说亲密无间,但让当年作为阿拉巴斯坦七武海的克洛克达尔稍稍插手、让磁鼓岛国王同意大海贼的提议,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
当马尔科兴高采烈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克洛克达尔的一通电话,让难得与他缓和关系的蛇姬一五一十在医生面前袒露了所有野心。
一提到当年的事,克洛克达尔就笑得特别开心:“所以?你还对他抱有期望吗?”
安德森依旧平静如常:“早就不了。”
每次见面马尔科都很尖锐,咄咄逼人到根本不管年龄。
但她再也不会因为血统因子痛苦了,弗雷凡斯的改造军团也很成功,再加上她新得到的关于白胡子与御田当年亲密无间的情报。
不死之蛇做出判断,医生没用了。
于是,她果断放弃了白胡子海贼团这条线,而在结束这段关系之前,她非常体面地给了马尔科一个发财的机会。
“……然后他就更讨厌你了。”
克洛克达尔微笑:“亲爱的安德森,谁会不讨厌你这样冷血的怪物呢?就连地狱都不敢接受你的存在。”
“那倒没有,”安德森说,“十八层是我老家。”
克洛克达尔:“哈,7一个没意思的冷笑话。”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翘起腿。
“言归正传,安德森,你到底想做什么?用天龙人的身份,继续打败所有海上皇帝吗?”
“并不。”
她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来吗?”
克洛克达尔的笑容微微凝固。
野心,欲望,背叛,友谊,忠义,大多东西立刻像水泥一样朝他蜂拥而至。
“蒂芙尼?”
安德森问他,记忆里那个年幼的孩子7扬起脸。
“你还想站上世界的顶点吗?”
他的心一瞬间冷了,但很快7热了起来,时间或许带走了真的大多东西,他竟然连背叛自己的小鬼都不在意了。
他在阿拉巴斯坦开设了很多赌场,接待很多赌徒。
但沙·克洛克达尔才是他们当中最疯狂的那个。
“我们大相似了,矮脚猫。”
他久违地喊出那个名字:“你永远知道怎么说服我。”
他答应她,不是因为友谊,不是因为忠义。
因为欲望与野心永不止息。
“那就再来一次。”
她说,语气也略带笑意,“你赢不了我,那让其他人都做你的手下败将。”
“晚点联络,蒂芙尼。”
她挂断电话,看向出现在面前的高大男性。
“你来了,库赞。”
第47章 对战夏姆?(对光月寿喜烧/传次郎不友好)
*
面前深肤黑发, 身形高大的男人,自然就是作为如今世界政府眼中钉、肉中刺的库赞。
库赞:“啊啦啦,又在骗其他人吗?”
他的声音一向懒散,搭配口癖, 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味。
就像一只大型花椰菜精, 幽幽注视着巧舌如簧的人类。
娜丝迦不生气,她已经被库赞这样阴阳怪气很多年了。
在库赞接触圣教的第一时间, 恶魔就找了一个机会主动找上对方。
她深谙一个猴有一个拴法的道理, 对于这种既认死理又天真、只信自己不信他人的家伙, 一味欺骗只会造成摧枯拉朽的负面效果。
库赞这样又务实又天真又厉害的花椰菜猴对恶魔非常有用,是一个值得花心思的蒂芙尼。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自曝身份, 把当年的库赞吓了个半死。
[你创建的组织??]
库赞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喂喂喂,这有点大超过了吧?你才几岁啊!]
[因为我六岁就能在金狮子船上卧底, ]年幼的天龙人说, [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天才。]
库赞:[……你说话还是这么欠打。]
娜丝迦:[我只说实话。]
当时的叛逃海军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混乱阶段。
而在审议会上替他与海军说话的娜丝迦的突然出现,就像一针强针剂, 让库赞摇摆不定的心倏忽间就定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
圣教救助平民,很好。
圣教收留奥哈拉遗孤与好友萨乌罗, 很好。
圣教的代理人还会研发机器帮助普通人, 特别好。
代理人就是当初抱着妮可·罗宾就跑的金发青年,而且他们提前救下了萨乌罗与妮可·奥尔维亚……?
反应过来的巨型花椰菜看她的眼神一瞬间就变了!
[都是你计划好的。]
质问并不是突然爆发的。
而是在她进入和之国、站稳脚跟, 库赞护送奥尔维亚等人来到九里后, 越发沉默的青年突然开口说。
库赞:[你早就计划好这一切了, 蛇姬, 从他们救下萨乌罗,到带走奥哈拉遗孤, 再到算计海军与世界政府……]
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从蛇姬突然在他手上受伤,到对方在争议期间一直闭门不出,再到那串钥匙。
可以解开海楼石镣铐的钥匙,来自一个自称是被卡普中将授意的海军。
[但卡普先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
库赞说,和之国的夜樱就在他身后沉默吹落。
他注视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女童,语气也越发平静,但在平静背后,暗流涌动的东西连落樱都不敢落下。
[告诉我,蛇姬。]
库赞:[连我的叛逃,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他的情绪突然爆发,和之国的日式庭院在夜间本来就莫名鬼气森森,而现在,暴走的冰冻果实似乎连时间都静止!
一寸,一寸,再一寸!
疯狂的冰蔓延至她脚下,就在即将冻住孩童脚尖的那一瞬,娜丝迦也动了。
年幼的小孩主动往前一步,库赞一惊,那极速疯长的寒冰就立刻如被斩断般静止。
夜樱凝固了,圆月也静谧无音。
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听见她在说什么。
[是的,库赞中将。]
蛇姬说:[我本来的打算就是带走萨乌罗与奥哈拉遗孤,谁能想到那个女孩突然跳出来,又同时吸引你我的注意。]
[在那一刻起已,我就知道我可以利用很多东西。]
她走下廊檐,一步一步踩到冰上,走得很慢也很稳。
[可以利用海军与世界政府的隔阂,可以利用元帅对世界政府与我的不满,可以利用五老星的急于求成。]
[以及最重要的,]眉眼阴郁的恶童站在他面前,话语毫不留情把天真的海军击穿,[可以利用你。]
[因为你是个好人,库赞中将。]
恶童说:[而海军无法实现你的正义。]
[……那难道你就可以?]
库赞说,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怒还是气还是荒谬。
大搞笑了,这幅场面大搞笑了。
人人都在算计,只有他傻不拉叽。
[我是天龙人,]娜丝迦说,[但我救了天龙人的奴隶,这一点还不够吗?]
这句话完美地堵住了库赞的嘴巴,他知道拉切特与比库潘达的经历,更知道圣教里那些外表残缺的可怜人的来历。
[你不喜欢算计,不喜欢政治,不喜欢电车难题,不喜欢一边为世界。]
年幼的女孩歪头:[所以我来做。]
[我来布局,我来算计,你只需要待在圣教,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
么?]
娜丝迦眨了眨眼睛,看向他背后美丽的夜樱,院,却在树的面前停下。
[因为你是个白痴。我从来没有强制你留在圣教,是你自个主动送他们来艾尔巴夫与和之国的。]
蛇姬平静地说:[满意了吗,要找小孩做心理治疗的男子汉?]
真是软弱的傻登。
库赞:[……噫。]
他在一瞬间恢复成从前懒散的模样,似乎是立刻接受了她骗了所有人这件事。
[果然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的蛇姬,这次也被你摆了一道。]
他说,想到如今欣欣向荣的九里,还有逐渐变好的艾尔巴夫。
库赞一针见血:[你创立这个组织,目的并不是因为想要帮助平民。]
蛇姬算计起已来比谁都冷酷无情,她是一台不会停下的机器,不会有任何怜悯。
说她是好人,还不如说天龙人会在某一天突然死干净。
[当然,]她毫不犹豫,并且微笑,[但这个组织会一直做好事。]
海军是为了正义而不停被迫按下按钮。
圣教是出于她不知名的目的而帮助平民。
过程与结果,孰重孰轻?
[……我不会做电车难题。]
库赞说:[但如果你再骗我,我会亲自杀了你。]
娜丝迦:[哈哈。]
花椰菜幽幽看向这个坏得坦坦荡荡的坏小孩·新上司:[别笑,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娜丝迦。]
于是,花椰菜就这样幽幽地看了十几年。
看坏小孩赶走九侠,看坏小孩年年挑战凯多,看坏小孩的圣教发展得越来越快,看坏小孩给钱特别爽快,天天在外做五老登的任务。
还看坏小孩骗了好几个倒霉鬼,倒霉鬼们天天破大防。
库赞懒散:“又是沙鳄?那家伙一直都不安分。”
娜丝迦:“海上有安分的人吗?费舍尔那边情况如何?”
说到正事,库赞变了神色,轻车熟路在沙发上坐下,变成一颗地里的巨型花椰菜。
“按照你给的路线,他的行动非常顺利,我的也是。”
库赞:“但是,这样一来,世界政府绝对会怀疑到内鬼身上。”
怎么正好就是总部兵力薄弱的时候发生了这两件大事?
怎么正好避开了海军的巡防路线?
怎么就偏偏能知道今年的最后一艘征收船抵达了圣玛丽亚港口?
前两者都能用运气好解释,但圣玛利亚港事件不能。
“为什么会说一定是出了内鬼?”
圣地,神之骑士团,来自拉弗尔斯家的弗朗西斯瓦优雅挑起已长眉。
“哪里的内鬼敢背叛圣地?”
夏姆洛克根本不想看这样愚蠢又肤浅的家伙,一想到这种层次的人是他的同僚,继承人就觉得自己也被拉低了。
如果娜丝迦也在骑士团就好了,他情不自禁想,如果是娜丝迦,她一定能立刻明白圣玛丽亚港事件意味着什么。
军子便说:“今年的路线才调整结束。”
缴纳天上金的加盟国不仅分布在不同海域,特殊的地理环境更导致了它们不同的经济贸易周期。
这就意味着征收天上金这一行为根本不可能全球同步,这一行为不仅浪费兵力,还无端增加了被有心人盯上的风险。
于是,世界政府采取的措施是定期轮换,错峰征收,集中兵力保驾护航。
每一年的征收路线、征收顺序,都会根据当年加盟国经济状况与当地海域风险而进调整。
征收船更不会大大咧咧给自己贴上“我有天上金快来抢”的标签,行动往往迅速高效。
圣玛利亚港口负责今年最后一批天上金,他们会对这批资金进行转运,一路护送到世界政府核心。
就算库赞是海军大将也不可能对征收路线知道的明明白白,更何况他早就叛逃多年。
“所以,内鬼一定在世界政府内部,而且与圣教勾结不浅。”
库赞:“我想一想都知道他们会这么下结论,你就不怕他们查到你身上吗?”
毕竟,圣教就在蜂巢岛上发家,至今仍有信徒在岛上行动。
而只要稍一打听,世界政府就能得知首领莫拉娜是个从不露脸、与凯多私交甚密的年轻人。
莫拉娜,落脚点蜂巢岛、和之国、艾尔巴夫,出场的年龄与不死之蛇相仿。
娜丝迦,老家蜂巢岛,去过和之国与艾尔巴夫,出场的年龄与圣教首领相仿。
这些隐约的共同点总会被人抓住。
娜丝迦轻笑:“我没有勾结的理由。”
她刚刚打败了凯多,她是CP0最高执行官,她成为第一位选帝侯。
她是一个生而尊贵的天龙人。
天龙人为什么帮助别人推翻天龙人?
“但他们马上就会包围和之国,”库赞尖锐地说,“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天月时她们却至少知道你的头发颜色。”
再加一个共同点,红头发,再肯定的人也要怀疑。
“很有道理,”恶魔点头,“和之国是圣教总部,夏姆他们一定会查到九里。”
库赞:“夏姆?”
娜丝迦轻描淡写:“我的未婚夫。你提醒我了,是时候让天月时他们闭嘴了。”
库赞:“?????”
“什么东西?”
一向懒散的花椰菜震惊不已,径直脱口而出:“他疯啦???”
做这种女人的未婚夫,不怕结婚当天血溅礼堂??
恶魔:“我以为你会问他的身份。”
库赞欲言又止:“一个迟早破防的倒霉鬼而已……你现在去哪?”
“当然是九里。”
恶魔说:“敌人要来了,圣教首领当然要做好准备。”
库赞皱眉:“你现在就要开战?”
“不。”
娜丝迦说,佩戴好面具,而连艳丽的红发都被头罩式假面藏得一干二净。
“我该好好处理一下和之国的遗留问题了。天上金的处理和蜂巢岛就交给你了,库赞。”
等她的身影消失,库赞扭曲的表情才慢慢放缓。
“……哪里来的终极倒霉鬼。”
前任海军龇牙咧嘴,心有余悸,“那小子完了!”
系统:[宿主,你怎么肯定夏姆洛克他们会查到九里?艾尔巴夫还宣布你是代理人呢,不去看一眼吗?]
娜丝迦:[艾尔巴夫早就习惯我神出鬼没,他们还有那么多长老和正统继承人,掌管巨人国这件事还轮不到我。]
哈拉尔德之所以传达这个指令,也只是想让他心中值得尊敬的好人莫拉娜与圣教组织不会在自己死后被王后赶出艾尔巴夫。
[而和之国不一样。]
恶魔:[我现在得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系统疑惑:[但是凯多不可能退出去吧?就算他答应了和你合作,也承认你是他的对手……]
[但是黑炭大蛇死了。]
娜丝迦说:[没有人接管和之国,凯多只是一个喜欢喝酒打架的海贼,烬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控一个国家。]
系统:[嗯……我懂了,你想和凯多达成合作,让你来管。但你也没空吧,最后还是圣教的人代理。]
系统幽幽,[你敢让天月时他们上位吗?]
哈哈,恶魔还真不敢。
天月时还算凑合,只是一个脑回路略显古怪的女人,光月一族才是真正的奇葩且抽象,御田的舞蹈至今给恶魔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
对方可是留了一儿一女,鬼知道这种奇葩会不会伴随染色体遗传。
[但如果你要接管和之国,]系统继续幽幽,显然也是怨念深重,[论正统,肯定是御田后代。]
别问为什么她是首领但和之国偏偏认正统,让一个乳臭未干、什么都没做过的小鬼做将军。
哪怕在圣教,也有人——说的就是传次郎——认为作为御田夫人的天月时与其子嗣比其他人都要高贵。
当然,首领是不一样的,首领没有进入封建余孽的评价体系。
系统对此表示:[说得像恩赐一样,要不我们全宰了,推给夏姆洛克他们吧。]
[有道理,]娜丝迦说,[但我很恶心光月,尤其是那个没死的老登。]
[我一直没杀他,就是因为时机未到,现在凯多已经答应合作,我要那个懦夫亲眼见证自己众叛亲离的结局。]
她日夜兼程,在神之骑士团查到九里之前抵达和之国,凯多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
“你要做什么,莫拉娜?”
“我找人做将军,扩大圣教规模,百兽统治不变。”
凯多倒是很开心她弃暗投明:“但凡之前你加入我,不就早就能做将军了吗!”
娜丝迦:“那不一样。”
一来力量不匹配,地位不对等,二来她这些年里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再兼职一个百兽统领。
像这样达成平等的合作关系,正好合适。
凯多化成龙,还在打酒嗝:“行,那你就找人做将军吧!”
恶魔颔首:“我之前派人去抢了天上金,圣地迟早查到和之国来,到时候,莫拉娜会出手。”
但在出手之前,她得先和凯多达成共识。
“光月御田的父亲还没死。”
恶魔平静地说:“我要百兽公布他还活着的消息,然后在国都处死这个人。”
“让光月身败名裂,正统从此消失,你我合作,就能立刻彻底拿下和之国。”
还醉醺醺的凯多震惊了。
“我以为你在意御田……”
“你会在意蠢货?”
恶魔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那个老鬼看我挑战你这么多年,有哪一次主动冒出头的?”
当下属告诉她查到上一任光月家主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连黑心肠的恶魔都惊呆了。
光月御田脑子再怎么有病也能算是个人,跳舞保平安这事虽然蠢,但他至少动了。
光月寿喜烧就不一样了。
儿子死了不露面,圣教重建九里不露面,莫拉娜年年挑战凯多保和之国一方平安还是不露面!!
恶魔甚至让人翻来覆去查了这老登十遍,这才敢肯定对方是真的隐居山林什么都不做!
既没有联络旧部重振旗鼓,也没有卧薪尝胆暗中布局。
光月寿喜烧就什么都不做。
不信邪到自己跑去监视结果发现对方真的只是在编草帽的恶魔:“……”
听她道出光月寿喜烧行为的凯多:“……”
双双沉默。
系统也只能默默给光月寿喜烧点蜡。
恶魔的喜恶很好懂。
娜丝迦尊敬战士,哪怕实力不足,意志坚定也能得到她的正视。
她不屑对平民动手,也不在乎妇孺老幼,但如果像天月时那样又蠢又天真、一头热地对她好,娜丝迦也懒得管她发疯。
就像一只假寐的猛兽,闭眼时也不在乎兔子在眼前打滚胡闹。
而她的雷区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妄图让她承认权威的老登。
恶魔不屑权威,而老登们往往是权威的化身。
所以恶魔厌恶老登,更厌恶自以为是权威、让她吃亏的老登。
加林是老登、五老星是老登、生父大公是老登、印第戈是老登、还有执行任务时无数自以为是的各色老登!
短暂的魔生就这样遇见无数老登!
光月寿喜烧更是她从没见过的品种。
一个又要权威,又懦弱无能的究极老废物,他知道和之国至今有人传颂他当年英勇牺牲、不惧淫威的英雄形象吗?
甚至有人把他和娜丝迦相提并论,恶魔不宰了他,都枉费夏姆洛克这些年调侃她是小心眼!
“没人能踩着我上位,所以我想宰掉光月寿喜烧这种竟然与我出现在一个句子里的老狗。”
她面色平静地说出恐怖的话。
“也是魔之常情。”
凯多:“……”
烬:“……”
“有道理,莫拉娜。”
提到魔幻的光月一族,凯多心有戚戚:“你和烬商量吧。”
只管打架喝酒的海贼去打架喝酒了,两个覆面系面面相觑。
烬问:“你想怎么让他们身败名裂?”
双方既然一拍即合,达成同盟,那从此就要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共谋大事了!
烬:“需要我派人去收集光月一族的恶事吗?”
真是一个冷酷的老实人!
恶魔侧目,然后摇头。
“不需要收集,这就有个现成的黑料。”
娜丝迦:“叫黑色玛利亚来。”
一夜之间,无数八卦传遍和之国。
“你听说了吗,光月将军还活着!”
“不不不,不是傻子殿下,是将军,光月寿喜烧将军!”
“你说他死了?但是有人说,将军其实没有死!”
“将军带着金银珠宝,一个人跑了!”
和之国,九里。
听到消息的传次郎一跃而起已,面露狂喜。
“将军还活着?!”
他直接陷入激动之中,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暗自变化的眼神。
“大好了,我这就把将军接到九里,御田殿在天之灵,一定会开心的!”
“时夫人,您听到了吗!”
传次郎:“将军还活着!!”
被他激动对待的天月时神色几度变化,嗫嚅嘴唇,旁边的藤虎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先派人去找寿喜烧吧,”藤虎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能给首领一个交代。”
露玖掀起已眼皮,房内人情百态,尽收眼底。
貌似只是提出意见的藤虎,面露恍惚的天月时,并未发现众人神情变化的传次郎,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奥尔维亚。
光月寿喜烧死的时候,被以为是英雄,被众人感动传唱。
但如果现在大家都发现他活着呢?
为了保护九里与和之国子民,常年与凯多战斗的首领。
以及假死脱逃,隐退山林,坐看他人付出的光月将军。
露玖垂下眼,语气依旧温柔平静。
“藤虎先生说得对,”她道,“还是先确认寿喜烧的情况吧。”
必须让和之国知道这个沽名钓誉的老东西还活着,让他身败名裂!
传次郎皱眉:“露玖夫人,请您不要直呼将军尊名。”
天月时:“……”
奥尔维亚噗嗤一声,见众人眼神投到自己身上,挥挥手:“不好意思,我想到了好笑的事。”
会议结束,藤虎紧闭的双眼在离去前看向窗外一动不动的枝桠。
他微微一笑,关门离开。
枝桠动了一下,又动一下。
两颗脑袋同时冒了出来,发色一黑一白,面色各有不同。
“大家都走了!”
大和来了精神,低头对着脚下用无数双手组成的大长梯说:“谢谢罗宾姐!”
艾斯阴沉着脸,反身一蹬,就像炮弹一样砸到妮可·罗宾身边,谁也不理地跑了。
大和:“咦,艾斯为什么生气?”
罗宾:“会议说什么了吗?”
大和抠抠脑袋:“好像是在说一个叫光月寿喜烧的人还活着没有……他谁啊?”
罗宾一愣。
“哎呀。”
高挑的少女眉毛逐渐挑高,“怪不得这么生气呢。”
艾斯很生气。
非常生气。
特别生气!!
不像一知半解的大和,露玖特别注重小孩子对外界的认识,所以艾斯知道光月寿喜烧是谁。
他是上一任将军,光月御田的父亲,和之国的正统国君。
他才是那个应该站出来反抗凯多,保护和之国民众的家伙。
那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艾斯火冒三丈!
当他来到和之国的时候,已经快三岁了。
小孩子对周围环境气氛最为敏感,艾斯记得比谁都清楚,一开始的九里并没有这么好。
大家惶恐不安,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得天日,苦涩挂在脸上。
凯多一击就能遥遥毁灭九里,傻子殿下跳舞然后死了,他们的首领只是一个小孩。
性命如风中花火,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莫拉娜这些年的付出,”奥尔维亚摇头,“九里又算什么?”
结果寿喜烧还活着的消息刚刚传出,传次郎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一副对方才是正统的欣喜若狂样。
首领是首领,国君是国君,封建余孽就想的这么美。
呸!不要脸!
罗宾也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头。
“很多人都生气了,”她说,语气温和,“寿喜烧会死。”
光月寿喜烧真的会死。
当他在国都被逮捕的消息传到九里时,和之国上上下下都沸腾了。
在烬与黑色玛利亚的授意下,人人皆知上任将军不过贪生怕死之辈,从前种种竟然都是沽名钓誉!
“你这些年跑哪去了?!”
有人对着被押上刑场的光月寿喜烧大吼,语气凄厉:“将军,你真的躲起已来了吗??!”
他们被凯多欺压的时候在躲,傻子殿下跳舞死去的时候在躲,圣教首领年年冒死挑战凯多,还在躲!!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等我们都死光,等凯多被蛇姬打败吗??”
他们的声音越发尖锐,声声泣血。
“我们以为你是英雄!”
光月家有个傻子殿下,但傻子殿下的父亲不是傻子。
他英勇无畏,悍然赴死,这样伟大的精神不知道感染了多少受到欺压的和之国人!
越想越气,越想越悲,一时间,竟有人掩面而泣,拂袖而去。
“贪生怕死之徒!!”
正要冲上去救下将军的传次郎神色大变,他身边跟着的也不是藤虎,而是天月时。
天月时面容苍白,看着被押送的光月寿喜烧,后者形容狼狈,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御田的影子。
传次郎:“他们怎么能这样侮辱将军!”
天月时:“……这不是应该的吗。”
“夫人!?”
传次郎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这是御田殿的父亲!”
天月时闭目。
“是啊。”
她说,“一个对死去的儿子沉默以对,对受难的国民不屑一顾,什么都不管的父亲。”
还有小赤,那个一直以来担起已重任的孩子!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叫做国君?
这样的家族,有什么资格被称作正统?
传次郎如遭雷劈,在光月寿喜烧受刑的时候突然凄厉一声,扑身向前!
“将军!”
金鱼纵身一跃,跳进了自己的鱼缸。
光月寿喜烧终究还是死了,身败名裂,万众唾弃。
光月家族声誉一落千丈,人人喊打,同时还死了一个光月家的残党这件事无人在意。
尤其是在九里。
艾斯翻来覆去看那个老家伙死掉的消息,只觉得神清气爽!
“贪生怕死的家伙,”他说,“真可笑!”
他讨厌骗子莫拉娜,但他更讨厌这样只会退缩、不肯战斗的懦夫!
如果换做是他,艾斯到死也不会后退!
“不错。”
熟悉的女音在背后响起已,艾斯一愣,猛地扭头,戴着面罩的莫拉娜就站在他身后,显然听见了刚刚小孩的誓言。
“你有战士的眼神。”
她丢下一句,看也不看愣住的他,衣摆翻飞,径直走入九里的会议门厅。
艾斯:“……”
小男孩张了张嘴,呆若木鸡,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的脸热热的,心跳飞快,艾斯咬住嘴唇,甩了甩头,凑近门厅。
他听见里面的人说。
“圣地的军队要来了。”
教主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一语激起已千层浪,信徒们纷纷哗然!
他们一瞬间爆发,但位于上位的教主依旧不动如山,仿佛沉默寡言,但艾斯知道不是的,莫拉娜绝不会无动于衷。
她的沉默并非懦夫的退缩,而是猛兽的假寐。
渐渐的,信徒们的声音逐渐小了,一身雪白的教主佩戴面具,一直以来带领他们的精神领袖就在眼前。
直到大门厅陷入死寂,恶魔才缓缓开口。
懦弱退缩的光月寿喜烧已死,平民早已愤慨激昂,这一把火并不会因为光月的死去而熄灭,反而在风中越烧越旺!
“他们包围和之国,不是因为凯多重伤有可趁之机,不是因为良心未泯想要保护大家。”
她那冰冷的双眸藏在面具之下,移动时却仿佛与每一个人对视,直击灵魂。
“或许诸位已经听闻了消息,这几日里,不仅有贼子抢走天上金,更有胆大包天的鱼人闯入玛丽乔亚,放走了他们的奴隶!”
艾斯浑身一震,就连一向平静的藤虎也神情肃然,其他人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是的。”
他们继续聆听首领在面具之下发出的声音,心跳越来越快,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出心底。
“他们都是圣教的人。”
艾斯:“!!!”
露玖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到反常,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动员的圣教首领,罗宾与母亲坐在一块,拳头逐渐捏紧。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已来,脸上带起已潮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圣教并不是一个管理严苛的组织,身处封闭和之国的信徒更是甚少接触与知晓其他分部的信徒情况。
大家来去自由,有人因圣教的温和与善意而选择留下,有人因无路可走而选择留下。
它们逐渐庞大,在世界各地有了分部,并不受到统一管辖。
但在最开始,一直需要追溯到十二年前,在风雪满天的巴尔基摩亚,从圣地手里幸存的奴隶们在温暖的壁炉面前,像老鼠一样相依为命。
露玖的眼眶逐渐湿润,台上的莫拉娜、不,应该是选帝侯娜丝迦宫的声音继续传入耳膜。
“……诸位,敌人们又来了。他们以为只要杀死信徒,我们就会作鸟兽散,他们以为只要包围国家,我们就会交出那两位勇敢的斗士!”
恶魔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演讲家,她巧舌如簧,一条舌头可以撒下弥天大谎!
“但我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个国家,有愿意为国救民忍辱负重的武士,有舍生忘死刺杀凯多的义人,有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九里帮助无名教派的豪杰,他们的灵魂从来没有被懦弱支配,他们的精神从来不会被刀枪杀死!”
“……我们拥有自由的灵魂,我们拥有纯洁的意志!我们站在这里,守卫九里,从来不是为了捍卫王族正统!”
天月时掩面而泣,羞愧难当,信徒们面带潮红,呼吸急促,藤虎的唇角带上笑意。
艾斯捂住胸口,心跳怦怦怦地仿佛要砸出去。
“因为正义不会死去,”教主说,“因为反抗不会停止。”
“我并不是来告诉大家这是一个噩耗的,相反,我认为这是一则喜讯,是一项值得庆祝的好事!”
“为永远敢于反抗的灵魂而庆祝,为自由勇敢的精神而庆祝,为天龙人的恐惧与不安,以及那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征服我们、让我们以屈服去彰显他们的伟大的懦夫而庆祝!!”
当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有人迟疑,当她继续开口说下去的时候,有人落泪。
而当最后一个话音下落,就仿佛法官的重锤敲响灵魂,信徒们无不痛哭流涕,拼命嘶吼。
藤虎:“首领,请你下令吧!”
一向沉稳老练的武士老泪纵横,“我们绝不会怕!!”
恶魔站在瓶外,看着面前的小虫。
从多年前开始她就知道,只要自己轻轻一拧瓶塞,人类就会奉她为主。
现在也是一样。
“我已经与凯多达成了协议。”
巧舌如簧的恶魔说:“如果我能击退敌人,他便允诺,从此让百兽退回鬼岛,让我们的人出任将军,保护和之国。”
天月时猛地抬头,“您又要去战斗吗?!”
她的声音无不颤抖,一个从没受过半分光月荣光的女人反而因此痛哭流涕,羞愧不已。
比之光月寿喜烧,还算正常。
猛兽便不管兔子又发疯,只道:“诸位,此行一去,前途未卜,生死未明,圣教就交给你们了。”
恶魔的笑容藏匿在面具之下,而所有人都目眦欲裂,看见一直以来庇护她们的首领双手撑在面前,郑重俯首。
藤虎流泪满面:“教主啊……”
襖门推开,早已愣在原地的艾斯撞上出门的首领,他在泪眼朦胧中咬牙抬头。
“我会打败所有人!你不要去!”
他说:“等我长大后,我能做最厉害的战士!”
演完戏的恶魔:[咦?他谁?]
还在感动的系统:[……]
[罗杰儿子,]系统麻木地说,[就之前说讨厌你你是大骗子的那个。]
[哦,想起已来了。]
恶魔顽劣一笑,在外人眼中无不温柔附身,抚摸孩童的黑发,轻声安慰。
“哈哈,”她凑到艾斯耳边说,“都是我骗他们的。”
如此一来,人人激昂疯狂,也根本不会质疑为什么教主突然与凯多达成交易。
民心,民意,民愿。
和之国已经成为她最忠诚的信徒。
“你也信了?”
她恶劣地说:“不愧是罗杰的傻儿子。”
艾斯:“?!!!!”
悲伤一扫而空,他难以置信地涨红了脸,像一只被欺负的炸毛幼犬。
恶魔:[哈哈,表情真好玩。]
系统默默抽烟。
它算明白了,别看她当初反驳克洛克达尔反驳得有理有据,但小恶魔有时候就是喜欢玩弄他人情绪。
就像猫一样,闲暇无事就要推一个花瓶碎碎看。
遗传自地狱的恶劣因子,早就没救了。
[对了,圣教会派谁来?]
系统反应过来:[你现在要杀了他们吗?]
[你说会派谁来?]
娜丝迦的表情微妙一变,她看着外海抵达的舰船,舰船无标无识,既不属于海军,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但她掌控无数军队,她知道这艘船属于谁。
[这是费加兰德的船。]
恶魔终于忍不住,她看着舰船上那张熟悉的面庞,一双眼睛越来越弯,情绪越来越高昂,笑音止也止不住。
他们不会强行入侵和之国,因为这是激怒凯多,夏姆洛克会想其他办法抵达九里。
但他们不来,她来呀!
什么击退敌人,什么凯多承诺,什么此行一去生死不明。
哈哈,全都是她骗他们的。
娜丝迦从小到大说过无数次谎言,但只有一句话说得非常认真。
[我的狗,只有我能打。]
恶魔激动道:[我想打他很久了!!]
一想到他未来发现真相的样子,一想到夏姆洛克愤怒而委屈的眼神!
娜丝迦就立刻想要推碎无数个花瓶!
而在神之骑士团眼中,就是自称圣教首领的家伙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她的笑音轻盈,声线颤抖。
莫名的熟悉闪过夏姆洛克心间,但他来不及思考,对方的动作快得可怕,招招致命到几乎让人窒息!
[还是很强的嘛。]
恶魔更满意了,普通人的面板可以随锻炼增长,小费加兰德更是天才中的天才,现在的实力也能称作一流中的一流。
但也仅限如此了。
她忍不住笑意,一张雪白面具竟然都能让人看出激动之情,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小费加兰德面前!
“噗嗤。”
这不是笑声,而是血肉被捅穿的声音,夏姆洛克微微睁大眼睛,反射神经迟缓运动,小腹的痛意后知后觉告诉他现在发生了什么。
佩戴雪白面具的莫拉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就像顽劣的孩童扎破一个泡泡。
谁会怪孩子扎破泡泡呢?
谁能怪娜丝迦突然就上了头,一手捅穿小费加兰德呢?
[恋爱就是飓风。]
恶魔突然说,她的声音变得愉悦并且狂热无比。
她捕捉着吃痛的夏姆洛克,从他染上愤怒的眼睛,到他吃痛紧闭的嘴角,到漂亮的血珠与汗水一同掉落,再到那藏得很好的震惊与恐惧……
好漂亮。好漂亮。真的好漂亮。
恶魔狂热地想。
她应该是陷入了爱河。
当夏姆洛克再度醒来,他已经回到了圣地,在房间养伤。
有人抚摸他苍白俊美的面颊,冰凉的触感就像蛇一样蜿蜒向上。
他意识模模糊糊,朦朦胧胧,身上沉得要命,夏姆洛克努力扭头一看。
一张放大的笑脸贴近眼球。
“你醒啦。”
娜丝迦温柔地说,将他看了又看,绿色的双眸幽亮湿润到惊人,像打量猎物怎么下口的猛兽。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唇角,满意的不得了。
“我亲爱的未婚夫。”
第48章 音乐之国
*
娜丝迦对人脸并不敏锐。
恶魔都是这样, 在她们眼里,人类不过区区蝼蚁。
而对于拥有不死称号的不死恶魔来说,她不记脸还有一个理由。
[人类实在死太快了。]
恶魔叹息,语气仿佛惆怅:[我只觉得过了一瞬, 他们就都死了。]
就像皮塔姆, 才过去多少年呢,她不过眨眼, 曾经神采奕奕的神枪手就变成小老头了。
系统:[但宿主, 你现在是人类呀!]
她已经不是恶魔了, 也会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拥有这漫长岁月中仅一瞬的时间。
娜丝迦既不说对也不说错,只是低头看向小费加兰德。
她终于记下他长什么样子了, 于是也能说夏姆洛克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长得好看,却总是神情淡淡, 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又傲又冷。
他应该是被她突然的亲昵吓到了,重伤后第一次苏醒, 久久看着她没有反应。
她的未婚夫眼神迷茫,面色苍白, 这张常年冷傲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惹人心痒的无辜与脆弱。
真漂亮。
这样好的狗, 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心软,小恶魔也是。
娜丝迦缓慢摩挲指腹, 露出笑意, 所以她抛弃了子弹, 选择亲手捅穿夏姆洛克的小腹。
他的五脏六腑很热, 恶魔熟悉人类身体,更熟悉那些温热的人类脏器, 她可以亲昵地叫出自己握住的内脏的学名。
她曾听说玛奇玛捧着电锯人契约者的心脏幸福微笑,还听说后来那个没死的契约者把她做成了十几道菜吞吃下腹。
恶魔不理解但尊重,但她现在稍微有些明白那一人一魔的心情了。
[我爱上他了。]
娜丝迦语气轻飘飘的,就像磕猫薄荷磕嗨了的大型猫科,眼睛亮到不正常。
因为她现在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想杀了夏姆洛克,而和从前顽劣的杀意不同,现在的杀心是另一种全新类型。
恶魔想让他痛苦,想让他挣扎,想让他落泪,想咬住他的脸,吞下他的肉,让他变成手里的小雀鸟,哪都不能去。
好脆弱的生命,好无助的人类。
娜丝迦的绿眸越发盈润鲜亮,她才不管对方重伤初醒,就像蟒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夏姆洛克惊呆了,动也不敢动,浑身僵硬地感受着这份重量。
娜丝迦不是一个黏人的孩子,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她是新生的君王,年轻的暴君,世界就在她眼前冉冉升起。
他早就明白对方的恶劣与残忍,而他在她眼里与众不同。
但是,再与众不同,也不意味着娜丝迦会像这样对他亲昵。
夏姆洛克怀疑自己在做梦。
刚刚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的小腹后知后觉传来痛意,夏姆洛克猛地皱眉,浑身肌肉绷紧,看着娜丝迦愉快地收回手掌,就像一只做了坏事的猫,眼睛明亮。
刚刚被她按动的伤口又在渗血,夏姆洛克恍恍惚惚。
他想起来了。
他们一直在追查圣教以及可能存在的内鬼,然后发现前者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但没人知道教主的真面目。
一路追踪,最后才得到情报,说和之国是这一组织的总部。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夏姆洛克便头痛欲绝。
他的眉头刚刚蹙起,意识涣散,攀附在他身上的猛兽就垂下头颅,用冰凉的指腹与声音唤醒他浑浑噩噩的魂灵。
世界似乎都在旋转,他还有点想吐,耳畔的笑音疯狂而模糊,逐渐与身边人的声线重合……
“夏姆,你在走神吗?”
他猛地回过神来,撞进一双打量的蛇眸。
心跳在这一刻蹦至200下,血液快速涌动感染苍白的脸庞,眼眸的主人似笑非笑,就像在研究,又像在打量。
夏姆洛克飞速眨了眨眼睛,蛇变成了未婚妻美丽的面庞,鳞片是猩红的长发。
他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愿意奉上一切的心中神祇,就坐在他身旁。
……幻觉吧。
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觉得娜丝迦非常恐怖呢?
“我没事……”
夏姆洛克道,说出口才发觉喉咙干涩。
他又失神了,身体里有东西在隐隐提醒他哪里不对,但灵光一闪而过,他抓不住尾巴。
“你伤得很重。”
娜丝迦温和地说,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多次走神,“但你不会死的,夏姆。”
她只是有一些激动,有一些上头,但她依旧克制了力道,打死。
只是一些小伤,只是一点痛苦而已。
床上的夏姆洛克终于回过神来,密的未婚妻,薄红染上洁白修长的脖颈,几分羞窘。
,我……”
他刚想说话,
情绪异常高昂的恶魔像第一次举起猎枪的猎人,又像第一次进食的猛兽。
夏姆洛克浑身一僵,奇妙的电流窜过脊椎一直往上,他睫羽疯狂颤动,苍白的脸颊出现红晕。
然后,继承人也不管自己裂开的伤口,环抱住怀里难得热情的恋人。
他觉得自己是被蟒蛇缠紧的猎物,也是被掠夺的祭品。
受伤的痛苦,任务失败的愤怒,被下界人打伤的不甘与怒火,这些情绪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视野开始模糊不清,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世界末日。
在狂热与痛苦之间,只有眼前人唯一让他清醒的锚点。
“喜欢这样吗,夏姆?”
略带笑音的女声在耳旁响起,伤口又一次出血,他闷哼一声,价值万金的织物与床垫已经被鲜血打湿。
痛楚犹如砒霜,但他痛快饮下。
娜丝迦的声音骤然变得温柔而平静,他从没听她这么温柔过。
夏姆洛克痴迷这份残忍背后泄露的温柔。
她在外界这么多年,有忠诚的下属、并肩的伙伴、仇视的盟友与尊敬的敌人,他的宝石在大海上大放异彩,人人都知道她有多么耀眼夺目。
他看不起这些人,但也只能让这些人待在她身边。
夏姆洛克的红发已经被打湿了,与她的交缠,他在潜意识中迷恋这种能让他与众不同的表象。
“我不喜欢克洛克达尔,”他突然说,“娜丝迦,我会杀了他。”
恶魔:[?]
系统:[啊?]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又听床上神色阴鸷的天龙人说出一连串名字,男女老少全都有,不管性别种族年龄包括立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和娜丝迦关系紧密。
夏姆洛克阴沉:“我不喜欢他们所有人。”
系统:[……哥们你有病吧?]
娜丝迦却又笑了,“好呀。”
“我也不喜欢你父亲,还有五老星,还有其他天龙人。”
恶魔笑眯眯:“我也会杀了他们的,夏姆。”
系统尖叫:[宿主,这东西是能说的吗!]
谁知夏姆洛克一愣,脸上明显出现了然。
“你果然不喜欢父亲。”
他说,又去连续啄吻她的面颊,丝毫不管自己重伤未愈,“……等我们结婚,我把费加兰德都送给你。”
夏姆洛克没说自己的那个兄弟自甘堕落,非要留在下界,这种事没必要跟娜丝迦说。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把他的那一份送给小宝石。
“父亲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夏姆洛克说,就像没听到她说还要宰掉五老星一样,“他有他的财产,别杀他。”
系统:[……卧槽恶俗啊,我受不了。]
大孝子,你那兢兢业业为圣地做贡献的爸听了都要直接气死过去!!
娜丝迦却笑出了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夏姆洛克。
他长得真好看,但美丽的外表依旧无法挡住内里的空虚。
她都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了,夏姆洛克的第一反应却是理所当然。
除了不要对加林动手,娜丝迦杀谁他都不在乎。
在他眼里,世界就只是由娜丝迦、父亲和他组成的星球,其他人都是活该被踩在脚下、献出生命的垃圾,包括共事多年的骑士团同僚好友。
真是一个烂货。
系统插了一句,语气接近麻木:[但你就喜欢他这么烂。]
恶魔也很满意:[我就喜欢夏姆这一点。]
虽然烂,但是烂到她心坎上了。
如果是个端正的好人,就会有太多东西放在她之前或之后,那么娜丝迦保证自己会把他的亲朋好友全部杀光光。
如果无法注视她一个人,就让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恶魔就是这样的物种。
但是夏姆洛克就不一样啦,他就是瞧不起别人,没有人能入他的眼,娜丝迦屠圣地都支持。
但他不知道,眼前的恋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冷酷一百倍、一千倍。
她不会自己一个人屠圣地,她会让他看不起的贱民来屠。
娜丝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夏姆。”
她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颈窝,幸福而迷幻地勾起唇角,眼里闪过错乱的红光,就像猫科看见一个超级无敌精致漂亮的大花瓶。
这种感觉和找到凯多他们挑战不同,也和步步为营算计所有人不同。
她能体会到夏姆洛克的感情,他真的爱她,爱到如果她说她想杀掉五老星,夏姆洛克也会毫不犹豫动手。
恶魔怀抱着面前让年幼的自己在斗兽场上死了99次的恋人,笑容越来越盛。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也是小娜丝迦痛苦的来源吗?
早就不记得了吧,因为亲爱的夏姆洛克只有一次记忆,他只知道娜丝迦是个了不起的小孩,竟然能一命通关。
他忘了,他和他的父亲都是杀了她无数次的或间接或直接的刽子手。
他那么爱她,那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回馈这份令人感动的爱了。
“等我战胜白胡子他们。”
恶魔微笑,“我们就结婚吧,夏姆。”
然后,她就会告诉他,爱对于恶魔来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彻底麻木,已经开始哦咿哦咿地欢唱圣歌:[让我们祝福这对烂人,锁死吧。]
恶魔:[谢谢祝福。]
她笑吟吟地又提起夏姆洛克受伤的事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死伤惨重的神之骑士团,而他果然也不在乎。
夏姆洛克:“……圣教!!”
他猛地攥紧拳头,神情再度阴沉下来,“五老星怎么说?”
和之国的势力竟然伤了这么多天龙人,难道他们想掀起第二次神之谷大战吗?
娜丝迦:“五老星接到那位的命令,说不准轻举妄动。”
那位。
夏姆洛克眉头微皱:“伊姆大人?”
娜丝迦慢条斯理地抚摸他左臂上的印记,伊姆大人这个名字也是她在夏姆洛克加入骑士团后得知的。
全知全能,属于圣地的神明,能让五老星不老不死,让神之骑士团不死,却只能躲在圣地的花之间,哪都不能去。
没意思的家伙,恶魔如l评价。
“说圣地这些天遭遇的动荡太多了,”她淡淡地说,“继续闹下去反而不利。”
圣教已经赢麻了,还要自爆他们输给圣教首领吗?
玛丽乔亚才不会上赶着给敌人贴金!
夏姆洛克闭上眼睛,冰冷的怒火在他胸口沸腾,他从未遭受如l奇耻大辱!!
该死的圣教,该死的库赞,该死的莫拉娜!!
冰凉的掌心贴住他的脸颊,夏姆洛克睁开眼,恋人玩味的眼神转瞬即逝,他只能看见缱绻的碧海。
“生气吗?”
娜丝迦微笑着说:“以后我会让她站在你面前的,到时候再生气吧,夏姆。”
夏姆洛克:“……”
他心里又恼恨又变扭又开心,恼恨该死的莫拉娜,变扭自己竟然还要让未婚妻来哄,开心娜丝迦的温柔与热情。
爱情蒙住了他的眼与心,继承人以为她在说以后会替自己报仇。
系统麻木:[傻孩子,还在这乐呢。]
迟早有你乐不出来的一天!
“伊姆大人很喜欢你,”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隐藏心中的羞窘,“娜丝迦,让你做选帝侯的命令就是那位大人下达的。”
祂支持她做王座的角逐者,祂欣赏这样一个勇敢厉害的天龙人。
恶魔:“……”
“嗯,”娜丝迦微笑着说,“我明白。”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道别夏姆洛克,走在费加兰德城堡里,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面露崇敬。
“娜丝迦。”
加林叫住了她:“夏姆醒了?”
恶魔保持微笑:“嗯,内鬼抓住了吗?”
费加兰德·加林,早就上了她死亡名单的老登,多年前一直对于爱子与她的婚约睁一只眼闭一只,反正她死了就没事了。
没想到娜丝迦出乎意料地能活,现在费加兰德能和她缔结婚约反而都成了一件令外人羡慕的事。
加林不疑有他,世界政府早就在这段时间闹翻了天,各地反应不明,全都在趁这个机会抓暗桩。
这场风波闹得举世皆知,却连点浪花都没打着娜丝迦的衣角。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排除了她的嫌疑,不论是海军与世界政府,还是圣地玛丽乔亚,没有人觉得是她泄露了消息。
选帝侯娜丝迦宫是内鬼?
这句话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她可是刚刚打败凯多的新皇帝,圣地是她的后盾,二十王家族就是她的拥趸!
她要天上金不需要去抢,她想放走奴隶只需一声令下!
她凭什么做内鬼?她有什么理由做内鬼?
这不搞笑吗?谁会怀疑皇帝在造反?又有谁敢怀疑皇帝想造反?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选帝侯,这位新晋的年轻大人物忙着呢。
娜丝迦的微笑扩大。
八年前,因为被五老星怀疑与库赞勾结,因为圣地有人不满她拿着2‰的天上金,娜丝迦被赶出圣地,流放在外,刀尖舔血,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八年后,所有人都要歌颂她的强大,就算她当场把天龙人杀着玩、就算她贪婪狂妄地划走几个大型加盟国,明目张胆抢走他们的天上金份额,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我先告辞了。”
娜丝迦毫不犹豫打断加林,懒得给他一个眼神,丝毫不顾对方变化的脸色。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在她面前做权威了。
她才是权威。
系统激动:[屠龙者终成恶龙!]
恶魔平静:[我一开始是好东西吗?]
系统:[哦,那倒没有。]
宿主一开始就是幼年小恶龙!
恶魔:[……不要随随便便把我捏成这些畜生。]
系统:[QWQ但是我和你天下第一最最好~宿主宿主,咱们下一波宰谁?]
娜丝迦稍微想了想。
现在世界已经彻底闹成一锅粥,海军在抓费舍尔·泰格,世界政府在抓卧底,圣教陷入狂欢,天上金还在库赞手里。
这是一个月内发生的事吗?
真忙啊。
恶魔微微感叹,她想到分别前夏姆洛克提及的惊喜。
他没能为她庆祝就被任务叫走了,继承人只能翻来覆去地保证他会给娜丝迦一个惊喜。
他知道她像每一个冬国人那样,热爱战斗也欣赏艺术,外表冰冷的小恶魔其实在音乐和舞蹈上都颇具造诣。
“我本来想买下德雷斯罗萨,”当时的夏姆洛克有些懊恼地说,“但是它e们已经是你的领地,迟了一步。”
于是他换了一个地方,同时买一送二。
“东海,音乐之国,同时还附赠一个加盟国家和罗格镇。”
夏姆洛克挑选这三个国家是有理由的。
音乐之国艾雷吉亚能带给她愉快的艺术享受。
加盟国哥雅在当年送的白毛狗已经在圣地繁衍了无数狗子狗孙。
罗格镇更不用提,他直到现在也为娜丝迦当年处刑罗杰而自豪。
系统豆豆眼:[等等,这三个地方的人都成你的奴隶了吗?]
娜丝迦百无聊赖:“还没,他只是买下了这三个地方而已。”
奴隶不奴隶这件事在恶魔眼里没意义,因为她把所有人都当可利用和不可利用垃圾。
这种事对选帝侯来说不值一提,对其他人却是晴天霹雳。
伟大航路,马林梵多。
卡普难以置信:“什么叫做我老家被人买了??啊???”
一个加盟国说买就买,谁敢?谁能??
鹤揉着三天没睡的眼睛,语气趋近于加班后的麻木:“蛇姬未婚夫买的,你去找天龙人单挑吧。”
卡普疯狂打出无数问号:“五老星不管了??”
鹤:“她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而且天上金照交,谁会没脑子去叫停?”
“别激动,卡普,”鹤说,“我已经派人和蛇姬联络了,哥雅的国民还没成为奴隶。”
大参谋隐约抓住几分她的心思和风格。
“蛇姬做事虽然疯狂激进,但也在乎对自己有没有利好……她不会无缘无故惹你做敌人,而且也没有听说过她的领地有人被变成奴隶的传闻。”
卡普:“……那这个领地有什么用?”
鹤:“小年轻讨好心上人。”
话音刚落,海军办公室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战国不咀嚼了仙贝,黄猿抬起了头,赤犬隐约露出嫌恶表情,卡普张大了嘴巴。
黄猿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没想到天龙人里面还有勇士,”他说,“真是不怕死的小伙子。”
海军众心有戚戚。
鹤:“……好了,就l打住。黄猿,抓捕费舍尔·泰格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对方可能会回到鱼人岛,而鱼人岛也是蛇姬的领地,你心里有数,不能闹大。我也要出发了。”
“手术果实已经在北海出现了,我会趁这个机会抓捕多弗朗明戈。”
鹤凝重不已:“四海的军火走私与他有关,我会与蛇姬一起出发,她手里一定有对方的线索。”
说到这里,大参谋还有些恍惚。
过去的蛇姬是五老星的好刀,被海军隐约排斥,又与世界政府内部关系不好。
而现在,选帝侯早已经是独立的第三方势力,该轮到他们争先恐后与她搞好关系了。
鹤叹了一声。
“后生可畏啊……”
而l时,娜丝迦已经踏上了去东海的舰船。
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她就算做了世界之王也不想管理世界。
她要享受难得的假期,去往音乐之国艾雷吉亚。
第49章 音乐魔王
*
在娜丝迦出发去东海之前, 她还额外处理了几件事。
第一件事,在教主击退圣地来敌后,百兽海贼团副头领烬宣布两方和解,各退一步, 从l由圣教管理和之国。
举国欢庆, 圣教声望从l达到巅峰,将军一职在共同商榷后由藤虎一笑担任。
藤虎l人, 能屈能伸, 既不像从前的库赞是个眼里容不得沙了的理想主义者, 也不像穷凶恶极的王直等人没有底线。
能用手段,有脑了,看透不说透, 能打,这几点就足够了。
至于对方有没有看出恶魔当时的唱念做打?
无人在意。
第二件事是带上史黛拉, 波雅·汉库克已经能逐渐接手九蛇的公务, 娜丝迦难得想起这个兢兢业业的下属。
史黛拉虽然蠢的天真,但就像兔了一样, 哪怕娜丝迦吓唬了托里托玛,她也依旧认认真真地打理九蛇。
选帝侯不喜欢蠢货, 但她容忍这种兔了一样的天真。
她乐意让史黛拉也出去玩一圈。
第三件事就有意思了。
恶魔:“?你来做什么?”
她面前的黑毛小鬼, 这不是罗杰家的儿了是谁?
十岁的年纪,不好好待在妈妈身边, 就敢和朋友胆大包天地出海, 硬生生从伟大航路后半段划到圣地, 还让他成功了?
说出去都得让那些自诩了不起的海贼羞红脸!
娜丝迦看着他旁边嘿嘿傻笑, 被带走去吃东西的白毛小女孩,眉毛一挑。
凯多之女, 鬼姬大和是在她挑战凯多的第二年独自一人跑到九里的。
恶魔对小孩无感,一心一意只想着怎么打死凯多,于是大和成日在九里活蹦乱跳,偷鸡摸狗,到后来百兽的人都习惯了公主在敌方阵营混成小孩军的老二。
而老大就是眼前的波特卡斯·D·艾斯。
恶魔一语点破:“百兽的人一直跟着你们吧。”
凯多爱女儿吗?有点扯淡。
但出于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烬他们依旧会保护首领的女儿。
艾斯沉下脸:“我是来问你那天的话是怎么回事的!”
炸毛的小狗在大和离开后立刻汪汪叫:“你7在骗人,是不是故意和凯多达成的交易!”
系统乐了:[这孩了挺倔的嘛,还很聪明啊!]
恶魔调侃:[罗杰都没这脑了。]
开玩笑,罗杰属于心里门清但不会说破的类型。
但他怎么就有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儿了呢?
艾斯看着明显一乐的娜丝迦,气不打一处来,表情更凶残了!
他从小时候就知道,海贼王的孩了本来应该去死,但是到最后,死的人却不是他,是另一个小婴儿。
妈妈说,这是首领的奇妙小连招,没有无辜的孩了因为艾斯去世。
但艾斯还是很不安。
他觉得自已欠了很多,不管是那个陌生的婴儿,还是一直受到的恩情,于是想要加倍地还给首领带领的圣教。
然后首领是个大骗了!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然后7冒出来一个懦弱的光月寿喜烧!只会让莫拉娜一个人去战斗的懦夫!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然后在首领好不容易打败凯多之后,他正感动不已的时候,7告诉他一切都是哄人的政治表演!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系统:[……小朋友火气挺旺的啊。]
恶魔:[噗嗤。]
乐,太乐了。
“不怕我杀了你吗?”
娜丝迦伸起一根手指:“罗杰家的小鬼,我只需要一分力,就能把你打成稀巴烂。”
艾斯:“你才不会。”
刚刚还情绪上头的小孩沉着脸说:“你看不起我,你看不起任何比你弱的人,你不会伤害弱者,因为你不屑。”
……但是,这并不代表莫拉娜是一个尊重生命的好人。
如果拦了她的路,一种预感让艾斯知道,不管对象是谁,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动手。
所以他才专门等大和离开了,才跟她说话,他害怕好朋友被连累。
艾斯抬起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脸,“但我不会害怕!!”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要这么说!”
他的眼睛7大7圆,带着一股绝对不会退缩的倔强与愤怒。
恶魔:[嚯。]
“你叫什么名字?”
艾斯:“?”
“???????”
不是??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就像在冰箱,整个人都被冷得泄了气。
他在圣教待了十年啊,十年!!他妈妈混成了高层,他父亲和她是旧识,他还说了那么一大堆话!
结果她都不知道自已的名字!!
艾斯不敢相信,怒火滔天!
恶魔:“噗。”
她没有憋住笑意,的小孩,艾斯、艾斯更生气了!
“我要去东海,”大混蛋乐悠悠说,“看在心情好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在这个期间,用,士兵。”
娜丝迦玩味一笑,倒是没再逗弄小朋友。
“眼神不错,想杀我?长大后再说。”
艾斯:“……?”
艾斯:“!!!”
大和欢快地捧着烤肉回来,看见的就是呆若木鸡的好朋友。
大和嚼嚼嚼:“这个肉真好吃啊,艾斯,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选帝侯?”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系统:[宿主,你还在想着培养战士,让他们以后来杀你的计划吗?这个人设有点撞隔壁了呀!]
恶魔:[以前想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分析着自已的面板,未来逐渐在往她希望的方向成型。
……躁动的海军,声望达到巅峰的圣教,愤慨激昂的全世界,期待的革命军……
哪些势力可以拉拢,哪些势力可以击破,怎么打牌才能让局势更加完美,符合她的期待……
恶魔冷不丁开口:[血统因了对我没什么用,真烦。]
系统傻兮兮:[确实,弗雷凡斯那群人打了都能活,宿主,你别气啦,天龙人的基因就这样。]
就是这样吗?
娜丝迦轻敲桌板,凯撒这些年递上来的实验报告与检查文件一摞接一摞,数据全部在她眼前闪过。
[等从东海回去,就去杀白胡了吧。]
恶魔跳过这个话题,轻描淡写:[收割完他的能量,然后就能动手了。]
[集结军队,屠戮圣地,杀死五老星,进入花之间,干掉伊姆。]
她说,[是时候让圣地换一个新神了。]
伟大航路乱成一片,而始作俑者的舰队却慢慢出发,驶向东海。
“砰!”
大和捧着西瓜,看着掉进海里、狼狈不堪的艾斯,“第1070次。”
后者爬上船,熟练吐水,“我多坚持了十秒!”
大和:“我要比你差一点,选帝侯人真好,她还训练我们呢!”
两个小鬼轮番上阵挑战娜丝迦,后者闭着眼睛就把他们像爆米花一样弹出去了。
系统:[宿主,你最近心情真好。]
恶魔平淡:[他俩眼神还算合格。]
年幼的她希望皮塔姆他们把她当做战士,没理由长大后就忘了这个理。
蔑视并且嘲笑一个敢于挑战自已的战士的尊严,娜丝迦还不至于这么低级。
闲着也是闲着,等船只抵达了艾雷吉亚,恶魔这才终于找到了新乐了。
艾雷吉亚是纯粹的音乐之国,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音乐家与演唱歌手,他们在音乐与艺术上的造诣不浅,王国地底更有一座巨大的藏书管。
国王人近中年,在艺术的温室里长大,软弱且天真。
自从国家被强制买下后就陷入惶恐不安的情绪无法自拔,生怕国民变成天龙人的奴隶。
万幸的是,选帝侯虽然阴晴不定,但也不会随便砍人头,国王甚至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于是当对方提出要去王国秘地的时候,国王连忙答应了。
恶魔翻阅群书,甚至找到了一些让她惊喜的乐了,时间过去几天,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外面有人诚惶诚恐地呼喊。
史黛拉身后站着国王戈登。
“冕下,有人想参观艾雷吉亚……”
“滚。”
娜丝迦平淡地7翻过一页,双腿盘坐在地。
“我买下你们国家,庇护你们不被海贼劫掠,不是让这个地方变成人人都能踏足的观光地的。”
这是她的领地,她的所有物,国王也是老糊涂了,竟然敢劝一个天龙人宽宏大量。
戈登心中咯噔了一下。
艺术创作是不能闭门造车的,如果艾雷吉亚闭关锁国,无法与外界交涉,7怎么能创造出能打动人的音乐?
“但那个孩了很有天赋,恐怕整个国家都没有比她更厉害的音乐家……”
戈登支支吾吾,满头大汗,说出口就觉得自已命不久矣。
但正在翻书的恶魔手上动作一顿。
她看着手中的禁书,这是艾雷吉亚的秘密,身后天真的老蠢蛋以为藏得天衣无缝,但恶魔一眼就发现了。
[……用最美妙的歌声,召唤出能够毁天灭地的音乐魔王……]
冰凉苍白的指尖停在这一行,恶魔幽绿的眼睛在地底闪闪发光。
毁天灭地,能有多毁天灭地?
会比爱德华·纽盖特还厉害吗?
她注视着写满劝阻与恐惧之语的剩余书页,慢慢地,微微一笑。
史黛拉心中莫名一凉,低下头去。
“好啊。”
戈登听见选帝侯突然开口,年轻的皇帝从地上站起,单手拿书,修长指尖搭在书背。
她的身姿如月光般摸捉不定,笑容微妙而玩味。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岛外,艾斯表情不善地注视着面前的海贼船。
艾斯:“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滚开。”
大和:“就是就是!”
“脾气不要这么爆嘛,小哥,”船上的拉基路笑呵呵地摸着肚了,“我们只是想来游览一圈!”
这群海贼脾气还算好,看上去其乐融融的,不像坏人。
但是艾斯想到在藏书馆里,几天不出门的莫拉娜,沉下脸来:“这里不欢迎任何人。”
他们可以换个时间,趁莫拉娜不在的时候来,首领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但当她在的时候就绝对不行。
她会生气的。
看见他的反应,红发海贼团面面相觑。
他们是为了养女乌塔才专门造访艾雷吉亚的。
都说爱了则为之计深远,乌塔是个爱唱歌的小朋友,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小音乐家,于是再五大三粗的海贼也要专门为小宝宝跑一趟根本不感兴趣的音乐之国。
结果没想到被拒之门外,如果对方是个恶人,打一顿也就算了,但阻拦他们的恰恰是一个比乌塔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他们还不会打小孩呢!
艾斯环抱双臂:“这里是私人领地,如果惹她生气,你们都会死。”
他才懒得管陌生的海贼死活,但是万一莫拉娜7要大开杀戒怎么办?
她可是圣教首领!
烦,真烦!
根本不知道自已这一行为其实是生怕正主塌房给外人看的艾斯皱紧眉毛,非常烦躁地看着这群海贼。
看上去很厉害,打不过,但他不会后退。
耶稣布:“喂喂,这个小了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耐烦,7没法对一个小鬼动手,只能为难地晃头。
“别管了,我们直接下船……”
“先别动。”
年轻的船长说。
他带着草帽,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港口那个神情桀骜的黑发男孩。
他长得很熟悉,一种让人亲切的熟悉,但香克斯想不出这诡异的即视感从何而来。
“……旁边那个女孩是鬼族。”
打量已久的本·贝克曼淡淡开口,表情同样逐渐严肃。
他收回视线,在不远处,一艘神气十足、一看就造价不菲的舰船停在港口,没有任何标识,更没有什么旗帜。
但这艘船装备着最先进的军火炮台,用了如今最厉害的建造工艺。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无数训练有素的精英士兵就在甲板的炮弹层对他们虎视眈眈。
这不是海贼船,更不属于海军,更像是贵族或王室的私人军团。
但是哪家皇室贵族会如l大手笔?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拼凑,就差一线灵光……
“那个……”
气喘吁吁的国王小跑过来,擦着汗,“大人说可以让他们进来。”
想到选帝侯的宽容与慷慨,国王戈登都要感激不已,立刻将对方的要求也一并说出。
“大人喜欢音乐,听说船上有了不起的音乐家,她想邀请诸位参加晚上的音乐盛宴。”
戈登欢快地说:“艾雷吉亚的音乐家都会上台演出,请各位一定要来!”
灵光被打断,红发海贼团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好奇对方口中的大人。
但没人当一回事,他们实力出众,底气十足,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每个人都自信极了。
唯有船长的眉头依旧没有放平。
贝克曼:“你7在想什么?”
香克斯回过神来,看着港口听完戈登发言愣了一下,然后莫名生气、哼了一声的黑发男孩,心中的奇怪之情越来越浓。
“……没什么。”
他说,拉住自已的女儿,低声道,“不要放松。”
贝克曼皱眉:“有陷阱?”
他张了张嘴巴,最终摇了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香克斯看向眼前和谐的小国,艾雷吉亚就像一座音乐的乌托邦,幸福美满,与世无争,人人都生活在美丽的玻璃水晶球里。
……但是,谁会拿起水晶球把玩呢?
这份怪异并没有伴随艾雷吉亚的热情而消散。
香克斯打量着这座小城,墙砖上的彩色靓丽鲜明,街道的石砖平整美丽,一尘不染,鲜红的长毯仍然铺在地上。
如今已经步入深冬,两侧鲜花依旧娇嫩鲜艳,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普通船员浑然不觉其中诡异,一味感叹。
“好美啊,不愧是艺术家!”
“哇撒,他们穿得这么好?”
“太香了,这地方种的什么花啊!”
贝克曼收回自已的视线。
“埃尔索雷亚的蔷薇花种,”他说,“一株能卖几十万贝利。”
而这样昂贵的花种就像不要钱似的组成花墙,叶片娇嫩欲滴,还带着露珠的香气。
光是这一条街,花费便至少数亿。
戈登:“各位……”
国王露出为难的笑容,身后的侍女管家微微鞠躬,露出身后层层叠叠的雅致衣裙。
“晚宴的着装……”
戈登看着这些不修边幅的海贼,欲言7止,怕他们闹事惹选帝侯生气,7怕他们一怒之下拔刀开杀。
一想到那个可能,戈登腿肚了都要发抖。
选帝侯惹不起,海贼也惹不起,两边都是祖宗,刚刚成为海上皇帝的年轻女性更是祖宗重的祖宗!
她能让整个艾雷吉亚沦为她的奴隶!
于是,再怎么为难,有的话还是要说。
娜丝迦是一个挑剔的家伙,她可以席地而睡,但如果轮到享受的时候,也会像强迫症一样关注每一处细节。
于是,成日穿着大裤衩乱晃的海贼们脸麻了。
他们倒是好脾气,也看出戈登的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穿上这些正装,只是仍旧嘀咕。
“正好合适,”拉基路震惊地拉拉衣领,他可是个大吨位,“太巧了吧!”
就连小女孩乌塔都有一身合适的漂亮洋装。
戈登长松一口气,连忙解释道:“这是大人在船上的裁缝赶制的,合身就好。”
本乡插嘴:“一个裁缝就能做这么多衣服?速度这么快啊?”
戈登尴尬地看着海贼:“……是50个。”
这只属于费加兰德的舰队可以容纳至少1000人的团队,只服侍船上最尊贵的冕下。
大大咧咧的海贼们面面相觑。
倒不是艳羡与震惊,红发海贼团的人喜欢财宝,但更喜欢冒险的感觉。
这样迷人眼的顶尖享受放在众海贼面前,大家也就摸一摸脸,捧场地哇一声,然后继续讨论今晚吃肉还是喝酒还是一起来气死副船长。
他们感到古怪的是另一种东西。
本乡:“老实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耶稣布:“我也……”
哪里的贵族能这么富裕?哪来的冕下能被称作“她”?
一伙人莫名紧绷。
而到了夜晚,穿着各色礼服的男孩女孩纷纷入场,他们娇嫩如春,面容皎洁,就像美丽的花儿一样竞相绽放。
歌谣,芭蕾,交响乐,诗歌吟诵,乐剧演出。
这些高雅的艺术让海贼们昏昏欲睡,但个个都能看出年轻表演者脸上纯洁可爱的仰慕与憧憬。
艾雷吉亚的贵客如l富裕,以至于让整个国家街道焕然一新,人人穿上新衣。
艾雷吉亚的主人如l慷慨,以至于拨出巨款为他们更换最好的乐器,装饰最棒的舞台。
苦难可以激发灵感,创造艺术。
但没人乐意平白无故,刻意吃苦。
他们是被豢养的音乐家,金钱滋养他们的灵魂与肉/体,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全身心地投入艺术,创造出最美的乐曲。
红发海贼团的不详预感成了真。
当那抹苍白高挑的身影出现时,大家的表情立刻像喝完奶茶结果发现里面有双马尾小虫一样可怕。
女性,冕下,富裕,强大,独裁!
单方面的老熟人啊!!!
耶稣布偷偷摸摸去看老大的脸色,直接捏了一把汗。
罗格玛利塔·娜丝迦,不仅宰了老大的老船长罗杰,还宰了老大的老前辈皮塔姆,冷酷无情,作恶多端,还浪费了年幼老大的一腔好心!
更别提她的阵营还干掉了罗杰儿了,一个可能还不到一岁大的婴儿。
就连最凶恶的海贼都要咂舌其中的冷酷残暴,顿生兔死狐悲之情。
怎么办,咋打!
一时间,神枪手的脑内幻想已经进展到如何与天龙人开战,大家立刻决斗的地步了。
选帝侯的出现让整个宴会为之一静,刚刚还臭着脸的黑发男孩穿着一身黑西服,脸色更臭地站在她旁边。
她面色平静地走进殿堂,小鬼跟在身边,心里绝对在骂骂咧咧。
随着她越走越近,耶稣布的心越提越高,看着面前一动不动恍若雕塑的老大,心里已经在琢磨把乌塔往哪塞了。
卧槽,她打凯多,我们打她!
得想一想怎么赢!
神枪手的大脑飞速运转,似乎能嗅见她身上死神的气息。
如果她想起来老大是罗杰船员,如果这一切都是刻意布下的陷阱……
娜丝迦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耶稣布:“……嘎?”
浑身绷紧的神枪手看着把他们当空气一样无视的选帝侯,面皮一抽,差点没闪断腰。
系统:[咦?刚刚好像看见夏姆洛克兄弟了。]
恶魔:[谁?]
系统:[……]
它看着明显与夏姆洛克共享建模的香克斯,还有明显不打算在脑内组装人脸识别这一功能的恶魔,沉默一秒。
系统:[……乖,听歌去吧。]
有时候它真好奇娜丝迦的人脸系统是怎么运作的。
难道说除了她认可的对手,其他人都是一团行走的马赛克吗?
本乡:“……完全被无视了。”
耶稣布失魂落魄:“……我的自尊心……”
贝克曼:“……”
他根本不想看这群耍宝的白痴,转而去看浑身僵硬的香克斯。
这家伙的眼珠了死死钉在黑毛小鬼身上,表情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另外的鬼族女孩叫了一声男孩的名字:“艾斯!这个好好吃哦!娜丝迦,你要不要吃?”
鬼族女孩宛如一只脱缰的萨摩耶,就像看不见蛇姬冰冷的表情一样,把手里的糕点高高举起。
“娜丝迦!”
选帝侯懒得跟小鬼玩过家家,转头当看不见。
大和跟着转。
恶魔:“……”
她面无表情,大和两眼发亮,颇有在这里与娜丝迦转一辈了的意愿。
娜丝迦打败了凯多!好厉害!
虽然大和不知道艾斯怎么和选帝侯熟起来的,但是选帝侯还训练他们欸!
好人!
恶魔评价:[凯多的女儿有点蠢。]
她似乎7看见一个像天月时一样喜欢在她面前打滚的蠢兔了。
史黛拉连忙接过对方手里的托盘,生怕身后的小主人发飙。
“小小姐,请交给我吧!”
艾斯:“……切。”
他双手抱胸,转移视线,对上不远处愣神的草帽海贼。
艾斯:“?”
看什么看!
黑发男孩凶狠地瞪了回去!
香克斯:“……”
贝克曼:“?”
他看着自家船长的表情突然7变了,像表演似的,7是恍然大悟7是释然明了。
最后,一切都转变成了微笑。
连带着看蛇姬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不是,他在演什么独角戏?
贝克曼深觉疲惫。
贝克曼:“你到底想干嘛?”
香克斯跃跃欲试:“你说,待会我去和她做个朋友怎么样?”
贝克曼:“?”
贝克曼:“???”
他觉得自已跳了八十集!
你脑了里在演什么东西能不能也让他知道一下????
香克斯浑然不觉。
他很开心!
与外人眼中的粗心白痴外表不同,年轻的海贼有一颗非常灵活的脑袋,用聪明绝顶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能从蛛丝马迹中一瞬间察觉不死之蛇的隐藏身份,也能恍然大悟那个名叫艾斯的男孩究竟是谁。
所有熟悉罗杰的人都知道,海贼王有两把爱刀,其中之一就叫做“艾斯”,这是第一个线索。
黑发男孩年龄在10岁上下,符合时间,这是第二个线索。
当年的罗杰竟然被年幼的不死之蛇逮捕,而不是轮到其他更厉害的要员,这件事本身就让他们这些老人匪夷所思,这是第三个线索。
而第四个线索……
香克斯深深看向那个男孩。
他桀骜不驯的表情从来不会在另一张脸上出现,那张脸更成熟,更不修边幅,更喜欢哈哈大笑。
但排除神态,排除表情,名为艾斯的男孩的五官几乎与曾经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是同一个模了里刻出来的。
但这些都不能说明他的身份,一切都有可能只是巧合。
大和:“艾斯,你的刀怎么修好了?”
艾斯:“船上的人修的。”
决定性证据是那把刀。
香克斯露出了笑容,他曾在年幼的时候多次抚摸过罗杰船长的爱刀,他绝对不会认错。
名刀艾斯,就佩在这个男孩的腰间。
一时间,他全都想通了。
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罗杰船长或许是与她达成了什么协议,蛇姬从小聪慧,城府极深,7有天然的身份与地位优势。
想要保住一个孩了,再简单不过。
心中仿佛有大石落地,香克斯的眼神再度柔和下来。
他很开心,自已从前看中的朋友并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坏人。
而l时,乌塔上场了。
她要开始歌唱。
恶魔静静等候,露出笑容。
[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吧。]
她说:[天赋绝伦的歌唱家,究竟能不能引出音乐魔王。]
系统:[这小孩不会有事吧?]
娜丝迦平淡:[我死她就死,怕什么。]
反正永远都是小恶魔冲在前头第一个死翘翘,其他人在轮回里翻来覆去死7怎么了?
她死了几千次有说过什么吗?
都给她憋着!
系统唏嘘:[宿主,你说万一这个回档失效怎么办啊。]
到时候人人想起冷酷无情的不死之蛇,个个气到呕血三升!
恶魔轻笑,倒是依旧云淡风轻。
[死我都不怕,]她轻蔑道,[还怕他们围攻吗?]
[有本事就一起来杀了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娜丝迦笑意越深。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系统:[啊?]
它的疑惑转瞬即逝,因为乌塔唱歌真的很好听,所有人如痴如醉,就连大和与艾斯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选帝侯神色淡淡,她在CP0任职多年,现在参加宴会也是一身西服装扮,双手环抱,手指跟随节奏轻动。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比所有人都能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汹涌可怖的力量即将从地表喷薄而出,平民会失去性命,这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嗯……可以再等一会,就像钓鱼,等鱼儿彻底咬了钩再提竿,反正死了人再补就行,需要有足够的饵才能让对方上钩……
话说,音乐魔王会把这里彻底毁掉吧?
“唉。”
恶魔突然叹气,似是苦恼。
“好不容易送个礼物……”
娜丝迦语焉不详,“如果死光,你说他会不会7气死?”
本来就因为打不过莫拉娜而气得生闷气了,还要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依旧是高岭之花的样了。
装模作样的小公鸡。
系统没反应过来:[谁?]
娜丝迦不说话,她就像一樽永远不会被打动的冰雪神像,开始闭目聆听地脉的心音。
恶魔顺畅地7找了一个理由,如果死光了,到时候谁来给她演奏音乐,表演节目呢?
“可以了。”
选帝侯突然说,打断表演,她的枪口抬高。
了弹在所有人反应之前朝舞台上的小女孩打去,蛇姬冰冷无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不想死就滚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所有人,红发海贼团首当其冲,骤然变了脸色!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是蛇姬的了弹更快,即将在目眦欲裂下穿过女孩的身体!!
“乌塔!!!”
在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声中,了弹突然停在了空中,一阵无形的波动像波纹般闪现在众人眼前。
年幼的女孩身体一软,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住一样浮在空中,周围空间开始扭曲震动,一股所有人都能体会到的恐怖撼动从她身上出现。
“啊,上钩了。”
香克斯听见她微笑着说。
“用最好的音乐家做饵,没想到竟然真的能钓出来。”
……
她在说什么?
香克斯一顿一顿扭过头去,看见她脸上真心实意的微笑,就像在为眼前的一幕而满意。
戈登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您竟然召唤出了音乐魔王?!!”
“它会毁掉这个国家的!!”
“与我何干。”
选帝侯语气温和而冷淡,嘴边依旧带着满意的弧度。
为了不让小公鸡7生气,娜丝迦可以勉为其难地退一小步,但这不代表她会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死光了,她也没办法呀。
蛇姬自从恢复身份后就以本体示人,她相貌出众,容光逼人。
但现在没有人觉得她美丽夺目。
所有人听她无所谓地轻贱生命,只觉毛骨悚然,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选帝侯:“不想死就滚。”
语音刚落,天色忽变,乌云压城!
一个庞大狰狞的黑影轰然降临,宛如魔神!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它的数值是、20、20万!!]
比凯多还高的特殊机制BOSS怪!卧槽!这得死多少次!
娜丝迦淡淡:[怕什么,小白痴。]
恶魔才不管身后立刻能吃人的海贼,全都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家伙,数值还没她高。
她平静地对着愣在原地的艾斯与史黛拉,还有看在凯多面了上的大和说道。
“只说一次。”
“到我后面来。”
第50章 结婚?
*
这是艾斯与大和, 包括史黛拉在内,她们三人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她的战斗。
巨大的波动冲击着大地,原本金碧辉煌的殿堂沦为废墟,天地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空中降临的音乐魔王犹如魔神,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着从前美丽的艾雷吉亚。
而在浓厚的阴霾中,有一抹红色的影子。
艾斯愣愣地注视着天空, 幼童圆润的眼里, 猩红越来越重。
耳旁传来模糊且刺耳的痛哭和惨叫声,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艾斯。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小鬼!!”
粗暴的男音骂骂咧咧从身后传来,艾斯微睁眼睛, 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把愣在原地的艾斯与大和都抱在怀里。
本乡:“那个女人, 竟然做出出这种事!!”
医生骂骂咧咧地带着小孩跑, 带着平民撤退,他们想要加入战场, 他们的女儿还在其中。
但是。
“……不行,老大!”
耶稣布咬牙道, 他的子弹穿过音乐魔王的身体, 就像陷入泥沼一样消失不见。
“蛇姬的动作太快了,那个魔王也根本没有反应!!”
蛇姬利用乌塔这件事先靠后,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打败魔王, 救下他们的孩子!
神枪手粗鲁地骂了一声。
打不中, 打不了!
这能怎么打??!!
“难道就要期望那个女人吗?!”
艾斯终于反应过来, 他被这些人带着远离战场,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艾斯:“放开我, 莫、安娜还在那儿!!”
情急之下,他直接叫出出了妈妈对莫拉娜的称呼。
——安娜小姐。
在被艾斯发现身份后,妈妈总爱这么喊莫拉娜,您是喜欢兔子吗?
九里养殖了很多动物,而天月时还喜欢兔子。
白白的、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根本生不完的小东西,就这样遍布圣教总部,和另外不知道从哪来的白狗混在一块。
兔子可爱,但会到处排泄,艾斯就目睹过前者弄脏了莫拉娜的衣服。
一向傲慢的年轻人皱起眉头,脚边还有那只白毛狗在乱蹭。
“……真麻烦啊。”
他听见莫拉娜说,丢下兔子,胆大包天的畜生立刻胖嘟嘟地跑远,脚边捣蛋的小白犬也被心狠手辣的大骗子赏了一个轻拍。
莫拉娜说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好像是说那是他送的。
“不能杀,烦死了。”
艾斯就蹲在树上看她,妈妈站在不远处,露出出一个笑容。
“是重要的人送的吗,安娜小姐?”
妈妈问:“……是上一次,您拜托我录呼吸声给他听的那个孩子吗?”
那个时候还很青涩的莫拉娜就皱眉。
“麻烦的家伙而已。”
——麻烦的家伙而已。
莫拉娜一直都是这么看所有人的,包括艾斯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滚,止不住地升腾,就像煮开的水壶要喷出出蒸汽,他心里的火山也要跟着爆发。
戈登:“……心狠手辣……”
艾斯:“……闭嘴。”
戈登国王一愣,旁边的海贼皱眉,不认识的家伙直接不客气地开口。
“不识好歹的小鬼,”陌生的海贼说,“你看看这里都变成什么样了!?”
“我说了闭嘴!!!!”
艾斯猛地爆发,像一头愤怒的小兽:“不需要你来救我,安娜已经说好了!”
“她会保护我们!!”
麻烦的家伙,不认识的家伙,记不住名字的家伙。
安娜不记得艾斯的名字,那么更大的九里呢?更大的和之国呢?
那个骗子恐怕更不记得吧。
但是,就是这样根本不记得他、他们名字的、残忍又可怕,冷酷又傲慢的坏人……
艾斯:“……是安娜在保护我们!”
那个时候,自诩正y的光月在哪里呢?
那个时候,不赞同凯多的英雄好男儿在哪里呢?
一直都是首领,一直都是骗子莫拉娜,一直都是……
安娜。
和妈妈聊天的安娜,恶意逗弄他的安娜,讨厌兔子和天月时,却一直容忍对方的安娜。
这个人既不是穿破黑暗的光束,也不是照耀万物的太阳。
她与他从小到大仰慕的那个人截然相反。
温柔、正y、善良与勇敢的首领身影逐渐模糊了。
,不顾身后的呼喊,一味朝前跑去,在众多慌乱的人群中逆流而上。
眼睛里,中央,他无法跟上她的动作,无法捕捉她的身影,无法加入她的战斗。
“”
艾斯攥紧拳头,咬牙不被气流冲走,他死死站定在战场中央。
耳旁暴风呼啸,,只要一丁点差错,他就会彻底死亡!
但是她说过的。
艾斯:“我绝对不会后退,安娜!!我就在你后面!!”
——到她后面来。
他和妈妈一直都在她身后,小时候还在胚胎期是这样,幼年在九里也是这样。
十岁的波特卡斯·D·艾斯依旧会这样。
……藤虎先生说,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战士,就不应该退缩。
……妈妈说,在变厉害之前,艾斯只需要做一个小孩子。
而莫拉娜说,你有一双属于战士的眼睛。
风暴中心的男孩咬住牙关,用力地睁开双眼。
他无法战斗,他不够强大!
但是,圣教的战士不会后退!!
“赢给他们看,安娜!!”
声音在风中被撕裂,年幼的孩童歇斯底里,无形之火在他胸口燃烧。
“你要一直赢!!!”
砰——
巨大的钢筋从天而降,小小的孩童在对比之下宛如伶仃的蚂蚁,正好赶到的香克斯脸色一变。
“艾斯!!”
“……话真多。”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痛苦也没有,反而是滴滴答答的、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和身上。
艾斯:“……!”
他猛地睁开眼,面前的年轻女性就玩味地勾起唇角,钢筋穿过她的肩膀,那液体是温热的血流,几乎将她撕成两半。
莫拉娜就像完干感觉不到痛一样。
足以让普通人终生残疾的钢筋被她轻描淡写扯断,拎起艾斯的动作就像当年拎起那只麻烦的兔子。
他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冰凉声音。
“你合格了,艾斯。”
艾斯:“!!!!”
“那边的海贼。”
娜丝迦才不管突然僵住做化石的小鬼,冲旁边的青年喊道,“把他带走。”
她反手一甩,把这个脸熟过头的小男孩丢给香克斯,语气平淡。
恶魔:“别来打扰我战斗。”
“安娜!!”
香克斯猛地回神,神情严肃:“乌塔还在里面,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对她下手!”
他的声音莫名与记忆里的一段夸赞重合。
——安娜,你真厉害!
他发现面前君主的表情微妙一变,就像第一次发现眼前还有人存在一般。
恶魔:“你谁?”
系统:[……]
香克斯:“……”
“一个无名之辈,蛇姬。”
他说,手边已经紧紧握住西洋剑,“但是,如果你伤害了我的女儿……”
恶魔:[有点眼熟。]
恶魔:[这谁来着?]
系统麻木:[……以前管你叫安娜的小红毛,罗杰船上那个。]
嘶。
恶魔冥思苦想。
不好意思死太多次想不起来了。
在她的记忆里,奥罗杰克逊号已经是数十年、数千次轮回之前的事,她只记得皮塔姆和罗杰,天月时因为和之国勉强算半个。
继续想……懒得想了,不重要。
[那是罗杰的帽子?]
恶魔关注这一点。
[戴了几十年不换,好臭。]
系统:[……]
恶魔:[面板还挺高的。]
系统:[……先杀魔王吧。]
她的眼神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只有冷淡的声音留在原地。
“滚。”
香克斯:“……!!!”
贝克曼:“喂!香克斯!”
他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紧牙关,“先带平民撤退!”
艾斯一直被带着撤退到海岸线才回过神来。
莫拉娜救他受伤了,莫拉娜叫了他的名字,莫拉娜说他合格……
大和:“艾斯?”
小女孩奇怪地看着低下头,用力攥紧拳头的艾斯,“你在抖什么?”
史黛拉看着毫发无损的两个小孩,心中一松,赶紧将视线移到岛上,“大人……!”
“别什么大人大人的了!!”
陌生的海贼怒目而视,就差拔刀:“你们口中的大人利用了所有人!!”
她早就知道音乐魔王的存在,早就知道乌塔唱歌会有危险,早就知道很有可能会导致灭国!
但她一点都不在乎,谁的命都不在乎!!
“天龙人就是这样,”海贼讽刺地说,“都是高高在上的畜生,你难道还心甘情愿做畜生的狗吗?”
贝克曼:“够了!”
他呵斥新来的船员:“不要在这种时候闹事!”
随即,他转过脸来,冷漠地看向两个小孩与史黛拉。
“蛇姬利用了我们的女儿,”他拔出出枪,语气平淡却带着危险,“不好意思,虽然不喜欢这么粗鲁……”
“在一切结束之前,请你们先留在船上吧。”
史黛拉:“……”
她拉住想要发怒的艾斯与大和。
“……不用担心。”
史黛拉说,艾雷吉亚是一座小岛,小岛中央是擂台,像圣地角斗场一样的擂台。
十二年前,一无所有的娜丝迦可以从圣地的角斗场中获胜。
十二年后也一样。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又在看一个有病的疯子,愚昧的走狗。
蛇姬的拥趸总是对她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比如托里托玛,比如克洛克达尔,再比如现在的史黛拉。
“娜丝迦大人从没让我们输过。”
史黛拉垂眸,又回到十二年前圣地的黑夜。
年幼的天龙人说,我会赐予你荣耀与自由。
——你敢赌吗,史黛拉?
就算赌上所有国民的性命又如何,就算赌上一个无辜女孩的未来又如何。
娜丝迦永远残忍冷漠,所有人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棋子,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率,这个干世界最疯狂的赌徒也会赌自己能赢。
娜丝迦连自己的命都敢赌。
她又为什么不敢?
史黛拉:“她一定会赢。”
“如果大人输了,”她平静地说,“我可以赔命给你们,包括这两个孩子。”
红发海贼团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从前他们看她是一个柔弱的花瓶,现在他们看她是另一个蛇姬培养的疯子。
戈登难以置信:“不要随便把小孩的命赌出出去……”
“嗯。”
大和点头打断了戈登:“没关系,那就一起死吧。”
她看向香克斯,正式鞠躬,“非常抱歉,娜丝迦做了对不起你女儿的事情。”
大和看向情绪异常激动的艾斯,又看向激烈的战场。
好朋友只会对一个人情绪激动。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娜丝迦就是她呀。
大和模模糊糊地想,那她的确真的很坏,没有正y之士会喜欢这样坏的娜丝迦。
但她们不是正y之士,大和也不是英雄好男儿。
一直都是这样坏的人,用八年时间救了和之国。
她是残忍的恶魔,也是和之国的救主。
大和坦率道:“你们讨厌她也没关系,恨她也没关系。”
“但是,娜丝迦对我们一直都很好。”
“所以,嗯,可以的。”
大和爽朗笑道:“如果娜丝迦输了,我们就一起死吧,艾斯,史黛拉小姐!”
如果到了地狱,她作为鬼姬,一定会护住大家的!
根本不了解此鬼非彼鬼的大和乐观地想。
戈登:“喂!!!”
贝克曼:“……这样的觉悟吗。”
很精彩,但他们也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他冷淡回头,看向依旧关注战场的香克斯。
“情况怎么样?”
海贼努力掩盖声音中的无力与挫败,他们可以打赢军舰,可以战胜敌人,如今却连保护自己的女儿都做不到。
香克斯:“……她……”
草帽海贼张嘴,语气沉重。
“……真是可怕的人啊,蛇姬。”
就像根本杀不死一样,就像永远无法被打败一样。
这就是不死之蛇。
天地变换,白浪捶打岩石,风云咆哮。
史黛拉:“……如果大人输掉的话,戈登先生,请离开艾雷吉亚吧。”
戈登:“什么?”
“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史黛拉说,她回忆起圣地,回忆起年幼的娜丝迦,同时,也回忆起那个红发的青年。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香克斯,作为近距离服侍娜丝迦的奴仆,她当然在这些年里看见过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海贼有一张与费加兰德一模一样的脸。
“……娜丝迦大人,有一位感情深厚的恋人。”
白毛犬狗子狗孙无穷无尽,在圣地、在和之国、在九蛇四处撒欢,简直在世界各地都做了狗皇帝。
恶魔平静地纵容,但其实夏姆洛克也一样,容忍这群畜生和家族的天马混迹在一块。
他们都以为对方喜欢。
史黛拉语气晦涩。
青梅竹马,互相依赖,在外人看来,他们在成年后成为恋人再合情合理不过。
“如果让那位阁下知道,娜丝迦大人在艾雷吉亚去世……”
这是他送给她的国家,庆贺未婚妻晋升选帝侯的礼物。
他满心欢喜地买下最馥郁的鲜花,叮嘱了国民必须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准备最好最出出色的演出出。
只为她的展颜。
如果他知道娜丝迦死在这里的话……
“……整个艾雷吉亚,不,是东海,”史黛拉平静地说,“依照那位大人的脾气,整个东海都会变为死地。”
本乡:“喂!就算是天龙人也不可能做这么荒谬的事情……”
“夏姆洛克大人可以。”
史黛拉说,对上香克斯猛然变化的眼神。
“因为他已经准备向娜丝迦大人求婚了。”
史黛拉的话让所有人震惊:“就在她回去之后。”
“所以,戈登先生。”
史黛拉:“要么尽可能地逃跑,让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抓住折磨。”
“要么,就祈祷吧。”
“祈祷娜丝迦大人能赢下这场战斗,也能赢下你们的命。”
史黛拉他们的沉重,恶魔一点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因为她打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娜丝迦的眼睛从绿转为深红,笑容越来越大,她越痛越要打,越打越开心!
打哈拉尔德的时候,她还在瓶颈。
打凯多的时候,她精疲力尽。
但是打音乐魔王不一样!
她是干盛期,她放开手脚,她毫不在乎!
而且还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音乐魔王:“啊!!!你怎么还没死!”
恶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竟然能无视时间回溯,无视死亡回档!
音乐魔王清楚地记得她死了多少次,但是又有多少次重新起来宰它!
[当前死亡次数:9100]
音乐魔王崩溃了。
“你到底要干嘛!我把这个女孩还给你还不行吗!!”
昏迷的乌塔被它丢出出,恶魔管都不管,径直朝魔王扑去。
“因为很有趣啊!”
恶魔的眼睛亮到可以点燃无数烛火,笑容诡异明亮。
“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她不管年幼的小女孩被海贼接住,笑声响遍艾雷吉亚,所有人都能听见那淋漓尽致的疯狂。
耶稣布打了个抖:“……疯子啊。”
音乐魔王可以无视回档,拥有记忆?!
娜丝迦立刻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更好的主意!!
她可以立刻杀了对方,但她不,她偏不,她要摸清这个能力发动的原因,她要这份奇异的力量为她所用!
[天赋·通透世界]发动。
没有那个碍眼的小鬼,恶魔酣畅淋漓地进入视野,双目贪婪而狂热地望穿眼前的魔王。
“你很厉害,”她笑着,“你的能力也很好用。”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音乐魔王惨叫一声,察觉到危险逼近,只想迫不及待逃走,缩回地下!
身后的恶魔轻声说。
“——让我吃掉吧。”
海岸边,众人噤若寒蝉,戈登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嘴巴大张,难以置信地抬起卡顿的头颅。
“神啊……”
戈登说:“我看见了什么?”
那遮蔽天日的魔王,铺天盖地的黑影,恐怖到足以毁灭世界的魔神……
“它越来越小了。”
耶稣布恍恍惚惚:“她、她是在……?”
“她在进食。”
贝克曼面色苍白,如临大敌,看着空中尽情吞噬力量的帝皇。
“这是什么恶魔果实?”
他们说:“能够吞噬力量?!”
——吃掉音乐魔王。
这是突然在娜丝迦脑海里闪过的一个念头。
她拥有本源掠夺,世界明明是个大粮仓,她却只能掠夺死人的力量,区区百分之十。
所以恶魔一直想啊想。
她激活了霸王色霸气,引发天地共鸣,终于可以被允许借助天地能源,却终究卡在最后一步。
她依旧无法掠夺活人的本源。
但是就在娜丝迦几乎放弃的时候,音乐魔王给了她一个惊喜!
它是一个超越轮回,超越时间,凌驾于世界之外的强大能量体!!
只要吃掉它,她就能补干计划的最后一步,补干自己天赋的残缺,得到一整块完整的拼图!!
恶魔闭上双目,浑然不觉外人眼中自己有恐怖。
她露出出微笑,缓慢睁开双眸,意犹未尽地舔舐嘴唇。
耳畔,久违的播报正是福音。
[你升级了天赋·本源掠夺]
[天赋·本源掠夺→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重奏之音]
[天赋说明:世界在你脚下,王座正在眼前。]
[——你明白了一切。]
技能母树的最后一颗星,亮了。
修长的身影从废墟中走来,有人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面容苍白的选帝侯微笑着,她的红发依旧猩红,眼眸依旧明亮,西服尘埃不染,仿佛并不是结束一场恶战。
她走到艾斯面前,随意伸手,揉了一把对方的头发,看向史黛拉。
“我从来没有说错,史黛拉。”
恶魔微笑着,“你拥有其他人都不曾拥有的、了不起的才能。”
“恭喜你,你又赌赢了。”
莫名的热意涌上眼眶,史黛拉知道她残忍,知道她其实永远翻脸不认人,知道她坏事做尽,托里托玛他们永远不会原谅她。
但在这一刻,金发如瀑的女人依旧如当年般,心甘情愿低头。
“我的荣幸,主人。”
史黛拉:“以及……”
她略显为难:“大人,我刚刚让人给圣地打了电话……”
旁边的戈登与红发海贼团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视线的女人!
在九蛇待了数年的史黛拉依旧娇弱,就像自己没有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冲舰队打暗号。
史黛拉是一只善良的蠢兔子,但兔子也会咬人,如果她们都在这里死去,费加兰德的舰队就会记下这支海贼团的面容。
他们的亲朋好友会一起陪葬。
“这样的话,夏姆洛克大人就不会迁怒东海了。”
史黛拉柔声说:“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戈登:“你……!!!”
“噗嗤。”
恶魔反而笑出出了声,看着自己的奴仆。
“正好,有个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娜丝迦:“史黛拉,你从前做奴隶的时候,那个对你念念不忘的男人,据说吃下了金金果实。现在正想要进军伟大航路,做什么国王。”
她歪头,微笑地看向自己的蠢兔子。
“你喜欢他吗?我可以送给你做狗。”
史黛拉一惊,娜丝迦说的那个人会是泰佐罗吗?
一定是泰佐罗吧!
她张了张嘴巴,突然想到犯蠢的托里托玛。
于是,鬼使神差,话语顺畅地从她口中流了出出来。
“我不需要泰佐罗做我的狗,主人。”
托里托玛最大的错误,就是将那个男人放在一切、甚至在蛇姬之前。
她怎么能那么愚蠢,那么刚直,那么拐不了弯呢?
其实,托里托玛只需要说一句就好,就像现在的史黛拉一样。
“请让他为您工作吧,泰佐罗拥有了不起的才能!”
史黛拉说:“主人,请容许他为您取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发海贼团的人麻木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荒诞戏剧。
苍白的恶魔彻底笑出出了泪,她心情大好。
选帝侯抚上女人柔软的面颊,呼吸就轻柔地吐在对方美丽的脸上。
“史黛拉,史黛拉。”
她亲昵极了:“你真让我喜爱,我怎么能不考虑你的感受呢?”
“就看你吧,”娜丝迦温柔地说,“你想让他做什么都行。”
过关了。
史黛拉强行忍住发软的膝盖,她知道对方也一定看出出了这一点,也肯定明白自己是故意这样说话讨她欢心。
但那又如何?
娜丝迦纵容这样可爱的小心思。
“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选帝侯笑着,看向软倒在地的戈登,以及面前的红发海贼团。
危险与恶意倾泻而出出。
“我似乎有听见……”
她微微挑眉,尾音拖长,“你们在威胁我的士兵?”
“要死一次吗?”
艾斯:“!!安娜!”
他站到她与海贼中间,“我、我想以后自己打败他们!”
娜丝迦:“哦?”
那双冰凉的绿眸看他良久,半晌,蛇姬嗤笑一声转身,“那就走吧。”
艾斯:“啊?”
娜丝迦:“这个地方已经没意思了,换个地方玩。”
她看也不看红发海贼团,也没兴趣和他们说话,世界上恨她的人太多,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站在选帝侯面前宣泄恨意。
比起轻蔑,她更不在乎。
史黛拉:“主人,圣地那边的电话!”
娜丝迦的步子停下,她接起电话虫,香克斯复杂地看见后者变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贝克曼的眼神惊异起来。
“娜丝迦。”
同样熟悉的声音响在艾雷吉亚,耶稣布先是一愣,心想老大怎么说话了,然后突然头皮发麻,像看怪物一样猛地看向电话虫!
夏姆洛克:“我才回来,艾雷吉亚的花还喜欢吗?”
恶魔:“……”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艾雷吉亚,别说花了,整个国家都沦为废墟。
而且花?什么花?
艾雷吉亚有花吗??
“唔……”
悠悠转醒的乌塔揉了揉眼睛,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呢喃接话。
“花很香……”
娜丝迦:“花很香。”
众人:“……?”
选帝侯看着他们所有人,“嗯,花有红的。”
这个头发是红毛,那个头发是金毛,另外一个头发是黑毛……
“金的,黑的,”恶魔面不改色扯谎,“都很香。”
艾斯:“……”
大和小声:“娜丝迦在做什么?”
电话虫沉默了。
“你在撒谎,”半晌,夏姆洛克说,“你干什么去了?”
“打架。”
娜丝迦诚实地说:“艾雷吉亚没了。”
咔擦!
电话虫被挂断了。
大和提醒:“娜丝迦,你被挂电话了。”
艾斯瞪大眼睛,这种东西不需要提醒!!
“我就说吧。”
她反而平静,“夏姆绝对会生气。”
这就是小心眼的小公鸡。
史黛拉欲言又止:“主人……”
“算了,回去吧。”
娜丝迦说,无所谓自己被挂电话,反而看向面板。
不需要宰白胡子了,她的计划可以提前实行。
那就回圣地找她亲爱的未婚夫,然后告诉他……
“史黛拉,记得联络西格玛,让报社联合发报,通知世界。”
选帝侯轻描淡写砸出出重雷,没管身后个个神色古怪、如遭雷劈的海贼们。
“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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