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公寓开始,江鹤就给拟态疯狂导入的各种竹清市地图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竹清市地图上无数个闪烁中的小红点中,有两个位置,被拟态小狗精准地指了出来。
一个是处于城西边缘,图标呈现灰色的城西古墓。
另一个则是位于竹清市城南处的工业区,一处名为死水潭旧矿场的地方被指了出来。
这两个地方的异种味道最为强烈!
江鹤瞬间看懂了拟态小狗指得方向,语速飞快道,“城西古墓和死水潭旧矿场,这两个地方很可能是食地魇本体的所在地!”
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牢笼被撞击的砰砰声和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这,一只狗的话,能信吗?
谁都没有动作,也不敢有所疑问。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知道了。”
唰——
几十颗脑袋齐刷刷扭过去,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门口,光线明暗的交界处,不知道何时,司湛临已经来到了这里。
黑色的军装勾勒出男人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司湛临看向电子屏幕上的那两个标出来的地点。
一东一西,刚好相反。
他抬眼,看向时漾,直接了当道。
“我带一队去死水潭矿场。”
这道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众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司湛临的一举一动,不敢丝毫轻视的想法。
“你,带人去古墓。”
时漾下意识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对上了司湛临的眼睛。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时漾的耳朵尖微不可查的动了动,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懵懂的神情,他歪着头,似乎是在理解司湛临的话。
几秒过后,时漾点了点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喔。”
江鹤眉头紧皱,注视着突然跟时漾说话的司湛临。
王卫东大气不敢喘,视线不断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拟态小狗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时漾脚边,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粉色的绒毛微微炸起,警惕地盯着司湛临。
而司湛临身后,那根盘踞在他肩头的森白骨鞭,鞭稍轻轻晃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之前一动不动的样子。
空气中静悄悄的,只余下众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嘴巴都闭得死紧,就好像有人拿502胶水黏住了他们的嘴。
几十双眼睛,死死黏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没人敢大喘气,跟罚站似的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声也刻意压低了。
王卫东连脑门上的那层冷汗都顾不上擦,急得喉咙里直发干,却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等着二人下一步的动作。
司湛临率先收回眼,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如梦初醒,火烧屁股似得追了出去。
这是自愿跟司湛临一对的。
剩下的人则若有似无得看向时漾,眼神或是茫然,或是疑惑,但更多的是敬畏。
能让司湛临开口主动分活的,这是第一位。
纪年撞了撞旁边林禾川的胳膊肘,眼珠子瞪得溜圆,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操,他,他居然主动跟人分任务了?”
林禾川脸上也是见了鬼的表情,僵硬地点点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司湛临这尊活阎王,啥时候不是单枪匹马把活儿包圆了,今儿居然主动给人分任务,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追着司湛临而去,他们才像是回过神来,拔腿就跑,只是脸上还是带着懵逼和茫然。
王卫东留在指挥中心主持大局,手指头神经质地抠着控制台面,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纷杂的念头涌入脑海,但却又都齐齐退去,只剩下一个念头: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千万要成啊!
不然竹清市这么多百姓可怎么办啊!
另一边,改装过的越野车冲入暴雨中,速度飞快地朝着城西古墓的方向冲去。
城西地势较高,雨水仅仅没过路旁的马路牙子。
雨刮器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勉强刮开两条模糊的视线。
车里气氛绷得死紧,副驾驶的苏梨裹在臃肿的防护服里,闭着眼,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救人的步骤。
陈寒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看着眼前的路,一刻也不敢松懈。
只有后座上的时漾,安静地靠在车窗上,金色的眼瞳注视着车窗外暴雨瓢泼的场景,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恬静平和。
他怀里,拟态小狗缩成一个小粉团,头一点一点的,一幅快要睡着的样子。
一主一仆都没有被这次任务给影响。
江鹤则皱着眉头,眼神专注地看着面前的一张古墓结构图,时不时还用手指描绘一二,一幅认真梳理地图的样子。
但只有江鹤自己知道,他的思绪很乱,此刻他的大脑像一团浆糊一样,满脑子都是司湛临那张棺材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他对司湛临的了解,这活阎王信奉的是绝对的掌控和极致的效率,让他主动把活分出去,尤其还是分给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可以用底细不明、来理不清八个字来形容的时漾,简直太奇怪了。
司湛临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是试探?还是陷阱?
江鹤看着地图,指腹下意识用力,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图纸戳破。
另一边。
纪年恨不得把油门踩进发动机舱底。
他们开的是特制的车辆,有“铁犀牛”之称,底盘厚重得如同小型坦克,在齐小腿深的污水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路,向前冲去。
沿途偶尔有黑色的泥浆触手从积水中探出,试图缠住车辆,甚至都不用人出手,就被车头加装的旋转刀片瞬间绞成了飞溅的残渣。
其他车辆紧紧跟在铁犀牛之后,不到一个小时,这一支队伍就冲到了目的地。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前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起。
司湛临打开车门,看向入口。
死水潭旧矿场的入口破败不堪,一看就便知道早已荒废已久。
那漆黑粘稠碳水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恶心的污垢,不断有诡异的气泡冒出又破碎,一股腥臭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湛临率先走了进去。
数十人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跟随着司湛临身后,这些异能者中,大部分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他们刻意意屏住了呼吸,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么让人作呕的味道,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偷偷看向司湛临,发现后者还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淡漠表情,这位异能者顿时在心中升起佩服的情绪,不愧是司湛临。
“滴滴——”
顾沉看着手里的能量探测仪,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屏幕上猩红的光点疯狂闪烁,这是异种能量波动超标的提示。
一旁的队员手中拿着检测司南,司南勺柄先是疯狂转动,倏地停下,勺柄指向那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
司湛临率先走向洞口,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一踏入矿洞,漆黑便扑面而来,紧随其后的是污浊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人难受得咳嗽不止。
很快,洞内便充斥着咳嗽声。
“咳咳咳——”
“这味怎么这么难闻,我要吐了。”
“太黑了,看不见啊。”
有人打开了强光手电,勉强照清了洞穴的情景,光柱扫过的洞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蠕动的黑色苔藓,不断有粘稠的黑色汁液从中渗出,还伴随着腥臭腐烂的味道。
地上是混杂着破碎矿渣和软烂黑泥的地面。
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噗叽”的黏腻声响,滑腻冰冷的感觉从鞋底传来,还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弹性。
有人面露嫌弃的神色,狠狠地甩了甩鞋底。
而扛不住的异能者,则已经手忙脚乱地取出防毒面具,将其待在脸上,大口喘息着。
走在最前面的司湛临却丝毫不受侵扰,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四周的洞壁、地面、甚至头顶的岩缝隙纷纷钻出无数道粘稠的黑影!
“警戒!”林禾川爆喝一声!
“草!好恶心!”
“砍断它!”
“火!用火!”
队员们瞳孔一缩,异能光芒仓促亮起。
这些黑影扭曲、翻滚着,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条泥浆触手,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道,疯狂地扑向队员!
冰锥呼啸射出,却只在触手表面留下浅坑,便被蠕动的黑泥瞬间吞没。
火焰爆燃,烧得黑泥滋滋作响,短暂地阻止了一瞬,随后便惹来出手更疯狂的攻击。
“砰!”巨大的砍刀将触手砍断,但那些黑泥又顺着刀身急速得蔓延而上,直直朝着持刀人的眼睛袭去。
后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
“呃啊!!!”持刀队员紧急松手,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脸上血色尽失。
更多的触手扑面而来,或是缠住脚踝猛然拖拽,或是猛地裹住头部试图让人窒息。
矿道内极其狭小,大家的异能难以完全施展。
队员们瞬间陷入被动地躲闪中,狼狈不堪,惊呼声和痛哼声不断响起,泥浆触手随时随地的进攻以及被缠绕拖拽的恐惧迅速消耗着队员们的体力和意志。
就在这混乱一片的时刻。
司湛临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握着骨鞭的手腕轻轻一抖。
“咻——啪!!!”
骨鞭发出裂空声,精准地挥向一根触手,后者瞬间在空中爆开,无数黑点溅落到地上。
接连不断的裂空声响起,无数触手被骨鞭狠狠击中,伴随着数道痛苦的嘶鸣声响起,无数黑泥飞溅开来,甚至溅落到周围队员的脸上。
灼烧感自脸上传来,其他人愣愣地看着司湛临在狭窄的矿道中移动,每一次挥鞭都带起一片嘶鸣,动作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像一台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
在司湛临的进准斩杀下,前方出现了一条道路。
“跟上!”纪年率先反应过来,他低吼一声,挥刀斩断一条重新凝聚的触手。
虽然这些黑泥经过休息后,再次凝聚成了触手,但战斗力却大大降低,实力受到重创,连一些低级异能者都能对付的了。
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紧紧跟上司湛临的步伐。
林禾川的藤蔓从手心钻出,清扫着前方的残余触手。
冰锥射向触手,将其死死定在地面上,伴随着一阵烟雾升起,触手发出哀嚎。
众人的喘息声依旧粗重,但绝望的情绪早已消退的一干二净,不愧是司湛临,大家齐齐在心里想着。
靠着司湛临开路,大家成功进入了矿洞深处,那里是一个废弃的矿腔。
几支强光手电打开,齐刷刷照向四周。
矿腔内部的场景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在场的人脸色齐齐一便。
“呕——”终于有人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地看着矿腔中央。
一个巨大的肉瘤挂在矿腔上方,它由无数还在蠕动的粘稠黑泥组成,肉瘤中间还穿插着大量扭曲的废弃建材,其中甚至还有一截断裂的车头,粗略看来,像是一颗跳动着的巨大黑色心脏。
暗黑色的脉络在它表面蚱结、膨胀,宛如血管一般,它的上半身已经深深地扎入了上方的洞壁岩石,和岩石融为了一体,肉瘤地每一次搏动,几乎都带动整个矿腔微微颤动。
让大家恶心胆寒的不是它的躯体,而是……
而是它下方那无数倒挂着的人形泥茧!
黏腻的黑色液体从茧子上不断滴落,落入下方幽深漆黑的水潭。发出持续不断的“滴答”声。
顾沉嘴唇抖了抖,面色惨白地看着那数道诡异倒挂的“人茧”,甚至的有的人茧,还在隐隐挣扎求救。
大家齐齐一默,颤抖地看着那些倒挂的人茧。
就在这时!
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缩!
“咚——!!!”一声沉重的巨响在矿腔内炸开!
整个矿洞开始地洞山摇!
头顶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大块大块的岩石掉落下来!
与此同时,矿腔内所有蠕动的黑泥,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命令般,连同那些倒挂的人形泥茧,疯狂地涌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唰唰——”
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就近缠住队员,迅速开启了绞杀行动!
部分队员还沉浸在同类死去的悲伤中,一个不察,便被席卷而来的触手绞住!
“呃啊!”伴随着痛呼声响起,一个异能者被拖拽到空中,骨骼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咯的断裂声。
“这些茧是幌子!!!”有队员嘶声力竭地吼道。
那些泥茧是这异种伪装出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
大家瞬间反应过来,异能武器齐齐出动,但这些触手比之前那波更难对付!
“妈的!挣不开!”
“救我!拉我一把!!!”
“唔……咕噜咕噜……”有人顷刻间便被泥浪吞没,只剩一只手在外无力抓挠。
越来越多的黑泥涌出,甚至形成了一股黑色的巨浪朝着众人袭来!
反应快的异能者猛地跃起,对着汹涌的泥沼倾泻异能,冰刃火球射入其中,却只能短暂地炸开些许空隙,很快便被更多的黑泥填补上来。
林禾川眼神凌厉,手心窜出藤蔓,一根急速缠绕住上方的岩石,借力将自己吊起,另一根则猛地伸向纪年,试图将对方缠住。
藤蔓却被触手从中截住,撞击在一起,冒出“滋啦”“滋啦”的黑烟。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嗡——”骨鞭猛然跃起,无数道冷光从它的每一节鞭缝中爆出!伴随着兴奋的嗡鸣声,鞭身在空气中不断膨胀扩大,到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森白骨龙!
骨龙在空中无声咆哮,随后猛地窜向泥沼,巨大的骨尾横扫过泥泞,骨爪不断撕扯着缠住队员的泥泞沼泽!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黑色触手瞬间被骨龙搅碎撕裂,伴随着凄厉的嘶鸣声响起,蒸发成一道道黑烟!
无数被吞噬的队员被黑泥吐了出来,此刻正瘫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他们身上沾满了恶臭的黑泥,气息奄奄,但也算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清完场后的骨龙又恢复原本的大小,缩回主人手中。
司湛临握住鞭稍,肩胛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强弓,猛地绷紧,带动手臂,狠狠抽向那颗巨大的肉瘤!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碎末飞溅开来。
司湛临身却倏地出现一道防护屏障,隔绝了一切的污秽。
“轰隆隆——”
巨大的顶部开始坍塌。
司湛临抬手,擦去骨鞭上的一点泥泞,皮质手套瞬间传来腐蚀的刺啦声。
他却倏地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残余的一丝粘液,薄唇轻启。
“障眼法。”
“本体,在古墓。”
听到这话,众人心底一凉,古墓在城西,跟死水潭矿区的位置截然相反,一个在西一个在东,他们就算把油门踩穿也得两个小时。
顾沉脸色倏地一变,不顾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掏出通讯设备开始给异管局汇报情况。
纪年和林禾川的脸色也是如出一辙的难看,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凝重。
第57章 “救人,快救人!”
近百米高的山丘之上,矗立着一座覆斗形的巨大封土堆,这便是城西古墓。
整个封土堆古墓高达二十一米,底部边长近百米,夯土层层叠叠,将整个山头顶部彻底吞没,阴森地矗立在瓢泼大雨中。
墓道入口早已被暴力破开。
墓穴里,冰冷粘稠的空气里满是腥臭,钻进每个人的呼吸道,带来一阵阵闷痛,洞壁上面覆盖着一层还在蠕动着的湿滑黑色苔藓,表面还在不断地渗出腐臭汁液。
黑暗中,有无数瑟缩颤抖的身影挤在一起。
有几只散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勉强照出些许光亮。
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数道尸体,有人的,也有牲畜的,都被那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粘液死死缠绕着,堆挤在泥泞的墓穴角落。
有的人还在微微啜泣,身体控制不住的痉挛。
更多的人则已经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得望着头顶,或是早已经闭上眼,一丝呼吸也没有。
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瘤占据了墓穴中央的绝大部分空间,它像一颗畸形搏动着的心脏,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半凝固粘稠黑泥,其中穿杂着暗红色的血管状脉络虬结,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带整个墓穴微微震颤,发出沉默湿黏的“噗通”声。
肉瘤前方,黑色的触手倒挂着几具人和牛羊的尸体,悬在半空中。
那几具人尸的头颅破碎,额角血肉模糊一片,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不断有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沿着身体滴落而下。
“滴答。”
“滴答。”
人尸下方有一处凹陷,那里本该放置着棺材,此刻棺材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黑色的温床。
那些温床由黑色的粘液构成,表面镶嵌着数个同样搏动着的黑色小心脏。
鲜血滴落在温床上,每一滴鲜血落下,那些小心脏便贪婪地翕动,将血珠迅速吸收。
一具倒吊的羊尸的血液滴落变得断断续续,直到再也流不出血。
一条粗壮又滑腻的黑色触手猛地从肉瘤主体探出,缠绕上羊尸,倏地发力拧绞。
“咔嚓——噗叽!”
令人胆寒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碾烂的闷响声传来。
那羊尸被扭曲挤压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物。
更多混合着细碎肉末和骨渣的浓稠血液被强行挤出,哗啦一下淋在下方的温床上。
小心脏们剧烈地搏动起来,将血液尽数吸收,发出欢快的嗡鸣声。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有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脸颊肉里,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目光惊悚得看着这一幕。
恐惧席卷了每个人,大家都死死捂住嘴,生害怕被那触手注意到。
小雅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后脑勺撞击后又经过拖拽产生的剧痛不断袭来,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上残留的细碎玻璃,那是怪物发现下水道无法拖动她后,从窗户中将她拖走时留下的。
她身上的睡衣早已被污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的感觉席卷而来,让她不自觉打着颤。
强大的求生意志力使得她努力睁大眼睛,想保持最后的清醒,但每一次呼吸,浓烈的血腥和腐臭味都钻入呼吸道和肺部,引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那团羊尸碎渣彻底挤不出一滴鲜血,黑色的触手便将其塞入主体,发出一阵让人心悸的古怪咀嚼声。
这道声音让众人陡然一惊,目光惊悚地看向那巨大的黑色心脏。
那东西似乎消化完了那团羊尸碎渣,表面的触手变得更加兴奋,几条触手从那巨大的肉瘤上探出,像一条条毒蛇,缓缓探入人群中。
“呜……”
绝望的呜咽响起,出声之人又迅速被自己或旁边的同伴死死捂住。
一个母亲将年幼的孩子整个按进自己怀中,用身体死死护住,一只手捂着孩子的口鼻,另一只手则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惊恐地追随着那几条滑过的触手,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
突然!
冰冷又黏腻的感觉倏地从脸颊处传来。
小雅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她颤抖着身子,看到了一根顶端还在不断滴落黏腻液体的触手,停留在了她的脸侧。
那触手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凸起,像血管一样,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着,在她脸颊和脖颈处缓慢地滑动。
她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失控得涌出,从眼角滑落,颈边传来黏腻湿滑的感觉。
触手似乎更兴奋了。
小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从牙缝里溢出些许抽泣声。
触手甩了甩顶端,像是在戏弄猎物一样,缓慢地沿着女生的脖颈向下缠绕,冰冷的触手牢牢贴在皮肤上,让小雅抑制不住地狂抖。
要死了……就要死了……像那只羊一样……
小雅浑身颤抖地想着,眼中死寂一片。
就在此时!
“嗤啦——!”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声突兀炸响!
浓烈的血腥味迸发而出,瞬间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所有人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有人颤抖地看去。
角落里,一个肩膀上带有异管局行动队的男人,正苍白着一张脸,死死注视着那条触手,而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鲜血从他的不远处蔓延开来,地面上多出来了一只脖颈被划开一道巨大豁口的山羊!
原本腿就呈不自然弯曲的山羊此刻剧烈抽搐踢蹬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那根缠绕住小雅的触手猛地一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狼,瞬间舍弃了小雅,飞速地袭向那只垂死挣扎的山羊。
不过片刻功夫,山羊便被脱离地面,迅速被卷向高处,地上只留下一滩血液,和残留的挣扎痕迹。
小雅的身体猛地瘫软下来,大口喘息着,眼泪混合着冷汗蜿蜒而下。
她颤抖地看向那个男人,对方也正看向她,后者眼里是一片死寂和同样无法掩饰的恐惧。
小雅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一秒,随后就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躲过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还能躲过吗?
就在这时,墓道口再次传来声响。
好几条更加粗壮的触手卷着猎物回来了。
有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人类,有嘶鸣挣扎的动物,甚至还有一些废弃的建材。
触手将它们粗暴地甩在墓地中央。
一个摔得头破血流的男人被动静惊得醒了过来,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晃晃悠悠地支起身子,茫然抬头,下一秒,那倒吊的尸体,搏动的巨大心脏、吮吸血液的温床映入他的视野。
看着这宛如地狱的一切,男人猛地惊叫出声。
“啊——!!!鬼,怪物!!放我出去!!”
男人崩溃了,他一边哭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墓道口冲去。
下一刻,一条触手狠戾袭来,猛地卷住男人的腰腹,将他高高提起,随后狠狠砸向地面!
“砰!噗嗤——”
空气中传来肉体与坚硬地面撞击声,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声。
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血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触手却再次将他提起,又一次狠狠砸下!
有血肉碎末溅到了旁边幸存者的脸上,刺鼻的腥味瞬间传来,然而大家却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是双目惊恐得看着这犹如酷刑的一幕,身子止不住得颤抖起来。
那触手反复数次,直到那具身体彻底软烂如泥,再无声息,才被触手倒吊起来。
温热的血液滴答落下,还夹杂着些许碎肉,落在下方贪婪翕动的小心脏上。
整个墓穴死寂无声。
只有心脏搏动的噗通声,血液滴落的滴答声,以及那黑色温床吮吸鲜血时发出的声响。
其他人连同动物,都紧紧趴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绝望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
冰冷的雨水砸在覆斗形的封土古墓上,溅起一些泥点。
墓道口不断涌出阴冷潮湿的气息,其中还夹杂腐朽的木头气息以及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腐败臭味,让人闻了头晕目眩,恶心异常。
在灰蒙蒙的环境中,一把缀满粉色小花的大型雨伞悬在时漾头上,将周围的江鹤、陈寒一、苏梨等人也一同笼罩进去,隔绝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伞下,时漾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那深不见底的随口道,轻轻嗅了嗅空中,从纷杂的味道中,嗅到了一丝让人舌底生津的香甜气息。
唔……好香。
时漾眼里隐隐露出期待之色。
其他人的神色则与时漾完全不同。
站在他身边的江鹤面色异常凝重,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上方一片猩红,警报声持续不断地发出嗡鸣声,让人心烦意乱。
想到刚刚王卫东那边来的最新消息,江鹤抬起头,面色凝重得扫视一圈众人。
在场的有异能者,也有只比普通人体力武力稍强一点的行动队成员。
粗略数了有几个异能者后,江鹤声音低沉道,“司湛临那边是障眼法,真正的本体,就在这。”
“大家都打起精神,小心为上。”
听到这话,一众行动队成员和异能者们呼吸齐齐一滞,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面色凝重起来。
雨势更大了,雨点直直往人脸上砸,寒意扑面而来。
陈寒一眉头拧紧,低头操作着腕表,上面显示着古墓内部的简易地图,两个微弱的闪烁光点正在古墓结构的正中心,他沉声道,“之前失联的第二小队和第六小队队员,他们的生命信号被王局长传过来了。”
他话头一顿,抬眼看向不远处一脸紧张的行动队成员。
有人嘴唇哆嗦个不停,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几,几个信号?”
陈寒沉默了,一瞬间,大家都明白了,却还是有人不死心地看着陈寒一,固执地想寻求一个最终答案。
半晌,陈寒一才道,“接收到的,只有两个。”
行动队的定位器都是缝制在左胸口袋内侧的,那里离心脏最近。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一同训练、一同出任务的同伴,此刻可能只剩下了两个,亦或者,连这两个信号,也只不过是定位器尚未完全损坏而已,不代表人还活着。
绝望悲伤的情绪瞬间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苏梨抿了抿嘴,心里难受地厉害。
一片沉重中,只有时漾一人面色恬静,他正歪着头,静静地打量着墓道口。
有人注意到格格不入的时漾,想到这是局长专门请来的大佬,一时间又在心里升了几分希冀。
江鹤看了一眼一旁疯狂颤动,勺柄直指隧道口的司南,又看看屏幕不断闪烁的能量探测仪,敛下眉目道,“不等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大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提前将几个用于探测的机器车放进古墓,打算等这些机器车探测一下情况再进去。
但过了将近有一刻钟了,却没有一个机器车出来。
江鹤抬眼看向众人,干脆利落道,“B级以上的异能者跟我们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建立防线,准备接应!”
队伍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又很快平静下去。
最终,只有十个人站了出来。
剩下的人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甘和无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时漾突然动了。
在江鹤刚刚说完安排后,时漾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墓道口。
那一丝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诱人的香甜味道,占据了时漾的全部心神,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时漾率先踏入墓道中。
江鹤也收起罗盘,大步流星地走进墓道中,跟上了时漾的步伐,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耽误时间,赶忙跟了上去。
一进入墓穴中,黑暗便瞬间笼罩下来,古墓里的地面高低不平,还有着些许泥泞,而时漾却如履平地,快速又平稳地走在墓道中走在墓道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时漾的鼻翼轻轻翕动,在一众腐烂的气息中,嗅到了那一丝独特的美食的气息,时漾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黑暗成了他最好的掩饰,时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漠,金色的瞳孔也变成一双竖线,直勾勾地盯着黑暗深处。
好香……
比上次他在隧道里吃的小点心要香多了。
怎么这么香?
时漾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头顶的倏地冒出一对卷曲的粉色兽耳,又很快缩了回去。
他快要忍不住了。
后面的人跟了上来,他们打开头顶的照明灯,光柱在狭窄的墓道中晃动,照亮两侧斑驳褪色的壁画,洞壁上有着湿滑黏腻的黑色液体,还在不断往外渗出,顺着墙壁流在地面上。
有人看到这情景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中艰难往前走去。
在前方的时漾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刻。
两侧和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无数个脸上隐隐凸起模糊五官的黑色粘液娃娃,像鬼影一般,疯狂尖叫着,从墙壁钻出,伴随着无数湿滑的黑色触手,猛地袭向入侵者。
“小心!”江鹤低呵一声,闪身躲过扑面而来的一个粘液娃娃。
“啊——!我的脸!我的脸!”
一个粘液娃娃猛地扑到躲避不及的队员脸上,恐怖的腐蚀啃咬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队员凄厉的惨叫声。
照明灯砸落在地上,光线疯狂扭转,将混乱的人影和扭曲的怪物影子投射在墓壁上,展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地狱绘卷。
墓道实在是太狭窄了!
异能者们根本施展不开,火焰会灼伤同伴,冰锥无处延伸,土系异能更是肯定会引起墓道崩塌!
异能者们狼狈地躲闪着,惊呼声、痛哼声以及怪物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
江鹤猛地抽出苗刀,反身一劈,将扑向陈寒一的触手挥刀砍断。
刀尖落在洞壁上,闪出一道寒光,发出刺啦的刺耳声响。
江鹤暗骂一声,将苗刀收了回来,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拽过苏梨,狠狠刺向扑面袭来的一个粘液娃娃。
拟态小狗瞬间变幻成幽灵原型,伸出粉色的触手跟这些粘液触手对抗着,同时还得不断地从脸上扒拉下来泥娃娃,难得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现场混乱一片。
而在前方的时漾,似乎终于被这些小打小闹弄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时漾缓缓抬起一只素白修长的手。
凌空一握。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瞬间降临在墓道中!
那些正疯狂攻击着的粘液娃娃和触手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住,使得它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响起。
在昏暗的灯光下,众人惊恐得瞪大眼,看到了无数粘稠的黑色触手和粘液娃娃在空中被强行挤压揉捏,发出绝望又恐惧的哀鸣。
时漾看向那些洞壁上试图缩回去的出声,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
下一刻!
在队员们惊骇的目光中,又有更多的触手被硬生生从墙壁中扯了出来,惊惧的尖叫声四起。
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怪物,无论大小,无论形态,都在一瞬间被强行聚合、压缩!
它们徒劳得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抵抗那碾压级的力量,最终被硬生生被捏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表面还在微微挣扎,大约有足球般大小的黏腻圆球。
整个墓地剧烈摇晃起来!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大家随着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卧槽,这地方不会要塌了吧???”
“跑,快往外跑!”
“墙空了!墙空了!”
场面乱了起来。
古墓外守着的队员们只感觉脚下开始大力晃动起来,仿佛地震般,整个山体都摇晃起来。
“古墓要塌了!”
“救人,快救人!”
有人嘶吼一声,猛地冲向剧烈摇晃着的古墓口。
其他人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迅速跟上,往古墓中冲去。
古墓里,江鹤猛地看向墙壁里,原本用来固定整个墓室的墙壁内里已经被整个掏空,现在时漾猛地一拽,地基瞬间开始不稳。
拟态反应过来,粉色的屏障骤然扩张,强行支撑住摇摇欲坠的墓道,地面晃动幅度减轻,慢慢趋于平稳。
所有人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切。
而时漾,只是歪着头,凑近那团还在发着细微嘶鸣的黑色球体,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在无数道或是呆滞或是骇然或是震惊的目光中,他倏地张开了嘴。
那团凝聚了无数触手和粘液娃娃的黑球,被时漾嗷呜一口吞进嘴中。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咀嚼声响起,时漾脸上漾出满足的笑容,他喉头一动,顺畅得将食物咽了下去。
“哐当——”有人手中的武器落在地上。
在外面感受到地动山摇,急匆匆赶紧来的队员们,也见到了时漾生吞食地魇分身的这一幕。
周围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得救的队员们和急匆匆赶来的队员们无一不背靠着冰冷黏湿的墙壁,腿肚子都打着颤,看着那个粉色少年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以及……
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和敬畏。
而时漾,则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灼热地看向墓穴深处。
那里有着更浓郁的食物气息。
第58章 等,等等,刚刚不是这种吃法?!
墓穴里的空气质量极差,浓重的血腥味和脏器腐烂的酸臭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每一次呼吸,都给肺部和呼吸道带来不小的刺激。
巨大的黑色心脏还在持续搏动着。
“滴答,滴答。”
不断有鲜血滴落在温床上,被那群黑色的小心脏快速吸收,随着鲜血滴下来的速度渐缓,那群小心脏抗议似的轻微搏动起来。
“唰唰——”
黑色心脏倏地伸出几条触手,束缚住人尸,猛地一拧。
“咯吱”“咯吱”的骨骼脆响声传来。
众人目光惊悚地看着男人的尸体慢慢变形,最后成了一根被扭曲的大型麻花,鲜血顺着尾端滴落而下。
底下的那群小心脏贪婪地吸收着,不一会儿,滴落在上面的鲜血便消失殆尽。
等到男人的尸体再也挤不出一滴鲜血后,黑色的触手卷着破碎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塞入巨大的自己的口器内,一阵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彻在整个墓室里,与此同时,有一根触手缓缓伸向人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绝望地闭上眼,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
来了,又要来了,它又要开始挑选猎物了。
小雅瘫在冰冷的泥水中,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在渗出血液,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使得她被迫保持清醒。
耳边传来异种触手挪动的声响。
她被吓得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那条触手在绞碎尸体后,缓缓朝着自己探来。
小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发出绝望的哽咽声。
而那条冰冷的触手却倏地贴上她的脖颈,感受着猎物抑制不住地颤抖,触手倏地缠上猎物的脖子,骤然收紧。
“呃——呃——”
小雅喉咙间挤出一丝气音,窒息感扑面而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眼泪自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血蜿蜒而下,脖间的触手感知到温热的液体,瞬间变得更加兴奋,缠绕得更加用力。
要死了……这次真的……结束了……
小雅的意识开始逐渐退去,在濒死之际,她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向那个之前救过她的行动队队员。
男人惨白的脸色映入眼帘,眼里灰败一片,小雅慢慢地闭上眼,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男人却像是被小雅的动作惊醒,他倏地扭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只母鸡。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母鸡,手起刀落,匕首刺入了鸡的脖颈。
母鸡开始扑扇着翅膀挣扎起来,鲜血喷涌而出,有几滴溅在了男人的脸上。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缠住小雅的触手力道一松,倏地扭转方向,嗅着血腥味而去。
“咳咳——”
空气涌入呼吸道,小雅大口喘息着,她强行压下想咳嗽的冲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条触手,希望它能被引走。
然而,那条触手动作一滞,停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犹豫到底选哪个猎物作为养育幼崽的粮食。
见触手这样,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脏砰砰狂跳。
然而,那只母鸡的血液太少了。
那触手犹豫一秒,又倏地转身,继续朝着小雅的方向而来。
它再次紧紧缠绕上了小雅的脖子。
这次甚至加重了力道,窒息和绝望感扑面而来,小雅喉咙里发出哽咽的气音,双腿无力地踢蹬着地面,徒劳地挣扎着。
“呃,放,放开。”她的双手抓挠着脖颈间的出手,指甲盖外翻,鲜血流淌出来,却更加刺激了触手。
男人见此情况,咬紧牙关,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一二,他的眼中倏地浮现出决绝之色,利落地掏出腰间配枪,对准墓穴中央的那些小心脏,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猛地炸开,骤然打破了这死寂氛围!
“唧——!!!”
一阵凄厉的尖锐嘶鸣声骤然响起,声音尖利异常,扎入了众人的耳膜!
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目光惊悚地看着那触手瞬间扭转方向,冲向那些小触手。
“咳咳咳!”被触手已经卷到空中的小雅重重摔回地面,空气猛地灌入肺部,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求生的本能占据了大脑,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手脚并用地朝着远离中央心脏的方向拼命爬去!
快爬,快离开那触手!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了,鲜血顺着伤口滴落,但小雅不要命地往前攀爬着,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
而那根缩回去的触手,在看到幼崽们奄奄一息地缩在温床上时,滔天的怒火席卷而来,整条触手气愤地颤动不止。
下一刻,数条触手猛地袭向刚才开枪的男人。
后者甚至都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就被那些触手倏地卷住,拉到半空后猛地收紧!
“呃啊——!”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大量的鲜血从男人嘴中溢出,细细看来,甚至还能看到些许内脏碎片。
小雅惊慌扭头,这令人肝胆俱裂的一幕瞬间映入她的眼帘,她惊惧出声:“不!不要!”
她浑身抖个不停,双手胡乱摩挲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投向那触手,嘶声尖叫道,“混蛋!放开他!畜生!”
小雅崩溃了,愧疚、痛苦、愤怒、惊惧等无数情绪包裹着她,她不断捡起地上能扔的一切,统统朝着那触手扔去!
她的攻击力基本为零,对触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她崩溃又愤怒的情绪却感染了所有人,大家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个愣在原地的年轻行动队队员,突然扭头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队长,此刻队长已经一动不动,但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队长在训练时训斥他偷懒,但又会在休息的时偷偷给他塞小零食的画面。
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突然断了。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连滚带爬地扑到队长身边,颤抖着手从队长手中掰出配枪,对准那群黑色的小心脏,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去死!你们都去死!”
他一边开枪,一边疯狂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少年毫无所觉,只知道疯狂地攻击着那片异种。
更多的人被感染了。
哭泣声、咒骂声、绝望的嘶吼声猛地爆发出来!
幸存者们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一样,亦或者是被绝境逼出了最后的血性。
他们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石块、断裂的骨头、摔坏的手机,没命地朝着中央的肉瘤和触手砸去!
“跟它拼了!”
“反正都是死!”
“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混乱的攻击砸在触手和肉瘤上,激怒了这只异种。
“嗡——!”
巨大的肉瘤猛地剧烈膨胀起来,表面虬结的暗红色脉络疯狂搏动,整个墓地都随之震颤起来!
无数条触手从肉瘤、四周的洞壁、甚至从头顶的裂缝中疯狂涌出,无差别地疯狂袭向每一个人!
“轰隆隆——”
整个墓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的岩壁剧烈摇晃着,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泥泞的地面和人们身上,引起一片惊叫,众人惊慌的向一旁躲避着。
而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却猛地僵滞在半空中,连那巨大肉瘤也倏地停止了搏动。
触手下意识一松,失去意识的男人重重摔在泥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环顾着四周,一边护着后脑勺和脖颈,一边慌乱地躲避着落石。
那肉瘤却像是受到致命伤害般,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痛苦尖叫声!
众人纷纷目光惊悚地看向它,在昏暗的灯光下,大人赫然看见那肉瘤的表面开始滋滋作响,冒起一阵阵黑烟,有部分躯体甚至变得焦黑干瘪,像是有人拿火燎它一般。
“唧——!!!”肉瘤疯狂抽搐起来,浑身散发着痛苦的气息,周遭的所有触手都疯狂挥舞着,胡乱拍打向周围的洞壁,一时间碎石飞溅,地动山摇。
人们尖叫出声,慌乱地躲避着这些碎石。
而那异种已经顾不上这些食物了,一种莫名的威胁包裹了它,肉瘤猛地一颤,无数条触手从它身上探出,疯狂地涌向墓道口。
是谁?!是谁敢伤害它的分身!
有人颤巍巍地抬起头,一边小心地护住关键部位,一边则低声道,“是,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的脸上满是脏污,眼中却燃起一丝希望。
“一定是!一定是异管局的人来了!”那个年轻的行动队队员扔掉打空子弹的枪,瘫坐在地上,看着墓道口,一时间又哭又笑,“他们来救我们了……队长,他们来救我们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扯着嗓子说出来的,说完这句话,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边把队长的身体往角落里拖,避免触手伤到队长,一边神情隐隐癫狂、声音激动道,“我们局长请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大佬,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来了!”
大家眼睛均是一亮,希望自每个人心中升起。
大佬来了,一定是大佬来就他们了!
还能动弹的人赶紧爬过去,将那些摔在地上的伤者,以及那些受伤严重到无法动弹的人拼命往墓穴边缘拖去,努力让他们避开触手,以免被误伤。
而那些无法移动的人,也都奋力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墓道口的方向,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希望。
墓道内。
时漾微微歪着头,粉色的发梢扫过他白皙的侧脸,他倏地停下脚步。
在他身后,江鹤陈寒一等数名异能者,不断地加快脚步,才勉强追上了已经停下脚步的时漾。
强光手电的光柱剧烈晃动,照亮两侧不断渗出的黑色粘液,它们覆盖在长满苔藓的洞壁上,不停蠕动着,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越走进墓穴深处,这股味道就越重,钻入人的鼻腔中,令人作恶。
苏梨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身体隐隐有些站不稳,被一旁的陈寒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江鹤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一片血红,烫的厉害,不断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扰得人心烦意乱,但他却无暇顾及能量探测仪,双眼紧紧跟随着前方的时漾。
在前方的时漾则对身后嘈杂和惊慌置若罔闻。
他看向墓穴深处,金色的瞳孔像上等的琥珀一样,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光芒。
无比诱人的香气钻入时漾的鼻腔,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这味道比之前的更加香甜,而且食物,好像更加活跃了呢。
“唔……好香。”时漾忍不住低喃出声,双目直勾勾地看着隧道深处。
走在最前面的江鹤眼皮猛地一跳,倏地抬头看向那墓道深处,那里黝黑一片,深不见底。
时漾的喉结轻轻滚动,脸上那副恬静的惯常表情渐渐褪去,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漠浮现出来,那双金瞳被汹涌的食欲瞬间填满。
怎么能这么香?
他似乎都能感受到美食进入嘴中的鲜美滋味了,这快要让他忍不住了。
头顶卷曲的兽耳倏地冒出来一下,又迅速被他压制回去,只留下几缕粉发不听话地翘起。
时漾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要将身后全力追赶的队友们甩开。
“时漾,等——”江鹤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轰隆隆——!”
整个墓道,不,是整个山体,发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摇晃,好像被压在墓穴深处的诡异存在,要突破束缚,汹涌而出!
头顶的泥土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拟态撑开的粉色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小心!稳住!”陈寒一一把拽住差点摔倒的苏梨。
周围顿时地动山摇了起来,大家都惊叫出声,下意识扶住墙壁。
然而,突如其来的震动还未平息,更令人骇然的景象发生了!
前方原本相对平静的墓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像是万鬼哀嚎般的恐怖声音,众人悚然一惊,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才发现来者是无数裹挟着痛苦与愤怒嘶鸣的触手,那些触手正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疯狂涌来!
与之前的粘液娃娃和触手不同,这些触手更为粗壮,也更加狰狞,它们的身躯挤满了整个隧道,带着疯狂的怒意冲向他们!
“戒备!!!”江鹤瞳孔骤缩,厉声大喝,苗刀瞬间出窍,刀身的花纹一道接着一道曾曾亮起,他猛地挥出一刀,锋利的刀光袭向触手浪群,却只砍断了前面几根,剩下的触手被激怒,携带着更加疯狂的气势冲向他们!
其他队员也脸色煞白,纷纷举起武器或催动异能,尽管知道抵抗可能是徒劳,但他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苏梨甚至下意识抱住了头,准备迎接这触手群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唔。”一道柔软的、好像春风拂过耳畔的声音,在腐朽又恐怖的墓道内响起。
时漾面对那足以瞬间淹没这几十个人的恐怖触手洪流,不仅没有丝毫后退或摆出防御的姿态,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
在那滔天巨浪即将要袭击向众人的一瞬间,时漾动了,他只伸出了那只素白修长手。
动作随意又轻易。
下一秒——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条粗壮触手却猛地停滞在半空,它们只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堵墙体,而墙那边,铺面的恐怖威压瞬间袭来。
原本裹挟着滔天怒意的触手下意识发抖起来,怒火顿消,所有嚣张的气焰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剧烈恐惧。
触手们疯狂地颤抖着,甚至忙不迭地往后缩去,同时还不忘发出低低的哀鸣求饶声,妄图想让眼前这个实力恐怖的少年放它们一马。
但已经晚了。
时漾倏地向前一步,手指搭上一条冲在最前端的出手。
霎那间!
“嗤——!!!”
剧烈的黑烟猛地从接触点冒出,发出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时的恐怖滋啦声,那条粗壮的触手迅速变得干瘪焦黑,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活性,软哒哒地掉在地上,身体还在下意识扭动着。
无数节触手先干瘪焦黑,再一节一节的掉落在地上,这种恐怖的焦化速度,甚至蔓延到了一旁的触手身上。
只要触碰到焦化身躯的部分,那些触手都开始变得焦化干瘪。
“唧——!!!”紧急断尾求生的触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慌乱地向后退去,却被其他堵在身后的触手拦住了退路,无处可逃。
周围其他触手见此情况,也像是见到了天敌的羊羔般,疯狂地开始往后退去,同时吓得瑟瑟发抖,尖叫出声,不顾一切地想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场面一时间两极反转。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触手因为太过慌乱,想从墓道中逃跑,反而和其他同伴挤在一起,完全堵死了自己逃跑的路。
之前的凶悍愤怒彻底消失,只剩下了恐惧和慌乱。
时漾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这些垂死挣扎的出手,金色的竖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微微眯眼,欣赏着它们徒劳的挣扎。
有触手从缝隙中快要挤出去了。
时漾眼眸微动,他反手握住触手,轻轻往内一拉,同时张开了嘴——
伴随着骨骼咔嚓咔嚓的响动声,时漾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足足能吞下这一团触手。
那些疯狂挣扎、试图后退的触手洪流,此刻却像是拉面师傅手中的面条,毫无反抗之力,只得被强行拉扯、汇聚,徒劳地扭动挣扎着。
伴随着“嗷呜”一口,那一团巨大的触手洪流已经倾刻间进入了时漾的嘴巴。
时漾惬意地闭上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而那些疯狂的触手洪流,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众人:“……”
墓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时漾咀嚼食物的声音。
江鹤僵硬地伸着手,将嘴边那句“等加工一下再吃”的话给咽了下去,他扭头看了眼阴暗潮湿的洞壁,倏地收回手,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默默捂住脸。
在这里谈食品安全,确实不合适。
苏梨呆滞地张大嘴巴,身后所有队友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石化表情。
等,等等,刚刚不是这种吃法啊?!
陈寒一看似冷静,但大脑也宕机一瞬,无论见过多少次,他还是会被前辈这种最原始且最方便的吃饭方法,给震撼到。
武器从手中滑落,砸在泥水里,发出声响,但却丝毫不能引起主人的在意。
这些人的大脑集体宕机了,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远超现实的一幕。
那……那可是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恐怖触手洪流啊……
就……这么……吃了???
像吃刺身一样?甚至都不用沾点酱油?
还是一口吞???
吞完之后连饱嗝都不打一个???
而时漾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刚刚的小零食,对之后的食物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那双金色的竖瞳越来越亮,时漾目光灼灼地看向墓道深处。
那里,有着他的主菜。
开胃小菜吃了,主菜的藏身地找到了,时漾已经对正餐迫不及待了。
他顾不上去看身后那些石化的人群,脚步雀跃地向着深处走去。
少年的背影在幽暗的墓道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强大压迫感。
“跟上。”江鹤率先迈步跟上,其他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满脸恍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前。
可下一刻,他们的脚步又再次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走在前面的时漾似乎是嫌弃这样走路太慢,他的身影微微晃动一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向前方。
几乎是眨眼间,时漾就消失在了墓道前方的黑暗拐角。
众人:“……?!!!”
卧槽,人呢?!
“快!快跟上!”江鹤头皮发麻,大吼一声,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战术队形,拔腿就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连滚带爬地跟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强大的存在。
恐惧、震撼、荒谬以及一种抱上金大腿的安全感在他们脑海中跳跃,让众人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是糊成了一团浆糊。
卧槽!这也太牛了吧!
第59章 去寻找它的光明未来——时漾的餐桌
墓穴内。
先前的山崩地裂之势骤然消退,只余下零星碎石从顶部坠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也有一些砸到了幸存者身上,大家将脱口而出的惊叫声咽了回去,捂住嘴,惊魂未定地蜷缩在地上。
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还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一时间,无论是已经绝望麻木的人,还是残存着一丝微弱希望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被墓穴中央那颗巨大的恐怖心脏。
那颗掌握所有人生死的黑色肉瘤此刻正剧烈地痉挛着。
它表面那层层叠叠的粘稠液体,不再是湿滑油亮的模样,而是大面积地变得焦黑、干瘪,如同被烈焰炙烤过般,不断“滋滋”作响,冒出滚滚的刺鼻黑烟。
暗红色的血管状脉络已经不复之前蓬勃蚱结的模样,反而像干瘪异常,颜色暗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断裂和萎缩。
“嗬——唧——!!!”
巨大的黑色心脏发出一声异常痛苦的嘶鸣声。
大家齐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剧烈颤抖的异种,一个念头在众人心中缓缓升起。
它……这是在害怕?
紧接着,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肆意掠取生命的触手,非但不再继续朝外涌着,反而如同受惊的兔子,争先恐后的往回缩,全然不见片刻前凶狠的气势。
“看……看那触手!”
一个压抑着激动和颤抖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墓穴中格外清晰。
有人努力睁大眼睛,借着散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和手电筒亮光,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好几条已经回缩到墓穴的触手,根部竟然出现了整齐的断裂口!
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粘稠液体正从断裂口处不断滴落,那情形,像极了壁虎为了逃生而毅然断尾的情况!
它是在断尾求生!
这异种害怕某样东西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断掉自己的触手来获取些许逃命的机会!
“断了……是它自己弄断的?”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瞬间,能燎原的希望之火自每个人心中点燃。
“来救我们!他们真的来救我们了!”
“真的有人!他没骗我们!”有人喜极而泣,眼泪夺眶而出,激动地捂着嘴,难以想象自己居然真的有朝一日能重见光明。
“一定是刚刚那人说的大佬来了!”
“能把这东西逼到自残……老天,那得是多厉害的人……”有人喃喃自由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时间,希望自每个人心中冉冉升起,激动又压抑的交流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绝望被驱散了不少,还能动弹的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墓穴边缘的角落缩去,竭力远离墓穴中央那正在痛苦哀嚎不止的肉瘤。
大家一方面害怕被那异种突然发疯给波及到,一方面也是努力保全自己,给即将到来的救援争取时间。
一个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约莫有四五岁的样子,小女孩的脸上一片脏污,有着泪痕、也有着血迹。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却瞪得大大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同样浑身颤抖的母亲:“妈妈……是超人来了吗?是超人来打怪兽了吗?”
年轻的母亲自己也恐惧到了极点,但仍在这时候用力点了下头,她的一只手更紧地搂住女儿,另一只手则颤抖地捂住了女儿的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嗯,超人,超人马上就来了,宝贝先别出声,我们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她的眼睛死死得盯着黑黝黝的墓道方向,一眨也不敢眨。
小雅也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后背紧紧抵着湿滑黏腻的洞壁。
激动和紧张让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小,减少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可能,一边紧张地看向身边那个几乎失去意识、嘴里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男人。
那个两次救了她的行动队队员。
她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求救援能快点到来,也祈求这个男人能撑下去。
就在这时,巨大的黑色肉瘤行为却变得更加诡异和疯狂。
强烈的求生欲不仅能激发出人的潜能,也能激发出异种的。
它的大脑疯狂运转,意识到了退缩和自保是不够的,那股令它本能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逼近,离墓穴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开始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自己从后方与之融为一体的岩壁上“撕”下来。
但经过漫长的时间,它的部分组织早已与身后的岩壁融为一体,这种的徒劳的挣扎只能导致更多的黑泥掉落以及血管断裂。
其他人目光惊悚地看着巨大的黑色心脏自残般疯狂扭动。
尝试了数次后,它发现自己这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肉瘤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
无数触手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舞抽打,将洞壁上的黑色苔藓和粘液刮掉厚厚一层,显得焦躁又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的动作猛地停住,脑海中想出来了一个绝佳的注意。
突然,它的一条粗壮触手砸向旁边的墓壁。
“轰隆——!”
一块巨大的、混合着黑色粘液和原始夯土的墙壁被硬生生拆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触手卷起那块最大的墙壁,狠狠地、精准地堵住了它们进来时的唯一墓道口。
“?”
幸存的众人,包括小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交织着惊悚和一种荒诞的难以置信感。
那异种……是在干嘛???
它在堵门???
它疯了?
以为把门堵上,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
那巨大的肉瘤似乎真的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欣喜,它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松口气的短促古怪声音。
虽然它整体的颤抖和痛苦并未减轻,但行动却变得异常积极起来。
接下来,这座恐怖古墓中的画风彻底跑偏。
无数触手变成了最高效的拆迁队兼建筑工,开始疯狂地拆解墓道四周的墙壁!
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沾满粘液、覆盖着苔藓的土石被触手掰下,一股脑地扔向墓道口,层层叠叠地垒了起来。
“它……它疯了……”有人喃喃道。
众人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绝对是疯了,原本象征着死亡和绝望的异种,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砌墙工!
虽然它的目的极其滑稽,但不可否认,它的效率很高。
异种身边的墙体很快被拆的七七八八,同一时间,它的触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另一边尚且完整的墙壁。
“快!往那边躲!”有人反应过来,低声惊呼道。
还能动的人顿时连滚带爬地跑向一旁尚算完整的墙面,同时还不忘回头,眼神惊悚地看着这极其不现实的一幕。
时代真是变了,异种居然都会砌墙了?!
后面冒着黑烟的巨大肉瘤还在疯狂地拆东墙补西墙,用触手搬运着一件件建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卖力地加固着那堵能隔绝威胁的生命之门。
它甚至还将之前堆积在角落的一些建筑材料以及几具已经僵硬的牲畜身体,全部用触手卷起,混杂着泥土石块,一起塞向墓道口。
异种似乎还嫌不够牢固,几条触手分泌出大量新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更为粘稠,它将这些东西糊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上,试图将它们粘的更加结实。
就在这时,一条正在忙碌搬运石块的触手突然在空中一顿,它的尖端微微扭动,方向朝着不远处那几个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它,它终于还是要……
然而,就在那条触手犹豫着伸向活人,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也当做建筑材料的一部分时,另一条触手猛地从旁边探出,狠狠拍打了一下那条意图不轨的触手尖端,然后指向墓穴中央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心脏们所在的方向。
那巨大的肉瘤主体察觉到了触手们的企图,它倏地一顿,焦躁不安地挥舞了一下触手,它看了看猎物,再看看那道需要加固的门,在进脑海中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到底是选储备粮还是把他们当建材?
最终,它还是放弃了抓取活人的想法,继续疯狂地拆解这还能拆解的一切,去填补那道门。
就在这提心吊胆,充满了荒谬与恐惧的诡异气氛中。
“嗒。”
一道脚步声在门后响起,人的耳朵几乎捕捉不到。
但异种却可以,几乎是瞬间,异种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它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尖利最高亢的惊惧嘶鸣!
所有的触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回缩,不再去管什么砌墙什么堵门。
它倏地将那群黑色的小心脏连根拔起,紧紧锢在自己怀中,所有的触手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拼命地向内收缩、缠绕。
最终,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蠕动触手和黑色粘液构成的茧状保护罩。
这个巨大的茧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紧紧扒在墙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躲过那个即将到来的存在。
来了!
他真的来了!
所有幸存者都猛地屏住呼吸。
他们或期待、或紧张、或是担心地死死盯住那个被异种用各种杂物堵住的墓道口。
小雅指甲嵌入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墓道口。
那位母亲将女儿的头更深地埋入自己怀中,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在一片死寂和那巨大黑茧的瑟瑟发抖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声骤然响起。
堵在墓道口那由泥土、石块、飞起建材和混合着黑色粘液构成的,被异种寄予厚望的坚固屏障,像是被一尊巨神用脚狠狠踹开!
霎时间,漫天的黑泥夹杂着碎石和废弃建材四处飞溅。
强劲的气流汹涌而入,甚至吹得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睁不开眼,衣摆翻飞。
在那一片弥漫的烟尘和飞散的碎屑中,一道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
“哒。”
“哒。”
不疾不徐,清晰而平稳,踩在满地的狼藉之上,一步步走进这如同炼狱般的墓穴。
烟尘渐渐散去,粉色的光线从被炸开的洞口投入些许,勉强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坠长的粉发,与周遭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发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粉色的光线越来越亮,人们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少年,面容精致白皙,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他微微歪着头,昏暗的光线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向墓穴中央那个颤动不止的巨大黑茧。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恬静,与这血腥绝望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荒诞对比。
众人:……???
一瞬间,几乎所有幸存者都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短暂状态。
就是他?
那个把恐怖异种逼得自残、拆墙堵门、最后把自己裹成茧子瑟瑟发抖的存在,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弟弟,甚至有可能还在上高中的粉发少年?!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们的神经。
预想中的三头六臂、威猛无比、金光闪闪……
呃,这个有,不过自带的粉色光环特效。
金光闪闪的超人形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极致反差的视觉冲击!
那巨大的黑茧在少年的注视下,抖动的频率更加疯狂,甚至发出了类似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它试图把自己缩得更紧、更小,甚至恨不得凭空消失!
拟态在时漾背后兢兢业业打着光,争取让自己主人的出场如同天神降临!
虽然主人没有说,但作为他最最最贴心的大内总管,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明说,它拟态自会办好!
时漾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些几乎石化的幸存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主菜上。
他鼻翼微微翕动一二,空气中那带着些许恐惧的浓郁香味,让他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唔……果然,活跃的食材,味道会更加鲜美,谢主厨说的没错,时漾对谢主厨的话表示了肯定。
随后他缓缓走向那巨大的黑茧。
时漾每向前一步,那黑茧就巨大地颤抖一下,身体也紧跟着缩紧一分,发出“唧唧”的小声哀鸣。
听着耳边传来的可怜叫声,时漾倏地脚步一顿,那黑茧也随之一颤。
时漾慢吞吞抬起脚,突然往后挪了一步,黑茧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般,整个身子兴奋地跳动一下。
时漾又慢悠悠抬起脚,往前跨了一大步,黑茧又开始疯狂颤动,发出凄厉的小声哀鸣。
于是墓穴里就出现了这样惊奇的一幕——
一旁的幸存者目瞪口呆,注视着自带粉色光环的少年救世主,不断用向前一步、向后一步的步伐恐吓着那巨大的肉瘤。
那异种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凌迟般的恐惧压迫。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茧壳表面,倏地钻出几条触手,但它们并非试图攻击时漾,而是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猛地卷住离它最近的、倒在泥地里的几个幸存者。
“啊——”
“放开,放开我!”
惊叫声和挣扎声瞬间响起。
那几条触手卷着拼命挣扎哭嚎的人类,如同献上贡品般,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一种卑微的谄媚,将他们快速递到时漾面前。
触手尖端还抖了抖,传递出清晰的信息:吃这个!吃这个!他们更新鲜更好吃!
别吃我,求求了!
被当做贡品的人面色灰白下去,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吞噬,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时漾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被递到面前,不断挣扎哭喊着人,又看了看那都成一片虚影的黑茧。
时漾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非常认真且有礼貌地摇了摇头,他语气诚恳道,“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吃人。”
时漾的反应太正常了,像是在拒绝别人递过来的一包他不喜欢吃的零食,而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众人:“……”
墓穴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连被触手卷着的几个人都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那献媚的触手也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那巨大的黑茧爆发出了一种歇斯底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的尖叫。
不吃人?!你不吃人?!你物种歧视!你追着我啃了小半个墓穴,把我那么多触手都吃了,现在告诉我你不吃人?!
凭什么凭什么!
你物种歧视!!!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彻底的绝望让异种瞬间疯狂。
保护性的茧壳猛地炸开!
数条触手不再防守,而是彻底陷入了狂乱,它们看似疯狂地挥舞、毫无章法地朝着时漾攻击,但实际上一根触手尖都不敢碰到时漾,反而将更多的触手往身后的石壁上探去,声东击西,开始了一种更加疯狂地自我剥离!
一时间,碎土飞扬,黑泥四溅,触手断肢乱舞,配合着那凄厉癫狂的嘶鸣,构成了一副无比混乱和疯狂的场面。
时漾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它发疯,
同时……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运动量这么大,等会吃的时候,一定更好吃的吧?!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墓道口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江鹤、陈寒一、苏梨等人,终于深一脚浅一脚、紧赶慢赶地冲了进来。
一进墓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壮烈的战斗场面,甚至做好了目睹时漾与恐怖异种大战三百回合的惊天动地场面。
但绝对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几乎让整个行动队全军覆灭的高危异种。
此刻却像一个被丢进滚烫油锅里的癫狂章鱼,一边发出精神污染般的尖叫,一边正用它的出手疯狂地……拆墙?还是刨地?
那只异种正试图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看起来极其艰难和痛苦,每一次撕扯都带下来大片的身体组织和岩石碎块。
而时漾,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周身干净的不像话,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泥污。
此刻他正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发疯的异种,那眼神……
江鹤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眼神他有些熟悉。
时漾当时在自助餐厅看厨师挑选新鲜的食材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一种对食材的审视以及即将品尝到美食的迫不及待?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指向哪里了。
陈寒一默默闭了闭眼,又倏地张开,双眼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自从遇到前辈后,他的世界观和战斗常识每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苏梨小脸煞白,看着发疯的异种,又看看平静无波澜的时漾,大脑宕机一瞬。
江鹤深吸了一口冰冷腥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虽然惊恐但还明显存活着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明显处于绝对掌控地位的时漾,果断下令,“快!优先救人!清理障碍,建立防御!”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和诡异感,看了眼那些疯狂舞动但又不敢靠近时漾的触手,迅速行动起来,冲向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咔嚓——”
一声不容忽视的断裂声响起,肉瘤猛地一颤,终于将身后与自己黏在一起的墙体给挖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席卷了它,逃生有望!
它迅速地将数条触手黏到上方的洞壁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发力,试图破开墓顶逃离这个带给它噩梦般的地方!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条主触手。
“唧——!!!”
几乎撕裂灵魂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时漾单手拽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触手,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扬。
呼——
那巨大无比,足足有两层楼高的恐怖肉瘤,竟像是一只被抓住了线的风筝,被他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砰!!!”
“砰!!!”
“砰!!!”
众人的眼睛惊悚地瞪大,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肉瘤被时漾反复砸在墓穴坚硬的地面上。
动作粗暴得像是渔民在岸边拍打刚捕捞上来的鱼,将其摔晕了才好处理。
每一下撞击都地动山摇,碎石四溅,那肉瘤发出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绝望,表面的黑泥和坏死组织被砸得飞溅。
整个墓室疯狂摇晃,顶部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引起幸存者们的一片惊叫。
“咔嚓——”
一声血肉断裂的闷响声响起。
那根被时漾抓握的主触手终于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断开。
肉瘤巨大的身躯因惯性猛地向上方的墓穴顶部抛飞而去。
晕头转向的肉瘤瞬间看见了生的希望,不顾断裂处喷涌着的黑色粘液,剩余的所有触手疯狂地扒拉住墓顶的岩层,拼命地向上攀爬。
快!再快一点!马上就能逃离这个恶魔了!
一股劲风自身后袭来,带着令它胆颤的死亡气息。
肉瘤恐惧得几乎碎裂,攀爬的动作更加疯狂!
然而,已经太晚了。
时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正下方,倏地伸手,一拳打在肉瘤身上。
“唧——!!!”
伴随着一声饱含着绝望和痛苦的终极哀嚎。
“砰!!!”
肉瘤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陨石击中,彻底贯穿了墓穴顶部。
久违的日光瞬间从破开的大洞中汹涌而入,刺得黑暗中的人们睁不开眼,泪水夺眶而出。
整个墓穴开始地动山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而那巨大的肉瘤,则带着漫天的碎石尘土和自己的惨叫,被这一拳直接轰出古墓,去寻找它的光明未来——时漾的餐桌。
第60章 那我就直接让他们开火了昂
古墓外。
瓢泼大雨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歇,只留下满地泥泞和水洼,以及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与尚未散尽的淡淡腐臭味。
古墓入口早已被各种车辆和人员围得水泄不通,现场布满了闪烁的警灯、异管局的标志、救护车的红十字等特殊标志。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严阵以待,异管局的工作人员则在外围建立起了警戒线。
人人都面色凝重。
局长王卫东站在最前方,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呼吸急促,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一只手死死扶住旁边的车身,才能勉强站稳。
自从接到顾沉发来的紧急消息,得知司湛临那边是障眼法,真正的异种本体就在这城西古墓时,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每当地下传来剧烈晃动时,王卫东都心脏狂跳。
一想到墓地里的场景有多惨烈,他的眼前就一阵阵发黑,几乎都要喘不上气,下一秒就要虚弱地当场咽气。
对此刻的王卫东来说,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是在用钝刀子慢慢剐着他的心,十分煎熬。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把抓住旁边同样紧张得脸色发白的秘书,声音嘶哑急切道,“厨子呢?我让你找的厨子呢?还有局里上上下下,凡是做饭拿过奖、被夸过的,都给我找来,找到了吗?!”
秘书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道,“找了找了,按照您的吩咐,一共找了五位大厨,还有十几个局里公认的,做饭好吃的同事,都,都带来了。”
“人呢?!”王卫东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喷出火。
“就,就在那最后面那辆后勤车里等着呢,连同他们惯用的锅具和调料也都拉来了!”
秘书赶紧指向车队末尾那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虽然不明白局长这会问厨子是干嘛,但他执行起命令来却是毫不含糊。
王卫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没有在乎周围众人投来的诡异眼神。
刚刚和秘书说话的声音太大,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纷纷投来震惊、不解以及局长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但王卫东却丝毫不在意。
这些人完全不懂!
天知道,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粉头发的小祖宗身上!
投其所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是能讨好这位大杀器的办法了。
要是小祖宗万一成功消灭异种了,那他让人当场给小祖宗来个满汉全席,下次再请人不就是有商有量了吗?
那要是没成功……王卫东缓缓闭上眼,那他这个局长可以在这里挑个合适的地方把自己埋了,以后也不用回去了。
又是一阵响动传来,王卫东一把抓住旁边的车子,在心里不断祈祷着,祈祷小祖宗能成功消灭异种,到时候因为运动量过大肚子饿了,他再让人当场用异种做个满汉全席,现场烹饪最新鲜的食材,完全将他的诚意体现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几辆造型特殊的越野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哑光黑的军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司湛临带着人终于赶到了。
他冰蓝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不断有碎石滚落,随时会彻底塌陷的古墓顶上,眉头微蹙了一下。
王卫东看到司湛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般,刚想上前汇报情况。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好像有一条沉重在地底的巨龙正在疯狂扑腾。
古墓外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夯土墙体开始坍塌,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蛛网般迅速蔓延攀爬,无数石块和土块从夯土堆上滚落而下。
“完了……”王卫东面色苍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司湛临眼神一厉,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手腕一抖!
“嗖——!”
一道苍白森然的影子自他腕间飞出。
那条由无数白骨组成的长鞭,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抽击在半空中几块眼看就要砸中下方救援人员和车辆的巨大落石上。
“砰!砰!砰!”
巨石应声而碎,化成无数小块碎石四散飞溅,避免了更重大的伤亡。
但整体的塌陷仍在继续,整个墓顶都在向下凹陷,烟尘冲天而起。
人群爆发出惊叫和慌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彻底完了,下面的人要被活活埋葬之时。
“嗡——”
一道柔和的粉色能量罩猛地自塌陷的墓穴中心扩张开来。
像一个骤然撑开的巨大保护伞,将即将倒塌的墓地给支撑了起来。
而且还兜住了所有正在坠落的巨大碎石,然后猛地向旁边无人的空地一甩!
“轰隆!!!”
一大堆碎石被重重地抛落在空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动。
而光罩下方,塌陷却骤然停止。
一时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呆呆地看着那巨大的粉色能量罩,以及被它保护下来的那一片狼藉的墓穴废墟。
烟尘缓缓散去,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仍在微微抽搐挣扎的巨大恐怖黑影。
那是一个几乎有两层楼高的巨大黑色肉瘤,它的表面覆盖着焦红色的坏死组织,整个身体还在不断搏动,发出痛苦的尖利哀嚎。
而真正让人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司湛临以及同样来自中心城的监察者们瞳孔骤缩的,则是那站在巨大黑色心脏之上的身影。
一个粉头发的少年。
他单脚踩在那颗巨大的心脏顶端,姿态甚至显得有些随意,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什么高危异种,而只是一个稍微大了点的皮球。
少年垂下眼,微微用力,脚底在巨大的肉瘤身上碾动了一下。
“唧——!!!”
那巨大的肉瘤瞬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在场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面色煞白,有的人甚至被这声浪震动得身形隐隐晃动。
但少年却恍若未闻。
他像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双筷子。
在无数道或是惊魂未定、或是茫然无措、或是充满敬畏的目光下,时漾小心地将异种护在身前的触手一条条掰开。
伴随着更加刺耳的惨叫声。
时漾看到了那被触手牢牢护在身前的,一堆活泼鲜嫩的小心脏。
时漾的眼睛瞬间亮起。
时漾矜持地拿起筷子。
时漾在万众瞩目下,夹起了其中一颗看起来最为鲜嫩可口的小心脏。
随后,他不顾触手的疯狂摆动和小心脏的嘶声尖叫,缓缓送入嘴中——
“……呕!”
刚才还气场全开的时漾瞬间小脸皱得像苦瓜一样,忙不迭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眼角甚至还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这也太难吃了!
这东西怎么闻着香,吃着却这么难吃啊!!!
周围一片死寂,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生吞异种的时漾,虽然他嫌难吃吐了出来,可那也是生吞啊!!!
王卫东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激动地抓住秘书的衣领,“快快快,快把那些厨子都给我叫出来!”
他脸上的苍白虚弱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狂喜!
王卫东一瞬间感觉自己腰也不酸了,老寒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爬二十层楼!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王卫东以每秒八百迈的速度,脚下生风,“嗖”的一下就冲过了满是碎石瓦砾的废墟,奔向他的金疙瘩。
他猛地停刹在那还在呸呸呸的时漾面前,脸上堆满了慈祥无比笑容,声音更是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哎呦喂,我的大功臣!这东西它原生态就是这样,粗鄙!腥气!等我让人好好给你处理一下再吃,你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一连串说了一堆话,王卫东喘了口气,看着时漾被难吃到两眼泪汪汪的样子,语气更加热情和笃定道,“我带了厨子的!专业的!米其林三星水准都有,锅碗瓢盆调料灶台都准备齐了,就在后面车上!”
“让他们给你做!煎炸烹煮炖烤焗,保证给你好好加工一下,去其腥膻,保留其精华,做的色香味俱全,比这原汁原味不知道好吃多少!”
时漾一听,眼睛唰得亮起,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王卫东一看,瞬间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好像他才是那个掌勺的大厨,嘴里更是大放厥词道,“不好吃我今天从这跳下去!”
然后他猛地扭头,瞬间切回雷厉风行的局长模式,振臂一呼,声音洪亮无比道:“快!都别愣着了!后勤组的,赶紧的!把炉子、灶台、锅具、调料所有的家伙事都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架起来!就在这边清出来的空地上,快!”
异管局众人这才从集体石化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纷纷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脸上还带着“我是谁”“我在哪”“这真的符合规定吗”的茫然和荒谬,但局长的命令和那位粉发大佬期待眼神,让他们无一不打个激灵,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一群人同手同脚地跟着秘书,呼啦啦地冲向车队末尾那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
眼里还残留着不可置信,他们明明是来救援的,都做好了殉职的准备,现在却要帮厨子搭灶台?
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王卫东迅速将“投喂金疙瘩”这项首要任务安排妥当后,才再次振臂,声音威严道,“快快快!医疗组,消防队,都别愣着了,救人!优先抢救伤员!”
早已严阵以待的医护人员和消防队对方反应过来,急忙抬着担架、架着梯子就想往墓穴里冲。
就在这时,拟态迅速变幻出数条触手,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那些或是昏迷、或是受伤严重的幸存者一一托举出来,平稳地运送到地面上的安全区域。
有刚被救上来、惊魂未定的幸存者看到这粉色的触手,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又跌回去。
正好从旁路过的陈寒一见状赶忙解释道,“别怕,这是前辈的异宠,是友军,看,它还带着异管局给发的安全项圈呢。”
他指了指拟态幽灵脖子上一个不起眼的项圈。
拟态也配合地,努力挺了挺腰板,晃了晃了脖子上的项圈,还发出一声略带不满的重“哼”声。
陈寒一动作迅速地和其他从墓穴里爬上来的异能者一起帮着医疗组打开数副担架,让拟态将伤患小心地放上去。
场面迅速变得忙碌起来。
“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
一个浑身血污的女人正扒着担架,勉强支撑起身子,看向一旁担架旁的男人。
救护人员瞬间挤到男人身边,在看到那个肩膀带着行动队徽章男人的全貌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男人的四肢呈诡异的扭曲状,下巴一直到胸前都是血污一片,隐隐看去,甚至能看到内脏碎片。
“不行!这个伤势太严重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快,抬上车!直接送到最近的医院!”
虽然这么说,可大家心里都是一沉,现在的医疗技术,这种伤势是不可能治好的,送去也是徒劳,怕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人就已经咽气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其中还伴随着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防护服的瘦小女生。
对方正安静地站在伤员旁,面前悬浮着一个电子屏幕,手指正飞快地在上面滑动着。
而那个伤者,原本扭曲破裂的骨节已经恢复了原状,狰狞外翻的伤口消失无踪,就连脏污的血迹都消失不见,露出一张虽然苍白但明显有了生气,甚至还有些懵的脸。
那位伤者自己撑着胳膊,晃晃悠悠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腹部,眼神中充满了“我还活着”的难以置信。
“你……你感觉怎么样?”救护人员声音有些发飘。
“还,还行?”那队员尝试着动了动,除了虚弱,竟然没有什么不适感,“好像……不疼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恍惚,一时间还不太相信自己居然还能活着。
苏梨则平静地指了指旁边,那里有一位更需要担架的重伤员,她开口道,“你已经没事了,下来吧,把位置让给他,我得快点,治完了还得去给大人处理食材。”
“噢噢,好,好。”那队员手忙脚乱地从担架上爬下来,往前走了好几步,将位置让了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集在苏梨身上,充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种看待非人存在的茫然。
她刚刚说什么?她说快点治完还要去处理食材?
这句轻飘飘的语气将众人砸了个头晕目眩。
那个以为自己要失去队友的年轻行动队队员,此刻眼泪还挂在眼眶上,嘴巴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愣愣地看着比自己还精神干净的同事,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王卫东看到这一幕腰板瞬间挺得更直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他慧眼识珠带来的强大助力!
医疗这边已经完全不用他操心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把金疙瘩请进他们异管局!
而一旁那些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们的急救技术在这种瞬间治愈的超能力面前完全不够看,他们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女孩,像玩消消乐一样,随意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一个重伤瘫痪的伤员瞬间从担架上坐起来,健步如飞了。
“医生,医生!我需要治疗!”一道声音传来。
大家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纷纷扭头看向出声处,赶紧跑过去。
出声的是一个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往这边走的异能者。
医护人员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脚断了???
“哪里不舒服?怎么伤的?”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道。
那位异能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那啥……刚才在墓道里追,追那位粉头发的大佬,跑得太急了,给脚崴了。”
医护人员:“……”
得,明白了,搞了半天是因为伤的太轻,不好意思去麻烦那位治愈系异能者,才来找的他们。
他们一边熟练地给这位崴脚的同志贴跌打损伤药膏,一边忍不住偷偷去瞄苏梨,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太厉害了……这治愈能力。”
“何止是厉害,我听说,可能是S级呢!”有人压低声音,语气神秘道。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S级治愈系,这可是战略级资源,国宝一样的存在呢!
“还不止呢。”又有人压低声音,甚至还带着与有荣焉道,“听说她的异能,还是那位粉色头发的大佬给激发出来的!”
“嘶——!”
众人又倒吸好几口凉气,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一边还在“食材”较劲的时漾。
只见时漾似乎还不死心,又用筷子夹起另一块黑色的小心脏,不顾那东西发出的尖锐哀嚎,再次屏住呼吸,送进嘴里。
然后——
“呕……呸呸呸!”
时漾再次脸色发苦地吐了出来,眼角泛泪,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如此往复尝试了几次,结果却无一例外,全都让他难吃的吐了出来。
时漾终于蔫了,他垮着小脸,不得不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不是这一个不好吃,而是这一窝小异种,都不好吃!
这沮丧的一幕被远处的司湛临捕捉到了。
司湛临已经坐回了车里,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看不出丝毫情绪,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却莫名其妙地缓和了一些?
他身后的纪年和林禾川还沉浸在粉发少年暴力破墓和少女高效治愈系异能的双重震惊中,半响回不过神来。
直到司湛临突兀地收回目光,他并未再看任何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随意搭在车窗控制钮上。
“嗡——”
车窗升起,隔绝了那道粉色身影。
纪年和林禾川被这声音惊醒,这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短暂的一瞥,眼中突然浮现出惊悚和难以置信。
刚刚……是不是他们眼花了?
怎么感觉司检察官那万年冰封的嘴角,好像,上扬了那么一个像素点???
见了鬼了真是!
这比看到异种当场化身泥瓦工砌墙海让人惊悚!
两人齐齐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那边的时漾也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倏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两个傻站在原地的人影,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还下意识扯出一个笑,齐齐对着他打了打招呼。
时漾一愣,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在看到对方点头如捣蒜后,也试探性地举起手,挥了挥。
一旁从墓穴里爬出来后就紧急找了个地方将自己好好梳洗一番的江鹤,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看到时漾对着人挥手,眯了眯眼睛,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纪年和林禾川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啧。”江鹤轻啧出声,嫌弃地收回眼。
时漾看到江鹤眼前一亮,从那高大的异种身上跳了下来。
而一旁,经过王卫东的不懈努下:火急火燎跟在人屁股后面催着搭灶台。
空荡荡的地面上也出现了一座像户外野炊般的灶台设备,王卫东瞬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上指挥道,“快快快,快想办法接个水管子,把那异种给我好好得清洗一下,听到了没,把那沉年老灰一粒不落的给我擦下来!”
话毕,王卫东扭头看向时漾,面色倏地一变,屁颠屁颠地跑向对方,热情洋溢道,“哎,小时啊,灶台搭好了,你看要不去视察视察,看看缺什么你喜欢的锅或者灶台样式?”
“啊,不用啊,那我就直接让他们开火了昂,等会咱们就开饭!”
拟态此时也已经搬完了伤员,听到开饭两个字,眼睛瞬间兴奋地亮起,化身成卷毛小狗,嗖嗖得跑向时漾。
结果一个不察,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拟态小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神凶狠地看向绊倒它的东西,结果跟一条——白色的骨鞭对上了眼,后者尾巴尖翘起,激动地朝它摆了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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