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时间凝固在极夜当中,万籁俱寂,没有一丝生气的穷人区阴森至极,唯有一人奔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区显得格外明显。


    吴恙往他之前听到的巨大吼叫声的方向跑去,步伐很快很稳,黑色的风衣融于夜色,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一柄水果刀闪着尖锐的光,杀意凌冽。


    很快,他找见了那个诡异,以及周知鹤。


    ……


    谢观言见吴恙跑出去后,眼底充满担忧,正要跟着一同前往。


    忽地想起谢老爷子还在,他身形一顿,看向对方,目光带了几分不舍和歉意:“爷爷,抱歉留你在这,我得去帮他……”


    他心中了然,这场游戏结束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对方。


    毕竟一个寿终正寝已经离世的老人,出了游戏后,就会消失……这一告别,便是永别,谁又能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再出现奇迹。


    谢锦皓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去吧,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连带着我的一份,好好守护他……”


    谢观言目光坚定:“您放心。”


    说罢,他嘱咐徐媛帮忙照看下老爷子,然后义无反顾地离开。


    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吴恙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离开,谢老爷子缓缓扬起个欣慰又落寞的笑容。


    还有些许的嫉妒。


    他多羡慕谢观言啊,生在这个时代,真好啊……


    吴恙在见到周知鹤的父亲时,难免感到诧异。


    之前那个猥琐瘦小的男人,此时竟变成三米高的庞然怪物,若只是变大,还不足以让人震撼。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对方的身体,是由无数个人类躯体聚合而成。


    那些人仿佛黏连在一块,构成一个巨型的身躯,外表颜色不一的皮肤已然融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隐隐约约看见几张脸,在那宽阔的胸口上做出各种表情,但无疑都是痛苦绝望的。


    为什么能认出是周知鹤的父亲,那是因为,怪物的头颅只长着这一个,就是之前他见过并揍了一顿的中年男人。


    怪物好几个胳膊张扬舞爪地乱挥,力量庞大,身体竟意外的快捷灵敏,在两方的对抗中,他以绝对性优势压制住周知鹤。


    他面色凶狠,声音混杂着很多声线,但最响亮的还是那曾经在少年面前粗鲁谩骂时的粗犷男声。


    巨大怪物一只胳膊掐住少年的脖颈,不屑地笑出声:“周知鹤,就凭你,也敢反抗老子,我可是你老子。


    你生来就要被老子打,就算变成诡异,这辈子也在我跟前翻不了天!”


    周知鹤被掐得脸色苍白,双眼赤红地瞪向对方,声音里是歇斯底里的恨意和诅咒:“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垃圾,根本不配当我老子!


    恶心的玩意,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还有哪点人样,吞噬他人的怪物!”


    他爸,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怪物露出个狰狞残酷的笑:“我们都是怪物啊,你以为你不杀人,就不是怪物了?”


    “看啊,就因为你懦弱无能,你没能彻底杀死我,让我也变成了诡异,因为你优柔寡断,你妈也被我吃掉了大半,成为我的力量。


    诡异之间不就是要相互吞噬,要杀更多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大。”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你那个滑稽的庇护所里,怎么突然主动找死,难不成终于想开,愿意让爸爸吃掉你了。”


    周知鹤厌恶地瞪向面前丑陋可怕的怪物,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对抗这个人。


    明明刚开始对方等级还没他高,如今却已经踏入A级,哪怕如此丑陋,却有绝对性的力量。


    周知鹤回想起不久之前,他爸消失无踪,再也没有人会在喝酒后殴打他。


    他的学习越发优异,也拿到了保送名额,仿佛彻底摆脱了那段黑暗的过往,迎来光辉灿烂的新人生。


    他哥还专门给他办了资助手续,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学习,在毕业前,他每个月都能领取一万的补助金。


    那么多,他感到诚惶诚恐,但过来照看他的人说,吴恙现在很有钱,让他好好学习就行,不用再管其他的事。


    只要他愿意学,吴恙就会一直供下去。


    少年感动极了,他以为那人离开后就会将他忘在脑后,却没想到会一直惦记着他。


    这世间,只有吴恙对他最好,他满心憧憬着,希望自己能变强大,终有一天能成为对他哥有用的人。


    但没想到,他那个被抓走已经消失许久的父亲,不知道从哪听说他被谢氏家主看上了,还资助了很多钱,便想回来要走那些钱。


    可有吴恙的人照看,对方找不到机会接近,便找到了周知鹤的母亲。


    那个女人明明跑了,离得远远的,但因为没钱,听到前夫说儿子得到一笔巨大的资助金,便也生出了心思。


    于是她回来找了周知鹤,装模作样地道歉,祈求对方原谅自己。


    周知鹤虽怨过母亲,但对方也是被父亲打得实在受不了才跑掉的,所以他一直理解对方,甚至在心底里为对方找借口。


    他自己不也想离开这个家吗,等他再长大些,有点能力了,他也跑掉,去找母亲,然后保护对方。


    所以在母亲回来后,周知鹤还是很开心的,也对其抱有期待。


    可惜,他没想到,他的母亲,竟会伙同那个男人,将他迷晕绑走,然后威胁他去找那个资助他的富豪要钱。


    周知鹤怎么肯呢,他像一只绝望嘶吼的小兽,冲着他的父母龇牙咧嘴,胸口的愤怒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过往的胆怯尽数消失,全化作了咒骂:


    “就凭你们也想勒索他,做梦去吧,我不会让他给你们一分钱的!你们根本不配做父母,我恨你们!”


    少年嘶哑怒吼着,仿佛绝望的哀鸣。


    他对父母的恨意达到最深的程度,几乎一同厌憎起这个该死的世界。


    凭什么就要给他这样恶心的一对父母!


    他那个向来不允许家人有任何忤逆的父亲,气得面红颈赤,抽出皮带又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子这么说话,只要你是我的儿子,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的掌心。”


    他的母亲,最后竟有了那么点良心,想要阻拦,却也被对方抓着头发暴打一顿。


    多么可笑啊,明明知道那男人什么德行,竟与其同流合污,还不如别回来。


    周知鹤被绳子绑得很紧,就那样看着曾经最熟悉最让他恐惧的画面。


    他梗着脖子骂道:“畜生,你别打她了,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他爸已经魔障了,见他不愿意要钱,就决定用他的心脏去偿还赌债。


    “你是我的儿子,用你的命为我还债,本就天经地义……谁让你不能给我钱呢,钱哥说他需要一颗新鲜的心脏,不是你,就是我啊,所以儿子,你帮爸最后一次……”


    那个如同野兽疯狂的男人,拿出了菜刀,竟划开了少年的胸膛,颤抖着手,将其心脏生生挖出。


    而他的母亲,在一旁吓得尖叫,冲上去想要抢夺对方的刀。


    那个很少对周知鹤有过母爱的女人,这时候,竟才想保护她的孩子了。


    可惜都晚了。


    于是周知鹤在死亡之际,明明心脏没了,但依旧觉得胸口满是恨意和恶念,曾经莫名出现过的诡异感觉,将他包裹住,放大了他的欲望。


    他要杀了这些生了孩子,却不尽责的父母,他要杀了所有背弃亲情的该死之人!


    少年转变成诡异时画面极其惊悚,一团浓稠黏腻的黑色影子般的东西将其包裹住,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蠕动着无数只触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重组声音。


    这个画面,将那一对男女吓瘫在地上。


    当周知鹤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变得猩红冰冷,曾经看着乖顺怯懦的少年变得诡谲异常,周身尽是刺骨杀意,如死神降临。


    少年五指收拢,便将他的父母拉入他的游戏空间。


    这时候,游戏还未塑造,他只能在自己的游戏里杀人。


    他想用世间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


    然而,变故突发。


    本该由他主宰的游戏空间里,一个人形黑影凭空出现,身形高挑,看着像是个成年男性,周知鹤无法直视对方的面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身为诡异的本能告诉他。


    危险!!!!!


    灵魂仿佛都在恐惧颤抖。


    那个存在,声音低沉磁性,有着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冰冷而残忍,还有些莫名的恶趣味。


    祂低笑一声,玩味道:“竟然才B级,真弱啊。”


    随即,祂手指轻抬,他的父母呆滞一瞬,被黑影包裹,片刻之后,竟也转变成了诡异。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眸子,看到他的父母都成了等级不低的诡异,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拼命想去看向那个存在,但身体不受控制般,依旧无法直视。


    周知鹤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弱,所以这两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黑影消失,空气死寂,若非父母也成了诡异,他几乎以为是做梦。


    周知鹤在变成诡异后,就得到了一些本能,吞噬其他弱小诡异的本能,以及制作游戏而杀人的本能。


    他对这世间的亲情感到失望,又深感无人爱他。


    少年的欲望扭曲疯狂,他希望看到那些所谓的亲人在生死之际露出丑恶嘴脸,然后审判这些背弃亲人的罪人。


    在游戏即将完成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吴恙。


    于是硬生生的,扭转了杀欲,在最后一刻,耗费了不少力量又补充了两个多余的规则。


    在他游戏完成时,他父母变成的诡异也因为各自的欲望,生成了他们的游戏。


    他父亲的欲望是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以及纯粹的杀欲。


    他母亲懦弱胆小,唯一的欲望是躲避,刚构建出一个迷宫一样的长廊,便被他父亲吞噬掉一大半,将其用在自己的游戏中。


    周知鹤艰难抢夺了一部分躯干,他想起那个女人似乎想保护他来着,便没将其吞噬,而是用其躯干建造了庇护所一样的审判台。


    因为另一半身体被父亲吞噬,所以一些死亡的人,也逐渐出现在审判台的表面,可惜,母亲的意识已被吞噬,算是彻底的死亡。


    本来周知鹤是B级诡异,他的父母都是C级,但他父亲吞掉了母亲,竟升到了B级。


    诡异不仅可以通过吞噬别的诡异变强,同样杀人也可以变强。


    周知鹤想要杀了他的父亲,但对方很狡猾,在偌大的游戏空间避开着他。


    后来,他因为审判游戏未能杀掉任何人,等级便一直没变化。


    但是,他的父亲却一直在杀人,在他这结束审判的玩家离开不了游戏,要么也完成父亲的游戏,才能离开这里。


    而父亲的游戏,除了一开始利用母亲一部分身体创造的血色长廊外,还要进行杀戮游戏。


    只要杀掉这个庞大的怪物,就能离开游戏。


    周知鹤不想他哥冒险,所以他想拼了命也要杀掉对方,但他却没想到,这才多久,他们之间等级的差距已被拉开。


    他还是无法抵抗这个人。


    忽然,一个矫健的身形冲了过来,一个跳跃,便爬到那怪物的后背,手中寒光一闪,水果刀便刺入怪物的右眼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怪物大叫出声,明明他已经A级,身体早已成了铜墙铁壁,但却没想到,有人竟会直接捅他最脆弱的眼睛。


    他疯狂摇晃,想要将那偷袭的人抓住,但对方却很灵巧地踩在他头顶,一个后空翻,跳到两米远的位置。


    那道有些熟悉的低沉嗓音,懒懒散散的,却带着十足震慑的凶戾,如惊雷般响起。


    “废物东西,老子来要债了。”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声巨响,小羊闪亮登场


    基友说,让我整点加更,养肥的人就少了,我说有呀,到1w营养液就加更,她说太遥远了,一章有个几百就能加更了,那我看看,这章一天能有五百营养液我就加更(感觉应该达不到吧_(:з」∠)_虽然我真的很想加更,奈何手有点废)


    第42章


    若说周建安近来恨之入骨的人,那必然是吴恙。


    那天,对方骗他交出周知鹤,就可以将往日赌债一笔购销。


    他还正乐颠颠地以为自己还清了所有赌债,一身轻松。结果没几天,要债的人再次上门。他从天堂跌入地狱,那些人知道他没钱还,就将他打个半死。


    周建安哭嚎着解释有人将他儿子带走,算是还了债,结果人家将手下的人全给他看了一遍,压根就没那个年轻人。


    这些放/贷的灰色组织,如果还不了钱,就会用身体的器官来代替,那天吴恙的表现太像那回事了,所以他就相信了。


    好半会他才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后来他被那些人困在地笼里折磨了许久,求爷爷告奶奶,终于借了点钱,帮他宽限一段时间。


    出来后他就听说周知鹤那个小兔崽子又去上学了,似乎还受到有钱人的资助,满心愤怒下,便伙同前妻将其骗出来,才有了后来变成诡异的事。


    刚听到吴恙的声音时,周建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熟悉的很。


    他痛苦地捂着流血的右眼,睁大左眼看清那个袭击他的人时,便认出了对方。


    “是你!!!”


    庞大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混杂着多种声线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将空气都震出了波纹。


    吴恙后仰了下头,脸色差的很,低骂一声。


    “真吵。”


    他揉了下有些发疼的耳朵,懒洋洋地挑眉,目光锐利凶狠,很欠儿地扯出个挑衅的笑,帅得张扬夺目。


    “是老子,怎么了?”


    周建安瞧着这人一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明明比他矮上一大截,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见到他这幅强大可怕的模样竟还敢如此嚣张,简直不将他当一回事。


    他怒吼一声,直接冲上去想杀掉对方。


    刚刚是没防备,才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偷袭自己。


    现在,他倒要看看,一个弱小的人类,如何对抗A级的诡异。


    三米高的畸形怪物冲过来时,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那股子腐臭味冲面而来,那许多个四肢,如蜘蛛臂一般,想要抓住不远处的男人。


    吴恙面色不变,他能感觉到,对方很强,满身的血腥气,哪怕身形看着笨重,速度却未减慢一分。


    这是他目前所见过等级最高的诡异,看对方身体里的那些人,大概猜到,这个诡异就是靠着吞噬别人而变强。


    就在怪物的其中一只手臂要碰上吴恙时,青年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幻影,侧身滑过怪物身旁,手中的水果刀也顺势在其右腿刺去。


    可惜,怪物的下肢像是层层叠积的肉块,仿佛大象的腿一般,吴恙那小巧的水果刀根本扎不穿,只留下了个极浅的血洞,对其造不成丁点影响。


    他这把能对诡异造成伤害的D极诡器,袭击面前这个A级诡异,就跟牙签似的,一刀的伤害相当于挠痒痒。


    也就一开始吴恙将其刺在对方最脆弱的眼睛上,才对其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吴恙也没丧气,他早就知道身上的诡器作用不大,但依旧无畏无惧,很平静地观察对方身上的弱点。


    眼睛确实是一个弱点,但他已经成功一次,不用想,另一只眼睛应该更难偷袭。


    面前这个怪物力量强大,速度也算敏捷,比他之前在【该死的有钱人】那个游戏里收拾的巨大黑影怪物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周建安发出嘲讽的笑声:“就算你弄瞎我一只眼睛,我还是能将你弄死,该死的人类,之前你骗我,现在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吴恙退开安全距离,听到对方说的话后,仿佛被逗笑一般。


    青年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歪了下头,他背脊依旧挺直,身姿慵懒而轻盈,他伸出手,大拇指朝下,很是不屑地弯唇。


    “无能者总喜欢狗吠一通。”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周建安气个要死,明明他已经成为强大的诡异,也杀了不少人,将人类视作蝼蚁一般。


    可见到吴恙这幅目空一切的傲慢模样,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曾向对方磕头求饶的画面,那时的恐惧转化为如今的愤怒,让他恨不得立刻碾死对方。


    “该死的人类,我要你后悔得罪我!!!”


    周知鹤在看到他哥出现后,愣了片刻,当看到那怪物的手差点碰到吴恙时,刹那间感受到心脏骤停的滋味。


    尽管他已经没了心脏。


    还好,吴恙躲开了。


    他知道A级怪物的强大,力量撼天动地一般,若是真的被其砸上一拳,普通人类的身体哪里抵抗得住。


    周知鹤双眼泛起猩红的光,心中杀念更甚,他冲上去,一下子跳在怪物的背上,双手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


    “去死,不准碰我哥!”


    周建安想要扯开少年的身体,但奈何对方死死抓住,到底也是B级诡异,还是能牵制住他一下的。


    吴恙抓准时机,想要去刺伤其另一只眼睛,结果这家伙谨慎了许多,赶忙用手挡住自己完好的左眼。


    吴恙一刀刺进其手背,虽扎了个血窟窿,伤害却相当于无。


    真可惜啊。


    他思量着干脆再来几刀看看哪还有弱点时,怪物却突然挣开周知鹤,几只手臂带着破空声响,裹挟着磅礴力量,朝他身上狠狠砸去。


    “哥,小心!!!”


    周知鹤想伸手挡住,但吴恙太近了,怪物的速度也极快,竟直接将近在咫尺的青年抡飞出去。


    吴恙眸光一凌,千钧一发之际,左胳膊做出格挡的姿势,身形微微蜷起,卸去部分力道,在地上滚了几圈,试图缓冲。


    可惜,A级怪物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在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手臂不堪重负。


    只听“嘎吱”一声,关节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吴恙单膝跪地,稳定住身形,他右手扶住骨折的左臂,脸色白了几分,眸底黑沉沉的。


    周知鹤也看到了吴恙的胳膊不正常地扭曲,他瞳孔一缩,心中恨意和懊悔翻涌,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噬。


    怪物嗬嗬一笑,竟将身上的少年扯开,甩了出去。


    周知鹤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砸向不远处的住宅区。只听一声巨响,整栋房屋如纸糊一般,竟轰然倒塌,相邻的另一座房屋也未能幸免,墙体出现一道道裂缝,接连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可见怪物力量非同一般。


    若非吴恙动作敏捷,现在就不止是胳膊骨折这么简单。


    怪物发出愉悦的笑声,看向废墟中的少年,语气不屑:“真以为你能牵制住我?我当然是为了做给他看,让他以为还能有机会对我下手。”


    怪物那得意的目光掠过远处吴恙的胳膊上,有些可惜:“竟然只是骨折了,不过也好,我现在杀你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周知鹤从废墟中爬起,听到他的话后,便明白自己上了当,也成了误导吴恙的一个工具。


    泛红的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他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总被面前这个弱小无能,一无是处的男人殴打,他自认还没长大,没有力量,可如今,他成了诡异,却还是失了先机,再次被对方压制。


    他怎么还是那么无用,现在还连累了他哥!


    他好恨啊,恨不得与其同归于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可是,无能的愤怒,更让他绝望。


    他看向吴恙,眼里带了点哀伤无助。


    周知鹤再怎样,也只是个高三学生,刚刚成年的孩子。


    从小遭受折磨虐待,无论是父亲的打骂,还是母亲的离去背叛,又或者同龄人的嘲笑孤立,都对他来说,犹如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唯一所见的光,就是吴恙。


    可现在,他竟害惨了对方。


    吴恙轻嗤一声,在怪物略显惊异的目光中,站起了身,哪怕一身尘土,神色却依旧桀骜。


    右手缓缓握住左臂断处,猛地一推一拉,“咔嚓”一声,骨头复位。


    他面色平静,并未因钻心的痛而皱一丁点的眉头,只是脸色稍稍白了些许,表情却依旧狂得不像话。


    “杀我跟踩蚂蚁一样简单?”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低低的“哦”,尾音拖得极长,带着漫不经心的上扬。


    眼神斜睨,余光满是轻蔑:“就凭你。”


    怪物难以想象,都这个时候了,面前这个人类还能如此傲慢,对方究竟是太不知所谓,还是太能装了。


    不管怎样,他这次一定要将其砸扁,捏碎!


    怪物又一次冲了上来,吴恙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他的左胳膊虽然自己接上,但还是不甚灵活。


    他扯出个冷笑,眸色森寒凌厉,也向怪物的方向跑去。


    狭长的街道,一个三米高的畸形巨物,一个一米八多的劲瘦男人,他们速度极快地冲向彼此。


    当谢观言赶到时,便看到这个画面,他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也高高悬起。


    吴恙在靠近怪物的那一瞬间,身形一跃,避开怪物的手,利用对方转身的间隙,迅速攀上其庞大的后背。


    怪物只当他又要偷袭左眼,便用了一只手挡住眼睛。


    反正他的手多,也不怕被那没用的水果刀捅。


    吴恙就知道他会保护眼睛,趁着对方致盲的这一段间隙,手中水果刀刺向对方脖颈。


    依旧只造成一丁点的伤口,根本无济于事。


    可吴恙也不管,他又连着刺了几刀,速度极快,力道也不轻,在怪物反身想要抓他时,灵活避开。


    如果诡异是一个10000血的大BOSS,那他哪怕用着每次只能造成1滴血伤害的低级道具。


    那他只要刺上一万刀,磨也要把他磨死!


    男人凭借着敏捷的身形,不断与怪物周旋厮杀,他总能避开每次那能致人死亡的巨大力量,在其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


    虽然每次伤害都微不足道,但他也毫不气馁,眼里燃着火一般,随着他消耗越来越多的力气,体力逐渐不□□火却越发旺盛。


    那并非人间萤火,而是熔铸着希望的战火,将这片深渊一般的极夜点燃,带来永昼的不灭意志。


    吴恙动作依旧迅捷,尽管每一刀的伤害很薄弱,但他已经划下了不少伤口,怪物也被影响了,逐渐暴躁,却也无力。


    他吼叫一声,也不再管左眼会不会被偷袭,直接用尽全身力量去攻击吴恙。


    吴恙被拍飞的一瞬间,手中的刀重重一掷,迅雷之势,精准刺向了怪物的左眼。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砸在一面砖墙上,哪怕做了些防御的姿势,这一次,胸口还是被拍碎了,他呕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肉,目光却凌厉地盯着那怪物。


    周知鹤之前就想帮吴恙来着,但他们之间的打斗太激烈了,若是多一个人,怕是会影响吴恙攻击的节奏。


    然而,看到吴恙被打飞时,他赶忙冲到吴恙面前,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整个人慌张极了。


    “哥,你没事吧?呜呜,都是我没用,你别再打了,我送你回庇护所,那里他进不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的!”


    吴恙唇瓣被血染得殷红,目光却依旧明亮。


    他勾起唇,低低咳了下,没想到带动胸口的疼痛,眉头微蹙,却还是仰着头,笑得张狂。


    “周知鹤,看,就算他变成诡异,也还是个废物,只要老子愿意,照样能弄死他。”


    “他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仗着年纪的先机,欺负你还没长大,待你成长起来,他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这章能写完这个副本,看来还要下一章了orz


    吴恙:我是吴恙,v我10瓶营养液,看我下章如何翻盘[墨镜]


    这章恙哥这么帅,不得多夸一下[狗头]


    第43章


    他有什么可怕的——


    周知鹤从小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这个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在他和母亲面前却逞凶霸道的父亲,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他有想过反抗,但因为没长大,身体羸弱,总是会失败,每次反抗的后果便是被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他逐渐麻木,不再抵抗,他知道怎样才能少挨点打,怎样的防御动作才能减轻疼痛,不让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就算变成诡异,他满心恨意杀欲,却还是恐惧着这个男人。


    当对方同样变成诡异,并且不择手段比他还高一级时,看到那个丑陋庞大的怪物,他才知道,自己多么软弱无能,他依旧在害怕对方。


    可他哥一个人类,用着那么低级的诡器,硬生生跟A级的诡异打了许久,还将其双眼刺瞎,赢来极大的优势。


    哪怕胸骨碎裂,浑身是血,依旧强大无畏。


    他哥说:他有什么可怕的。


    少年的心境受到强烈的冲击,看着那个捂着双眼怒吼的庞大怪物,忽然就不怕了。


    眸中猩红闪过,他深深地望了眼青年,那战火如汹涌怒潮,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他的胸腔,是勇气,是决心:


    “哥,我一定杀了他!”


    说罢,瘦削的少年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冲向那个怪物身后,他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双手成爪,袭向对方的后心。


    每个诡异都有各自的弱点,当一个诡异主要靠杀戮来进行游戏时,那他自身就是弱点,杀了对方,这个游戏就此结束。


    而一些诡异,只要完成对方的欲望,就可以通关。


    周知鹤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虽是诡异,但创造的游戏不能致死,所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与父亲融进一个游戏当中。


    当父亲死亡,这场游戏结束,那他也会死亡。


    他本就是要死的人,可惜无法再留在他哥身边,可他一点都不怕,因为这次,换他来保护他哥。


    周知鹤作为一个B级诡异,看上去很弱,其实也比吴恙一个人类要强许多,他的力量也带着爆炸般的威力,用尽全身力气,竟真的将手嵌进怪物的身体里。


    怪物疼痛地大吼,可当周知鹤快要抓住那颗心脏时,怪物的后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与其正面相对。


    那女人面色惶恐,一张姣好的面庞在怪物的皮肤上显得诡异至极,她双眼含泪,眼巴巴地盯着对方,哀求道:“阿鹤,不要……”


    周知鹤身形顿了下。


    那怯懦的女人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隐忍和哀怨:“你能不能听点话,不要惹你爸生气……”


    周知鹤明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而他也该恨着对方,可在死前对方突然救他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咬牙切齿道:“还要多听话,你们才能爱我?”


    “不,你们根本不爱我,你们就不配成为父母!”


    他用尽全身力气,就要触碰到怪物的心脏时,却还是差了一点,怪物大吼一声,声音如滚滚惊雷,带着极其强悍的力量,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周知鹤被甩飞出去,身体每一寸都仿佛被碾碎般。


    他瞳孔放大,感受到A级诡异对B级的降维级压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


    明明只差一级,为什么他就那么弱小。


    吴恙被巨大的音波震得头疼胸口痛,又呕出一口血来,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强大到无解的怪物。


    若是给他一把再高等级的诡器,说不定他就可以杀了对方。


    可他身上,能用的诡异手段少得可怜。


    【读档】的技能在这时候根本无用,【明灯的指引】还在冷却期。


    诡器就一个D级的水果刀能用,现在插在怪物的左眼上。


    倒是有唐烽给的S级诡器【既定之锚】,他刚刚尝试着使用,但无法使用。


    还有【审判金币】,只能审判D级及以下的诡异。


    哈,没想到他现在还真的黔驴技穷了。


    吴恙咧开唇角,倒没任何无计可施的无奈绝望,反而战意越发旺盛。


    他舔了下唇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胸口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肾上腺素在不断飙升,他眸里的光更加灼亮。


    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拳头,依旧可以攻击敌人。


    谢观言站在不远处,他很想走过去,与其并肩而战,可他清楚,他此时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


    无法干预其中。


    “再等等……”


    他轻声呢喃,目光直直落在那个青年身上,眸色平静,但心脏却已痛苦不堪。


    清俊如玉的青年恍然摸下胸口:“疼吗?”


    也不知道是问谁,随后苦涩一笑:“竟然还没习惯啊。”


    吴恙又冲了上去,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趁着怪物胡乱挥舞肢体时,找准机会,一个跳跃,想要拔出水果刀。


    可突然,怪物的肩膀长出一个新的头颅,是一个女人的头,那双眼睛凶恶地盯着吴恙,随即扯出个诡异的微笑。


    吴恙有猜到这怪物会不会有别的头,但看对方刻意保护眼睛的行为,便觉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及微。


    结果没想到最坏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他被其一只胳膊抓住,那手上的力气极大,几乎瞬间就捏碎他的肩膀。


    剧痛传来,吴恙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着牙,凭着极强的意志,强忍着没在敌人面前痛呼出声。


    青年黑色的风衣滴着殷红的液体,让他整个人略显狼狈,但他面容却依旧冰冷凶戾,在怪物自以为将他擒住时,忽地调动全身力量,猛然挣开怪物的手,一个翻身跳跃,拔出对方头上的水果刀。


    还顺势在周知鹤之前即将抓住心脏的后背伤口处补上一刀,重重地扎在其心脏上。


    动作极快,从挣扎到反击,几乎一个眨眼间,一气呵成,快得令人心惊。


    庞然怪物浑身一僵,如同崩塌的山脉,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吴恙趔趄跑了几步,等到了安全距离,还是没能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仿佛有刀子在搅拌体内的五脏六腑,他累极了,也痛极了,可还是没放松警惕,精神紧绷,目光锐利地回过头注视倒地的怪物。


    他心想,死了吗?


    尽管疲惫不堪,他依旧未减去任何气势,他发丝凝着血珠,落在他眉骨上,宛如战场的杀神,强大又夺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知鹤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看到他哥竟然真的杀了怪物,眼眶热意涌动。


    “哥——”


    他冲到青年身边,看到对方身上都是血,心痛得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做,哥,你疼吗,呜,都是我没用,最后还要你杀他……”


    吴恙扯了扯嘴角,想安慰对方两句,却还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卸力般倒向少年怀里,头抵在对方脖颈,喘着气,半晌才哑声道:“别动,让我靠会。”


    周知鹤整个人僵住,一丁点都不敢动弹,他睁大眼睛,仿佛面前依靠着他的青年是一场幻梦。


    眼睫轻颤,眸子湿漉漉的,还满是担忧,脸上却因为对方的喘息落在他脖间而漾起淡淡潮红。


    “哥……”


    声如蚊蝇般,他格外珍惜这一刻。


    然而,还未等吴恙喘过气来,那怪物竟又动了下。


    周知鹤眼尖地看见那心脏上的伤口在恢复,D级的水果刀伤害还是太低,哪怕造成了致命伤害,也未能将其彻底杀死。


    他咬了咬牙,将吴恙放到一边,轻声道:“哥,我去杀了他!”


    吴恙捂着胸口,眸色微沉,从喉间轻嗯了声,他死死盯着那怪物,心觉不对劲。


    他明明将刀彻底捅进心脏处,也看到那心脏停止跳动,却没想,这怪物竟然还能复活。


    不愧是A级的诡异吗。


    他想到怪物还能再长一个头,以及对方吞噬了那么多人,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心脏?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他只刺掉一个心脏,根本无用。


    他大喝声:“周知鹤!把他的身体全部毁掉!”


    周知鹤也没犹豫,直接就上去,想要毁掉那怪物的胸口。


    他拼命地用手撕裂怪物的皮肤,想要将其中的脏器捣个稀巴烂,可还是没想到,怪物将另一颗完好的心脏调用,然后怒吼一声,起身掐住周知鹤的脖子掼在地上。


    吴恙死死盯着那怪物,他心想,自己莫不是真栽在这丑八怪手里了。


    靠,只是想想就很不爽。


    他思索着,要不要使用技能【读档】回到五分钟前,那时候他胸口还未碎裂,水果刀也还在手中。


    但显然,还要再打一次,究竟怎样才能彻底弄死对方。


    周知鹤也在想,怎样才能杀掉面前这个怪物,如果那把D级的水果刀不够,那B级的呢。


    变成诡异的那一刻,很多能力便无师自通。


    他想到一个能力,诡异可以将自己献祭,化为诡器,成为玩家的一个永久性道具。


    越强大的诡器,需要牺牲的越多。


    他看了眼吴恙,自然是甘愿为对方做出这些的,可他哥浑身是伤,估计没了再战的力气。


    该怎么办……


    然而,眼前一晃,他所看到的画面像是被定格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他回到他哥跟前,感受他哥依偎着他的温热呼吸,又回到被怪物甩飞。


    时间的齿轮开始倒转,这片区域所发生的一切事,如同快速倒放的电影画面。


    直到,时间回到吴恙将水果刀刺入怪物右眼的时刻。


    吴恙也在突然的时间倒流中迅速回神,抽出水果刀,趁着怪物还在怔愣,又将其左眼也刺了,然后翻身跳到两米远,赶紧拉开距离。


    他蹙起眉头,心中疑虑万分。


    读档?


    可是,他并没有使用技能啊。


    这时,周知鹤也反应过来,迅速跑到他身边,见青年毫发无伤的模样,不由松了口气。


    他眼眶通红,感慨道:“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以为突然时间倒流是吴恙的某种能力,心里对其的仰慕更深了几分,但他也清楚,时间回溯这么超常的能力,不可能使用很多次。


    而他们现在面临的,就是无法轻易杀死A级诡异,他刚刚的想法并非不可实施,而且,以后成为他哥的武器,他也心甘情愿。


    少年目光坚定地看向青年,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濡慕和爱意,可惜,对方并未注意到。


    他也不失落,只是低声道:“哥,你先拖住他一会,我有办法让你杀掉他了!”


    吴恙挑起眉梢,也没问具体什么办法,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他握着那把水果刀,面色轻松而冷静。


    “好。”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冲去继续与怪物拼杀。


    周知鹤见吴恙问都没问,就直接相信了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呼吸都灼热了几分,他缓缓弯起唇,对着青年的背影,轻声道。


    “哥,我好爱你。”


    真好,以后我能成为你的武器,永远与你并肩而战。


    少年闭起眼,再次睁眼时,目光决绝,他猛然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探入后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以及能够磨灭灵魂的痛苦,他咬着牙,咽下喉咙里的嘶吼,硬生生地将自己脊骨拔出。


    脊骨脱离身躯后,便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圆润的骨骼变得尖锐锋利,犹如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刃。


    少年紧紧握住脊骨的一端,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面色变得难看极了,满头大汗,浑身青筋暴起。


    他紧紧盯着那与怪物厮杀的男人,目光有些痴迷,似是忘掉所有伤痛。


    身体一寸寸瓦解,灵魂抽丝剥离,以自身所有,成为锻造洗礼脊骨的一部分。


    将自己献祭变成诡器的过程果真是痛苦万分。


    可他笑得却格外愉悦。


    哥,哥……


    再等一下,很快我将成为你手中最尖利的利剑,与你并肩而行了。


    鲜血将一地染红,一把散发着森冷气息的骨剑直直矗立着,剑身依旧可以看到脊骨的痕迹,随着鲜血的浇灌,越发雪白莹润,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嗡”的一声,骨剑悬空飞起,直直刺入那庞大的怪物身躯,竟直接将怪物的身体捅了个对穿。


    吴恙神色一凌,赶忙握住剑柄。


    一瞬间,骨剑的信息传递到脑海中。


    【不朽(B-?级),攻击+500】


    【永久性诡器,以不朽欲望而成的攻防一体型道具,具体使用方法???(待玩家开发)】


    吴恙眸光一亮,拿到B级诡器后,他便毫不犹豫将跟他作战许久的D级水果刀丢进装备里,然后用骨剑刺穿怪物的胸膛。


    之前一直都是牵制怪物,大多为防守,现在终于到了进攻的模式,吴恙攻势加快,手中的骨剑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用,伤害还高得多。


    或许之前要用水果刀捅个一万次才能磨死怪物,现在他只用十剑,便能将怪物弄死。


    周建安也终于害怕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时间倒流,本来他极有优势,就算时间倒流了也无所谓,结果突然多出个诡器来,让他感受到莫名的恐惧。


    他似是看清楚那骨剑来自于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吴恙踩着被捅得全是窟窿的巨大怪物的头,很想这个时候抽根烟,他尖锐的骨剑抵在怪物最后一颗心脏上,敛眉冷笑。


    “去死吧,废物。”


    怪物发出最后的哀嚎:“不——”


    他不愿意死去,尤其是被他一直打压掌控的儿子所杀死。


    吴恙将怪物杀死后,又将其头颅斩掉。


    浓稠腐烂的血水,并未脏污剑身的半分清白,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熠熠生辉。


    吴恙转过头,看向之前周知鹤的位置。


    “小周,我们赢了。”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唯余一地的鲜血。


    【恭喜玩家通关诡异游戏——父与子】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宝宝们别养肥了,我真的害怕[化了]再养就养死了呜呜


    小周:看,把我养死了吧[狗头]


    第44章


    海边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正在疾驰。车窗大开,冷风灌入,墨发浓眉、骨相出色的青年只手搭在窗框上,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但神色却是与之相反的平静淡漠。


    他凝望着远处,水天相接之间,一丝曙光悄然划破天际,黎明破晓,夜色散去。


    天亮了。


    他语调带了点困倦,嗓音低哑:“找个地方停下吧,我们一起看看日出,这的日出很美。”


    谢观言一言不发,将车稳稳开到一处停车区,然后两人一同下车。


    吴恙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风衣,里面是件薄款的高领羊绒,长身玉立,还是进入游戏时的那一套衣服,出来后,一身的狼藉早已恢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


    他认识的小孩,变成了诡异,死在了游戏中。


    吴恙自认为是个冷漠的人,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他不会过于纠结牵挂,但对于周知鹤,他还是有些许难过的。


    虽然之前就想过,周知鹤已经变成诡异,意味着对方大概率死了,可真的生死离别,尤其对方献祭成了诡器,他心中难免怅然。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安静沉默的男人,问:“小谢,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谢观言摇头。


    吴恙轻笑一声:“我以前没有,但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没直接弄死周知鹤他爸,不然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事,周知鹤或许也不会死。


    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时间还在流动,一切也要向前看。


    吴恙眺望远处逐渐升起的太阳,微微眯起眸子,心境逐渐平静。


    想到什么,他忽地轻笑一声:“人类多么渺小啊,竟然想要拯救世界,还想拯救每一个人。”


    “你说,我的欲望要是拯救世界的话,我会变成什么样的诡异?”似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眉眼染上一层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可控性太低,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苦难发生。或许我会把所有人杀死,这样就没有痛苦,世界和平了。”


    他就这样懒洋洋地说出了一个可以令任何人感到悚然的想法,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


    谢观言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有任何的惊讶,他默不作声,看向吴恙的目光冷清平和,映着天边的一缕朝晖。


    “你不会这样做的。”


    吴恙耸了耸肩,敛着眉低笑了下。


    “确实,那样就成了大反派了。”


    他可是主角啊。


    小说里哪个主角拯救世界不困难呢,总会有办法的吧。


    “对了,在游戏里,时间回溯了一段时间,你有印象吗?”


    吴恙看向谢观言,眉梢轻轻扬起。


    他这幅轻松随意的模样,总叫人以为他在拉家常话。


    谢观言点头,对吴恙眼里的探究没有一丁点反应。


    “是你做的吧。”


    吴恙这话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


    可半晌,旁边的青年都没回答。


    他哂笑了下,心中确定。


    得,就是谢观言做的。


    读档这么逆天的能力,他拥有,对方也拥有,难不成烂大街了?


    他还真是越发好奇,谢观言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大概率与自己有关。


    这时,手机嗡嗡震动,是老方打来的电话。


    吴恙接通,那边正和诡异处理局派来的人一同收尾,现在应该统计差不多了。


    “恙哥,你说的那几家我找过去了,他们都留存了记忆,不过除了徐媛母子,还有两家获得了游戏奖励,其他几家只是保留了记忆,现在家里闹得厉害,都在互相指责怨恨。”


    吴恙猜测,这或许是周知鹤故意为之的,若是没了记忆,那在游戏里的审判仿佛一场笑话。


    显然徐媛那几个没有背弃亲情的人,算是赢了游戏,也获得了嘉奖。


    吴恙让他们先签了保密协议,又挨家挨户查了下死亡的人数。


    仅仅一个晚上,又多出了十几人死亡,大多在血色长廊里死去,还有些死在了那个怪物手下,被其吞噬。


    这次的诡异事件,规模不算小,为了不引起慌乱,还是必要将这件事在天亮前封锁起来。


    吴恙刚出游戏,就跟周晨安汇报了下,让对方派人过来处理后续的事务,便和谢观言开车前往海边。


    他请了一天假,打算休息完再去诡异处理局报告这次游戏的具体细节。


    想起这,吴恙难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全部告知。


    毕竟自己这次的游戏奖励,有点过于夸张了,怕是被有些人知道,会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麻烦。


    他所知,谢观言得到的游戏奖励是诡异技能【心忆】,可以召唤记忆里的人出现十分钟,限定一次。


    而徐媛获得了一把诡器,C级的菜刀,就是她从血色长廊走出时拿的那把。


    而她母亲徐女士获得的奖励,则是一颗苹果。


    能恢复体力的一次性诡器。


    其他那几个大差不差,也没什么厉害的,也就谢观言的技能比较特殊。


    而吴恙,他在看到自己一连串的游戏奖励时,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了一瞬。


    B级诡器【不朽(永久)】那把周知鹤化为的骨剑。


    B级诡器【守护之心(0/1)可为玩家抵去一次致命伤害】


    A级诡异技能【吞噬(永久)每杀掉一个诡异后,可抽取诡异的一个能力(能力只能使用一次,可存储)】


    C级诡器【庇护所(0/3)创造藏匿空间,任何诡异无法发现并进入,时间为10分钟,空间面积20平米】


    E级诡器【苹果(0/3)可迅速恢复体力】


    令他最意外的,还要属系统功能栏里解锁的新功能。


    【召唤】


    【可召唤欲望与玩家相关,信仰值100%的诡异】


    而他可召唤的诡异,赫然出现了周知鹤的名字。


    吴恙真没想过自己竟能获得这么多奖励,他知道通关的奖励或许与诡异有关,却没想到周知鹤竟不要钱地给他发奖励。


    他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心里也感慨极了。


    当初随手救下的小孩,那般信赖他,可他,还是没能护住对方。


    吴恙望着已然升起的朝阳,潇洒转身:“走吧,回家。”


    谢观言充当沉默寡言的司机,只要吴恙一个吩咐,他二话不说便照做。


    回去后,谢观言也没休息,又去处理谢氏的工作。


    而吴恙,挺累的,但一个人躺在床上时,还是有些睡不着。


    他坐起身,干脆选择召唤周知鹤看看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当选择召唤周知鹤时,系统给出提醒。


    【需要有与诡异相关的载具才可召唤。】


    吴恙瞬间就想到那把骨剑,也将其从【装备】里取出。


    很快,召唤成功,骨剑开始扭曲、重组,细长的腿骨稳稳落地,支撑起整个身形,肋骨层层叠叠,幻化成完整的胸膛,先是人形骷髅,再是皮肤,五官也逐渐清晰。


    少年睁开眼,在看见吴恙时,眼里都是光彩,激动地扑到吴恙身上。


    吴恙本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衣,惺忪懒散的,还很是疲惫,一没防备,就被扑倒在床上。


    他扶了下对方,看到周知鹤竟真的出现,心里也有些高兴。


    但很快,他微微挑眉。


    “怎么不穿衣服?”


    周知鹤愣了下,发觉自己忘了幻化服装,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此时竟赤着身体,压在他哥身上,他哥那帅得不像话的脸近在咫尺,半眯着眸子,眼里残留几分未散尽的倦意,唇角懒洋洋地勾着,蛊得人移不开眼。


    周知鹤呼吸一窒,脸更烫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诡异都算不上的存在,竟还能感受到全身发烫,心脏狂跳的滋味。


    吴恙以为召唤诡异只能召唤人召唤不来衣服,思索着以后是不是不能在有人的场合召唤对方,不然小孩多尴尬啊。


    他推开少年的头,竟意外有着与人一样的肌肤触感,只是摸着体温冰凉,倒也无碍。


    男人声音含笑:“我帮你去取件衣服。”


    目光掠过对方下面,又很快移开。


    如同男人之间常会有的调侃,他神色格外自然,揶揄轻笑:“身体挺瘦的,那里倒发育不错。”


    周知鹤愣了一下,瞬间,整个诡从头到尾,都差点熟透了。


    他哥在调戏他吧?


    绝对是调戏!


    在吴恙取了新衣服回来时,少年已经是穿衣时的打扮,还是那身蓝白校服,干干净净的,清爽而俊秀。


    他那之前过长几乎遮住眉眼的头发,成了利落的短发,曾经阴郁的扮相,此时倒阳光明朗许多,如同每一个正值青春的学生。


    周知鹤目光游移,害羞地别过眼,闷声道:“哥,我能变出衣服的,刚刚只是忘了。”


    吴恙哦了一声,将衣服放回原处。


    再次见到这个少年,一同战胜强大的怪物,又经历了生死离别,此时还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他的手轻轻抬起,动作轻得仿佛一缕微风,缓缓落在少年的发顶,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关怀,温暖和煦。


    “小周,谢谢你。”


    周知鹤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压抑着哽咽:“哥,才是我该谢谢你。”


    如果没有吴恙,他早死了,或许早就变成只想杀人的怪物,然后等待有一天玩家通关游戏,他也消散于世间。


    可是,他哥带来了奇迹,在献祭时,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彻底死去,心里也会有些遗憾。


    他哥还不知道,他有多爱他……


    却没想到,他死后出现在一个特殊的空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吴恙有着某种连接。


    也知道了自己成为一种类似灵宠的存在。


    主人召唤,他就可以出现了。


    而吴恙,就是他的主人。


    周知鹤简直想跪地给老天奶磕几个头,他得多幸运啊,不仅能活着,以后还能一直跟着他哥,与他哥并肩作战了。


    呜呜,老天奶待他不薄。


    作者有话说:


    老天奶(洛三兮):那可不,你小子幸福死了吧


    今天有些卡文,所以先写这些,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之前答应大家一章五百营养液就加更,虽然每到,但几章加起来到了,明天我就给我宝宝们加更![墨镜]


    第45章


    洁白的墙面挂着几幅艺术画作,简约而不失雅致,宽阔的床铺位于房间中央,浅灰色的真丝被面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整个卧室都透露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以及贵气。


    周知鹤打量起四周,想起之前和他哥挤在那么小的一个屋子。放个小床就走不了道,阳光挤不进来,那是他从小生活的狭窄昏暗,与这里的宽阔亮堂截然相反。


    习惯黑暗穷苦的孩子,一下子走到明亮富裕之处,身份的差距暴露无遗,令他生出些彷徨不安来。


    尽管现在已经不是人了,少年还是感到极大的自卑。


    他哥那么完美,会喜欢他吗……他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好,可是,他配吗?


    周知鹤知道,吴恙现在只当他是弟弟,若是自己表达爱意的话,根本没一丁点的优势。


    一个从穷人区出来的人,除了学习外什么都不会,就连烂赌无能的父亲也反抗不了。


    如果没有吴恙,他将永远深限于泥沼,永无天日。


    后来,他被拯救出来,若是没有这些意外,他原本打算穷尽一生去追随对方的脚步。


    永不停歇,最后大概率只能遥遥注视那个背影,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从一开始,他与吴恙就有着天堑的距离,对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却无法一直照在他身上。


    吴恙离开后,不到三天的相处,如戒断一般,令他渴望至极,想念到发疯,每晚抱着他哥睡过的床单蜷缩哭泣,尽管特别想见到对方,也没敢鼓起勇气打电话。


    是他疯狂地需要对方,可吴恙完全不需要自己。


    周知鹤想起那天在游戏空间时,看到谢观言给他哥按摩的画面,那个男人长着一副矜贵公子的模样,一直跟着他哥,很听话,看他哥的眼神也不清白。


    与其相比,他们犹如云泥之别。


    周知鹤嫉妒得发狂,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杀欲胜过理智,便将其拉入游戏当中。


    后来他很后悔,不敢面对他哥,尤其吴恙自己进入游戏后,他只敢像个老鼠,在暗处悄悄窥伺。待对方进入自己的审判游戏时,他便想好了为对方牺牲,或许他哥就不会生他气了。


    少年心动起来,便开始想这想那,越想越自卑,也越发抬不起头。


    吴恙太优秀太光明磊落了,长得帅,聪明又强大,还很温柔,现在身家也不俗,从里到外,就没一点缺点,而在对方面前,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值一提。


    唯有一腔飞蛾扑火般的汹涌爱意。


    吴恙见少年心情莫名低落,问:“怎么了?”


    周知鹤抬眼,手不自觉地揪着衣服,有些紧张:“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吴恙一愣,瞧了少年几眼,好笑道:“没,是你有喜欢的人吧?”


    周知鹤赶忙摇头,生怕慢一点被对方误会。


    可他否认的时候,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在闪躲,一副害羞不敢承认的模样。


    吴恙心领神会,眸底柔和些许,揉了下少年的头顶安慰:“没事,以后哥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复活。”


    他语气笃定,神色是让人信服的从容坚定,仿佛保证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事。


    周知鹤当然相信他哥的能力,但他还是急切着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他可以一直陪在他哥身边,这比活着时还要让他高兴满足。


    吴恙没再说话,却还是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周知鹤还年轻,本该有灿烂光辉的未来,如今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说不定早有暗恋的女孩子,要是就此错过多可惜啊。


    这世界都诡异盛行了,他也有过改变死亡的经历,说不定真有一天能复活对方。


    周知鹤还想说些什么,却忽地脸色一变,浑身无力起来。


    他的召唤时间快要结束了。


    从被召唤出来时,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消耗,耗尽全部,竟也只能出来十分钟。


    但好在,回去空间后就能恢复,大概每天可以被召唤出来十分钟。


    少年心里幽怨极了,这十分钟也太快了,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舍地望向吴恙,只能做暂时的告别。


    “哥,我的力量只能让我在外面维持十分钟,我得回系统空间了。”


    周知鹤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消失,只剩下一个骷髅架子,又一截截缩回骨剑的形状,但下一刻,骨剑变小了,成为一截细长蛇骨般的圆环,像是个手镯。


    少年的声音还在:“这个诡器可以让我感知到外界,哥,我想一直陪着你,你愿意戴着它吗……”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愿意也没事的……”


    吴恙握着那圆润的骨节手镯,从外观上来看一点也不可怕,像个精致的细镯,还挺好看的。


    只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戴个镯子怪怪的。


    想起少年那快哭的嗓音,他眉眼温和,勾着唇角,懒洋洋地将那套在左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


    “好,我愿意。”


    跟哄小孩似的语气。


    周知鹤进入空间,听到他哥的话后,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救命,他哥好帅啊啊啊啊。


    ……


    吴恙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当他醒来时,房间里暗得不像话,四周静悄悄的,这时候总会有种被世界孤立的感觉。


    他随口道:“开灯。”


    室内的智能管家便将灯打开,刹那间,明澈的灯光驱散了一室的黑暗,吴恙手腕上的不朽发出淡淡的荧光,仿佛少年在与他打招呼。


    吴恙刚睡醒,嗓音有些哑,知道对方能感知到外界,便轻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小周。”


    手镯上的光更亮了几分。


    吴恙还怪不习惯的,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现在身边总跟着一个小谢,又随身带了个小周,还挺热闹。


    只纠结了一下,眉头便舒展开来,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以前有过朋友想跟随他,但他自己都没什么目的,没想过创业做老板,也不打算做什么混混头目,对钱权地位更是没兴趣。


    所以他散漫地活着,在人群中走过,虽是孤身一人,但也结交了一大帮朋友。


    现在有了目标,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他自然要接受身边会有人跟随。


    主角身边总会有一群小弟的不是吗。


    吴恙坦然接受后,走出卧室,便看见厨房端菜走出的谢观言。


    那清冷俊寓.美的男人穿着身居家常服,身上还挂着围裙,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冲他微微颔首:“我估摸你这个时候该醒了,饭也刚做好。”


    吴恙心想,这也太贴心了。


    他语气多了分诧异和关怀:“你没休息会?”


    毕竟两人都一起进了游戏,也折腾到早上才出来,他休息时对方还去公司处理工作,现在还给他做好了饭,就算是金牌助理,也太勤恳耐劳了。


    吴恙想起之前游戏里压榨员工的老板下场,赶忙劝诫:“小谢,咱可不兴加班那一套啊,该休息就休息,哪怕你是CEO,也不准内卷啊。”


    谢观言顿了下,眸底掠过几分笑意,轻声解释:“没内卷,只是去签了几份紧要的合同,没一会就回来休息了,我比你早醒没多久,顺手做了些简单的饭而已。”


    吴恙点头:“那就好。”


    他们平时都是让人上门做饭的,今天太晚了,没想到谢观言自己亲手做了。


    谢观言一直挺忙的,比他这个董事长还要兢兢业业,所以吴恙也是第一次见对方做饭。


    说是简单的饭,结果一看,奶油蘑菇意面,柠香土豆烩牛排,三文鱼蔬菜沙拉,还有个土砂锅煨了两小时的虫草乌鸡汤。


    吴恙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调侃:“小谢,这就是你顺手做的简单的饭?”


    简单两个字被他咬得玩味,眸里兴致盎然的,毫不掩饰地打量对方。


    仿佛在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谢观言敛眉不语,仍是那副清冷平静的姿态,他一向做的比说的多。


    这时,吴恙的手镯发出微光,倒有些显眼。


    吴恙不知道周知鹤想说什么,大概是对方也饿了,看到食物有些馋了吧。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饭,等对方下次出来时问一下。


    谢观言也注意到那突兀的手镯,问:“这是?”


    吴恙晃了下手腕,含笑解释:“一件诡器,小周在里面。”


    他对谢观言一向不做隐瞒,直接将对方变成诡器还能召唤的事说了出来。


    谢观言沉默良久,淡淡点头。


    随即声音冷清地提醒:“诡器应该不能碰水,洗澡时记得摘下。”


    吴恙思索了下,觉得言之有理。


    “好,听你的。”


    两人目光所及,那洁白细腻的骨镯又发出了微光,还闪了两下,看着有些急迫。


    吴恙猜测对方应该是附和的意思。


    便保证道:“放心,哥以后会记住的,绝不会让你碰到水的。”


    骨镯不再发光,沉寂了下来。


    吴恙和谢观言一同吃完晚饭,味道很不错,吴恙吃得心满意足。


    他们家小谢,还真是全能可靠。


    吃完后,还是谢观言亲自收拾的碗筷,本来吴恙挽起衣袖要去收拾,却被对方阻止了。


    轻飘飘的话很是合理。


    “有洗碗机,我只用摆回原来的地方就行,你不知道碗原来放哪。”


    得,吴恙只能乖乖离开厨房。


    离开前,他还是没忍住夸道:“小谢,我要是女人,绝对嫁你这样的。”


    谢观言长得好气质好,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但骨子里很温柔,还很勤劳耐心,全能居家性好老公,谁以后嫁他,真的有福。


    谢观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垂下眼睫,俊美的面庞看着冷清淡然,只是收拾碗筷的动作稍显僵硬,耳后已经红了一片。


    一不留神,手中的碗被他掰成两半。


    见吴恙看过来,他尴尬解释:“手滑了下。”


    作者有话说:


    周知鹤:骂骂咧咧ing气死了谁懂啊家人们呜呜呜我哥刚给我说完我愿意,结果转头说他嫁别人呜呜呜


    今天又卡文了呜呜本来想加更的,但莫名的一天犯困,可能有点感冒了,呜呜我明天早起码字,一定会补上这个加更!


    第46章


    翌日,吴恙去了诡异处理局报道,他这次完成A级诡异游戏,算是局内目前最高等级的事件。他需要将具体细节说出,整理成档案,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


    听说几个大领导也来了,要见吴恙一面。


    这次上层还准备给他颁发个奖章,毕竟他迅速处理了A级诡异,降低穷人区的死亡概率,从而阻止危机进一步扩大。


    也算不小的功劳了。


    吴恙对于这些表彰并无兴趣,但要是说见上层,他倒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拒周晨安所说,局里还有内鬼,他估摸着,内鬼可能会对自己下手。


    而且,他完成A级诡异游戏,也有周知鹤的功劳,若是将其暴露出来,绝对会引起特别关注。


    若是一般人的话,一定会隐藏这个秘密。


    但吴恙不带怕的,思忖之间,就决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


    他跟周晨安单独聊了两个小时,等结束时,周晨安一脸复杂地望向他,哪怕以前做任务时差点死亡,她也未曾有过此时这样心惊胆跳。


    许久她都压不下心里的震撼。


    “吴恙,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既然你加入了组织,我就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我用我的性命起誓。”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墙上,对于周晨安的话,他只是噙着一抹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眸色深不见底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轻笑一声:“周局,我不喜欢模模糊糊不明朗的未来,也不喜欢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我只想要两个结局,一个是我想要的,一个就是死。”


    吴恙知道作为领导肯定会考虑到许多事,想做什么总是投鼠忌器,结果最后无疾而终。


    他理解,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于想做的,可以静伏等待,多久也没问题,待时机一到,他便会即刻出手。


    现在,就已经是最佳时机了。


    周晨安沉默片刻,她本就打算为对方除清后顾之忧,既然吴恙敢赌,那她也就赌这一把了。


    “好,那就听你的。”


    等吴恙离开后,眉眼严肃的女人在办公室里呆坐了许久,随即打开保险箱,里面赫然还有一封信。


    是唐烽邮给她的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让她无条件帮助吴恙,对方是未来灾难的唯一救世主。


    凝视那信笺许久,周晨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唐烽,你究竟去哪了?”


    唐烽一整个小队失踪后,留下了更多的疑云,周晨安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


    之前吴恙说过,他觉得诡异处理局像个草台班子,她自己又何尝不这样认为呢。


    对于诡异的探索极度困难,隐隐之中,似乎还有某种力量,在阻碍着他们发展。


    明明诡异的问题迫在眉睫,上层却不清不楚地给他们些许无关紧要的任务和权限,仿佛一点都不着急。


    真照这样下去,世界毁灭是迟早的。


    周晨安心想,吴恙的那个办法虽然冒险激进些,但也未尝不可揭开上层神秘的一角。


    出了办公室的吴恙,走到吸烟室里,刚点上一根烟,一个女生便推门进来。


    他愣了下,下意识想灭烟。


    赖小萌赶忙道:“没事,吴哥你继续,我也是过来抽烟的。”


    吴恙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便继续抽起自己的烟。


    赖小萌也点了根烟,她抽得烟比较细,是标准的女士香烟,里面有爆珠,口感比较清甜。


    瞧吴恙抽得是那种很传统的香烟,而且牌子也比较老派,便没忍住问:“吴哥,你不觉得那烟抽起来很辣嗓子吗?”


    白烟缓缓吐出,缭绕过青年高挺的鼻梁,为他冷峻的眉眼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更添了几分深邃。


    吴恙轻笑一声,懒懒道:“习惯了。”


    年轻的女孩对这种大帅哥总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而且吴恙身上那股酷哥劲,特别招人。


    哪怕之前因为感知出的东西让她有点敬畏心理,但现在瞧着帅哥抽烟赏心悦目的,胆子大了几分,就想上前跟对方多聊几句。


    “那你抽过带爆珠的吗?”


    女生的搭讪对于吴恙来说并不陌生,他轻笑声,游刃有余地回复。


    “抽过,没有劲,就不怎么抽了。”


    他懒懒一笑,咬着烟的唇线微微勾起,下唇偏饱满,与上唇形成薄情又勾人的弧度,殷红的色泽在香烟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坏劲儿。


    赖小萌被帅一脸,她真觉得看到吴恙后,以前追的那些男星都弱爆了。


    “吴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啊?”


    “有啊。”


    男人微微颔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漫不经心地弹落烟灰。


    他一向帅而自知,面对别人对自己的夸奖,从来都是坦然接受,不会像有些人受到夸奖时会害羞或者扭捏。


    赖小萌真的很想将对方拍下来放到网上,这么帅的男人就应该造福逐渐审美疲劳的大众眼睛。


    可惜,他们的组织是保密的,每个人都得低调行事。


    话题戛然而止,两人各占一角,又是沉默地各自抽烟。吴恙抽完一根后,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当他的手落在门把手时,背后的女生突然出声:“吴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


    吴恙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对方。


    只见那刚刚还活泼话痨的女孩,此时面无表情,一张娇俏的面庞显得苍白而僵硬,双眼中透着无尽的恐惧和深意,几乎要将人吞噬其中。


    吴恙扫了眼周围,确定没有摄像头,便问:“为什么这样说?”


    赖小萌却低下了头,声音带了些沉重:“你应该知道我的诡异技能吧——【感知】,可以让我被动地看到别人的灵魂深处。”


    她抬头看向吴恙,眼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我以前觉得,我被动使用的原因是随机性的,后来我发现,只是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灵魂。”


    她意味不明地说了这句话后,便不再说什么,等吴恙想要细问,女生露出无辜的表情,仿佛刚刚的话都是幻觉。


    吴恙舌尖顶着后槽牙,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气笑了。


    行,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


    但他不能对女孩子生气,所以出了门,便给谢观言打了个电话。


    “谢观言,我现在有点生气。”


    “……”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传出略带迟疑的道歉声。


    “对不起。”


    吴恙哦了一声,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眉眼微扬,很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行,原谅你了。”


    挂了电话后,谢观言依旧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吴恙,但显然,能道歉解决,肯定比挨一顿揍要好。


    吴恙找了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召唤出了小周。


    此时周知鹤并未显出原本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个小骷髅架子,只有巴掌大小,跟个小手办似的,怪可爱的。


    周知鹤邀功似地扑在他颈窝蹭了下,激动道:“哥,变成这样的大小,我就可以多陪你一会了!”


    吴恙抓住在他颈间乱蹭的小骷髅,细细打量了下,懒洋洋地笑了声:“嗯,小周真棒。”


    周知鹤欣喜至极,昨天在系统空间里,只能看不能发声,被那个心机男谢观言的话气得一愣一愣的,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减少力量消耗的办法。


    虽然变小了,但起码可以一直陪在他哥身边。


    然而接下来,吴恙却说出让他伤心至极的话。


    “小周,我打算将你的存在说出去,很可能会有人将不朽带去研究,所以你之后有段时间应该不能被召唤出来了。”


    周知鹤的身形一僵,他之前能感知到外界,便将对方和那个局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大概知道他哥有个很惊世骇俗的想法。


    然而没想到,自己竟也是其中一环。


    呜呜,他不想离开他哥啊……


    小骷髅垂头丧气了会,还是抱住对方的手指,语气认真:“哥,如果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那我听你的。”


    他无条件相信他哥,也知道对方绝不会害自己。


    吴恙微微勾唇,语气里透着股自信:“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很快会接你回家。”


    周知鹤点了点头,便再次化为骨镯回到吴恙的手腕上。


    接下来,吴恙便跟周晨安一同接见上层领导,整个会议室里,几乎坐满了人,有十几位。


    有好几个都是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很庄重严肃。


    他们每个人看向吴恙时,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审视探究。


    随后有人笑了,非常和蔼:“吴恙同志,你这次做的很好,我们是特地过来为你颁发奖章,表彰你这次的行动,以及你深信组织,毫不藏私的优良品德。”


    吴恙已经让周晨安将自己在游戏里的细节说了出去,包括他所得到的奖励。


    当然,也藏了一部分,他将【守护之心】、【庇护所】以及恢复体力的【苹果】都隐瞒了,只暴露了诡器【不朽】和诡异技能【吞噬】,以及系统多出来的【召唤】。


    当然,重点还是这个【吞噬】,日后每杀死一个诡异就可以抽取一个一次性的能力,这么强大,绝对会被不少人觊觎。


    而这些,都是他的饵。


    饵下足了,大鱼才会上钩。


    吴恙被领导夸奖后,露出一副欣喜,与有荣焉的表情,站姿更加挺直端正:“我当然相信组织,为社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从小的目标,如今能实现抱负,被领导们看重,我深感自豪。”


    他神情认真,一副正直善良,光明磊落的好青年模样。


    一旁的周晨安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吴恙不当演员可惜了。


    几位领导互相对视,眼里精光闪过,在这气势高昂的表彰会中,暗处的阴谋就已经滋生了。


    后来,吴恙在几位领导的见证下,亲自交出了诡器【不朽】,以及展示召唤后出现的诡异——人形骷髅。


    周知鹤一整个骷髅架子都显得格外冷漠,懒得去看那些领导,只一个劲地看他哥。


    在他看来,穷人区就是法外之地,根本没人管,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报警对付他那父亲,可结果呢,家暴只是家庭内部纠纷,只会让他们自己调解,然后他会被他爸打得更惨,再也不敢想着求助社会。


    只有他哥拯救了他,所以他唯一信仰的就是他哥。


    黑漆漆的眼窟窿直勾勾地盯着吴恙,得亏骷髅架子看不出表情,不然早让人看出他现在有多花痴了。


    看见诡异被召唤出来,领导们都有些诧异,也有些畏缩地往后退了几步。


    吴恙微笑着展示:“这个就是我召唤出来的诡异,他很听话,领导们别担心,他已经没了杀人的欲望,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见骷髅架子确实没任何动作,领导们这才放下了心。


    其中还是担心:“之前邱天从诡异变回人类,也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突然暴起杀人,这个诡异现在看着听话,以后就说不定了。”


    “是啊是啊,还是得关起来,以防万一。”


    吴恙点头,表情有些为难:“领导们考虑周到,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这个诡异只能由我召唤出来,受我控制,就算将他关起来,时间到了照样会回到系统空间里。”


    “除非,我永久不召唤……”


    周知鹤身形微微一僵,虽然知道他哥在演戏,但这话听到耳里,还是没忍住伤心。


    “既然如此,吴恙同志可否牺牲一下,跟我们回到研究所里,当然,我们并非要控制你的人身自由,只是需要研究下这个诡异,看看有无办法控制诡异,这样日后就减少因为诡异游戏而死亡的可能了。”


    周晨安急切道:“吴恙他没犯任何错误,不该被监禁!”


    “这……”吴恙神色犹豫,面上挣扎了一瞬,最后还是义正言辞道:“周局,这怎么能是监禁,为组织,为国家牺牲一点自由,是我这个公民应该做的!”


    领导心满意足:“好!吴恙同志思想觉悟值得大家学习!”


    第47章


    “身份验证通过——”


    吴恙跟着一群工作人员进入这座充满了科技感的研究所里,据说这里汇集了全世界顶端的生物科技人才,还有最高端的技术。


    进去后便进入地底五十米的地下研究所,里面灯火通明,犹如白昼,每个人穿着件白色防护服,这才是吴恙所想象的特殊组织该有的模样。


    跟这比,诡异处理局就像过家家。


    走到深处,吴恙还是感到一丝违和的地方,里面的人员太少了。


    就连研究诡异的实验室,都少得可怜。


    他静静地打量四周,跟着去了个实验室,便有专业的人员让他召唤出周知鹤进行研究。


    吴恙都一一照做,很是听话的样子。


    之后组织让干什么,他都毫无意见,配合得不像话。他注意到,实验室旁边有一面镜子,很大,占据了半面墙。


    不用想也能猜到,那应该是面单向玻璃,外面说不定正有人在观察着他。


    从进入地底后,吴恙便发现手机没了信号,很直截了当地问工作人员,语气极其礼貌:“请问这里有wifi吗?”


    工作人员顿了下,他带着耳麦,似乎收到上面的允可,便将地下的通讯密码告诉了对方。


    吴恙神色无异,连同网络后,便跟谢观言发了些无关痛痒的信息,那边也很快回复了他。


    他心中暗忖,果然不会立刻管控他跟外界的联系,也是,毕竟不是监禁,还是会给他一定的自由。


    可惜,只能通讯,却无法定位,他来到这时,因为保密协议所以要一路戴着眼罩,路途中间还故意饶了好几次。


    车里有着某种气体,让人一下子就变得困倦起来,到达目的地后才会被人唤醒。


    进入研究所,更是严格至极。不仅从头到尾要过几遍仪器检查,手机还被拆了一次,保证没有定位器或者窃听设备才被允许进入。


    还真是保密极了。


    吴恙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被监禁的话,他想离开怕是难如登天。


    被检查身体时,他还要被抽血再次筛查血液里的因子含量,吴恙面色顿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抽血。


    尽管之前周晨安说已经隐瞒了他因子含量极高的事实,若是让上面知道,可能会引起重视,说不定真的会被监禁。


    吴恙倒不觉得,当初已经变过一次诡异的邱天因子含量直接飙升到那么高的数值,还不是照样放出来。


    就好像更希望对方能回到人群后变成诡异似的。


    吴恙从暴露自己的特殊时就已经开始赌了,他在赌那个背后的人一定会被他吸引出来,忍不住见自己一面。


    那个内鬼,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位呢?


    吴恙老老实实地在研究所待了几天,每天吃好喝好,这里还有专门的健身房,所以吴恙没事就会锻炼一下,比在外面还清闲自在。


    那些研究人员也没管他,只会在周知鹤冷却时间结束后喊他过去召唤,然后用一堆仪器检查周知鹤的身体。


    周知鹤算是目前最特别的存在,其他的诡异只能出现在游戏空间里,无法出现在现实,而邱天那样的是由诡异变回人类,所以至今对诡异的身体构造无法分析。


    周知鹤是唯一以诡异状态出现在现实的特例。一副骷髅架子的模样,无法抽出血液,也无法用任何仪器扫描检测,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诡异是类似于意识体一样的存在,犹如鬼怪一般。


    这已经超脱现实,无法用科学所解释。


    就连玄学,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有人用了一些传统的驱鬼道具,无论是桃木剑还是黄符,又或者大蒜,都没任何作用。


    只有从诡异游戏里爆出的道具,才能对诡异造成实质伤害。


    周知鹤的手指还被研究员尝试着用一把低等级诡器切下了一截,倒没多大的疼痛感,等人走了转头就跟吴恙哭诉告状。


    “呜呜哥,他们切我手指头……”


    吴恙拍了拍他的头,轻笑声:“乖,好好配合。”


    周知鹤顿时就忘了那点疼,变得心满意足起来。


    虽然不太喜欢这里,但能一直跟他哥待在一起,不用见到那个讨厌的谢观言,他就很高兴,甚至有些小得意。


    谢观言再怎样贴心,最后能一直陪着他哥的,还不是只有他。


    小周嘻嘻.jpg


    不用做检查的空闲,吴恙除了锻炼身体,就是躺在休息室里的沙发床上,悠闲地打游戏,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被关在这里,也没任何着急想出去的意思。


    进来这里后他就跟谢观言简单报了下平安,对方表示知道,也会好好处理外面的工作事宜。


    听说现在反校园暴力的行动举办得如火如荼,已经有不少受害者找到基金会寻求帮助,也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坚决抵制校园暴力。


    总之势头火热,形势一片大好。


    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


    容叙那几个据说进入了一次诡异游戏。


    那个诡异,是陈凯变成的。


    那天容叙第一次上班,去给陈凯当司机,结果拉着对方就去几个少爷经常玩的地方,逼着对方讲当初是怎样校园霸凌吴恙的,本来想卖个好给他报仇,结果发现吴恙没咋吃亏,便让陈凯说说又是怎么霸凌别人的。


    怎么欺负别人,他们就怎么收拾他。


    据说陈凯还强迫过好几个女同学,行径那叫一个令人发指,于是几个少爷们收拾他也毫不手软,手段也脏得很。


    最后他们还拉着对方一起玩极限运动。


    硬生生把陈凯吓疯,然后就变成诡异了。


    几位少爷也愣了一会,心想不会真栽了吧,结果陈凯变成的诡异弱到爆,他们几个身上都有些买来的诡器,直接把低等级的诡异给弄死了。


    这下子,把他们几个也整自信了。


    之前被吴恙处处打压,他们都快自闭了,于是这几天也在到处寻找意外死亡频发的地区寻找诡异。


    据说一定要整点大的,好回来让吴恙知道他们的实力。


    小弟们知道上进,吴恙当然不介意,只不过那几个想造反的心思未免太明目张胆了。


    他扯起唇角冷哼了声,也没过于在意。


    要是真的造反,他不介意让他们再挨几顿打。


    青年慵懒地打着游戏,手指划得飞快,轻易就拿了几个人头。


    他颈窝趴着的小骷髅很给面子,像个敬业的播报员,时不时惊呼夸赞。


    “哇,哥好厉害!”


    “哥的操作好帅!”


    “这也太牛了!我哥carry全场!”


    周知鹤不怎么懂游戏,但也不妨碍他觉得他哥操作帅气,做什么都很迷人。


    吴恙也是第一次见周知鹤这样开朗,跟刚见面时死寂麻木的模样截然不同,但这样就很好。


    他喉间滚动低低的笑来,在他颈窝的小骷髅被笑得浑身酥麻,要是他有身体的话,早就面红耳赤,一脸羞涩了。


    如今借着这幅模样,倒能跟他哥近距离贴贴,他没忍住,轻轻地在他哥颈窝上落下一个吻。


    太轻了,如羽毛一般,对吴恙来说并无感觉。


    可让周知鹤花费了极大的勇气。


    随后,他心虚般,仓皇说了声召唤时间快到了,便化为骨镯回到吴恙手腕上,也回到了空间内。


    吴恙看不到的系统空间里,周知鹤捂着通红的脸蹲下身,满腔的激动许久未能平复下来。


    他竟然偷亲了他哥!!!


    嘿嘿,好开心。


    吴恙哪知道自己被亲了一下,在他看来,周知鹤只要不是在他身上蹦迪,都轻飘飘的,跟个小宠物似的。


    也因为对方,他在这倒不觉得无聊。


    只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在想,那位究竟还来不来见自己,可真是耐得住啊。


    不过吴恙也不急,总得给鱼儿一点咬钩的时间。


    又过两天,吴恙终于被上面的领导召见,当面对要见他的领导时,吴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诧异。


    “竟然是你……”


    果然是你啊。


    陈医生。


    当初进诡异处理局时给吴恙测试心理的专家。


    这位年纪稍大,面容慈祥的老人依旧笑呵呵的,看向吴恙的目光一如往常。


    “小吴同志,别惊讶,我并非来害你,而是想问你要不要升职?”


    “周晨安的位置,你要不要坐?”


    吴恙顿了下,缓缓挑起眉梢,很是不解:“陈医生,你想让我取代周局?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可没兴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价百亿,平时当个闲散的员工玩玩就行,谁要当操碎心的局长啊?”


    陈医生也不着急劝解,只是微笑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


    “你可以不用操心,诡异处理局该怎样就怎样,放在那不管也没事,你只用享受权利带来的便利,不用劳神费力。”


    吴恙缓缓坐直身体,似是有点心动,但很快,又面露疑惑:“陈医生,不,领导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周局做得不一直挺好的,又为什么让我顶替?”


    陈医生笑了笑,端起保温杯轻抿一口热水,雾气朦胧了他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就是因为她太认真,做得太好了。”


    吴恙眉头蹙起,神情微敛,眼里也带了几分疑惑和探究:“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陈医生道:“你不需要明白,诡异处理局可以存在,但不能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


    “我知道你有拯救世界的梦想,但这个世界终究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诡异,诡异处理局做再多也只是徒劳无用,你只需要享受现在的财富和权势,然后等待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老者皱纹遍布的面庞平静,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疯狂。


    吴恙紧紧盯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世界毁灭?我不信,给我证据。”


    陈医生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道:“我来并非跟你商量,只是警告你,如果你听话,我可以立即放你出去,让你继续拥有财富以及权势,你爱参加那些诡异游戏爱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梦随你去做,但诡异处理局的背后,决不允许任何人调查!”


    吴恙心想,这诡异处理局的背后果然水深得很,明明诡异越来越多,一个国家级的组织却草率得跟无头虾似的。


    到底藏了多少的秘密。


    他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敛去刚刚的疑惑茫然,气势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我非要调查呢?”


    陈医生冷冷盯着吴恙,随后拿出一把枪来,语气不复慈祥,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蔑视对方。


    “那我会杀了你。”


    他想到什么,又提醒了下:“我知道你战斗力不低,而且还有诡器,现在这个房间已经被另一个可以屏蔽任何诡器以及诡异的空间所覆盖,周围也有不少枪已经对准了你,希望你别找死。”


    吴恙双手做投降状,不由气笑:“不至于吧陈医生,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干嘛非要弄死我?”


    陈医生收回枪,还是叹了一声:“吴恙,你的诡异技能【吞噬】很厉害,还有你的【读档】,我真的不希望浪费你的能力,也不希望你死,只要你听我的,日后不做多余的事,偶尔听从上级的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保你日后富贵无忧,继续当你的谢家董事长。”


    吴恙是真的看不懂了,眸色也深沉了几分。


    “我真的想不明白,既然你说世界会毁灭,你也不在意我拯救世界还是做什么,那为何要多此一举?”


    无论是当初作为内鬼让邱天再次变成诡异,还是想让周晨安革职,又或者暴露身份与他见一面,每个行动都透露着诡异违和,还真是令他费解。


    陈医生目光复杂地望向对方,沉默良久,神情也逐渐变得崩溃,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当她的局长瞎忙活不好吗,非要揪清幕后的事,还有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诡异处理局里,哈,拯救世界?你一个未来会毁灭世界的人,说出你想拯救世界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吴恙沉默,然后错愕。


    “啊?”


    他,毁灭世界???


    而且,“陈医生,你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吴恙心想,自己莫不是要被灭口了。


    陈医生却露出癫狂的笑,很是无所谓道:“随便吧,反正这个世界迟早毁灭,大家都会死,你知道就知道吧。”


    他看起来像是在无尽的失败中彻底绝望的人,早已麻木,无所谓一般。


    吴恙脑中飞速转动着,对于对方的话他只能相信一半,而且对方说他会毁灭世界,他才不信呢。


    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在他看来,陈医生或许已经疯了。


    他半晌才道:“陈医生,要不我们先测测你的心理状况?”


    作者有话说:


    恙哥:不信


    第48章


    被隔绝的密闭空间内,吴恙与陈医生的目光交汇,寂静在他们之间肆意蔓延,透着诡异的复杂。


    彼此都想望进对方灵魂深处,探查对方内心深藏的秘密。


    吴恙隐隐看到一个几欲崩溃的灵魂,这种情况下,对方所说的大概率就是真相。


    脑中将刚刚的对话过滤一遍,提取到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周晨安为什么这次跟之前的设定完全不一样’,人类为什么要用到设定这个词语?


    一般只会将设定放在角色上,他几乎立刻想到曾经有系统说过他是一本小说的主角。


    那周晨安也是小说里的角色吗?


    因为跟原文剧情的行径不同,所以才会被陈医生认为与设定不一样了。


    那陈医生是什么样的存在,与那个系统一样知道剧情,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对方的行为和话语又实在矛盾,完全没有逻辑。


    如果他未来会毁灭世界,那对方应该支持周晨安的变化,然后想办法联合组织的人一同提早杀了自己,好改变未来。


    所以他对这个信息抱有极大的怀疑。


    毁灭世界?那不就是大反派了?


    开玩笑,他多么阳光开朗,见义勇为,热爱生活的好青年,怎么可能做出与自己目标截然相反的行为。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吴恙挺直脊背,面色凝重认真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真诚:“陈医生,既然你无所谓我知不知道,而且笃定这个世界会毁灭,那不如把你知道的所有真相告诉我?”


    陈医生无动于衷,那双经历岁月沧桑的眸子,平静麻木,又透着隐隐的疯狂,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你不需要知道真相。”


    “没人可以改变未来,你做什么都只是徒劳无用,我只要保证,任何人不会在毁灭之前,触碰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就好。”


    “啧。”吴恙有些不耐烦了,他真的很烦这些话说到一半的人,合着所有人都有秘密,就是不跟他坦诚相对。


    面前的老者跟铜墙铁壁似的,软硬都不吃,就是不肯再多说些什么。


    吴恙没辙,也不着急了。


    对他来说,从别人嘴里得知的真相再怎样也不如自己亲自探索的。


    这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他总会知道的。


    青年别无所求,便放松了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皮恹恹抬起,有些凶戾,也有点无赖:“既然我们谈不来,那就免谈。”


    见吴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医生眉心跳了下,感到莫大的可笑。


    对方现在被许多枪口指着,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他盯着面前这个嚣张得不像话的青年,心境复杂万分。


    这一瞬间,他确实很想知道,吴恙的真实自我。


    之前心理测试时,吴恙的表现无疑是防着他的,绝非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健康。


    那时候他故意隐瞒其他人,也没追根究底要弄清楚对方的心理状况,因为他并不在意。


    反正对方无论怎样,最后都会变成那个毁灭世界的疯子。


    现在,看吴恙还这般嚣张,很有底气的模样,他心里也猜到了些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有后手?”


    吴恙微微一笑,也将话说到一半:“你猜?”


    陈医生呼吸一窒,难得有些生气,面前的青年真的很会气人。


    他很难想象,在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对方还能有什么后手,他通过网络设备发出去的信息都被他们监视着,完全没有异样。


    总不能用了什么密码暴露了这里的位置,可当时吴恙被蒙了眼睛,一路上还吸进去让人昏睡的气体,不应该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


    他忽然生出些兴趣来,便也坐下:“你不是很想跟我聊一聊吗,这样吧,我们问对方一个问题,保证彼此说的都是真话,怎么样?”


    吴恙勾唇,兴致盎然:“好啊。”


    陈医生先问:“你是真的想拯救世界?”


    吴恙有些讶异,他以为对方会问点实质性的问题,或者问他后手是什么,却没想到这么简单。


    他稍稍坐正,神色认真且郑重。


    “当然是真的。”


    年轻俊朗的男人目光清明,没有一点杂质,毫无隐瞒地坦诚自己对这世界的责任心。


    对,责任心,并非爱。


    他不爱这个世界,但他却想拯救这个世界。


    陈医生无法辨别对方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很难相信,一个在未来颠覆世界,让所有人陷入痛苦绝望的存在,如今这般思想端正,还真是荒诞。


    将枪缓缓放下,他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轻松了:“你问吧。”


    随即又补充了下:“只能问一个问题,若是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我会沉默,并且这次机会结束。”


    “还真是狡猾的老头,”吴恙嗤了一声,便开始思考,许久,他终于开口:“你为什么就确定我会毁灭世界?”


    陈医生顿了下,思索了片刻,本是想放弃回答这个问题,但见吴恙目光幽深极具压迫力,若是他故意不回答,对方的拳头可能就过来了,怪渗人的。


    他面色变了下,模棱两可地回复:“因为你未来会成最强大的诡异。”


    吴恙挑起眉梢。


    倒没多大的意外,从对方说自己会毁灭世界起,他就猜过这个可能,除非自己成了诡异,不然怎么会毁灭世界。


    他还挺想再问些什么,但看陈医生不再多说的意思,便知道自己再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总归,这一趟来得不亏。


    一室沉默,空气中是僵死的宁静,仿佛呼吸声都变得突兀起来。


    吴恙顶了下腮帮子,很想来根烟。


    他问:“可以给根烟吗,只是咬着过过瘾,不抽。”


    毕竟陈医生年纪也大了,给人吸二手烟多不好啊。


    陈医生还真是头次对一个人无可奈何,他也想了很多,这一场博弈,从最开始,他就清楚,吴恙想将他引出来。


    他本不用在意,随他们怎么折腾。


    但吴恙将自己的特殊之处全然暴露,让整个上层感到震撼,对诡异的探究越来越重视,时间久了,必定会有不少人想要揭开他守护的秘密。


    他不在意世界什么时候毁灭,也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存亡,但那个秘密,在他死前,绝对要守住。


    陈医生并不打算杀死吴恙,甚至对吴恙有些无可奈何。


    真的弄死吴恙,只会让对方提前变成诡异,毁灭也只会提前……


    吴恙见陈医生脸色沉重,半天也不给自己一根烟,感到很没劲,便缓缓站起身来:“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打扰了,陈医生,可以放我离开这里了吗?”


    陈医生一愣:“你答应我提出的要求了?”


    吴恙肩膀轻耸,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不好意思啊,这个事情你得先问过我的领导——周局的意思,我想,你隐瞒颜与的一切,周局总会有办法撬开你的嘴吧。”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他只负责做诱饵,而且,当个局长劳心费力的,一个月能赚多少啊,还不如给陈少当司机呢。


    忽然,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响起,强烈的震动瞬间席卷整个空间,天花板碎石掉落,警报声响起,外面传来枪声。


    陈医生从耳麦里隐约听见一道中性威严的女声:“蹲下,缴械不杀!”


    他脸色一变,皱着眉看向吴恙:“你怎么透露的这里位置,还有周晨安,她怎么敢的,这是背叛组织!”


    “背叛组织?”吴恙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懒懒扬起眉梢:“如果你说的是这种只会搞形式主义,暗中引导作战队员们牺牲,无视众多普通人痛苦的组织,那背叛就背叛吧。”


    他在劝说周晨安时,其实也没抱着对方会同意的打算,反正他拥有着极大的财富,大不了跟这个组织硬刚。


    他早就想看看,这个世态炎凉,不断拉大贫富差距,让法律成为废纸的国家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


    至于他怎么暴露这里的,当然是靠着砸钱啊。


    剑眉星目的青年双手插兜,微微仰起下颌,噙着一股子坏笑。


    “陈医生,你手下的人也不忠诚啊,多给点钱,就愿意帮我更换车内的气体,还真是我们组织的传统美德啊。”


    听说当初唐烽接下容叙的单子,就是陈医生介绍的。


    他们的这个组织,除了周晨安坚定遵循纪律为了群众,上层却大多服务于权贵,给钱更好办事。


    没关系,如今论有钱,谁能有钱过他吴恙。


    尤其是,他背后还有整个金海市的富商团体。


    早在吴恙从【该死的有钱人】那个副本出来后,便已经让谢观言开始砸钱,拉拢上层。


    在这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网,只要不断往上找,总会找到那神秘的源头。


    吴恙很早就发现,他们这个国家,除了一些基层干部,最高仿佛就是市长那些,便再也看不到更高地位的存在,就连国家首席,都从不露面。


    关系网到陈医生这里便断开,很奇怪,一整个偌大的组织,越往上,越销声匿迹。


    这次周晨安带来的援兵火力很足,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雇佣兵,没什么遵纪守法的思想,就算是来袭击国家研究所,也没一点犹豫。


    毕竟这个世界,钱才是万能的。


    很快,枪声便近了些,到达门口。


    陈医生沉着脸,举起枪对准了吴恙,看上去要射杀对方,吴恙好整以暇地坐着,就好像赌他不会开枪一般。


    “吴恙,我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没任何意义,知道那个秘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就算你们知道了,世界照样会毁灭,还不如享受财富和权势,肆无忌惮地活够几年,也别想那拯救世界的可笑梦想了。”


    吴恙目光落在那道门上,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敷衍一般,好像听见了,又好像说,我就不听。


    外面的门被暴力破开。


    许多人冲进来,举着枪,直直对向拿枪的陈医生。


    “陈医生,竟然是你啊!”


    周晨安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一身作战服,头发高高束起,妆容精致,依旧明艳十足。


    看到陈医生时,她眸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之前就猜到些,但真的确认是对方,她还是感到极大的愤怒。


    诡异处理局从一开始,这个人就在,对方是个稳重慈祥的前辈,总会疏导他们的心理健康,他们谁都无比信任对方。


    结果没想到,那个内鬼,竟然是他!


    她紧攥着拳,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去质问也无济于事,只是冲吴恙点了下头,确定对方无事,便道:“陈医生,作为诡异处理局的局长,我应该有权利将你逮捕吧?”


    陈医生神色平静地宣布:“你已经没有权利了。”


    他对着耳麦淡淡道:“立刻解除周晨安的职务,并将其逮捕。”


    周晨安身体微僵,随后唇角浮过一丝苦笑,不甚在意道:“陈老,来这里,我就想好了这个结果。”


    所以她带来的是雇佣兵,没有责任,只听钱办事。


    她违背了自己曾经的信仰,成为背叛组织的人,但她清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就再难得知真相。


    周晨安也早想弄清楚,凭什么诡异处理局犹如摆设,凭什么上层看着根本不在意诡异出现,从头到尾依旧只顾及着权贵。


    从来都无条件听从命令的战士,如今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对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组织及更高的上层产生怀疑。


    吴恙的话让她想清楚了,她也赌一把,要么成功搞清楚背后的秘密,要么漂漂亮亮地从容赴死。


    被不少人举着枪指着的人成了陈医生,吴恙好整以暇地瞧着对方,懒洋洋地挑眉。


    “将军了,陈医生。”


    陈医生被无数枪口对准,他太低估吴恙了,所以现在这个情况,被人挟制。


    他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叹了一声,目光沉沉的看向周晨安:“周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上面不在意诡异的出现吗,我可以告诉你,当你知道真相后,若是想告诉其他人,便随你吧。”


    他的眸底涌动着无数思绪,隐约透露着一丝跃跃欲试。


    如今这个局面,他又何尝没想过呢,既然他们想知道,那他便告诉周晨安,看对方会不会跟自己做一样的选择。


    他也早想解脱了。


    吴恙挑眉,也想知道真相,可惜陈医生只愿意告诉周晨安一人。


    青年不情不愿地低哼了声:“行吧。”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


    等周局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他吧。


    出去后,吴恙见到在车旁边等待的谢观言,对方见到他,赶忙走了过来,目光略显担忧。


    他们算是挺久没见了,从进去差不多快一个月,每天也最多在线上聊一下。


    陈医生不是好奇他是怎么暴露位置的,吴恙就是与谢观言提前定好了加密内容。


    他只要在车上不睡着就好,就可以记住大致的路途。


    他的方向感一向很好,提前背下了大范围的地图,从拐弯的时间预估车速,再按照每个拐弯在心中计算着所在位置。


    最后大致得到一个最终地点,当然,为了以防自己算错,他还专门将往左往右拐了几次,停了几次藏在每日信息中发给谢观言。


    比如说,往左拐就会发第一个音为三声的日常问候,拐了几次那句话就有几个字,往右拐时四声,停下则是二声,直行许久则是一声。


    靠着他们自己定义的密码,吴恙将路程全部暴露个干净,最终也让谢观言照着地图确认最终位置。


    两人配合得当,刚来这没几天就把老巢位置传递了出去,吴恙等着鱼儿上钩,便也让谢观言和周晨安等候时机。


    在吴恙被上层领导叫过去时,他便知道,时机来了,于是退出游戏,顺手将游戏里的状态设置为忙碌,便是提示一直在线的谢观言开始收网。


    这场行动,谢观言来得很及时,吴恙满意极了,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意味尽在不言之中。


    不愧是他最贴心的助理。


    谢观言打从心底就不相信周晨安他们,从这场行动开始,他就一直担心吴恙,害怕对方在研究所里被虐待或者别的。


    如今见吴恙没有任何大碍,总算松了一口气。


    车上,谢观言突然道:“周晨安一直都很服从命令,让她跟你一同背叛组织太过冒险,若是她反水,你就会处于极大的危险中……”


    他依旧平静自持,只是抓着方向盘的指尖捏得有些泛白,声音里也带了些隐忍的担忧,总归这场行动太过冒险,至今他都有些后怕,怕吴恙只身陷入陷阱,他无法及时救援。


    吴恙轻笑一声:“谢观言,你才是我的底牌。”


    所以,周晨安若是反水,他也相信谢观言绝对能与他配合,将他弄出来。


    另一边,周晨安与陈医生坐车前往了一处地方。


    那里是国家的指控中心,听说里面具备着最先进的智能系统,每个员工都是智能机器人,可以快捷地传达每个地区的信息,再将上头的命令准确传达给每个组织。


    她发现,这里竟真的没有一个人类。


    无数个机器人注视着他们,无机质的黑色眼睛泛着冰冷的光,宽阔的空间内,除了他们走路的声音,便只剩机器人运转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如一群无声的野兽蛰伏着,仿佛随时要将他们撕碎。


    周晨安第一次进入这里,感到浑身生寒,莫名地,她开始恐惧这里,腿也变得沉重起来。


    走到一处银白色大门前,陈医生再一次问道。


    “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吗?”


    周晨安心脏剧烈跳动,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并非对面的人要害自己,而是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或许会将她彻底毁灭。


    可是,她已经做了许久无能之辈,从来到诡异处理局后,她一直渴望着解决诡异带来的灾祸,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死去。


    来前,她给自己用了一次预言。


    这次的预言,是一片漆黑,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抽干她所有的力气,将所有的希望和光明都吞噬殆尽。


    冷却期长达十天,也是一个将影响她未来的一个预言。


    但她还是选择来了,带着求知真相的渴望,带着许多人对命运的不平。


    自古英雄众多,谁人怕死,谁人又怕苟活,纵使粉身碎骨,纵使信念毁灭,也当取义成仁,为人间种满自由花。


    她面容肃穆,郑重点头,便与其一同踏入那扇封闭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大门。


    ……


    吴恙回到家后,好好休息了几天,这些天,周晨安并未给他任何信息,也没再回诡异处理局。


    局里依旧平静闲散,只听说周局请了假,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份授任文件下来。


    他们才知道,周晨安升职了,吴恙也升职了,成为新的诡异处理局局长。


    作者有话说:


    大修过一次,之前的版本宝宝们就忘记吧~希望重新看一下哈


    第49章


    吴恙知道自己升职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周晨安出事了,想见对方一面,但周晨安在电话里态度冷淡,说自己暂时不愿意见任何人。


    后来,还是吴恙态度强硬,要求必须见一下面,确定对方不是被胁迫的才肯罢休,否则就是找个天翻地覆也得把周晨安弄出来。


    总算,周晨安愿意出来见一面了。


    地点约在最初见面的那家网红火锅店。


    时过境迁,再次进入这里,接待的服务员还是同一个,笑容灿烂,服务热情,时间并没过去多久,但已经改变了许多事。


    吴恙到达时,便看见周晨安还坐在那一桌,一身休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妆容还是那般精致,未有任何怪异之处。


    只是眼里没了往常的野心和坚毅,多了点麻木般的平静。


    性子像是沉水一般,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不再有期待,也不再挣扎,就像是陈医生与他交谈时,在崩溃之际不小心暴露的内里。


    吴恙目光探究,什么都猜过了,甚至还怀疑:“你是被什么附身了吗?”


    周晨安有些无语,叹了口气:“脑洞不要那么大。”


    虽然现在诡异都有了,但她真的没被抢夺身体。


    她指了下沸腾的麻辣火锅,淡淡扯起一个笑:“喏,点了你喜欢的锅底,还有不少肉,我升官了,所以这次我请客。”


    吴恙总算确定周晨安还是那个周局,其实在看到人时,他就清楚对方并未被胁迫,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真相,真的能让一个人崩溃。


    陈医生是个老油条,他不想暴露,吴恙确实没法看清对方。


    但周晨安毕竟还年轻,曾那么拥有抱负满腔雄心大志的一个人,如今行将枯木,就连嘴角扯起的弧度都很沉重。


    他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直截了当问道:“陈医生告诉你什么秘密?为什么我们都会升职?你不再管诡异处理局了?”


    周晨安将牛肉全部下进锅底,目光淡淡地落在那红油上咕噜噜冒出的泡,语气冷肃:“那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吴恙重重吐了口气。


    他心想果然如此,到底是什么秘密,竟然让一个人知道后再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周晨安又道:“陈医生死了。”


    如惊雷乍响,吴恙猛然看向对方。


    对方也没掩饰真相:“他自杀的,所以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算是升官了。”


    她一边涮着肉吃,一边自顾自地说话:“我现在回不了诡异处理局,所以便选择你接替我的位置。”


    后面都是回答吴恙的话,语气很冷淡,一点也没有升官的喜悦。


    吴恙感到匪夷所思,一时无言以对。


    就连火锅都没那么香了。


    他本就对当什么局长没兴趣,现在更是莫名其妙升了官,还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周晨安却道:“你不是想拯救世界吗,作为局长,你就可以拥有权势,我也会尽可能地将一切资源倾向于你,也不再会有内鬼干涉,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拯救世界不是强加给你的责任,就算失败了,以后世界毁灭,也不是你的过错。”


    吴恙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话仿佛笃定,世界确实会毁灭,那陈医生当时说的也大多是真的?


    难不成那所谓的秘密是这世界是一本小说,最终他会变成诡异毁灭世界,然后所有人game over?


    要这样的话,周晨安不应该是杀了他或者控制他?


    除非是杀不杀他对真正的毁灭并无作用,最后结局并非人能改变的。


    吴恙冷冷勾唇,也不在意所谓的秘密了,无论这世界的结局如何,他都已经认定了自己要拯救世界,就算一番挣扎最后还是躲不过毁灭,那他偏要跟着命运争一下。


    他看着面前妆容依旧精致的女人,想起曾经无意听到同事跟其的对话。


    那人问周晨安为什么每天都会化妆,明明是个很干练严肃的女强人,身份看着并不适宜如此高调的打扮。


    周晨安也没生气,露出个怀念的笑来,讲了个故事。


    一个女人,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战士,曾在火光中彼此依靠,在生死之际相拥热吻,等他们双双平安,便决定结婚。


    后来,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她的爱人要出个临时任务。


    那天她是第一次化妆,那么美丽的妆容,当时把对方都看呆了,说等他回来一定好好欣赏。


    可对方再也没能回来了。


    那之后,女人学习化妆,在无任务时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待那人哪天回来,再夸她一声。


    人不就是这样,为了一个明知道不再可能的相见,却还是执念地日复一日地完成当初的约定。


    吴恙想,周晨安看着像是彻底失去了信念,但当初那个约定,却还在遵循着,或许,对方并未像表面那般彻底认命。


    最后,这一顿饭结束,两人便要分道扬镳。


    离开之际,周晨安说,她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了,诡异处理局便由吴恙全权做主。


    吴恙想了想,道:“那我能不能换个名字?”


    对方一愣,不明所以。


    那青年轻笑一声,姿态随意又好像有一丝认真:“你不觉得诡异处理局不太好听吗?”


    “……有吗?”


    “有啊,什么组织都会有个简称,咱们简称总不能叫‘诡处局’吧?”


    周晨安有时候能被吴恙一些很稀奇古怪的角度给气得想笑,但想想又觉得言之有理,她问:“那换成什么名字?”


    吴恙略微沉思:“叫灯塔吧。”


    若至夜降临,灯塔会成为唯一的指引,为所有迷失的人类留下一道光。


    “这名字挺中二的,”周晨安嘁了声,像是不满对方质疑自己起的名字后,又觉得对方的起名水平也不咋样,但还是答应了:“随你吧,希望那真的会是一座永亮不败的灯塔。”


    届时为所有绝望的人类,留下一个火种。


    周晨安离去,吴恙也正准备回去,这时,外面已经下雨了,倒不大,细雨如丝,空气泛着股潮冷。


    吴恙来时是谢观言正好去公司,顺便给他送过来,他回去便打算打个车。


    正要叫车,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开到跟前,车窗降下,露出容叙那张矜贵略有些傲气的面庞。


    对方仿佛碰巧路过,一副惊讶的表情演得格外拙劣:“哎呀,老大,这不巧了吗,去哪,我送你。”


    吴恙挑眉,也没拆穿,直接坐上后座。


    容叙心里有些懊恼,心想早知道该开辆跑车过来,这样对方只能坐他的副驾了。


    能逮到吴恙一次真不容易,起码一个月没见,真是让他想念得紧啊。


    自从吴恙被诡异处理局的上层带走,他们通过一些门路得知这信息,本打算去营救对方来着,人都打点好了,正要行动。


    结果谢观言警告他们别做多余的事,要是妨碍了吴恙的计划就别怪吴恙出来后收拾他们。


    几位大少爷还指望着营救出吴恙好好表现呢,最好让吴恙感恩戴德,然后对他们也好点,结果被阻止了,一顿怒从心起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最后还是窝囊地放弃行动了,老老实实等吴恙自己出来。


    现在,小弟之间的地位就高低立现了,人吴恙现在走哪都带着谢观言,听说之前还一同完成了A级诡异游戏,现在搞个什么行动,只有谢观言知道。


    他们几个连见吴恙一面都难如登天。


    当初花的钱仿佛打了水漂,骨子里生来的傲慢让他们气恼不已,却又对吴恙无可奈何。


    得,听说人现在又成诡异处理局的局长,他们更是跟空气一样,做个小弟完全被忘记一样。


    所以不受宠的几人暗戳戳地调查吴恙行踪,对方不需要他们,那他们上赶着过去总行吧。


    这次,几人里还是让容叙赶了先。


    吴恙好整以暇道:“送我回谢家。”


    容叙呼吸一窒,虽知道那现在已经算是吴恙的家,但那谢家怎么听怎么碍眼,就好像对方已经跟谢观言同居了。


    不对,确实是同居啊。


    容叙琢磨出几分酸涩,突然道:“林水湾那刚建成交房,环境不错,我送你一套怎么样?”


    大少爷讨好人的手段就是如此朴实无华,满脑子就是氪金送礼刷好感。


    关键让他用别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吴恙。


    靠在后座的男人挑起眉梢,轻笑一声:“无事献殷勤?”


    容叙心里算计着,到时候吴恙住过去,他在隔壁还有房子,两人挨得近,相处久了,总能代替谢观言,成为吴恙最信任的小弟。


    只要一想到这心情就无比愉悦,语调都不由轻扬几分:“这不是小弟该孝敬的吗。”


    吴恙也没拒绝,这礼接得理所应当。


    正好,有个朋友快结婚了,还没买婚房,送他一套房就当新婚礼物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礼转头就被分给别的小弟,容叙还在美滋滋地幻想他们做邻居的美好未来。


    很快,他又找了个话题:“老大,你要是没事,要不要去拍卖会,今天有诡器拍卖。”


    这也是他找吴恙的一个理由,相信对方应该会感兴趣。


    当然,他也是不想吴恙那么快就回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对方,当然要想尽办法留住对方,好让吴恙知道他容叙的好。


    吴恙想起容叙曾买的一些诡器,作用确实稀奇有趣,以后总归还要进入诡异游戏,保命的道具自然越多越好,便也答应了。


    车开到一半,有一辆车跟了上来,容叙从后视镜看到是李政昱的车,知道他们也想往吴恙跟前凑,恨恨地咬了咬牙,便加快速度,想要甩开对方。


    结果甩了半天,还是没甩过开跑车的,不仅李政昱,祁乐和赫连则也一同来了。


    一堆人在拍卖行门口停下,李政昱快速下车,赶在容叙前,看到吴恙坐在后座,便亲自拉开车门,犹如一个绅士般笑得和煦。


    “好久不见啊,老大。”


    吴恙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随后起身下车。他姿态慵懒,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容貌出众,身高腿长的,格外的吸睛。


    周围都是各地来的一些年轻二代,家境殷实,在其他城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那些人都认识容叙几个,见容叙充当司机,李政昱上赶着当门童,顿时对那出场的青年感到好奇。


    有人猜到吴恙的身份,毕竟有些门路,知道金海市多了一个年轻首富,可听说那人曾在孤儿院长大,还当过混混,没见之前自然会感到不屑。


    有些人就算拥有过多的财富,也只是个暴发户,哪能跟世家培养的金贵少爷小姐相比,日后定会败光财富吧。


    听说还大张旗鼓搞了个反校园霸凌的基金会,真是急功近利。


    可见了吴恙,又有人不解了。


    混混真的能有那气度?


    有些个跟容叙交情不错的纨绔子弟走上前来,好奇打量着吴恙,笑道:“容少李少,好久没一起出来玩了,这位是?”


    李政昱注意到周围打量吴恙的视线,微微推了下眼镜,郑重其事地介绍:“谢家现任家主,吴恙,”顿了下,他白皙的面庞浮现一抹红,深请地看向吴恙,语气温柔几分:“也是我敬重仰慕的人。”


    这话说的跟告白似的。


    一下子让周围的人看两人的目光带了点暧昧色彩。


    容叙见对方无耻地一句话把他跟吴恙拉到一块,顿时就炸了,不由分说地站在吴恙身旁,语气略带骄傲地宣布:“这是我老大,我可是他收的第一个小弟!”


    周围人:“……”这很值得骄傲吗?


    然而,被争抢的当事人已经走进拍卖所里了,懒得搭理那两个神经。


    果然花钱上赶着的小弟,就是没小谢那样靠谱。


    第50章


    拍卖所距离金海市和丰财市比较接近,开车几个小时便能到达,而其他城市的客人,都是乘直升机过来的。


    来的人非富即贵,偌大的停机坪上,一排排的直升机走下来不少衣着鲜亮,气度不凡的人。都是来自其他城市的顶级豪门,也有不少是与容叙他们同一阶层的。


    容叙几人可以在自己的主场里横着走,但在这就得低调稳重起来,毕竟代表着金海市世家的风范,倒也装得人模人样。


    吴恙金海市首富的身份确实厉害,但在这,相同地位的也有几个。


    就比如说这座拍卖所的老板,据说是玉陵市的祁家,地位与谢家相差不大,但祁家的手段却比谢家残酷狠辣许多。


    听说继承人是从几十个私生子中厮杀出来的狠角色。


    这座拍卖诡器的最大会所,也是对方在最开始发现诡异后,就建造出来的。在诡异变多之前,就掌握了先机,进一步拉拢大多数上层阶级为其使用。


    现在谁不得心甘情愿称祁家家主为一声“祁爷”。


    容家也参股了一部分,与祁家算是交好,所以总能优先拍下一些比较有用的诡器。


    但最好的,自然都由祁爷先挑,容叙几个眼高于顶的,在碰上那位时,也得谦卑有礼,不敢造次。


    吴恙一个刚踏入这阶层的新人,虽在谢观言那听过这人的传说,却也不怎么在意。


    他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诡器,又不是来攀关系的。


    进去后,便有人给了他一个面具,以及号码牌。


    参与拍卖的每位客人身份都会保密,这是对他们的保护。


    吴恙戴上面具,正要迈步进去,容叙那几个便跟了上来。


    容叙道:“去包间吧,那里隐私性更好些。”


    吴恙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到了包间里,几位大少爷都看上去有些局促,他们各自都生了讨好吴恙的心思,又没什么能讨好的手段。


    容叙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个话题:“对了,你之前不是让我给那个姓陈的当司机吗,但他变成诡异了,啧,变成诡异后都那么菜,直接被我弄死了。”


    祁乐几个就不满了:“我们也出力了。”


    吴恙听到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双腿搭在脚凳上,稍微提了些兴致来:“你们做了什么把他逼成诡异了?”


    之前在研究所里只是大致听说了下,具体细节吴恙还不知道。


    容叙嘴角勾出个较恶劣的弧度:“也没什么,带他玩了会高空蹦极,还让他享受了下沙滩沐浴,结果胆子太小,自己没想开就跳海里,啧,孬种一个,变成诡异照样是个废物。”


    他说的高空蹦极指的是把人绑住吊在悬崖边上,一共五根绳子,然后他们四个一人剪断一根,看谁剪对就算赢。


    结果陈凯那小子运气还不错,竟没掉下去。


    后来沙滩沐浴就是把对方埋进沙子里,他们几个多贴心啊,沙滩沐浴对延缓衰老,促进血液循环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逼陈凯发疯的还是他们几个找了些彪形大汉,让对方也感受一下被强迫女生的滋味,具体画面太辣眼睛了,也不宜污染吴恙的耳朵,所以他只是说了个大概。


    容叙心里既期待吴恙夸他,又怕吴恙觉得他手段太脏,所以讲完后心里又忐忑起来。


    吴恙却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语调慵懒地夸了句。


    “干得不错。”


    对付恶人,自然就要用更恶的手段。


    他并非品德高洁的人,心眼也小的很,向来喜欢以牙还牙。


    但吴恙对得罪自己的并不会下死手,他擅长将一些不懂事的揍服,再教他们做人,有些朋友一开始恨极了他想弄死他,最后还不照样成为他的人脉,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就像以前教他打拳的一个人说过:‘你得让讨厌你恨你的人服你,那才是真的厉害。’


    所以容叙曾经想弄死他,他也不会过于在意,把对方收拾一顿,这事就可以翻篇,当然,也是看在容叙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没怎么做过恶心的事。


    而陈凯那样的,不仅仗势欺人,还欺辱女性及弱小,确实该受到更恶的惩罚。


    陈凯的价值被榨取完后,他自然没有过多的时间亲自收拾,而容叙这几个不算好人的小弟,就很适合处理对方。


    所以,吴恙还算满意。


    而他的一句夸奖,直接给容叙几个整得兴奋不已,他们哪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夸奖,就连亲爹的认可都无所谓。


    如今听到这一声“干得不错”,好像灵魂都飘起来了。


    太他妈没出息了。


    但真的很高兴啊。


    赫连则突然道:“老大,你现在是诡异处理局的局长,可以让我加入吗,我可以让赫连家的关系网以及专门分析诡异的团队一同并入组织,相信对你会有些帮助的,我只需要你有什么行动时带上我就行。”


    他平时看着沉默,但最能知道怎样一针见血。


    吴恙思忖了下,便答应了。


    其他几个也赶忙陪了自家的好处。


    容叙:“我家打手多。”


    李政昱:“我家有不少的顶尖人才,可以供你使用。”


    祁乐:“我可以搞到一些市面上没有的设备。”


    这几个又开始卷了。


    吴恙面色不变,嘴角差点没压住,等着他们差点把底裤都交代出来,才懒洋洋应了声:“行,允许你们加入。”


    几人各自心里高兴,但隐隐约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也不管了,能离吴恙近些付出点代价也是习惯了。


    这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面具的拍卖师走上台,她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清雅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现在,我来介绍第一件拍品,水晶头盔,C级诡器,作用是在密闭空间形成氧气舱一小时,比如说水里,或者缺氧的地下,使用次数,一次,起拍价600万……”


    一开始的诡器都是低等级的,作用也不大,但对于很多游戏没怎么进去过,又很怕死的富人,便争抢得很是积极。


    吴恙倒没多大兴趣,他估摸了下自己拥有的诡器价值,那绝对是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但他不打算卖,而且,从诡异游戏里出来的人,大多不会卖掉特别有用的诡器,所以这些能拍卖的,多是一些在生死之际用处不大的玩意。


    容叙在一旁问:“老大,有什么喜欢的吗,我买来送你。”


    吴恙还没说什么,李政昱却插嘴道:“容叙,大方也得看看自己的实力,你最近资金不是被你家老头管控得很厉害吗,还卖了好几辆跑车。”


    然后,冲吴恙微笑:“老大,我接手的项目已经赚钱了,我给你买。”


    容叙瞠目结舌,为李政昱的无耻感到愤怒。


    但对方说的的确如此,他现在确实没以前那么阔绰了。


    吴恙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需要你们帮我付钱?”


    在场谁最有实力,还用看吗。


    李政昱扬起个满是期待的笑,还特别贴心地给吴恙添了杯茶:“这不是孝敬老大你。”


    吴恙目光落在那茶上,狗腿子见过,但容叙这几个高傲至极的阔少当狗腿,怪稀罕的。


    吴恙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在意。而大少爷们早就被他折服了,以前哪这样舔一个人,还不是身边有好几个竞争者,这不就更上心了。


    这时候是第十件拍品了。


    主持人介绍:“魅惑香水,D级诡器,可以对D级以下的诡异及人类使用,会让对方深深迷恋上你,维持时间10分钟,可使用三次,起拍价50万。”


    这次的诡器倒是低价,毕竟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只用砸钱就能轻易得到别人爱的世家子弟来说,靠个道具获得短暂爱意,属实没劲。


    结果容叙那几个一听,纷纷表示肚子不舒服,都出了包间,刚出去,就叫手下的人赶紧竞拍。


    几人暗中叫板,最后还是李政昱用800万拍到了这个魅惑香水。


    容叙冷冷瞪了李政昱一眼,语气稍酸:“你要是敢用,等他清醒了必然弄死你。”


    李政昱微笑:“承认吧,你在嫉妒。”


    容叙、祁乐及赫连则,都是一脸的不甘心。


    十分钟的迷恋时间,就算被狠揍一顿,也真的很想看看吴恙深深迷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几人回去后,除了李政昱有些开心,其他三个看上去蔫头耷脑的。


    吴恙瞥了他们一眼,心想,总不能就李政昱一个通畅了。


    作为老大,他很好心地奉劝其他几个。


    “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祁乐挤出一个笑来:“我们没事,好得很。”


    容叙为吴恙突然的关心而心情大好。


    接下来,又有一个拍品,是个可以隐身3分钟的C级诡器,依旧一次性道具,价格也不高。


    吴恙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便随手拍了下来。


    拍卖师将最后一件拍品展现出来,听到其等级时,全场有些哗然。


    “既定之锚,S级诡器,使用说明未知,使用次数3次,起拍价一亿,每次加价幅度不能低于5000万。”


    吴恙顿住,眼里划过一抹深思和凝重。


    既定之锚?


    跟唐烽交给他的诡器一样……


    若不是检查了自己的系统装备,那三根钉子还好好地放在那,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丢了。


    S级的诡器这么常见吗?


    吴恙不知道怎么,他直觉自己该拍下这件诡器,尽管他已经拥有了一件,而且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他按下竞拍的按钮。


    “5号出价,一亿五千万。”


    “1号出价,两亿。”


    “5号出价,三亿。”


    “1号出价,五亿。”


    一旁的容叙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稍沉:“一号是祁家的那位,他要是真想要的话,这件拍品就不该出现在拍卖桌上。”


    对方一句话,那些诡器就属于自己了,又何必亲自参与拍卖。


    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故意抬价吧。


    吴恙也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直接叫价。


    “5号贵宾出价,十亿。”


    这次,那个一号没再加价,当三声报价结束后,这件压轴的拍品便属于吴恙了。


    吴恙走出去,服务员十分恭敬道:“先生,祁爷想见您一面,他说他会亲自把拍品交给你。”


    这正好如了吴恙的意,毕竟他也想问一下对方,这个诡器究竟从哪得来的,或许也能揭开唐烽他们失踪的真相。


    容叙他们怕吴恙被为难,便道:“我们也一起,正好去跟祁爷打声招呼。”


    服务员微笑点头,也没拒绝,便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最顶层的包间。


    打开门,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他一身藏青色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修长的身形,微敞的领口遮盖不住脖颈到达耳根的黑色纹身,仅是一个背影,就能感受到对方曾真正经历过腥风血雨,危险至极。


    吴恙莫名觉得眼熟。


    当对方转过身来,他稍显意外地挑起眉梢,随即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人。


    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面容冷峻,轮廓硬朗,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黑沉沉的,仿佛能洞悉人心,气质沉稳又强大,带着不怒自威的凶悍气。


    祁让一忽地笑了,大步走过来,将吴恙揽进怀里狠狠抱了下。


    “哎哟,小恙,让师父看看,又长高了,真帅啊,越来越像我了。”


    他这一说话,便将他冷酷凶狠的气质给破坏了。


    吴恙懒洋洋抬眸,推开对方,不客气地给他一拳。


    “滚蛋,我可没喊过你师父。”


    也就教他打过一段时间的拳,老不羞的家伙,净想着占他便宜。


    祁让一接过他的拳头,低笑声磁性极了。


    “小狼崽子,还真是没良心啊。”


    “师父可一直都很想念你呢。”


    作者有话说:


    对于唯一没揍得过的人


    吴恙:很好,早就想打倒这老流氓了


    祁让一:为师好伤心啊


    看得人越来越少了,评论也越来越少了,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文了哈哈orz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