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式风格的宴会厅内,宾客们身着华服,言笑晏晏。
这里都是金海市的名流富人,光鲜亮丽下,利益和阴谋早已暗流涌动。
手中的酒杯轻碰,相视一笑间,做出的决策就能影响到未来很多普通家庭的生活。
他们享受钱权带来的优越,尽管在这里看上去谦逊有礼,到了私底下,哪个不是傲慢自私。
就比如刚刚一个经常出没在财经杂志的名人,被一个服务员不小心弄脏了衣服,表面上宽容平和,还绅士地安慰了对方。
等服务员感恩戴德地离去,就变了脸色低声咒骂,又打了电话让酒店经理把那人开除。
容叙几人出现时,便引来了不少热切的目光,只不过大家都怵这几位太子爷的性子,一时也没人上去搭话。
而且,今天的重头戏不是他们。
四位少爷出类拔萃,以往到哪都是人群焦点,平时目中无人的,参加宴会都是心情好了赏脸才来,如今,来是来了,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们阴沉着脸,寻了个角落坐下。
随后开始互相埋怨。
容叙恼火极了,看其他三人就像看叛徒一样:“不是说好了都不来吗?”
李政昱瞥了他一眼,平时斯文的笑容早已敛去,语气微凉地反问:“你不也来了?”
容叙一僵,随后咬着牙道:“我不来不行,老爷子让我必须来,不然停我卡。”
祁乐长叹一口气:“谁不是呢。”
几位大少爷平日里花天酒地,作威作福的,可再厉害,经济命脉还是被家里长辈管控着,这让他们很是挫败。
尤其是一想起吴恙现在还是谢氏的董事长,也不受人管教,这样一对比,他们更是低人一等,憋屈的很。
容叙暗暗咬牙,以前没想过争家产,如今,他倒迫切想得到容家的一切。
起码站在同一高度,他就还有机会再对付吴恙,也还有将对方压倒的可能。
几位大少爷或多或少都生出了夺权的心思,他们本就狼子野心的,被吴恙压着收拾了顿,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就算一时认栽,也随时想着再反扑回去。
忽然,宴会场上的气氛达到高潮,备受期待的两个男人一同出现。
他们穿着款式相似的西装,一黑一白,身形皆是高挑,站一块倒显得意外和谐。
只不过,众人预想的画面,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毕竟一个是谢家培养十几年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刚回家就继承了所有家产的幸运儿。
这对真假少爷,按理说该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众人也期盼他们关系不穆,最好争得你死我活,他们也好从中渔翁得利。
然而事实令他们很是失望,那两人关系不仅融洽,甚至称得上亲近,看着比在场任何家族里的亲兄弟还要和睦。
谢观言那张脸清俊出尘,气质本就出色,曾经他就是这个圈子的佼佼者,到哪都是瞩目的存在,谁跟他同行总会被衬得黯淡无光。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身旁的男人丝毫不落下风,穿着件黑色暗纹西装,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的,主要那一身张扬恣意的气质,帅得没话说。
来的人哪个没内心鄙夷过这个谢氏如今的当家人,他们都打听到对方曾是孤儿,社会底层出来的混混,突然来这种场合,必然会闹出不少笑话。
然而对方神色平静,眉目轻狂倨傲,比他们这帮上流人的气场还要强势。
谢观言站在他身旁,白衣清贵,看着依旧是光风霁月的谢家大少爷,却甘做陪衬,体贴入微地做着助理,跟贤内助似的。
容叙那几个哪见过谢观言这样,他们眼里都透着不可置信。
他们来前还想过,谢观言绝对不会任由吴恙继承所有资产,必定暗中有了算计。
可如今看着谢观言安安分分地跟在吴恙身旁,给吴恙当助理,他们个个都觉的,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难道吴恙才是最大的诡异,把谢老爷子和谢观言都给控制了???
几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茫然。
到底以前是朋友,也上过心,所以他们走了过去,要跟谢观言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真的被吴恙洗脑了。
“观言,我们聊聊?”
李政昱收拾好心情,又恢复以往的神态,他是这帮子心思最深的,要谢观言真有什么不对,他定是最容易察觉的。
容叙过去后,尽可能地不去看吴恙。
然而吴恙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背后寒毛都立起来了。
“容叙,忘记什么了?”
吴恙好整以暇地瞧着这一伙人,他知道这帮少爷现在被打击到了,一时半会不会招惹他。
那可怎么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精髓就是,痛打落水狗。
感受到吴恙的凝视,容叙简直要跳起来了,他刚刚还故意忽视对方,装作瞧不起对方,结果吴恙主动找茬,根本不放过他。
他又气又恼,还有些窝囊。
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老大。”
声音很小,如若蚊蝇。
吴恙“啧”了一声,音调懒懒散散:“老大教你喊人就这么小声的?”
“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想起吴恙之前的痛揍,还有那掐他肩膀带来的剧烈疼痛,容叙脸色一白,赶忙大声,且咬牙切齿地喊了声:“老大!”
吴恙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半晌才应了声。
逼格瞬间拉满,地位高低立现。
周围人大都听到了容叙的这声老大,脸色皆是惊骇,他们哪里敢想,容家那位嚣张跋扈的太子爷,竟这么恭敬地认谢家这位新当家为老大。
所以说,对方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这一下子,多数人心底的那些小九九都被压了下去,也对吴恙敬重了几分。
吴恙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微微勾唇。
容叙恍然明白自己被当了杀鸡儆猴里的鸡,心里暗恼极了,暗暗瞪了吴恙一眼,在对方轻飘飘的眼神下,又心虚地移开了。
吴恙真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这时候还能算计他一下。
谢观言见状,便放心地与李政昱等人离开,他们隔绝开人群,找了处僻静地方。
昔日的朋友才过了没多久,此时竟有些生分和陌生。
李政昱深深地盯着谢观言,语气似真似假地关切:“观言,你要想夺回谢家的话,我们帮你。”
谢观言微微蹙眉,淡声拒绝:“不用。”
祁乐睁大眸子,难以置信道:“你就心甘情愿把你经营那么久的谢氏拱手让人,就算你不是谢家真正的血脉,但以你的天资、能力,足以让你牢牢把控住谢家啊。”
谢观言不为所动,表情冷得不像话:“我说了不用。”
他扫过几人,依旧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只是语气更加疏离,薄情:“我之前说过,谢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管,吴恙以后是谢家的家主,请你们对他尊敬点。”
“毕竟,现在的他,就是你们家的长辈,也得罪不起。”
谢观言说完这毫不留情的话,便转身离开了,他走得那叫一个干脆,都让人难以相信,身后的几人才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好友。
容叙皱着眉:“他不会真被操控了吧?”
李政昱依旧笑着,只是眼底一片阴沉:“没有。”
他像是忍不住般,笑出了声,在这般处境下倒有些神经质了。
“我都要怀疑,谢观言爱惨了吴恙。”
“可是为什么呢?”
谢观言离开后,过来与吴恙搭话的人多了不少。
有些人还是想探查吴恙的底细,只有交流,才能最直观了解到对方到底是金玉其外,还是名副其实。
然而,吴恙却懒得搭理他们,随便应付了下,就找了个沙发坐下,坐姿随意散漫,那叫一个目中无人。
换别人他们肯定暗中嘲笑了,但吴恙那坦荡地谁都瞧不起的眼神,让他们又羞恼,又服气。
毕竟人现在是谢家的当家人,金海市的首富,给他们点脸色都是看得起他们了。
这下子没人再敢探查吴恙底细了,只觉得谢老爷子的亲侄孙,果然有本事。
而且,要没本事的话,怎么可能随意使唤得动谢观言呢。
此时,谢观言已经回来,坐到吴恙的身边。
吴恙随手指了杯酒,那清冷矜贵的谢氏CEO就起身去拿,那叫一个亲力亲为。
出来的容叙几人看到这,脸都黑了。
容叙以前是喜欢过谢观言没错,如今看着自己曾经的心上人,对吴恙百般热切,尽心尽力。
他倒一点嫉妒都没,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慢了人一步。
也不知道到底慢的什么。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步伐仓皇地过来,脸上压不住快要溢出的惊慌。
他走到谢观言跟前,小声说了几句。
谢观言微微皱眉,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跟吴恙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吴恙好奇地抬头:“怎么了?”
谢观言抿了抿唇,低声道:“刚刚有人跳楼了。”
就是从宴会厅之上的顶楼跳了下去,是个服务员。
暂时还没引起恐慌,按理说事情也不需要谢观言亲自去办,但今天是吴恙首次露面,他不想任何环节出错,也不想因此影响了吴恙的名声。
等谢观言离开后,吴恙倚着沙发,平静着观察会场里的所有人。
谢观言说,有个服务员自杀了,似乎是得罪了哪个有钱人被开除了,一时想不开就从顶楼跳了下去。
他盯着那些言笑晏晏自持优雅的上流人,嘲讽地勾起唇角。
还真是,上流啊。
过了好一会,就在他百无聊赖时,谢观言回来了,面色虽还是平静,但眼底已是一片沉重。
他轻声解释:“是有人跳楼了,但楼下没有尸体,也没拖动的痕迹。”
吴恙挑眉。
就在他猜测到什么时,整个宴会场的灯骤然一灭,瞬间陷入漆黑,不少人发出惊慌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经理呢,怎么关灯了?”
在面对未知的黑暗,就算是上流人士,也会感到慌张失措。
“咔哒”一声,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白色明亮的光,而是红色的,像是将整个宴会场上泼了浓稠的鲜血,瘆人而诡异。
吴恙的眼神骤然一凌,他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
诡异游戏。
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惊慌,找到谢观言问:“谢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想出去,但他们发现,宴会厅的门和窗都被关紧,怎么也打开不了。
酒店经理满头大汗,上台解释:“各位贵宾,请稍安勿躁,我们正在排查——”
话还未说完,一把刀就从其后颈贯穿,鲜血顿时从脖颈喷涌而出,在红色的灯光下浓稠得发黑,而经理那张惊恐凝固住的脸,缓缓倒下。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漆黑人形影子,癫狂地张开双手,那面具上唯有一张血红大嘴,夸张地弯起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该死的有钱人,欢迎来到我的诡异游戏——”
“我的游戏叫作——该死的有钱人!”
吴恙沉默,轻啧了声。
所以这是对他一夜暴富的惩罚?
第22章
血色的灯光,将每个人脸上的胆怯慌张照得一览无余,他们本能地觉得这只是一场恶趣味表演,于是将矛头指向宴会的主人。
“谢总,这是恶作剧吗?”
“快放我们出去!”
明知道谢观言的性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有些人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面具黑影杀害经理的画面太过血腥冲击,将这帮自诩风度的上流人士吓得六神无主,早就失去了基本判断力。
所以他们更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谢观言神色微冷,正要开口解释,吴恙却拉住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用下巴指了下台上的尸体。
看他们像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犀利而嘲讽:“你们觉得,那是恶作剧?”
那些吵着要谢观言站出来给个说法的人,被吴恙的眼神看得心虚,也莫名胆寒。
他们意识到,这个年轻的谢家新主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惹。
其实这些人也知道现状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但他们想让谢家出头,去解决这个危险。
毕竟这是谢家举办的宴会,现在死了人,还让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怎么着也该他们谢家负责!
“这可是你们谢家的宴会,你们当然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整个宴会场,除了他们这些宾客,那些保安,服务员全都消失不见,现在没人能贴身保护他们,所以他们将目光放在吴恙和谢观言身上。
不管是跟那鬼东西厮杀,还是交流,都让他们出头就好了。
或许这也是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若是普通人遇上这事,怕是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
而他们还能用仅剩的理智做出利己的选择,真不愧是精致的资本家。
而就在他们算计时,台上的诡异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将男人女人的声带粗暴地缝合在一起,如同生锈的刀片相互刮擦,在这略微吵闹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是在无视我吗?”
他忽地塌陷腐烂成一块烂泥碎肉,蠕动着往人群中飞快流去。
这下子,把那群凑在一起抱团的富人们吓得惊慌分散。
烂泥蠕动的黑影再次变回人形怪物,那张白色面具上的血色大嘴露出狰狞的齿牙,愤怒扭曲。
“你们这帮蠢钝如猪的有钱人,真是高傲又自大,这时候竟然还敢无视我,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内回响,将这群逃缩到角落的人们吓得浑身哆嗦。
面具黑影很满意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他模仿着这群上流人的做派,做了个不甚优雅的贵族礼仪:“接下来,我将宣布游戏规则。”
“首先,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活下去的选择,你们可以选择退出这个游戏,活着回到现实——”
话音刚落,那些富人面露喜色,而诡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们要放弃所有的财产,当然,你们的家人也会如此,你们不再有任何途径拥有财富,你们将失去上流人士的身份,成为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这样,你们就可以不用玩游戏,活着离开了。”
众人脸色很难看,要让他们花钱去买命,他们自然乐意,但让他们将所有的财产放弃,他们哪里舍得。
这比让他们直接死还来得艰难。
一时半会,竟没一个人说要退出。
吴恙眸光微凉,缓缓勾起一个嘲弄的笑。
虽然他没那么爱钱,但让他放弃刚得的所有财富,怎么想都不那么乐意。
而且,谁知道诡异的话是真是假。
吴恙见过的几个诡异,欲望都很简单。
无论是想报仇,还是想念孙女,又或者希望孩子活下去,都是人类的基本情感,只要完成他们的欲望就会通关。
但眼前这个诡异,一出现就表露出对他们这帮有钱人的憎恨和仇视,似乎还有种莫名的恶趣味。
仇富仇到变成诡异,心理估计早就扭曲了。
所以让吴恙相信对方会好心送他们离开游戏,还不如考虑怎么去杀了对方。
而且,用未来的所有财富换活下去的机会,怎么都觉得这未来黯淡无光,还不如拼一把。
面具上的猩红大嘴又再次笑得很开,几乎要咧到脑后:“果然,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贪婪极了,可笑极了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友情提示,输掉的人,你们在现实中也会死亡——”
那帮富人们脸色已是一片惨白,他们惶恐不已,这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他们用金钱,权势就能解决的。
他们求助地再次看向吴恙和谢观言,祈求谢家能做点什么。
吴恙无赖般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游戏嘛,输了会死,那就想办法赢呗。”
他说的多随意,就好像玩的只是街边小游戏似的。
其他人听到吴恙这语气,脸色难看极了,在心里也是恨极了对方。
也恨极了非要来探查谢家底细的自己。
早知道就不来了,说不定就不会遇上这事。
另一边的容叙四人,相比这群惊慌的富人们就显得冷静许多,毕竟早就做好了进入游戏的准备。
唯一意外的就是,这一天来得太突然了。
就是可惜穿了礼服没带上诡器。
李政昱眼里闪着兴奋,他早就想见识诡异游戏了,所以非常认真地观察那个诡异。
而容叙则是远远瞧了吴恙一眼,见到那人神色淡定,便莫名的心安。
就好像对方在,这诡异游戏根本算不了什么。
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容叙心下一惊,恼羞又憋闷,他咬了咬牙,决心一定要在这场游戏里打压住吴恙,最好亲自通关,获得奖励技能。
这样以后就轮不到吴恙在他面前嚣张了。
这时候,诡异再次出声,宣布游戏的正式规则。
“你们每个人的口袋里,都会出现一枚金币,如果金币被抢,身上没有金币超过十秒钟,就会当场死亡,还会变成有趣的东西。”
那张面具上的嘴笑得恶意嘲讽:“你们这帮有钱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掠夺吗,所以,游戏很简单,只要你们抢走别人的金币,最后拥有金币最多的那个人,就能活下来。”
“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我也知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体力不够,所以,我设置了赌坊,你们可以挑战任一拥有金币的人,进入赌坊,随便使用什么手段,将对方的金币赢走,就可以离开赌坊!”
“当然,赌坊也不是给你们逃避的地方,在里面超过十分钟,你们的金币都会清零,直接死亡。”
“限时五个小时,快去抢夺你们的财富吧,该死的有钱人!”
面具黑影又发出一连串癫狂的笑声,满是期待愉悦,他似是迫不及待地要观看接下来的厮杀表演。
场内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还在消化这个游戏规则。
诡异也不催促,只是面具上的嘴角弯得更深,更加期待。
鲜红的灯光鬼魅妖异,人群中散发着绝望无助的情绪,他们谁都没敢动,生怕突然开启一场厮杀。
在场五十多个人,竟然只能活下来一个,那将是多么惨烈的争抢,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
忽然,有人动了。
只见那个高挑帅气的青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快冲向宴会厅中央的诡异,他手中拿着一把看上去劣质的水果刀,就这么往诡异的面具上袭去。
动作飞快,一气呵成,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攻击起诡异来。
诡异发出略带惊慌的声音后退躲避:“你在做什么?!”
吴恙眉眼狠戾:“谁玩你那见鬼的破游戏,杀了你,我们也照样能活下去。”
说罢,他跟诡异厮打起来,那劣质的水果刀刺在诡异的黑影身体上,竟发出皮肉被破开的声响。
肉眼可见的,诡异看上去很是气急败坏,躲避的动作也略显狼狈,他气恼极了,从没想过自己变成诡异竟还会被一个人类压制着打。
“你放肆!我才是这个游戏里的神!!!”
诡异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将吴恙整个人拖入一个小黑屋里,那是他设定的赌坊。
谢观言瞳孔一缩,往那小黑屋冲去。
可惜,门被锁着,他根本打不开。
按照诡异的意思,在里面赢得金币的人才能离开,活着,吴恙在里面杀掉诡异,这场游戏就能结束。
众人期待地看向小黑屋,他们无比期盼,吴恙能从里面走出来。
之前心里怨恨过吴恙的人,都暗暗地敬佩,也就吴恙敢跟诡异打起来,而且看刚刚的状况,似乎还能伤到诡异。
这个谢家的新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容叙那一伙人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瞠目结舌,随后李政昱笑了。
“他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不过,这种方式,确实比众人选择厮杀强许多,若是真的厮杀开始,争夺到最后活着一个人,那才真的由诡异说了算。
而吴恙这样,让大家也没开始厮杀,反而有了对付诡异的想法,胜算要更大些。
毕竟谁也不想玩那该死的五十多人只能活一个的破游戏。
只是,吴恙也太大胆了,可以称得上莽撞,他不会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杀了诡异吧。
李政昱这帮人目光期盼地盯着赌坊,他们哪怕跟吴恙有过节,也希望对方能战胜诡异,从里面走出来。
墙上的古董时钟滴答滴答响着,众人的心也高高悬起。
终于,小黑屋的门从里打开,预示着里面的厮杀或者赌局结束。
众人屏气敛息,目光紧紧锁住那扇门,当一道身影走出时,他们眼里迸出极大的惊喜。
身姿挺拔的青年从门内缓缓走出,步伐轻松,脸上虽染了些脏污,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微扬的唇角让他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张扬无畏。
他随意地抛出个金币,金币在空中转了一圈,让众人的心也跟着抛起。
“我赢了他。”
吴恙手里的金币,就是诡异的,他被拉进小黑屋中,将诡异杀掉后,便获得了一枚新的金币。
谢观言上下打量了眼吴恙,发觉对方没事,眼里的紧张终于化开了些。
“还是太莽撞了。”
吴恙勾唇,信誓旦旦:“我有把握。”
但很快,就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你赢了诡异,为什么我们还没离开这个游戏?”
“就是啊,时钟还在进行,还剩四小时四十五分钟!”
吴恙微微抬眸,看向那时钟,他的眼神骤然变冷。
“游戏并没有结束。”
第23章
有人神色惶惶,看向那还在转动的指针目光发直,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为什么游戏还在继续,不是都杀了诡异吗?”
也有人质疑吴恙:“你究竟杀了那怪物没!为什么游戏还没有结束?!”
五十多个人都围在吴恙周围,形成一堵厚厚的人墙,他们的眼神或期盼,或忌惮,但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将吴恙当作唯一的拯救者。
吴恙轻啧一声,水果刀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银光刹那,干脆利落。
他厌烦地抬眸,扯起一个冷笑:“我欠你们的?”
所有人都见过吴恙拿刀袭击诡异时的狠绝,此时,对方气势凌厉,眉眼沾染着未散去的杀意,让他们不由下意识地后退。
富人们纷纷噤声,无形的畏惧在心底萦绕开,也不敢再说出什么话,生怕对方下一次出手就是拿刀捅向自己。
容叙几人目光炽热地盯着吴恙,他们见过对方这幅模样,在岛屿上他们围剿时,对方总能出其不意地反击,就是这样的嚣张,桀骜。
男人总能被一些危险刺激的东西吸引,吴恙就像是一柄锋利又漂亮的刀,令他们心驰神往,迫切地想要得到。
几人早就忽略了一旁谢观言的存在,以前的那点子心动,在现在这种仿佛吊桥效应一般的炽烈心动下,竟不值一提。
他们这么多年对谢观言的关照和重视,缘由早就遗忘,有时候他们自己都疑惑,他们究竟喜欢谢观言哪里。
脸吗?
谢观言长得确实好,但他们在娱乐圈里也见惯了各色美人,真要因为容貌而为其守着许多年,也怪可笑的。
总不能为了那冷冰冰的薄情寡淡的性子吧?
几人回想起对谢观言的心动,又忽然迟疑了,他们从小就认识谢观言,那时候谢观言只是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冷漠孤僻的小孩。
哪怕家长让他们与这个谢家的养子处好关系,他们也瞧不上。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嘲笑他,蔑视他,将他当作无聊消遣的玩意。
尽管谢观言并不搭理,一个人孤立了他们全部。
就算长得精致漂亮,也挺招人厌的。
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对谢观言就变了态度?
脑海深处,似乎有人说过要他们对谢观言好点,不然就揍死他们……但他们对那人的存在完全没印象,仿佛一场幻觉。
按理说他们逆反心很重,不可能真的听一个不存在之人的话,但那之后,他们莫名产生了些执念,想着对谢观言好些,那个人才能再回来。
这种心理很怪,随着时间的模糊,他们也分不清对谢观言的照顾算得上什么情感。他们每个人都隐藏了这个秘密,以为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几人在对吴恙产生炽热情绪时,也对谢观言所谓的好感逐渐淡去,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骨子里自私冷漠,就连身旁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都能背刺。
都是一群感官至上的纨绔子弟,从小学的都是想要什么就得不择手段去抢。
所以在看到如此耀眼的吴恙时,他们内心的阴暗被逐渐放大,那股子掌控欲,毁灭欲变成穿心蚀骨的毒药,腐蚀了他们的理智,恨不得将其攀折,拉进泥沼,一同深陷。
太美好的东西就要被毁灭,不是吗?
吴恙的气势让在场人忌惮不已,沉默了好一会,听到时钟还在转动,死亡的威胁逼迫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询问:
“吴董,那我们该怎么办?”
吴恙看向那时钟,面色微沉,半晌,他才道:“我已经尝试过杀了诡异,也获得了一个金币,显然,要么我没杀死他,要么这个游戏诡异死了也得按照规则进行下去。”
这个游戏,他们不得不做。
而金币最多的人,才能活下去。
有人出声,面色倒是沉稳,是个年龄稍大的中年男人,他在这帮慌乱无措的富人中倒显得理智。
“如果我们不抢夺金币,都保持着一样的数目,这样大家也算是拥有最多金币的人,会不会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吴恙看向对方,在心里回忆对方的信息。
郑晨涛,金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商,性子沉稳精明,做事稳妥,在房地产市场爆雷前重组转移资产,保住了大半财富。
是个聪明人。
在场的富人哪个又不是聪明人呢,只不过之前被诡异吓破了胆,这一会都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模样。
但总有那么几个自诩聪明,喜欢算计别人。
“这种方法好是好,但有个人,比我们都多一个金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吴恙身上,有算计的,畏惧的,贪婪的,冷静的,各色目光都有。
吴恙表情不变,他将手中多出来的金币拿了出来,嗤笑一声,挑眉看向那个挑事的人:“那你说,我这枚金币,该怎么解决?”
谢观言此时的表情已经冷到了极点,目光冰锥一样扎在那人身上,嗓音也寒得彻骨:“陈董,这金币是他跟诡异厮杀,用命换来的,跟你没任何关系吧。”
陈巍,一个做汽车生意的,跟谢家有些过节,以前在谢老爷子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谢老爷子离世后,趁着谢观言守灵的时间,不择手段地吞了谢氏两笔生意,性子那叫一个诡计多端。
现在他故意提出吴恙多出来的金币,就是为了将仇恨值拉到吴恙身上。
陈巍皱着眉叹气,表面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我也关心所有人的命运,毕竟吴董的金币最多,大家就算不争不抢,最后也只能活下他一个人,总不能吴董看着大家都去死吧。”
吴恙在众人的目光下认可地点头,竟没生气。
“嗯,你说的对。”
其他人都显得意外,没想到吴恙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那男人随手将金币丢给陈巍,双手插兜,无所谓地哂笑:“那这个金币就给你了,你来处理。”
陈巍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金币,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他身上,直勾勾的,满是打量和质疑。
谢观言看向吴恙,眼里露出担忧来,声音低了几分,在众人注意陈巍时只发出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你给他干什么,如果他贪下那枚金币,你的生命怎么办?”
吴恙耸肩,无所谓极了:“那能怎么办,死呗。”
他像是想起什么,笑意盈盈地看向谢观言,稍低的音调里勾着懒洋洋的调侃:“唉,你说怎么办啊小谢,我们要一起死了。”
谢观言顿住,眼睫颤了颤,瞳孔涣散了一瞬,似是想到什么,面上的表情也难过了片刻。
他轻声呢喃:“我不会让你死的……”
吴恙挠了挠头,觉得谢观言怪怪的,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神态轻松地宽慰:“放心,看看接下来怎么发展吧。”
那个得到多余金币的陈巍,目光贪婪地盯着手中的金币,他尽可能地压制着身体的颤栗,装得毫不在意。
他高声道,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既然吴董事长信任我,那我就代为保管这枚金币,等游戏快结束时,我会将这个金币丢掉,大家就都能以一样的金币数量成为最多的人,这样就可以一起活下去了!”
有人嗤笑出声,戳穿他的阴谋:“谁相信你的话,我看你是不放心这个方法会不会全部死亡,所以就想最后一刻保留住那枚金币,成为唯一活下去的人吧。”
大家都是生意场里的精明人,对彼此心中的那些计量自然清楚。
陈巍脸色一沉,将平时那副装腔作势的姿态摆出,冷声道:“我看你们也想得到这枚金币吧,”他扫了眼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嘲讽一笑:“大家都不信任彼此,那怎么办?”
有个中年女人出声,眉眼温和理性:“那还不如还给吴董事长,起码金币是人家自己拼杀诡异赢来的,他能毫不犹豫给出来,证明他光明磊落,我更愿意相信他。”
李政昱这时也走了出来,附和道:“我也信任吴董事长。”
他望向吴恙,一张斯文俊秀的脸笑得温柔暧昧,跟狐狸似的。
吴恙嫌恶地移开目光。
“啧,脏东西。”
场上的五十多人,自动分成了三个阵营,大部分是支持吴恙拿回金币的,一小部分是中立不吱声的,只有陈巍,独自站在众人对面,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金币,死死咬着牙,看上去并不想交出来。
他忽然道:“有点不对劲啊,吴董事长给我金币给的那么干脆,该不会是,还有更多的金币吧?”
像是想到完美的理由,他眼里闪过兴奋又恶意的光:“毕竟谁也不知道,杀掉诡异能给多少奖励呢?”
明知道陈巍是故意攀咬,但众人的心底还是生出了一丝怀疑。
确实,吴恙将那枚金币给的太轻松了,如果说,他其实获得了三枚以上,就算交出了一枚,最后他也是拥有更多金币的人。
这就像薛定谔的猫,不打开盒子看个究竟,心中永远有一个猜疑。
而吴恙,真的会把跟自己生命有关的金币,轻易抛出去吗?
吴恙被气笑了,那双凌厉的眸子充满杀意地看向陈巍,薄唇轻启。
“你找死啊?”
场上气氛凌然,而诡异那道刺耳的声音再次出现:“哈哈哈,真好笑,你们竟然真的以为我会给你们留下那么简单的解决办法?”
“哈哈哈哈——愚蠢可笑的有钱人,还有四个小时了,再不争抢,你们就真的,死定了哦~”
众人猛地看向台上再次出现的面具黑影,他浑然没有任何损伤,面具上的血红大嘴依旧笑得癫狂而嘲讽。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心全部沉到谷底,彻底绝望。
诡异竟然没死,所以,就算杀了诡异,也只是增加这场游戏获取金币的途径,而他们每个人,哪有吴恙那样的胆量,去跟一个诡异厮杀。
诡异的笑声尖锐,恶意地刺在他们的耳膜上。
“你们要是也可以杀了我,就能多获得一个金币啦~”
只是,你们敢吗?
众人心中算计来算计去,也只得出一个结论,与其跟诡异厮杀争夺那一枚金币,还不如争抢旁边人的,起码比诡异好对付。
忽然,有人惊叫出声。
已经有人抢走另一人的金币,场上一下子混乱起来,这帮贪婪自私的有钱人,为了活下去,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吴恙拉住谢观言的胳膊往角落冲去,低声道:“先避免这场争夺,保存实力,之后再想办法。”
这时,李政昱那几个也往他们这边过来,李政昱商量道:“吴恙,要不要先结盟,起码保证我们几人活着,最后再从我们中间选择最后活着的人。”
吴恙懒懒抬眸,斜睨他们一眼:“滚蛋,我不需要一帮拖我后腿的废物。”
他慵懒的嗓音满是不屑,简直将狂字写在脸上。
第24章
诡异说过,身上没有金币超过十秒的人,会变成有趣的东西。
吴恙看到,被抢走金币的人,在惊慌愤怒中,身体像烂泥一样化掉,随后长成新的黑影怪物,发出绝望的嘶吼,如同行尸走肉般冲向之前抢走金币的人。
场上变得更加混乱,恐惧在这帮富人心底蔓延。
谁都清楚,不抢金币会死,而抢了金币,则会吸引黑影怪物的仇恨。
这个游戏,几乎是个死局。
与宴会厅中央的混乱相比,角落处就像个避难所,还未被波及。
李政昱等人被吴恙嫌弃后,脸色都难看极了,面对吴恙,这帮大少爷们总是极其恼怒,又毫无办法。
容叙压着心里腾起的火,眼里满是控诉指责,牙都快咬碎了:“吴恙,哪有你这样做老大的,就这么放着你小弟不管?”
都抢了他一亿五千万的保护费了,怎么还这样冷酷无情?
容叙其实并非想寻求吴恙保护,他怂是怂了点,但骨气还在,可偏偏,吴恙护着谢观言的画面那么碍眼,让他生出难以言喻的嫉妒。
到底是嫉妒谁,他自己也没想清楚,反正他要加入其中,阻止这两人在患难与共中感情升温。
吴恙瞧了他一眼,玩味地笑了:“容叙,你是在撒娇吗?”
容叙睁大眼睛,正想气急败坏地反驳。
却见吴恙眼里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那淡色的薄唇轻扯,勾出无情的弧度。
“别人家的小弟会心甘情愿为老大赴死,容叙,你会吗?”
容叙面色一僵,眼里的各种情绪凝固,随后,他冷哼了声,低骂了声‘操’,目光恨恨地瞪向吴恙:“想让我为你死,可能吗?”
吴恙无奈摊手:“那就没办法了,老大现在只能护得住一个小弟。”
他揽过谢观言的肩膀,又变成以往那副随意慵懒的模样,声音散漫,吊儿郎当的:“小谢是我的新小弟,他比你乖,比你衷心,我当然要多罩着他一点咯。”
容叙真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颤抖。他这辈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一下子碰到吴恙这个地狱级别的坎,在其身上栽了不少跟头。
满心的愤怒想要冲破胸膛,又无计可施。
怒火燃烧殆尽,唯余绝望,吴恙,这个他此生最大的克星,竟让容叙生出了活着没啥盼头的悲观情绪。
坏了,真被气得想死了。
李政昱目光扫过三人,他看到谢观言神情平静,对于吴恙的任何靠近,未有一丁点的排斥,以往他们任何人靠近些,对方总是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孤冷的跟天上神仙似的。
他还以为谢观言排斥所有人,现在看来,谢观言对吴恙是真的不同。
心里倒没任何酸楚,从之前谢观言警告他们,后来对方走到他们对立面,他们过往的友情就彻底结束。
现在看谢观言跟吴恙挨得很近,他还真是好奇,这两人莫非真有什么过往?
不然谢观言的行为也太奇怪了。
李政昱开口,斯文的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吴恙,你说谢观言是你的新小弟,那他会为你死吗?”
吴恙挑眉,微微侧头。
他与谢观言挨得极尽,这一下子就好像脸贴脸,温热的呼吸落在谢观言面上,带来些微的热和痒,让那神色冷清的男人不由僵直了身体。
吴恙并未觉得两男人靠得太近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神色自若,半开玩笑道:“小谢,你会为我死吗?”
谢观言沉默了好一会,就在容叙那几个准备冷嘲吴恙痴心妄想时,谢观言轻轻点头。
“会。”
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仅容叙那几个愣住,吴恙也愣了片刻,随后他勾起唇,虽是笑着,眼里却划过一抹深思。
谢观言,你究竟还藏了什么秘密?
赫连则看谢观言的眼神已经带上了讽刺,他们曾对谢观言那么好,都是难得的真心实意,却被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漠视。
他们以前只当谢观言性子如此,现在看来,谢观言并非没心的人,而是完全瞧不上他们。
伤心吗?
倒也不是,就大少爷的骄傲作祟,让他们觉得谢观言真他妈的不识好歹。
他们以往对他好,他就该感恩戴德,如今,吴恙一个抢了他所有家产的人,他倒衷心得跟狗一样。
这样的心思,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以前想对谢观言好,现在只觉得以前怕不是被下了咒,竟总干那种上赶着跟舔狗似的蠢事。
就连容叙,也觉得窝火。
他为了谢观言,见到吴恙时就觉得吴恙一定会是谢家要找的人,抱着宁可错杀的心思让人除掉吴恙,帮谢观言守住家产,结果却招来吴恙这瘟神。
结果人两个现在关系好的,衬得他像个小丑。
几人心思阴暗扭曲,看谢观言的眼神都带了点怨恨。
祁乐眼里闪过恶意的光,他那张看着青春大学生一样的脸,露出无辜好奇的笑:“观言,漂亮话谁都会说,那你要把你的金币给吴恙吗?”
外面已经乱作一团,死亡的威胁下,富人们开始争抢金币,也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人被黑影怪物追杀,一个不慎摔倒在地,黑影怪物像是一大滩人形腐肉,扭曲地扑了上去。
它的头部绽开成为巨大的食人花状,黑影一样的花瓣黏腻又恶心,几乎是瞬间,它囫囵吞枣似的将那恐惧绝望的人类吞噬进身体内,似乎能看到人体在它体内挣扎,随后和黑影融合成更加庞大的异形怪物。
许多人都看呆了,更令人惊恐的是,那异性怪物开始袭击其他拥有金币的人。
宴会厅的变故,吴恙这边也在注意,谢观言听到祁乐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金币递到吴恙面前。
“吴恙想要的话,我就给他。”
吴恙在其他几人的目光中,眉梢微微扬起,便直接接过那枚金币。
谢观言神色不变,依旧冷冷清清的,他默默看着吴恙,眼底澄澈,一丝怨念或者不甘都没有。
八秒,九秒……
在其他人心跳加快时,吴恙在最后一秒将金币放还到谢观言的掌心里,嘴角噙着抹笑,神色轻松地调侃:“我可舍不得小谢现在就死。”
而且,现在多枚金币,也会多个黑影怪物袭击自己。
谢观言眼睫颤了颤,也平静地收回了金币。
一言不发,也没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吴恙还他金币时,与他紧握着的掌心,温暖极了,是让人心安的温度。
几人神色各异,外面的战场也蔓延到这里来,有人逃到他们这里,见到吴恙时,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吴董事长,救命!”
吴恙之前表现出的战力,让这人本能性地向他求助。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黑影怪物,而也有几波人已经围在一起暂时结盟,对抗那些怪物。
黑影怪物虽然行动笨拙,但力气却很大,它尤其是针对金币最多的人,那些抢走他人金币的都被追得很是狼狈。
有些没抢金币的也被牵连,在偌大的宴会厅里四处躲避逃跑。
吴恙扫了眼时钟,这才过去十多分钟,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真的一直被黑影怪物追杀,就算不抢金币也会被持续消耗体力,直到累死。
他看向那个求救的人,是之前那个聪明人郑晨涛,吴恙凝目望向追在他身后的黑影怪物,也没犹豫,冲上去将郑晨涛拉开,一个借力,干脆利落地将那怪物踹飞出去。
怪物被踹到另一边,刚好飞到李政昱几人脚下。
吴恙大喝一声:“谢观言!”
谢观言下一秒就跑了过来,与李政昱他们拉开距离。
怪物好像懵了一瞬,抬头看见四位大少爷,似是愤怒般吼叫一声,便张开食人花一样的大嘴,想要吞噬掉面前的几人。
“吴恙你大爷的!”
容叙大骂一声,转头就跑。
而吴恙则是勾着唇,带着郑晨涛和谢观言往另一处隐蔽地方躲去。
郑晨涛已到中年,体力自然不行,总算能缓过劲后,他大喘着气,对吴恙露出个感激的苦笑:“谢谢,我没想到,您竟真的会救我。”
吴恙打量着宴会场的乱状,无所谓道:“随手的事。”
郑晨涛眼里依旧带着感激,语气郑重:“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郑某定会还吴董这份恩情。”
吴恙挑起眉梢笑着望向郑晨涛,音调懒懒扬起:“郑董怎么就确信能活着出去?游戏的规则可是只能活一个人,你就不怕我把你金币抢走?”
郑晨涛愣了下,面带坦然:“不知道,但总觉得,您看上去已经有了破局的办法。
如果你真的要抢金币,刚刚在我被黑影怪物追杀时,就是最佳时机,但你还是救了我,证明你对金币没有兴趣。”
面前这个年轻人,从进入这场游戏后就一直表现得勇敢冷静,有种让人信服的魅力,而且对方,真的很帅,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里。
他在生意场上有远见意识,在看人方面也是,吴恙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中年男人神色认真,微微低头,很谦卑的态度:“如果吴董愿意的话,郑某想与您交好,若您真的能破这场游戏,带我活下来,日后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尽管吩咐。”
吴恙无论是背景,还是为人,都值得他的敬重,他莫名觉得,若是真的能结交好,日后在这场关系里沾光的,大概率是自己。
所以他有些惭愧,心底也不由发虚。
吴恙扬眉,打量了几眼对方,随即轻笑一声:“好啊,那以后就别喊吴董了,叫我吴恙就行,以后都是朋友了。”
他最喜欢的,也最擅长的就是交朋友。
真心想与他结交的,他自然乐意。
郑晨涛心中轻松下来,不知道怎么,哪怕外面局势紧张,危险依旧,但听到吴恙的话后,他莫名的安心。
就好像一切都在对方计划当中,他也能跟着活下来。
吴恙忽然出声:“对了,老郑。”
老郑这个称呼,给郑晨涛弄得怔了下,随后眉开眼笑地答应:“嗯,什么事,你说。”
“你在这个圈子人缘挺好的,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件事,我去把那些怪物引开。
你帮我找那些你信得过的人,劝他们加入我的阵营,他们要是无条件相信我,愿意把金币给我的话,我就能保证带你们所有人活着出去。”
郑晨涛眼前一亮,又欣喜又佩服地看向吴恙,要是别人这样说他还会猜测是不是要骗他们交出金币,但吴恙这样说,他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吴恙真想抢的话,他们没人打得过对方。
“好!”
谢观言从刚刚起就一直很静默,他像是也相信吴恙能做到一样,只做个安静的背景板。
只是听到吴恙要去引开那些怪物时,他眼里划过一抹担忧,冷不丁地出声:“我和你一起去引开怪物。”
吴恙扫了眼干干净净清冷的跟个仙男似的谢观言,挑眉:“会打架?”
谢观言点头:“学过。”
室内的灯光依旧惨红的吓人,黑影怪物吞噬掉好几个人,异形的体积庞大可怖,而吴恙背对着它们,眉眼惬意,他将西装外套随意解开,反手甩到一旁的地上。
因为剧烈运动过后略留下褶皱的黑色丝缎衬衫下,紧贴着胸廓部分的地方,随着呼吸起伏而隐约显露出青年完美的块状胸肌轮廓,明明穿着衣服,但有种呼之欲出的性感和生命蓬勃。
笑声从喉间滚动出来的,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吴恙姿态轻松。
“好,那我们一起。”
第25章
那天,那位谢家的新家主,被众人视作从贫民窟出来的幸运低等人,却成为金海市整个上流圈层的拯救者。
他们亲眼看见,那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从天而降一般,动作利落地将那些庞然怪物撂倒。
尽管之前就见过对方袭击诡异时的迅捷和狠劲,如今再次看到,仍会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震撼。
吞噬了几个人后的黑影怪物有两米多高,跟一座小山似的,带来极强的压迫,哪怕动作缓慢,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恐惧。
而吴恙突然出现,像个大英雄。
他身手十分利落,每个动作蕴含着十足的力量美感,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尤其是那可怕的黑影怪物衬托下,他身高腿长的,腿部的力量得多强悍,才能轻松将那样巨大的怪物踢飞出去。
那惊心动魄的画面让他们震撼,随即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脑中空白一瞬,被拯救后的复杂心情,让他们只觉得,面前的青年真是太帅了。
明明只是普通人类,却有那般力量,像只敏捷漂亮的猎豹,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爆发的性感,叫这帮曾经不可一世的上流人不由生出顶礼膜拜的心情。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着,如果能出去,谁还敢再对谢家有半分觊觎之心,以后怕是要上赶着讨好。
并非为利益屈服,而是被吴恙身上所展露的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征服。
吴恙一只手掐着黑影怪物的脖颈往上举,那食人花一样的黑色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可偏偏被吴恙掐着,只能向天蠕动它那黏腻又恶心的花瓣嘴唇。
“啧,别乱动。”
吴恙眉梢略带一丝烦躁,跟掐着狗脖子一样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总共两个变大的怪物,还有六个刚转化的人形黑影。
他扫了眼时间,还剩三个小时,这些黑影怪物他不可能制服那么久时间。
而且,他还不能杀掉这些怪物。
吴恙看了眼谢观言,对方此时也对上了另一个庞大的怪物,他发现谢观言的身手还不错,一点也没他表现的那么文弱。
还真是意外之喜。
人形的黑影怪物还在追杀抢夺他们金币的人,吴恙大喊:“把多的金币丢给我,否则就等着被它们吞噬吧。”
那些人陷入了两难,眼底是满是恐惧和贪婪。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抢夺他人的金币,即便面对这些可怖的怪物,只要手中金币最多,便有一线生机。
而吴恙的要求,无异于让他们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
有人攥紧了金币,而有人,在被黑影怪物追杀中吓破了胆子,听到吴恙的话后,赶忙把金币丢给吴恙。
当金币转移,那些人形黑影毫无疑问地换了目标。
总共五人被追杀,有三个把金币给了吴恙,而另外两个,坚信自己能甩掉那怪物,毕竟怪物的速度也就那样。
吴恙一下子多了三枚金币,吸引了更多的仇恨,他喊谢观言小心点,便拿着那些金币全场穿梭,身姿灵活地溜那些怪物到处跑。
另一边,怪物被引走后,一大部分人总算能喘口气,躲在倒的沙发或者桌子后面,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宴会场中央,吴恙一个人被那些怪物追得满场跑。
要是换别人,估计都屁滚尿流地乱跑,而吴恙却完全把这当成个跑酷场地,那些倒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桌椅,都成为他甩掉怪物的工具。
这时,郑晨涛找到几个围在一起的人,他们都是老熟人,见到郑晨涛后,眼里露出欣喜又复杂的神情。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哪怕私下竞争激烈,但明面上都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
现在,到了生死局面,已经有人畏惧死亡而不择手段地对旁人下手了,这些平日自诩优雅的上等人,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为了生存而露出强盗的丑态。
尽管他们曾经在生意场上谈笑风生,如同土匪般掠夺利益。
“郑董,你有什么办法吗,总不可能这么多人真的只能活一个吧?”
有人绝望,一身的精贵西装早就凌乱不堪,之前为了逃跑还在地上打滚,哪还有上流人的傲慢和尊贵。
郑晨涛将吴恙告诉他的话转告这几人,他一脸的信誓旦旦:“我已经决定相信他,就算他真的是骗我金币,我也认了。”
中年男人看向宴会场上游刃有余地溜那些怪物的青年,眼里是满满的敬佩。
“我有种预感,他绝对能做到。”
郑晨涛在圈子里一向人缘好,而且他的眼界,看人的水准,都让很多人叹服。
这好几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抢过别人金币,这种突然的生死游戏,对他们这帮用惯了头脑的人,仿佛天堑死局,他们想破了头也不知道如何解局。
“好,郑董,我信你!”
“大不了就是赌上一条命。”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没干过拿所有身家性命去赌更大利益的事,如今将性命all in,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豪赌。
他们看向场中的青年,想起对方之前袭击诡异时的无畏冷静,从那时起,对方就已经救了他们一次。
若是没有吴恙的那个操作,现在场上怕是更混乱,厮杀得更疯狂。
如果真的能从这个死亡游戏中生还,吴恙和谢家,他们将俯首称臣,马首是瞻。
谢观言还在跟那庞大的黑影怪物僵持抵抗时,飞奔过来的吴恙大喝一声。
“谢观言,蹲下!”
谢观言几乎本能地照做,只见一个青年从不远处的桌子上一跃而起,手中紧握着他刚刚溜遍全场找到的钢丝绳。绳子被他拉的很长,然后巧妙地缠在怪物花瓣一样的嘴上。
“好了,小嘴巴不说话。”
吴恙跑了很久,有些气喘吁吁,他额间渗着汗珠,竟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庞大的怪物被他五花大绑,谢观言看到吴恙有绳子竟是先过来解决自己跟前这个怪物,眼里的冰霜早已化开,取而代之的是跃动的火,无法熄灭。
接下来,吴恙和谢观言配合着将另外几个黑影怪物也捆住。
看到容叙那几个合力也将之前追逐他们的怪物捆住,他挑了挑眉,有些遗憾。
“怎么没把你们几个给吃了。”
他望向那挣扎着的人形黑影,叹了声:“没用的家伙。”
容叙有点破防,很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吴恙的淫威,又硬生生闭嘴。
从眼睛就能看出,他心里估计骂得很脏。
李政昱微笑:“没有如你的愿,那真是可惜了。”
吴恙点头,拍了下跟前的巨大黑影怪物,对他也笑道:“不可惜,你过来点,我让这个吃你。”
李政昱脸上的笑僵了下,看着那庞然大物,头皮都发麻了,婉拒道:“不用了。”
容叙瘫坐在地上,相比其他人,他就显得狼狈极了,毕竟那怪物不知道怎么一直追着他,其他人再怎么引开都没用。
最后还是李政昱那几个弄了个陷阱才将人影怪物给绑住。
四位大少爷见吴恙和谢观言配合默契,轻松就收拾了两个巨大怪物和五个小怪,脸都莫名的疼。
这下子,他们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能被对方收拾一次又一次。
真不冤枉。
见黑影怪物都被制服,幸存者们的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欣喜。然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如同重锤,一次次敲打着他们的心脏,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和游戏的残酷。
解决黑影怪物根本没用,只要还有贪婪,求生欲,金币的争夺就不会停止。这场生死较量,唯有在最后一刻,才能尘埃落定。
而他们,若没有吴恙在,早已在这场游戏中沦为黑影怪物,或是被贪婪驱使,成为怪物的腹中餐。
他们的唯一希望,就是吴恙。
郑晨涛在刚刚,已经劝说了大半,大家都下定决心,要将金币交给吴恙。
然而,仍有一部分人固执己见,拒绝交出金币,甚至用最恶意的猜测来揣度吴恙的意图。
“他肯定是为了骗取我们的金币,成为唯一的幸存者!”有人咬牙切齿道,“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我们所有人。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们的恐惧!”
郑晨涛罕见地动了怒,指着在宴会厅里游刃有余捆绑怪物的吴恙,声音阴沉:“要没有他,你现在还被怪物追得到处跑,刚刚你可是差点就被怪物吞下去的。
你觉得凭你自作聪明的大脑,还是酒肉掏空的身体,能在这场游戏活下来?”
郑晨涛难得如此犀利,他就看不惯这帮目光短浅的家伙诋毁吴恙。
什么玩意。
忽然,又有人大喊:“吴董救命,这又有人变成怪物了!”
吴恙看过去,便见有个人惊慌失措地往他这边跑,身后正追着一个新转化的黑影怪物。
显然这人在看到吴恙收拾了全场的黑影怪物,动了心思,便又抢了个金币,想往吴恙这边跑,好让吴恙帮他收拾了那怪物。
吴恙“哈”的轻笑了声。
“这小子还挺鸡贼啊。”
谢观言脸色骤然变冷,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愠怒和杀意:“贪得无厌。”
他拉住吴恙的胳膊,并不想让对方去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更不愿看到他为其冒险。
吴恙却拍了拍他的手,唇角懒懒勾起。
“放心,我很快的。”
谢观言微微蹙眉,他很想说,吴恙不需要救这种人,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值得去救,他知道吴恙本质善良,若有能力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那太累了,更何况救这样一个烂人,又能换来什么呢。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吴恙往前冲去,像一阵风,一脚侧踢在那人腰腹,动作行云流水,对方跟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进怪物怀里。
怪物看到送上门来的猎物,黑漆漆的头颅低垂,裂开巨大的口器,一口将其吞噬进身体里。
“啊啊啊——”那人发出最后的尖叫,不用想,他肯定后悔极了。
这场面,不少人看在眼里,心中又惊又骇。
他们早知道吴恙是个狠人,但没想到对方竟会毫不犹豫将那个人送进怪物嘴里,那心狠手辣的程度,让他们信了郑晨涛的话。
吴恙要真想抢金币,他们也没办法。
等那黑影怪物吞噬完人,吴恙才不慌不忙地上去收拾,之前已经捆出了经验,所以他上手得很快,一个跳跃翻滚,就将绳子绑了一圈。
动作利落得不像话,人也帅得没话说。
祁乐一直盯着吴恙,半晌才喃喃自语:“我觉得我要喜欢上他了。”
他心跳得极快,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看吴恙时觉得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帅得惊心动魄,随意瞥过来的一个眼神,都让他面红心跳。
作为圈子里玩得最花的人,祁乐很清楚那些花花公子上心时是什么模样。而此刻,他发现自己也陷入了这种无法控制的情感中,只想一直看着吴恙。
听到祁乐的话后,其他三人也没冷嘲热讽,他们心里的那点陌生的,不敢承认的情愫,如今被祁乐骤然揭穿。
好像没法不喜欢那样的吴恙,张扬肆意,危险性感,像一团炽烈燃烧的火。
而他们就是那愚蠢的飞蛾,明知危险,又疯狂地想要靠近。
容叙也发现自己很难不在意吴恙,他失魂落魄地抖着唇:“怎么可能……”
他一想到自己跟吴恙的关系,又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吴恙已经讨厌极了他,而他也做了不少蠢事。
如今难以自拔地对这个人心动,他疯狂想要得到,却又对其无可奈何。
看着谢观言站在吴恙跟前,两人举止亲密,他忽然就清楚明白,他之前嫉妒的是谁。
凭什么谢观言可以被吴恙罩着,凭什么吴恙对谢观言那么好。
明明他一开始针对吴恙,就是因为谢观言。
谢观言知道他们针对吴恙,那又怎样,不就是口头上说了下,也没做出什么举动,又凭什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能与吴恙那般亲近。
宴会厅内,黑影怪物们被五花大绑,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郑晨涛带着他劝说成功的那帮人走了出来,跟吴恙汇合。
吴恙撩起眼皮看向他们,见人数不少,很满意:“老郑,干得不错。”语气轻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大家都在这休息会吧,等最后半小时,我再收你们的金币。”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交出金币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眼前的青年很难不让人信服。
他身上有种无法言喻的气质,那是凌驾于权利,财富之上,拥有强大实力和内心的自信张狂。
那就相信他吧。
不相信他还能怎么办。
这时候,面具黑影又一次出现,他显然不满意现在的局面,又好像对吴恙有点怵,他就倒贴在天花板上,离吴恙远远的。
他用刺耳的声音嘲讽道:“你们竟然相信他,把金币给他,你们都会变成怪物哦~输了游戏的话,你们会真的死去,你们赚的财富,名利,都将化为泡影!”
“果然是愚蠢的有钱人,这都能被骗到哈哈哈哈——”
吴恙抬眸,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面具黑影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消失无踪。
诡异的话还是起到了影响,在场大多数人频频望向时钟,又紧紧攥着手心里的金币,陷入迟疑当中。
吴恙没理会他们的心情,对于面具黑影的出现,他依旧表现的平静。
他翻找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众人以为他在找线索,忍不住询问。
吴恙头也不抬,语气随意:“找吃的啊,我好饿。”
他刚刚耗费了很多体力,现在饿得难受。
他瞪了眼那些被五花大绑只能发出嘶吼的怪物们,啧了声。
那么多食物都被它们糟蹋了。
真浪费。
谢观言也跟着去找,终于,他发现了个塑料包装的马卡龙,眼里迸出些许光彩。
他正要交给吴恙,却见李政昱拿了一块完整的,显然没被波及到的小蛋糕凑了过来。
李政昱温声道:“吴恙,给你。”
吴恙意外挑眉:“没下毒?”
李政昱依旧笑眯眯:“要我先给你试个毒吗?”
吴恙伸手接过,神色懒洋洋的,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敌对关系而表现出警惕或厌恶。
他也没排斥这个蛋糕,毕竟,这场宴会是谢家花钱办的,里面的每一份食物本就属于他。
这块蛋糕能在这场混乱中保存完整,实属意外。只是没有叉子,吃起来有些麻烦。
容叙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银质叉子,又用一瓶红酒全部倒上去清洗,很别扭地递了过来。
吴恙接过,也没犹豫,就吃起蛋糕来,他微微扬眉,扫了眼他们:“这么殷勤,想求我带你们赢?”
李政昱笑了笑,眼底晦涩:“我已经知道怎么通关游戏了。”
吴恙哦了一声,显然也不意外。
他不会自以为是到觉得这么多人里只有他一个聪明人,不过他还挺奇怪,这几个少爷这么上赶着讨好他,是为了什么。
心里疑惑,也不影响他吃东西的速度。
青年睫毛微垂,吃得很快,又很认真,在这怪异恐怖的场景,尤其是那几个怪物还在的情况下,竟有种格格不入的岁月静好。
谢观言掌心轻握着那个马卡龙,默默地看着吴恙,一言不发。
李政昱似是没想到吴恙不再接话,见他吃着蛋糕也不搭理他,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又开口:“吴恙,也收我做你小弟,怎样?”
吴恙抬眸,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很干脆地拒绝:“不怎么样。”
李政昱敛去笑容,看上去有些失落:“容叙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一旁的容叙感到不对劲,他睁大眼眸,忽然明白李政昱要做什么,愤愤道:“什么叫我都可以,吴恙收我做小弟自然是因为我有用处!”
祁乐冷不丁地插嘴:“什么用处?”
容叙张了张嘴,半晌才涨红了脸道:“我,我给他交了一亿五千万的保护费呢。”
李政昱毫不犹豫道:“我出两个亿。”
祁乐也不甘示弱:“我出两亿五千万!”
一旁沉默寡言的赫连则,也突然出声:“我也出两亿五千万……”
容叙:“……”靠,他之前为了围猎吴恙花了不少钱,现在还真出不了那么多。
吴恙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们,嘴角挂着浅淡的笑。
“花钱当我小弟啊?”
“我可事先说好了,当我小弟没任何福利,必要时还得给我挡刀,这你们也当?”
李政昱几人沉默了会,咬牙道:“当!”
吴恙懒懒勾了勾唇,侧过头对谢观言道:“小谢,把他们的账记上,出去后哪个不给钱的,我亲自上门要账。”
容叙想起吴恙要账的方式,不由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好端端的,他们这伙人都跟他抢小弟的位子???
第26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场上气氛也凝重到令人窒息,大多数人攥着手心里的金币,焦虑地望向墙上的时钟,仿佛那滴答声是死神逼近的脚步。
吴恙神态轻松地闭眼假寐,谢观言则是冷冷清清地坐在其身旁,像个乖巧的守护者。
而容叙几人竟也难得的平静,就各自神色莫测地盯着吴恙的睡容,心里想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或多或少显得紧张不安。
加入吴恙阵营的富人有十八个,而另一部分人,则躲在角落,与他们保持较远的距离。
好点的是,没再发生过抢夺金币的事,但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后半小时,吴恙收取金币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陈巍和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富人躲在一处,他压低声音劝道:“等那帮人将金币全交给吴恙,就再也没比他多的人了。
他最后留下半小时,无非就是准备收割最后的金币,他肯定打算抢我们所有人的金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等他拿到所有人的金币后,我们再对他发起挑战。在赌坊里赢了他,就能获得他手上所有的金币。”
有人疑惑:“他明明可以等到最后一刻再收取金币,成为最多的人,为什么还专门留下半小时?”
陈巍脸色一变,他显然也没想明白这一点,但吴恙的自作聪明,反而给了他机会。
而且,他还藏着一张保命的底牌……
他冷冷哼笑了声,盯着吴恙的目光满是阴沉的算计,犹如毒蛇一般。
“他再强又如何,我们每个人跟他赌一回,只要他输一次,赢的人就能获得他所有的金币。既然我们结盟,那唯一活下去的人,必须是我们中的一个!”
陈巍盘算着,觉得自己赢面也不低,他宁愿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也不愿相信吴恙那不知真假的话。
最后三十分钟,时钟敲了一下,仿佛最后的通牒,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神态严肃,均是深呼吸一口气。
吴恙缓缓睁眼,浅浅打了个哈欠,他眉眼散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发丝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劲儿。
声音里也带了点没睡醒的困倦:“把金币都交给我吧。”
尽管这样,大家也没质疑他的能力,他早已成为这帮人的主心骨。
十秒钟的转化时间,意味着他们这场行动必须快速无误。
而且每人交出金币后要迅速远离,以免变成的黑影怪物立即袭击吴恙。
最先交出金币的竟是李政昱,他微笑着看向吴恙,眼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声音温柔又暧昧:“老大,交给你了。”
吴恙也没空怼他,伸手接金币,就离他远了些。
李政昱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
紧接着是郑晨涛,他匆匆说道:“我相信你。”便把金币交给吴恙,也迅速跑开。
接下来就是容叙、祁乐、赫连则,还有那十七位下定决心赌一把的富人们。还未收完金币,最先失去金币的李政昱便开始了转变。
他痛苦地蹲在地上,身体像烂泥一样融化,重新长成黑色的怪物。哪怕曾经是儒雅斯文的体面人,变成怪物后也一样丑陋扭曲。
它晃了晃身形,立刻看向宴会厅中央拥有最多金币的吴恙,嘶吼一声,便朝他冲来。
剩下的人加快了给金币的速度,最后,只剩下谢观言。
谢观言深深看了吴恙一眼,将手心攥了许久的金币,还有另一个东西交给吴恙。
他转身往李政昱变成的黑影怪物那跑去,想用这十秒钟,为吴恙争取些时间。
吴恙看着手心里突兀的马卡龙,眸光微顿,唇角缓缓勾起。
交出金币的人开始陆续转化成黑影怪物,场上仿佛变成了地狱。
猩红的灯光,扭曲的怪物,黑压压的一片,全部看向中央如同异类的青年。
吴恙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尽管一身黑,却在其中显得格外耀眼。他不紧不慢地将金币装进刚找到的塑料袋里,甩了甩,里面的金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大声喊道:“剩下的人,我知道你们想要我的金币,所以,我要挑战你们,进入赌坊,谁愿意?”
“不愿意也行,最后半小时,躲避这些怪物我也绰绰有余。”
陈巍和几个人看着吴恙站在怪物中央,姿态轻松,毫无惧色,仿佛那些怪物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疯了吧?”
“他到底想做什么?!”
吴恙避开一个怪物的袭击,身形像只黑猫,轻巧敏捷,一个跳跃,便脱离了怪物的包围圈。
像之前一样,他又开始跑酷溜怪,虽然这次怪物更多,但他依旧游刃有余
在众人眼中,吴恙此时倒更像个怪物。
陈巍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催促其他人去挑战吴恙,他们这边还有九个人,轮流跟吴恙赌一把,总会有些胜利的可能。
不过陈巍也有自己的算计,他不可能让别人真的赢了吴恙,他才要做最后的赢家。
一人狠下心,便出声挑战吴恙。
两个黑色触手从小黑屋伸了出来,将两人拉了进去,门嘭的一声关闭,将那些黑影怪物关在门外。
进入赌坊后,吴恙总算能休息会,他挑眉看向那人,问道:“你要赌什么?”
那人看吴恙的目光有些怵,毕竟吴恙能力强悍,性子也狠,他真怕对方进来直接抢走他的金币。
见对方挺遵守规则的,他便道:“赌21点,可以吗?”
吴恙勾唇,懒洋洋地应了声好。
这时,面具鬼影再次出现,它猛地爬到两人面前,那张面具上的笑容咧开到极致:“终于有人光顾我的赌场了,我是你们的裁判~”
“不管你们的筹码多少,只要输了,身上的金币统统归对方所有~”
“好了,赌局开始吧。”
赌坊的布置与常规赌局无异,桌上已经放好了纸牌。吴恙随意地走过去,他一直都很冷静,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这让另一人慌张不安极了。
那人觉得赌局关乎运气,与实力无关,说不定自己就能赢呢。
然而,最后开牌时刻,吴恙将只有20点的手牌亮出时,那人彻底崩溃。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赢?!”
“你,你肯定出老千了!”
他看向吴恙的眼里带着恐惧,生死面前他又从怯弱中生出愤怒来,他不甘地大吼,想要裁判制裁太过犯规的对手。
吴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没说话。
只是眸色平静,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这场胜利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结果。
面具黑影倒是冷笑出声,他满是嘲讽的声音回荡在赌坊内:“接受自己的失败就这么难吗?你们这些有钱人,大概没感受过无论做什么都成功不了的滋味吧?享受着不匹配的身价,做尽了肮脏之事,哈哈哈哈……这样的失败,才是你们应得的!”
在那人绝望的哭喊中,他的金币飞到吴恙的手里,“不,把我的金币还我——”吴恙没理会他的哀求,带着赢来的金币,步伐坚定地走出赌坊。
他身后,那人转化成的怪物,被面具黑影随意地丢出了赌坊。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挑战吴恙,他们都选择了自己擅长的赌法,吴恙也没拒绝。
他总是表现的那般随意从容,就好像根本不在意输赢。
有那么一次,吴恙差点输了,但还是凭着极稳的心态扳回局面。
当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吴恙又一次从赌坊里走出来时,陈巍身旁已没队友,场上只剩下他跟吴恙,他眼底既有骇然,也是阴狠。
他没想到吴恙竟能赢那么多次,究竟多强大的实力,或者说多么逆天的运气,才能赢下一次又一次。
陈巍紧攥着拳头,双眸在阴暗中闪烁不定,内里的阴鸷如毒蛇吐信,终于狠下心,他走出来,大声道:“吴恙,我要挑战你!”
他现在手上的金币并不多,但只要赢了吴恙,他就可以获得对方所有的金币。
吴恙看着场上最后一个幸存的人,眉眼平静,他眸底漆黑深邃,无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最后一把赌局,陈巍冷冷道:“我要跟你玩俄罗斯转盘。”
姿态随意的青年瞬间眯起眸子,冷笑了声:“你这游戏是想要我的命啊?”
陈巍扯起唇角,满脸阴沉:“这场赌局的输赢,本就关乎生死,不是吗?”
吴恙也没犹豫,点头就答应了。
面具鬼影很快出现,将一柄银质手/枪放在桌上,他声音里满是兴奋,带着看好戏的激动。
“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规则我就不用说了吧,你们谁先来?”
吴恙眸光微敛,语气淡淡:“我先吧。”
说罢,他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连开了两枪。
咔嚓两声,空枪。他手没抖,眼睛也没眨一下,冷静得让人心惊。
陈巍眼皮重重跳了下,亲自对上吴恙,他才感受到那种压迫,对方得有多强大的自信,才能如此毫不迟疑地开枪。
而且他疯了吧,直接就开两枪。
陈巍心情沉重地接过枪,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尽管他有作弊的手段,但看着吴恙平静得好像能看穿他的目光,他又怕自己真的会输。
额角冒出细微的汗珠,他捏紧手中的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连开了三枪。
全是空的。
陈巍看到吴恙的脸色变了,不由露出得逞的笑来,他曾经就是靠着这手捞到不少的财富,所以拿这个来赌,他必定能赢。
吴恙接过只剩下一颗子弹的手/枪,神色冷静,随后,他将手枪缓缓举起,却对准了陈巍。
陈巍瞳孔骤然一缩,面色变得愤怒:“你做什么?!”
吴恙微笑:“赌局还没结束,但杀了你,我想我也会是赢家。”
陈巍愤怒地瞪向他,对面具黑影指控吴恙的不择手段:“他应该要输的,你就这么任由他违反规则吗?”
面具黑影愉悦地欣赏他们的表演,男女声掺杂的笑声刺耳尖锐:“我说过,在赌坊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赢,就可以将金币全部带走。”
陈巍脸色难看,他看着冷漠用枪指自己的青年,恨得咬牙切齿。
吴恙歪了歪头,有些欠劲儿的懒散:“你自己把金币都交出来吧,别逼我开枪。”
陈巍气得浑身发抖,他以为吴恙是个守规矩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小人,但他又不得不交出金币,若是被枪杀,他才是彻底没了机会。
而且,他大概猜得到吴恙要做什么。
他不甘不愿地将身上所有金币交给吴恙,吴恙微微挑眉,对面具黑影道:“这场赌局,我赢了。”
面具黑影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赌坊渐渐消失,两人重回大厅中央,而那些黑影怪物再一次动起来,朝着吴恙袭来。
吴恙看着还剩最后十秒,将手中的金币全部丢了出去,金币叮叮当当的散落一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这场表演的终结乐章。
“我自愿放弃所有的金币。”
黑影怪物们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停滞在原地。
最后一秒钟。
一道歇斯底里的笑声响起,竟是失去所有金币、本该变成怪物的陈巍。
陈巍看到吴恙难看的脸色,脸上的得意再也无法收敛,笑得很疯狂,几乎要笑弯了腰。
“想不到吧,我还有一枚金币,那枚金币还是你丢给我的!”
他将那枚金币吞入腹中,就是为了等待最后一刻。
他大概猜到吴恙是打算反其道行之,丢掉所有的金币,让这场游戏里的所有人都保证为相同的数量,这样就不会存在谁偷偷多藏一个的可能性。
他只是猜测,他也没想到吴恙竟真的会这样,然而,现在倒成全了他,他体内唯一一个金币,使他成为场上最多金币的人。
“哈哈哈,吴恙你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最后赢的还是我,而你们,都死在这场游戏里,以后整个金海市,我陈家将一家独大!”
陈巍脸上是止不住的贪婪得意。
在时钟发出声音,宣告游戏结束时,他的笑容猛然僵在脸上。
吴恙微笑着看他,一点惊慌失措都没有,仿佛预料了这一切。
陈巍瞳孔骤缩,心想难不成对方身上还有多的金币。
然而,当面具黑影宣布他是全场金币最多的人时,他又止不住地扬起唇。
可接下来,面具黑影的话,让他怔在原地。
“恭喜你,全场唯一的有钱人,你是唯一的输家,你将站在绞刑架上,被我们宣判死刑,我们将亲眼注视着,你的痛苦哀鸣。”
“哈哈哈哈——该死的有钱人,你真的,该死!”
第27章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猩红的光晕,一片狼藉中,唯有那洒落一地的金币格外扎眼,金灿灿的,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忽然,金币开始漂浮,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宴会厅的中央,它们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
而陈巍,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重重地撞向十字架,他的四肢被牢牢钉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疯狂挣扎,却只能动一个头颅,之前脸上的得意已被恐惧和不可置信取代,声音嘶哑而绝望: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过,拥有最多金币的人就能活下来,你不遵守规则,你这个骗子!!!”
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开始不顾一切地冲诡异咆哮谩骂。
诡异的面具上,那张咧开的笑容愈发深邃,充满了嘲讽与恶意:“规则?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总是说,规则是上层人制定的?在这个游戏里,我就是神!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它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哈哈哈,愚蠢的有钱人!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放弃财富就能活下去。可你们呢?
贪得无厌,为了财富不择手段,甚至谋财害命!现在,你们终于发现,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就在这时,场上的所有黑影怪物发生异变,那黑影一样黏腻的外壳开始融化,将里面还活着的人显露出来。
他们满脸茫然地走出来,当发现自己还活着时,眼里迸出难以自抑的惊喜。
之前吞噬了数人的巨型怪物也彻底融化,所有被吞噬的人都安然无恙地站在场中。
竟无一人真正死亡,还真是令人意外。
吴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黑影怪物融化后,露出谢观言那张俊美的面容,他的瞳孔逐渐聚焦,目光在场中搜寻,最终定格在吴恙身上。
眼中的茫然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他快步走到吴恙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确认对方毫发无损后,心中了然。
吴恙赢了。
郑晨涛也走了过来,眼中含着热泪,激动万分,就差给吴恙磕几个头了:“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转变成黑影怪物的那一刻,他想了很多,都是死前的回马灯。有后悔吗,或许有一点,但既然选择相信吴恙,那他只能期待奇迹。
然而,吴恙真的带来了奇迹。
不,吴恙就是奇迹。
郑晨涛无比庆幸自己选择相信了对方,看着周围人都平安无事,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所有人都活着,包括之前被吴恙在赌坊里赢走金币的那几人,他们本该死去,死前还满心的憎恨和绝望,如今发现竟幸运地还活着,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然而,陈巍的嘶吼声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们这才意识到,一切还未结束。
十字架上的陈巍满脸崩溃,被欺骗后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对着所有人破口大骂:“凭什么,明明是我赢了,凭什么你们都能活下来,该死的是你们,凭什么是我?!”
他双眼瞪得滚圆,血丝如蛛网迅速布满眼球,仿佛怨鬼一般,从胸腔咆哮出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疯狂和愤怒:“我才是拥有最多金币的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我恨你们,该死的怪物,你这是什么垃圾游戏,根本就不公平!”
众人这才从茫然中走出来,心中已是震惊。
拥有最多金币的人,才是最后的输家?
所以说,他们被抢走金币的,即使变成了怪物,也能活下来?
面具黑影发出“嗬嗬”的笑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笑得越发大声,逐渐癫狂,显然很享受这场游戏带给他的欢愉。
“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场游戏盛大的终幕。”
“让我们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
场中的富人们脸色变得复杂,看着本该胜利的陈巍被钉在十字架上,而他们这些本该死去的人却安然无恙,侥幸的同时,又不禁生出莫名的负罪感。
诡异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发出一阵愉悦的怪笑:“你们该庆幸,你们是一帮废物,才能在这场游戏里存活。”
众人面色各异,大多数感到恼羞,却又无从反驳,只有吴恙几人神色平静,一点也不在意诡异的嘲讽。
吴恙好整以暇地望着十字架上的陈巍,见陈巍愤怒地瞪向自己,他肩膀轻耸,眼角微微下撇,一脸的无辜。
仿佛在说,我救过你,但谁让你自作聪明呢。
蠢货。
陈巍也想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关键,懊悔与不甘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整个人变得扭曲狰狞,脖颈青筋暴起,绝望嘶吼:
“凭什么!我不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吴恙,你明明知道输赢的标准,为什么不告诉我?!”
众人的目光在吴恙及陈巍之间游移,他们一个被钉在绞刑架上,一个身姿挺拔站在台下中央,毫无疑问地成为两个焦点。
吴恙懒懒扯起唇角,反问:“如果我一开始告诉你们,你们会相信吗?”
——不会。
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答案。
毕竟这场游戏,由诡异说了算,吴恙的思路太过剑走偏锋了,他们谁都不敢赌。
即使知道丢掉金币就能活下去,他们又会忍不住猜忌,诡异真的会弄出这样简单的游戏?
不,诡异带来的恐惧深入人心,他们宁愿相信残忍争夺后的唯一幸存机会,也不敢赌那所有人都能活的可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诡异迫不及待地宣布审判开始。
“现在,我们将一起审判这个该死的有钱人!我宣布,财富,就是他的原罪!宣判——死亡!”诡异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但如何死,还要看他生前的罪孽。”
宴会厅的场景骤然变幻,谁都没有动,却能看到,陈巍已经坐在一辆疾驰的车内,那车是他的公司前几年研发的新能源环保车,但这两年似乎因为事故频发便被淘汰掉。
陈巍坐在车里,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惊恐无比。
他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但那安全带扣得很牢固,犹如之前的绞刑架一样,将他牢牢钉死在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他仿佛看到最恐怖的画面,比他之前面临死亡时还要恐惧。
在宴会厅一同审判的众人,看到车窗上自动播放着各种车祸现场,上面出事的车无一都是陈巍公司生产的。
机油混着鲜血蔓延一地,车身扭曲变形,零件散落一地,无力的手从车窗中爬出,却还是垂了下去。破碎的衣服,飞溅的内脏,与四周的残骸,构成一副惨绝人寰的画面。
多么触目惊心啊。
再看陈巍,他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不远处一辆大货车驶来,庞大的车身挡住前方道路。
若是不能刹住车,不用想也知道会面临多么严重的车祸。
陈巍猛踩刹车,但他忽然发现,刹车根本不灵。
他贩卖的这批车辆,每辆车为了节约五百元的成本,将钢材换成了劣质材料,以至于后来因为急刹失灵出了不少事故。
“砰”的一声,这辆车撞在了大货车上,安全气囊迟迟未弹出——这也是他为了节省成本而偷工减料的结果。
面具黑影大笑着鼓掌:“感谢您节省每辆车1800元的成本!您现在体验的,就是价值1800元的死亡距离!是不是比财报上的数字更刺激?”
场中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看到陈巍曾坐在办公室里,趾高气昂地驳回技术总监的质疑:“质量有问题?那又怎样,我们生产的本就是低廉品质的车子,他们开车不认真出了车祸,关我们什么事?”
“等这批次十万辆卖完再说吧。”
等技术总监离开后,陈巍转头就给自己订了辆国外生产的豪车,他不屑地哼了声:“穷人开的破车,还要什么质量,能开就不错了。”
在场众人,有些自认为商人虽贪图利益但也要守得住良心,而有些,也多少做了些违背道义的事,见陈巍之前的罪孽被如此审判,心中都生出恐惧后怕的心思。
怕是出去后,他们再也不敢做违背良心的事了。
吴恙双手抱胸,就那么平静地望着陈巍,对方曾经做的恶,还是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他不知道这世界有诡异到底是好是坏,但显然,有些人生前遭到迫害,死后因为欲望而获得力量,将自己的不公报复回去,或许,这也是世界的一种公平。
当然,也会有无辜的人因此而死,这世界显然开始崩坏,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吴恙想拯救世界,但也知道自己拯救不了所有人。
一开始,他确实打算让所有人在这场游戏里活下去,但有些人作死,他也不会拦着,有些审判,他也不会参与。
或许他并不能做到真正的英雄,救世主,他要比那些善意的,赤忱的人,要更冷漠,绝情。
他比谁都清楚,他每次做好事时,并非出于同情或者心软,而是,他觉得他应该做,那可怜的人,一定需要他的帮助。
他能帮助对方,所以他做了。
陈巍的审判还在继续。
对方刚从车祸现场抽离,便进入了一个流水车间,里面有着他熟悉的引以为傲的高效生产线,周围都是麻木的员工,像是机器一样,不停地工作。
陈巍被捆在传送带上,他惊慌地看到自己离机械臂越来越近,却无法挣扎逃脱。
直到,机械臂用劳工的断指握住焊枪,在他的脸上烙印出VIN码(车辆识别号)。
他痛苦地尖叫,大喊着停下来,他宁可直接死亡,也不想再继续被审判处刑。
可传送带依旧以每7秒1米的速度前进,他又被传送到下一个工位,这次的劳工满眼青黑,麻木疲惫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巍。
陈巍想起来了,这个员工曾经猝死,他给了一笔两万块的补偿就打发了其家属。
在他看来,他给予他们工作和工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所以他要求员工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每周只能休息半天,工资给个四千就足够多了。
毕竟现在经济困难,他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
于是,陈巍工厂有过好几位员工猝死,还有员工太累以至于操作失误,手指被切割机切下来的事件。
但这些陈巍并不在意,他只会觉得这些人废物,害他浪费多余的钱。
那位疲惫至极的员工看到陈巍时,眼里闪过惊喜的色彩,他伸出血淋淋的断掌,然后操控机械臂切割陈巍的手指,器官。
在陈巍惨叫时,面具黑影拿出一张《自愿加班协议》,满是愉悦的嗓音带着难得的痛快:“您已连续工作16小时,是否用身体器官抵押加班费用?”
“哦,没有加班费,”他看向那个员工,面具上的嘴向下撇变成哭泣的样子:“可怜的打工人,你的老板不愿意支付你加班费用,那你自己去取吧~”
员工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像是饿急的厉鬼,冲向陈巍,开始啃咬他的血肉,器官。
“老板,求您快点发工资吧,您已经拖欠我半年的工资了,我好饿……”
“啊啊啊啊走开,我给你工资,我给你钱——”
可惜,陈巍的话并未阻止员工的啃噬,不仅这一个,周围好几个员工也扑了过来,亲自讨要他们的加班费。
这场凌虐一样的审判,直到陈巍被吃得干干净净,才彻底结束。
场上能看到这一切的富人们,脸色都白了,他们内心都生出恐惧来,怕自己也会跟陈巍一样被审判绞刑。
这样的死亡,太过触目惊心,让他们再也维持不了以往的心态,都开始反思过往,心中后悔不已,只想尽快离开这场游戏,赎清罪孽。
这场审判,不仅仅针对于陈巍,也针对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吴恙和谢观言,看到这些并未有任何自省的想法,也就没做过恶的人,才敢坦坦荡荡地正视这场审判。
容叙这几位大少爷,家里都是顶级富有,若说真的干干净净,那他们自己都不信。他们这些人,仗着权势财富也做过不少恶事,杀人放火倒不至于,但拿钱权压人的事倒没少干。
如今看到这场审判,几个向来高傲,坏的坦荡的大少爷们竟也开始反思了。
容叙想到他曾让人动吴恙的刹车片,当时就是抱着弄死吴恙的心态,他不曾想过杀人,但看到吴恙时,却产生了极大的恶意。
后来想侵犯吴恙,想将吴恙碾进尘埃糟践,都是他不曾对任何人有过的。
仿佛吴恙出现,便轻易激发了他所有的恶欲。
容叙也并不是想为自己找借口,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是好东西,做过的错事也不会反思,毕竟什么事都会有人兜底。
可自从遇见吴恙,他总是栽跟头,让他不太理智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些,他恍然察觉,自己一开始的恶意,太过疯狂了,让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就算是为了谢观言,也不至于要杀了一个人。
他以往讨厌任何人也只是花钱打发,让他们离得远远的,可对于吴恙,他却无脑一般,都未调查清楚,就急迫着让人弄死对方。
容叙心里一片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觉得自己做什么都理所应当,就算是真的作了恶遭到报应,他也无所谓。
可现在,他感到迷茫,还有后悔。
当众人眼前的画面再次回到宴会厅,他们发现陈巍并未死,依旧气息奄奄地钉在十字架上。
他浑身完好无损,但脸上却还是残留着之前的痛苦和恐惧,也不知道诡异究竟是怎么做的。
诡异宣布最终的审判:
“罪人,你将迎来最后的判决!”
宴会厅中,许多金币凭空出现,如雨般落下,很快淹没了所有人的膝盖。
众人不知所以,但心中也猜测接下来发生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诡异指着那些金币,对陈巍笑道:“这些,是你用肮脏手段赚到的财富,也是你的罪孽。”
“所以,你要将它们吞进你的肚子里,直到吃光这些,若是你还活着,那么寓.,你就不用死。”
陈巍听到后,并不觉得惊喜,他看到那满满一地的金币,知道自己会被金币撑到肚子破裂,他根本不会活下去。
曾经他踩着他人骨血赚到的每一笔钱,如今都成为索命的刑具。
他看到那么多金钱,双瞳再也无任何贪婪,只剩恐惧。
“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可惜,他的抗拒并不能阻止最终审判的进行。
那些金币涌入他的嘴里,强势至极,他哪怕闭嘴咬着牙,也被金币撞得鲜血淋漓,牙齿被打碎,和着鲜血,与金币一起吞入肚里。
他之前为了赢吞下一个金币时,他是满心的自得和狡诈,而现在,他将吞下所有的金币,痛苦至极。
场中的富人们低下头,不敢再看。
吴恙也别开目光,侧过头,刚好看到谢观言。
谢观言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温和。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嘭”的一声,是什么炸开了。
谁都没看,但都知道是什么。
台上的面具黑影欣赏完这场审判后,愉悦地张开双手,宣告这场游戏的终结。
“愚蠢的玩家们,感谢你们带给我一场还算有趣的游戏,真是可惜,最终审判的罪人太少了,但不要担心,未来,你们的罪孽依旧会被审判。”
“哈哈哈哈,再见玩家们。
恭喜你们完成诡异游戏——该死的有钱人!”
……
众人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随后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光,洁白的桌面平整无褶,精制银质餐具整齐排列,气息宁静而祥和,却也安静到诡异。
当他们回过神来,所有人站在完好如初的宴会厅内,而本该死去的经理站上台,表示歉意:“抱歉贵宾们,刚刚电闸出了些意外,现在已经无碍,请勿担心。”
所有人愣在原地,脑海中多出的记忆让他们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
他们全都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喝酒的青年,对方神情懒散,挑眉瞧了他们一眼,便将酒一饮而尽。
李政昱等人回到现实,互相对视,便明白彼此都记着那场游戏,一向自诩聪明的他也不由满脸困惑。
“怎么可能,我们都有记忆?”
全员通关?这怎么可能,几乎没有这样的例子。
容叙也不明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保留游戏里的记忆,太过真实,在游戏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按照诡异游戏的规则,他们都不是主要通关游戏的人,理应记不住游戏里发生的事。
虽然李政昱很想记住游戏里的一切,他也是抱着亲自通关的想法,但谁都知道,这游戏里只有一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赢家。
吴恙。
与其猜测,不如亲自去问。
李政昱快步走到吴恙跟前,他屏着呼吸,心跳得极快,眸中晦涩又灼热:“是你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我们都有游戏的记忆?”
吴恙上身微微向后仰,整个人呈现出极其慵懒的松弛状态,他也没否认,而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场上的众人。
举手投足,尽显掌控全局的自信。
“是我做的,不然,你们欠我的钱,岂不是就赖掉了。”
他不会告诉这些人他们拥有记忆的原因,毕竟,未知的手段,才会一直震慑住这些傲慢的人。
李政昱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与面具黑影做了个交易。
一旁的谢观言默默地看向吴恙,他沉思着,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只有吴恙被诡异拉入赌坊的那段时间,所有人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吴恙想起,他在赌坊里差点就用那D级的水果刀杀掉诡异时,诡异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瞬间就明白,这个诡异等级不高,怕是能杀人的手段也不强。
于是他将一开始就猜出诡异游戏的通关方法说出,以此与诡异交换条件。
他可以不杀掉诡异,让对方完成那恶趣味至极的仇富游戏,甚至可以帮忙完善一下。
毕竟要是真的逼急了玩家,都会考虑到杀诡异会比完成游戏简单得多。
所以他出去后,会装作杀了诡异,并获得一枚金币,而诡异再次出现,众人便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诡异不可杀死,这场游戏几乎无解。
他所需要的报酬,就是让所有的通关玩家,获得游戏记忆。
这种条件对于诡异来说,其实不难。
毕竟选择谁是赢家,全由诡异决定,要么杀死诡异留存记忆,要么完成诡异的欲望,成为诡异指定的通关玩家。
听到吴恙的要求后,面具黑影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吴恙只是淡淡一笑。
“这场游戏这么有趣,你难道不需要所有人铭记吗?”
面具黑影听后,高兴极了,也痛快答应了。
一人一诡异只在刚开始厮打了一分钟,加上谈判也才花了三分钟,离出赌坊还有一会,于是他们就聊起了天。
吴恙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诡异?”
面具黑影叹了口气:“生活不易,逼人变成了鬼。”
他在吴恙面前倒有了几分人类时的模样,语气愁苦又愤懑:“我真是恨死那帮富人了,浪费着大部分的资源,还要求我们节俭节约,高高在上的,瞧不起我们穷人,还总是赚我们穷人的钱。”
吴恙点头,深有体会:“嗯。”
面具鬼影突然露出愤怒的表情:“差点忘了,你也是个该死的有钱人!!我可是看到了,你继承了很多钱,一下子成了金海市首富!!!”
若不是没打过吴恙,面具黑影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吴恙耸肩,很无辜道:“我刚继承的,还没挥霍浪费呢,放心,我可不学他们资本家的臭毛病。”
面具鬼影心里总算好受些。
他又讲了一大堆,比如他累死累活工作,挣着每月三千的工资,还被挣很多钱的老板打压贬低。
他觉得这个世界是万恶的,钱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富人浪费资源,穷人穷尽一辈子都无法赚到其指头缝里露出的些微财富。
所以他恨极了,想戏弄那些有钱人,让他们也体验一下,穷人为了活下去有多难。
他生前只是个天天在网上发仇富言论的阴暗网民,但因为省钱还房贷,还碰上了下岗潮,每天吃馒头挂面,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结果得了癌症晚期,没钱看病,只能等死。
他死的那一刻恨极了富人,就想着一定要杀了那些富人们。
可惜,他变成的诡异并不强,他连杀人都做不到,每天只能躲在金海市最奢华的大酒店,用阴毒的目光瞪向那些富人们,希望能瞪死一个是一个。
结果没想到,有个服务员被人开除,没想开就跳楼了。
他惊喜地发现那服务员也变成了诡异,等级和他相当,对方的欲望是杀了那个开除她的虚伪富人,于是他将对方吃下,变成一个更强的诡异,
他发现,他可以创建宴会厅大小的诡异空间,在游戏里,他可以自创规则。
于是便开始了他的诡异游戏。
面具黑影的欲望很简单,就是戏耍玩弄富人们,他的规则是,拥有金币的人会被审判死亡。
所以为了戏耍富人们,他编造了更有趣的游戏规则,他只能杀死审判一个人,所以他便打算,让富人们费劲手段争抢,最后那个获得最多金币的,才是最后的输家。
多么有趣啊,他都迫不及待想看见那位输家愤怒疯狂的表情了。
虽然被面具黑影吃掉的服务员成为了养料,她的欲望不值一提,但吴恙还是问了一下,得知那个富人叫陈巍,便有了计划。
于是,停留赌坊的时间快要结束,吴恙将自己衣服和头发弄得凌乱些,他懒懒转过头看向面具黑影,挑眉一笑。
“给我一枚金币。”
第28章
指尖轻抬,一枚金币在其中来回穿梭,变戏法一样,“叮”的一声,被抛至半空,还未落下,便被人横空抓住,动作一气呵成,娴熟又随意。
吴恙把玩着手里的金币,那是他的游戏奖励——审判金币。
D级规则性道具。
可以审判D级以下的诡异或者人类,审判规则由使用者制定,被使用者罪孽深重,即可判处刑罚,最高死刑。
是个很厉害的诡器,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吴恙将金币收回系统装备内,神色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他正准备打电话,有人敲门,是谢观言。
吴恙让人进来,听说容叙等人拜访时,便随意道:“让他们进来吧。”
容叙,李政昱,祁乐,赫连则,这四位在金海市整个上流圈子里,走路向来带风,目空一切的大少爷们,此时在吴恙面前倒是礼貌乖顺。
也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吴恙双腿搭在茶几上交叠,整个人姿态闲散随意,居高临下地望着不远处的四人。
画面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那时候他为了在金海市继续待下去,忍气吞声主动找上容叙,这四人就坐在沙发上,玩味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么快,双方地位就颠倒过来了。
吴恙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都获得了什么奖励?”
那天众人从游戏里通关出来,脸色都难看极了。有些人想立马回家消化,但想起吴恙,又恭恭敬敬地跟他告辞,才敢离开。
而有些,则是感激敬佩吴恙,让人准备了许多礼物送过来,千恩万谢才肯离开。
他们都知道,这次能活下去多亏了吴恙,所以再也没人敢对谢家有一丁点觊觎,甚至恨不得把自家好的东西都捧给对方。
那可是救命之恩,而且还带领他们所有人通关了游戏。
出了游戏后,这些富人暗中打听了诡异游戏的存在,他们得知鲜少有人能通关并留存记忆。
未来诡异游戏只会越来越多,提早拥有记忆的反而更有保障。
这让他们对吴恙更加感激不尽。
而且,通关游戏后,都会获得玩家系统,随即抽取游戏奖励。
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份奖励,可能跟吴恙的奖励比没用了些,但这些都是诡异道具,超乎人类的能力,总比没有强多了。
吴恙让人打听了下,好点的是,也没几个故意隐瞒,据说大部分人都是一次性诡器。
【黑影面具】
使用说明是可以转化成黑影十秒钟,无视任何伤害。
其实也挺好用的,对于这帮富人们来说算赚到了,也是一个很强的保命手段。
吴恙想起诡异游戏结束时,他隐约听到诡异对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服了,这么多通关玩家,老子给什么奖励道具呢,一帮蠢猪玩家,给个屁奖励。靠,不给还不行,无语了,早知道就不同意全员通关了。”
吴恙想起面具黑影用那男女掺半诡异至极的声音讲脏话,怎么都觉得有点好笑。
大部分都是【面具黑影】,倒是李政昱和谢观言不一样,两人都获得了诡异技能。
【生死赌坊】,可邀请任一D级以下诡异/人类进入赌坊。
赌桌规则由你制定,赢家即可离开,输家当场死亡,若是十分钟未定输赢,双方均可离开。
限制使用次数,一次。
总之来说,这场游戏众人都有收获,吴恙手中的审判金币,自然更加厉害。
那天宴会结束后,陈巍浑浑噩噩地离开,所有人看到他时一脸的复杂,也没上前搭话,他们谁都知道,陈巍已经死了。
那个总是满心算计的男人,双目无神,一脸的死相。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听说陈巍一个人开车,过马路时闯了红灯,被一辆大车撞死了。
不仅死亡,还全责,怪惨的。
但惨还是在诡异游戏里的下场惨,所有富人们亲眼见证,像是个警钟,回去后就立马整肃自己的资产和公司了。
曾经获得的不义之财全部捐款,一些贵重的东西也先紧着吴恙送过来。
吴恙统统拒绝后,他们又全部拍卖捐出去,争取多做点好事积德。
经历一场审判后,他们清楚钱哪有命重要,也严格要求公司改变规则制度,首先不允许加班。
一连串的制度改革,整个金海市的工作环境一夜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谁都不会知道,未来将会提高整个金海市普通人幸福指数的改革,都是因为一场诡异游戏。
吴恙弄清楚他们的游戏奖励后,便知道面具黑影只给了他一个人审判金币,虽然说技能一般更强大些,但看过那场审判的,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诡器要更稀有些。
规则类道具,竟然才D级,跟那个水果刀一样的等级。
吴恙也不知道等级的划分到底怎么判定,但总归是多个道具,多个保命的手段。
他也没将自己获得的奖励告诉面前几人,毕竟还做不到完全信任他们,所以还得防他们一手。
吴恙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也懒得搭理他们,想起他们还欠自己的钱,声调懒散道:“你们要是来给钱的话,就快点吧。”
容叙几人见吴恙一脸想送客的模样,心底又好气又好笑,他们几人也不知道咋的,就想上赶着过来见吴恙。
到底都成了他们老大,那小弟多见见老大怎么了?
李政昱浅浅含笑,将一张卡拿出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暗光,又忽然道:“要不正式点,我们再给你敬杯酒,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既然要跟吴恙打好关系,就不想以前的那点子恩怨影响以后的相处。
狐狸一样精明的男人深深地望向吴恙,心里也清晰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要面前这个张扬肆意,强大帅气的青年。
但也知道,自己没能力强迫对方,所以他想到徐徐靠近,只要多相处,总还是有机会的。
客厅内空旷明朗,声音落针可闻。
吴恙微微后仰,虽然李政昱看着温和真诚,但他知道这人心里蔫坏的。
他看了眼其他几个,问:“你们也这样想?”
其他三人点头,挺认真的样。
吴恙玩味笑了,他冲谢观言道:“让人去取一箱啤酒来。”
很快,谢家的保镖就提了一箱啤酒过来,总共24瓶。
吴恙冲他们扬眉一笑:“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四人,把这一箱啤酒喝完,我们过往恩怨两消,以后你们就是我小弟,我可以罩着你们,但你们也得听我的。”
“哦对了,我脾气不好喜欢揍人,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做人,谁再做违法犯罪的,我第一个收拾。”
几个向来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平日哪被人这样羞辱,听到吴恙的话后,个个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肯就这么离开。
他们相视一眼,压着脾气,乖乖地过去拿酒。
李政昱扯了个微笑:“好,一言为定。”
这些酒就是普通的啤酒,喝起来辛辣酸涩,他们平时哪喝过这么廉价的酒,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喝白开水一样拿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大少爷们自认为高度数的茅台威士忌都喝过,这点啤酒算得了什么,但真的几瓶下肚,一张张矜贵的脸都泛起了红,有些狼狈地捂着腹部。
24瓶,一人6瓶,他们喝到第三瓶时就感到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很想吐,也有点发晕。
容叙红着眼抬头,见吴恙依旧玩味地盯着他们,心口酸得难受,他也明白,吴恙是故意教训他们的,一切都是他们活该。
他只希望吴恙能真的放下恩怨,对他别再那么凶,起码能像对谢观言那样……
第五瓶,硬是全部喝了下去,容叙还是没忍住,冲到洗手间吐去了,等他回来时,满脸的潮红,走路也已经轻飘飘的。
姿态狼狈极了,无论是表面,还是内里。
但他还是步伐踉跄地走到吴恙跟前,眸光深深地盯着吴恙,默不做声,将第六瓶硬是喝光。
四位大少爷将全部酒喝光后,都有些难受,他们晃晃悠悠地看向吴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吴恙就那样坐靠在沙发上,下颌被一只手撑着,目光淡淡,不再有多的情绪。
他勾了勾唇,声音不冷不热:“行,就这样吧,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其实他并未多记仇,在他看来,这些人对付他的手段也就一般,毕竟他有能力反抗,还可以当场报复回去,所以他并未将那些恩怨当回事。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们,见到他们就烦,手也有些痒,想揍他们。
吴恙本不打算搭理他们,结果这几个人上赶着要给他当小弟,跟收容叙做小弟时一样的心理,他不会拒绝有利用价值的。
他本就是不注重内心情绪的人,当时他觉得收容叙做小弟有用,对方有钱有势,起码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现在这些他自己也有了。
但他要考虑得更多了。
他并非一个人,而是谢家的家主。
金海市其他家族的继承人成为他的小弟,上流社会的钱权为他所用,将会对他的未来有不少好处。
而且,他不会任由废物拖后腿,若是以后进入游戏里,他需要队友,这些人够不到他队友的实力,那他会一一踢掉。
是生是死,也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李政昱几人将之前答应的小弟费上交后,容叙也把自家一个上亿的藏品送了过来,几人得到吴恙的首肯后,便一脸高兴地离开,只是走的时候脸色略显苍白,都捂着腹部,晃晃悠悠地走出谢家。
谢观言全程一言不发,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精致的漂亮装饰物。
吴恙把玩着手中三张卡,目光幽深,以前为了搞钱他什么都做过,虽不爱财,但没财就会死,他花钱也大手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卖命的事也没少干。
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就拥有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随手将卡丢给谢观言,吴恙眸色无波无澜:“你安排吧。”
谢观言点头,并未对吴恙的行为表示任何意见,他太听话了,很多时候吴恙都觉得,谢观言这个遗产太好用了。
没了小谢哪还有这么顺心的助手。
男人抽出根烟,随意地咬着,在室内或者人前他一向不会点燃,只是咬着去去瘾。
他的口味没变,也没学那些富人叼根雪茄,依旧便宜的利群,眉眼懒散的,突然抬头问:“小谢,你跟他们熟,你觉得他们当我小弟,怎么样?”
清冷的男人眼眸深邃,似是藏着些许难以诉说的隐秘,讳莫如深,他垂下眼,温声道:“挺好的,他们以后会有用的。”
吴恙平静望了他好一会,了然轻笑。
“行。”
等谢观言也离开后,吴恙便给周局长打去一个电话,将他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下,让局里处理一下陈巍死亡带来的影响。
那边,周晨安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道:“正好,你过来一趟吧,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领导发话,哪怕吴恙现在已经是金海市首富,他也老老实实地去上班。
青年将保安制服穿上,随便在车库找了个低调的黑色大众开了过去。
他将车牌号已经报上去,所以开进那片区域,保安直接放了通行。
吴恙一路开进去,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刚伸腿迈出,旁边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吴恙?”
吴恙抬头,正好瞧见旁边车窗降下,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从一辆保时捷中,惊讶地看向他,他旁边坐着个身姿婀娜的美女,打扮时尚,手里提着个名牌包。
那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吴恙想了想,挑眉:“陈凯?”
陈凯眉开眼笑:“是我!”
吴恙下车后,陈凯和女人也下来了,打扮富饶的男人上下打量了眼吴恙的衣着,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微仰着下巴笑道:“好久没见了,你现在给人当保安的啊?”
“这是给你哪个老板开的车?一个破大众,你那老板也不咋样啊,要不来给我当司机,看在咱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工资开高点。”
吴恙倚靠在车门上,他这身黑色制服衬得他腿极长,哪怕歪着身躯,也比对方高出一头。听到对方的话,不由莞尔一笑。
“凯哥,别墨迹了,你说好给我买包的……”
陈凯旁边的美女本还不耐烦,但见那青年身高腿长,一身保安服穿的禁欲又痞气,笑起来更是帅得没话说,不由看呆了一瞬。
吴恙感觉怪新奇的,所以看陈凯这个曾经仗着有钱霸凌他,但被他揍得满地爬的昔日老同学,倒也没生气,嘴角噙着一抹笑。
“先说说呗,给我开多少工资?”
第29章
陈凯跟吴恙的恩怨起码要追溯到高一的时候。
没错,高一,吴恙虽是初中学历,但也正儿八经地上过高中。
那时候吴恙学习还行,中考分数足够上任何高中,但因为档案里有过几次打架斗殴的处分,所以没学校愿意录用他。
后来一所私立学校主动招收,为他免除学杂费和食宿费,要求就是好好学习,不得再打架斗殴。
若是他考上不错的大学,学校还会额外奖励十万助学金。
吴恙也知道考个好大学总没错,便答应以后做事低调,再不打架斗殴。
然而,他再低调,还是招惹了一些人的恶意霸凌。
那所私立高中大部分学生家境都不错,只有少数的一些贫困生是靠着优异成绩被录取进来的。
而这些贫困生,大部分性格自卑软弱,便被那些有钱学生霸凌欺负。
好点的被叫去跑腿,开个玩笑,而倒霉些的,则是成为他们戏耍玩弄的对象。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那般纯粹,肆无忌惮地作恶逞凶,在欺负人上就想出了不少花招,关厕所隔间里倒脏水,逼着在讲台学狗叫,指使抄全班人的作业……都不犯法,但足够将内心脆弱的贫困生折磨出一生的阴影。
他们从被霸凌者的痛苦中汲取快感,维护着他们在这个小型阶级社会的地位。
吴恙见惯了校园霸凌,曾经他就是因为孤儿的身份,哪怕没有主动招惹,但总有人不长眼找茬,想要将他碾进尘埃践踏。
于是他将那些人揍了一顿,也给自己留下了打架斗殴的处分记录。
要不是义务教育,他还真不一定能上到初中毕业。
再次碰上以陈凯为首的霸凌,本来他想忍一下的,或者换个思路,找个没人的时候套那些人麻袋再揍。
可陈凯太过分了。
陈凯霸凌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刚进学校就被评为校草,把他们一帮男生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于是陈凯和一帮学生组团霸凌吴恙,那些手段都低级得很,吴恙要么懒得搭理,要么轻巧避开。
然而,最让他不能忍的是,
陈凯他们竟围着一个家里穷困的女孩戏耍,当众撩对方裙子,又猥琐又恶劣地要解女孩内衣扣。
那女孩都吓哭了,吴恙没忍住,就上去把那伙人揍了一顿,尤其是陈凯,连着之前的仇一起打,把对方门牙都掰掉了。
哪怕教导主任来了阻止,他还是把对方揍得满地爬。
于是,吴恙揍爽了,也被开除了。
如今再见到陈凯,没想到对方竟还敢主动招惹他,怕是要报当年的仇。
大概陈凯也一直记恨着当年的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一见到吴恙竟还能认出来。毕竟他那比核桃还小的脑仁,能记住一个人这么久当真不容易。
吴恙双手插兜,倚靠着车门的姿势还真是帅,哪怕穿着保安制服,也足够吸睛。
陈凯看到自己女伴盯着吴恙一副看呆的模样,不由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吴恙高中时长得不错,现在还这么帅,怎么他就变得胖了还丑了。
不过,吴恙还能认出他,他倒有些惊奇。
陈凯暗暗拉了女伴一下,鼻孔朝天,一脸的大方慷慨:“宝贝,你要买的那个包多少钱来着?哦对,三十万,买,老公今天见到老同学,高兴,多给你买几个。”
随后他仿佛才想起吴恙,下巴高高扬起,满眼不屑。
“你刚刚问我开多少工资?害,咱们老同学,我当然不能亏待你了,这样吧,你现在的收入,我给你开双倍!”
陈凯一看到面前的人,就恨得牙疼,当然,也想起了当年被打掉的几颗牙。
所以他记恨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见到,见对方还混得这么惨,心中早就得意极了,也想着一定要把当年的仇给报回来。
吴恙长长的“哦”一声,那音调拐了好几个弯,装出一脸的惊讶。
“陈总这么大方吗,你知道我一个月的收入多少吗,竟然给我开双倍啊?”
陈凯不屑一笑:“能有多少。”
一个破保安,撑死不到一万块。
他那双因为肥肉而挤压的过小的眼睛里满是鄙夷,还有满满当当的属于有钱人的傲慢。
陈凯的身份今非昔比,家里刚死了个亲戚,他爸成了最大的获益者,而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勉强跻身进金海市上流圈层。
他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吴恙都恨不得直接亮出身份吓死对方。
吴恙轻笑一声,拨通一个电话。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他点开扬声,语调懒懒散散地问:“小谢,我现在一个月收入多少?”
那边沉默了一会,一道清冷的嗓音半晌才响起:“我得计算一下。”
吴恙笑了笑,瞧了眼陈凯的车牌号,便道:“我碰上了个老同学,叫陈凯,车牌号金A66688,他问我现在收入多少,要给我开双倍,让我给他当司机,你帮我算一下,然后去他家要钱,不够的话……”
吴恙扫了眼膀大腰圆的陈凯,轻飘飘补充:“用他腰子来抵。”
那边顿了下,随后一声好,便挂了电话。
吴恙冲着有些发怔的陈凯微笑,挥了挥手,将手机塞进兜里:“我现在还有事,等我助理算清我一个月的收入,我再找你要啊,回见,老同学。”
青年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陈凯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脸上横肉抖动:“装,真他妈能装,还助理,还拿我腰子抵,他吴恙是个什么玩意!一个开破大众的落魄穷保安!”
那女伴看了眼陈凯,又看了眼离开的青年,咬了咬牙,也想离开了。
她突然觉得,陈凯也太丑了,尤其是这幅被人打脸气急败坏的模样,粗鲁不堪,脸红得跟猪头似的。
包包和钱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要是跟刚刚那小哥谈恋爱,她倒贴也愿意。
走过吴恙车前,她忽然停下身,认真观察了下,随后对着懵逼的陈凯翻了个白眼。
“分手吧,陈凯,你真的怪丢人的,人家这车是大众辉腾,比你那保时捷还贵一些。”
她知道自己撒个娇今天就能拥有三十多万的新包,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爱钱。
算了,她还是吃点好的吧。
陈凯莫名被分了手,有些气恼,对着女人的背影破口大骂:“老子如今发达了,以后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还真以为老子稀罕你。”
“臭表/子,以后有你后悔的!”
他瞪了眼那黑色的大众,暗暗骂了声:“就算是辉腾,也是给老板开的,他吴恙一个保安,狂什么。
老子迟早弄死他。”
……
吴恙进入正道安保公司,跟坐在前台的赖小萌打了个招呼。
“周总叫我过来。”
赖小萌看到他一身保安制服,眼前一亮,还是没忍住夸他:“吴哥,你也太帅了!”
她之前觉得唐烽高大威猛的,穿这制服也帅得很,但现在看到吴恙,真就是谁都比不上。
黑发浓眉的青年实在太有型了,而且那一身说不上来的痞帅气质,真叫人脸红心跳。
吴恙稍稍扬眉,一点不好意思都没,很自然地接了这声夸赞。
他知道自己皮相好,从来都坦荡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爱慕的,欣赏的,或者恶意的,嫉妒的,他都浑不在意。
对他好的他视作自己人,找他麻烦的,他也从不带怕的。
跟赖小萌打了声招呼后,他便走进去找周晨安。
周晨安有一间独立办公室,这里面虽是公司的模样,但安防系统极高,每个房间关上门便彻底隔绝任何声音。
吴恙敲开门进去,便看到周晨安微微严肃的神色。
“怎么了?”
这幅表情,总不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吧?
周晨安眸底凝重,沉默了会,还是将一件事告诉吴恙。
“唐烽和他的小队,全员失踪了。”
吴恙顿了下,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上,然后问:“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并不在意唐烽那些人是死是活,之前也就见过一面,而且还是那样的见面方式,关系算不得好吧。
周晨安眼里有些恍惚,喃喃道:“他失踪的那一天,请我帮他预言一次,但刚好技能还在冷却期。”
恰好是之前预言了吴恙后,十天冷却期的最后一天。
也不是怪责吴恙的意思,那都是她自己要给吴恙预言的,但恰好就是当天,唐烽等人杳无音讯,再也找不到人。
她有时候想,是不是真的命运捉弄,所以在每次需要的时候都陷入冷却期。
她也陷入巨大的迷茫,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该不该使用预言。
吴恙望向对方的双眼,那之前还充满着野心,严肃冷静的双眸,此时陷入了挣扎迷惑当中。
他淡淡道:“你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拥有预言的能力,也不是神。”
周晨安浑身一震,随后像是想明白般,轻轻笑了笑。
“你说的对。”
她怎么就忘记了呢,曾经没有预言,她也不照样去做那些危险的,豁出性命的行动。
他们每个人都经历过生死,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明天是否会到来。
如今因为诡异技能,她倒差点迷失了方向。
就算拥有预言能力,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依然很多,她会因为做不到而去放弃吗,不会。
就算预言到自己的死亡,她会就此结束吗?
也不会。
那是她的职责所在,是她的信念。
想明白后,她拿出一个密封的箱子,交给吴恙:“这是唐烽失踪后的第三天,邮寄过来的,上面有封信,是写给你的。”
吴恙怔愣一瞬,他没想过唐烽会给他东西,这让他有些意外。
打开箱子后,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封信,一眼看清内容,只有一句话。
【吴恙,这是给你的诡器,名字叫,既定之锚,你以后会知道怎么用的——唐烽】
铁皮箱子里,黑色绒布上,三根洁白的银质钉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看就不是普通道具,吴恙指尖微动,看向周晨安。
“这个真的给我?”
周晨安点头:“我没告诉任何人,唐烽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青年眸底漆黑,盯着周晨安,语气微妙道:“他为什么要给我?你难道就没预言吗?”
周晨安知道果然瞒不住面前的人,吴恙太聪明了,她苦笑了下,叹了口气。
“预言了,但什么都没预言到。”
这个诡器,应该是超高级别的,或许S级,或许SS级,都说不准,周晨安直觉,这很重要,关系到许多人的未来,所以她无法预言。
吴恙轻轻点头,也没再犹豫,便将其收入系统装备中。
【既定之锚,S级诡器】
【使用说明:???】
【使用次数:3次】
第30章
暮霭被墨水洇染,夜色如轻纱薄帐般,将整座城市温柔又强势地覆盖,星辰无光,暗欲流动。
霓虹灯肆意闪烁,勾勒出一片纸醉金迷,金海市最富盛名的酒吧外,一辆辆顶级豪车发出阵阵嗡鸣,引擎颤动,仿佛能听到金钱在里面燃烧。
一辆哑光黑的布加迪Chiron径直驶了过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随后,又有三辆豪车紧跟其后,一同停在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几位打扮精贵,容貌也出挑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气质极其优越,在这一帮富二代聚集的地方显得格外尊贵。
有人低声惊呼。
“是容少李少他们,我去,早听说过这几位大少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到。”
陈凯正站在自己刚买的保时捷跟前凹着造型,想要吸引一些美女上车,然而那几位少爷一出现,无论男女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眼巴巴地望过去,心中又嫉妒又羡慕。
哪怕他现在勉强跻身上流圈层,依然远远够不上那几位出自顶级豪门的少爷。
不过够不上也没事,他之前费力讨好才搭上的关系,如今能带着他在那几位面前露个脸,只要被他们记着,以后就不愁在这个圈层站稳脚跟。
陈凯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眼里满是对钱权的憧憬和渴望。
容叙他们就是典型的玩咖,以前大都各玩各的,跑国外搞极限运动,买豪车私人飞机,投资俱乐部等等,反正就是花钱享受,吃遍山珍海味,什么也都轻易得了,可内心的空虚一直无法填满。
自从在吴恙那栽了几次跟头后,他们就好像有了目标,每次聚齐都是商量着怎么逮吴恙。
并非之前的围猎,而是他们现在见吴恙一面都难。
尤其是谢观言,严防死守似的,过往的情分荡然无存,每次见他们都冷着脸,将他们拒之门外。
那天把保护费上交后,再想见吴恙一面,就难如登天。
几位大少爷也是看明白了,谢观言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对方早他丫的弯道超车,将他们甩远,然后一个人霸占着吴恙。
操。
所以他们好几次见面,都是商量着怎么才能见到吴恙。
说好了给吴恙当小弟,但平时真就连一面都难见到,像是编外人员,只能等人家想起了才被使唤,他们还从没这么卑微过。
“不能再这样了,谢观言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不让老子去见吴恙?!”
容叙现在恨谢观言恨得牙痒痒,以前见对方长得跟天仙一样,他从小还老想着对对方好些,所以一直对其过多宽容,甚至自以为爱上对方了。
现在根本不用想,去他妈的爱,他是真的脑子抽了,才把谢观言当成天上月亮。
每次想起来都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们几个都特别想见吴恙,心里总是惦念着那个恣意张扬的青年,哪有人能那么帅,随意一个眼神就轻易挑起他们的欲望。
就连被对方狠揍时的疼痛和愤怒,也被时间给淡化了,莫名怪想念的。
起码那是他们彼此间的针锋相对,宿命般的敌人,再到欣赏,他们自己都忍不住磕了。
容叙满心的惆怅,那时候多好,吴恙不惜用那么逆天的技能专门来揍自己,这不是重视是什么。
他回忆起之前每一次的见面,那些痛苦的,猛烈的快感,都让他兴奋不已,回味无穷。
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缓和,恩怨两消,结果就被丢在脑后一样,满心的躁动渴望让他寝食难安。
容叙都觉得,还不如不当小弟,就那么势不两立地互相针对,想尽办法吸引吴恙的注意,这样是否才能得到满足。
可惜,他也深知自己的能力,他再搞事,下次换来的可能就是死亡。
吴恙要捏死他,还真不用费劲。
几位少爷从一开始讨论着怎么才能从谢观言的严防死守中接近吴恙,后来又发现,他们几人的能力实在太弱,都不由有些蔫。
李政昱眸光幽深地盯着半空,那里是他的系统界面,仅仅一个诡异技能孤零零的放在那,他悠悠道:“还是得想办法多进入游戏。”
那么强大神奇的诡异技能或者诡器,或许会有能让一个人爱上自己的办法呢。
祁乐看着手机,冷不丁道:“祁辰领了一帮朋友过来,反正我们也没事干,不如叫来一起玩?”
祁辰是他的表弟。
其他人兴致缺缺地摆手,示意他随便。
反正他们几个也没事,或许人多热闹些,也能少想一些吴恙。
很快,一帮男人进了包间,都是圈子里的富家公子,平时趾高气昂的,但见了容叙几人又满脸讨好。
一个胖子凑上前,谄媚地笑道:“容少李少祁少赫连少爷,我叫陈凯,陈家的,今天很高兴能见到你们,以后你们有需要我的,尽管吩咐。”
容叙几人见惯了讨好的人,脸色都很冷淡,也没给一个眼神。
偏偏这样,还是有人上赶着巴结。
陈凯拿过酒,故作豪气地一饮而尽:“这样吧,我敬各位一杯,几位少爷以后有什么好玩的事,想着能叫上我就行,我也想跟着开开眼。”
容叙皱起眉:“滚蛋,哪里来的丑东西,脏老子的眼。”
他不喜欢别人巴结自己,尤其是这么丑的胖子,管他什么陈家张家,跟他有什么关系。
祁乐也不高兴了,瞧了自己那表弟一眼,语气不善:“祁辰,什么玩意你都带哥几个跟前,这么没眼力见。”
陈凯脸上横肉抖动,红了一片,是气也是恼的,但他还偏偏不能生气,只能扯出一个笑来赔罪:“是我唐突,容少别生气。”
李政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跟陈巍什么关系?”
陈凯一愣,心里有些高兴,觉得李少应该是知道他家,便挤出个难过的表情:“陈巍是我亲叔叔,唉,我这叔叔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走得早……”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半晌,李政昱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慰道:“是啊,我们见过你叔叔一面,他死的,确实怪可怜的。”
陈凯见他们没再赶他走的意思,心里激动极了,他就知道他那叔死了,简直是他们一家的福气。
包间内气氛开始活跃起来,陈凯一直表现得积极谄媚,像个小丑般逗所有人开心。
当然,容叙那几个是坐一起的,也没人敢凑过去烦他们,他们瞧玩意儿似的瞧着陈凯耍宝,眼里满是鄙夷。
赫连则侧过头低声问:“干嘛让他留下来,陈巍的侄子,能有什么用?”
李政昱撑着下巴浅笑:“跳梁小丑罢了,瞧个好玩。”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对方叔叔的惨死,而这个头脑简单的玩意,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还真是怪可笑的。
李政昱还有些别的想法。
与一个人快速拉近关系的办法还有一种,就是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面前这个滑稽的胖子看起来还行。
这时,陈凯讲到他不久前遇到的一个老同学,满脸的轻蔑,语气夸张嘲弄:“你们不知道啊,现在的穷人特喜欢装富,我一个初中同学,孤儿出身的贱种,现在当个破保安,就因为开着老板的豪车,在我跟前吹牛,还说让他的助理算下他的月收入,我要给不起双倍就用我腰子抵。”
众人哄堂大笑,都挺稀奇的听他继续讲:“他初中的时候就挺横,总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忍让,结果有次不长眼惹了我,就被开除了,现在就一个初中学历的玩意,出来打工也只能当个保安。”
有人笑得不屑:“确实,他就算考上大学,努力一辈子的终点,也比不上我们的起点。”
一帮富二代们心照不宣地笑了,平时嘴上谦逊,其实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努力奋斗的普通人,是很努力啊,可惜努力一辈子,也低他们一等。
容叙几人瞧着他们的神态表情,忽然就觉得很无趣,又觉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是真的见过一个普通人,不靠权也不借势,就将他们彻底打败。
他们甚至觉得,哪怕没有谢家家产,只要吴恙想做,他自会踏上众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令所有人仰望。
如今看那帮人嘲笑普通人,他们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心情愈发烦躁了。
突然有人说:“你那老同学叫啥,还挺有意思的,看看谁认识他老板,让他吃点苦头,看他还能那么装吗?”
陈凯眼里精光闪过,笑容加大:“叫吴恙,恙虫病的那个恙!”
想起什么,他语气里难掩恶意:“我们以前还给他起过外号,叫恙虫子,好笑吧?”
容叙几人身形一顿,脸色都沉了,见那死胖子还在捧腹大笑,直接走过去,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陈凯肚子上。
李政昱掐着对方的脖子,微笑询问:“你刚刚说什么?”
……
陈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得罪了几位大少爷,他被那帮少爷们拳打脚踢了一顿,差点要将他弄死。
其他人早就跑没影了,谁都怵这几位少爷,尤其是他们阴沉着脸时的模样,跟煞星似的。
陈凯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后来还是李政昱忽然阻止了其他人,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是想亲自收拾,我们要打死了,他要不高兴了咋办?”
几人身形一僵,不用想也知道,要是陈凯死了,吴恙不高兴,挨揍的人就是他们了。
容叙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下,然后不屑地扫了眼满脸淤青跟猪头似的陈凯,声音微冷:“让你多活一会。”
他蹲下身,阴恻恻地盯着对方,随即扯出个冷笑:“就凭你,也配说他。”
几人离开,祁乐走前回头看了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人,露出平时那副纯良无害的笑容,语调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你最好期待被他直接弄死,不然,我们几个的手段,会让你更惨些。”
“哦,比你那该死的叔叔,还要惨~”
四位大少爷离去,将狼狈躺地上的陈凯一个人丢在包间里,陈凯疼得直抽抽,他满心的不理解和愤怒惶恐。
怎么就突然得罪了这帮大少爷,他也没做什么啊。
打电话叫人将他送去医院,刚抹了药,给骨折的手打上膏药,结果他爸的电话就来了,接起后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陈凯你个坑爹玩意,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赶紧滚回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陈凯吓得手都软了,电话直接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以为是得罪了容叙那几人的事被父亲知道了,心中惶恐不安,也没再管受伤的手,屁滚尿流地就往家里赶回去。
然而,他没想到,回去后见到的并非容家或者别家的人,而是一个他十分眼熟的人。
吴恙。
他本就恼火,见到吴恙就大声斥责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我家,肮脏下贱的贫民,坐脏了我家的真皮沙发,你赔得起吗!”
陈凯的父亲,一脑门的冷汗,刚刚去找家里值钱的东西准备赔礼道歉,正抱着个唐青花瓷,走出来听到陈凯的骂声,两眼一黑,手里的古董花瓶掉地上,碎了一地。
他只觉得,自己刚得到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了。
“逆,逆子,你以为你骂的是谁?!!”
陈父也不管花瓶了,冲上去就给他这个混账儿子一个大嘴巴子。
他恨不得打死对方,只要吴恙能消气,放过陈家就好。
陈凯刚被揍了一顿,又被亲爹打了,他疼得两眼冒金星,哭嚎着委屈极了:“爸,你打我干什么?他就是个破保安,骂他怎么了!”
吴恙倒也没生气,就那么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到陈凯一身的伤,只是微微挑起眉梢,也没好奇。
他身旁站着的谢观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透着无尽的森寒,他双眸漆黑,透着些许杀意:“陈志明,你教的好儿子。”
陈志明,陈凯的父亲,此时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慌乱无措,跪趴在吴恙脚边求情:“我,我这傻儿子啥都不知道才乱说,我保证我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凯在一旁很不理解,见吴恙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又恨又莫名的畏惧,他心里也感到不安,颤抖着嘴问:“爸,他们是谁啊?”
还未等陈志明解释,谢观言就拿出一摞文件,丢在两人面前。
“陈凯说过,他会给吴恙出双倍收入,这便是吴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若是给不够,那就按照器官在黑市的价格抵现。”
他拿出个对讲机,眼睫低垂,声音冷清:“进来吧。”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脸色严肃,看着像医生,又像杀手,他们的目光落在陈凯的身上,已经开始计算从哪下刀好。
陈凯脸都白了,他不知道这一堆人的来历,尤其不知道吴恙究竟是什么人,但从他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真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各种财务报表他也看不懂,直接看到最后,不可置信地发出声音,声调都拔高了。
“十五亿????”
“一个月的收入????”
陈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上面的数字,不仅是数字,还用大写的汉字标注。
就是十五个亿,他没多看两个零。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吴恙,那双豆丁大的眼睛写满了恐惧和不解:“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个月收入十五亿?你是专门来骗我家钱的吧!”
肯定是,吴恙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有天价的收入,那可是十五个亿,而且还是一个月,也就金海市的首富敢这么说自己月入十五亿吧。
等等,陈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起之前的一个新闻,一个孤儿继承了谢家所有的财产,一跃成为金海市首富。
不可能吧,哪会那么巧?
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吴恙?
吴恙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指尖,每一下仿佛敲击着别人的心脏。
陈凯眼里的恐惧加深,吴恙带来的威慑力,要比他见到的容少那几个还要强势,他之前还满心不屑地觉得吴恙在装x,现在他很难再那样想了。
他父亲踹了他一脚,简直恨不得跟他立刻断绝父子关系:“你以为你骂得是谁,这可是谢家如今的家主,人家一个月15亿的收入,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你什么脸,还给人家开双倍工资!”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吴恙消气,然后将这件事就此揭过去,然而吴恙却勾起唇,真心实意道:“陈董,话可不能这样说,陈凯是我的老同学,我当然相信他的人品,既然他说要给我双倍,那必然要给,我都当真了,你们总不能耍赖吧?”
陈志明只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谁耍赖?那可是三十亿,聘对方当一个月司机,哪个司机敢张口要三十亿啊。
陈志明哆嗦着手,跟得帕金森似的。
吴恙轻啧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一副恍然的模样:“我就说陈董怎么这么眼熟,当年亲自来学校,要校长开除我的人,是您啊……”
他将‘您’的尾调拖得极长,双眸含着戏谑,轻佻又随性。
然而,听到吴恙那轻飘飘的话后,陈志明双眼一黑差点晕厥,见鬼似地看向吴恙,在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像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要落不落。
怎么,怎么还有这一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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