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翌日,殷琅迷糊的醒过来,首先第一感觉便是,昨晚睡得异常深沉,一夜无梦,许是师尊躺在身旁的缘故……


    ……师尊?


    殷琅忽地一个激灵,睁开眼,却在触及不足两公分的面容时,彻底清醒了。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八爪鱼似地缠在白发少年的身上。


    殷琅的脸有点热,不知昨晚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却舍不得放开。


    他正一只手揽着师尊纤细的腰,胸膛贴在师尊的手臂上,师尊依然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一动不动,而纤长雪白的睫毛微闭,肌肤白皙近乎透明,细小的绒毛在晨曦的阳光里似乎泛着光。


    同样雪白剔透的发丝铺散在身下,一些翘起在枕头上,渐渐恢复感知的殷琅觉得自己脖子有点瘙痒难耐,待眼睑低垂,便可以见到,原来是师尊的一缕白发滑落在自己颈侧。


    这睁眼便是无比美好的一幕,令殷琅连动都不想动弹一下的,只睁着一双无比清醒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师尊近在咫尺的完美容貌。


    更不舍得去思考,以师尊的能力,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但无疑,这是他的福利。


    可没过多久,殷琅就有些痛并快乐着。


    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又血气方刚的年纪,殷琅便感觉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地方,此时却悄然抬起了头,又恰好是在清晨,容易悸动的时刻。


    殷琅眼神变换了一下,舍不得挪动身子,便想狠狠心,伸手,将不受控制的东西掐灭。


    然而不一会儿,熄火的玩意儿又控制不住地精神抖擞,似乎因为痛感,比起方才要更显精神。


    没办法,温香软玉在怀,向来对这事儿不感兴趣的殷琅,底下的东西却比他本人还要诚实。


    鼻翼间,尽是师尊身上清冽如冷松的味道,殷琅一个没留神,下面的玩意儿竟自发地完成了任务,晕开一抹湿润的痕迹……


    “……”


    殷琅故作镇定地松开手,抬起脚,一点点地挪离开师尊身边。


    这时候,就不需要考虑舍不舍得放开师尊了,而是,该如何在不吵醒师尊的前提下,逃离这个房间,跑出去将裤子毁尸灭迹。


    不过,正所谓越不想发生的意外,却越会发生。


    楚伶刚从格外深沉累人的睡梦中迷茫醒来,便忽然看见主角正想从他身上跨过,一脸凝重的表情,动作却无比小心谨慎。


    来不得回忆梦境里乱七八糟的内容,楚伶就着主角这个别扭的姿势,目光缓缓下移至对方似乎着重在意的地方……


    一抹湿痕晕染在微妙的位置。


    ——主角尿床了!?


    噢不是,那就是——梦。遗?!


    见主角脸上闪过尴尬,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楚伶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便迟疑了下,缓缓开口:


    “这……是正常的,无需在意。”


    殷琅眨了眨眼,被意外醒来的师尊刚好撞见这一幕的窘迫,随着师尊的这一句话,顿时消散无踪。


    并且,他突然意识到了,师尊似乎……理解错了?


    殷琅眼珠微动,僵住的动作随之恢复自然,他越过师尊的身体,跳下床,状似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


    “师尊,我也不知为何,醒来便这样了……”


    楚伶:……主角有这么纯洁?


    转念一想,这是无cp男主,好像也正常?


    不过对于这种事儿,冷清师尊自己没经历过,自小修行早就能自由控制或抑制身体的各项机能,自然也懂不了太多。


    因此楚伶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出门右转一公里处有条小溪,你可以去哪儿沐浴。”


    虽然楚伶可以施展清洁术,但现在这种情况,用清洁术似乎不太好。


    何况,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有点问题,正好将主角打发出去,楚伶脑海里掠过一些旖。旎的画面,不对之感更加明显。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梦境照应现实。


    看着主角仿佛逃也似的出了屋外,楚伶坐在床上,微蹙起眉,忽然伸手,稍微拎开了一点白色里衣的领口,目光往里一扫,重点关注胸部的两处,却未见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难不成,真的是梦境?


    楚伶眉头稍松,可仍有些异样感,始终徘徊不去。


    他想了想,干脆问系统:[昨晚让你保持我的姿势,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系统:[?什么意外情况?]


    楚伶:[真的没有吗?]


    系统:[所以,到底是什么意外情况?]


    楚伶:[……]


    楚伶:[算了,没有就好。]


    他捏了捏眉心,翻身下床,一边将外衣穿上,一边想,可能是错觉吧。


    而另一边。


    与楚伶想象中主角慌不择路地跑去小溪沐浴的情况不同,只离开师尊房间的步伐略微急促了些,待出了门外,殷琅便放慢了脚步。


    好似回味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殷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可惜未见着师尊的身影,不知师尊在他离开后是何反应。


    会害羞吗?


    耳朵染红?


    或者,呆呆的?


    彷如一尊玉人似的清冷出尘的师尊,想必从未经历过这等事,只是碍于颜面,故作自若罢。


    殷琅回想了一番自己的表现,觉得倘若今晚再想与师尊同寝,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这一天的时光,殷琅缠着玉人师尊询问修行的要领,师尊亦十分具有耐心地替他讲解,手把手教导,引他感应天地之灵气,纳为己用。


    那么,继续同寝之事……妥了。


    为了不出意外,晚膳期间,殷琅拒绝了服用辟谷丹,一边拿着修真界的百科全书,一边从司寇沅赠予的储物袋中挑出一些可以做菜的灵植或兽肉,走进自己砌好的厨房,便开始大展身手。


    楚伶没想到他还来真的,但身为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前皇子,他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


    显然,从决定自己打造厨房开始,殷琅的手艺便不会太差。


    这还归功于他在凡间的时候,对皇位那是一点都没兴趣,母妃在世时还好点,然自从母妃过世,他借此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当个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为满足口腹之欲,便没少钻厨房。


    或指挥御厨按照自己想要的菜式去做,时而手痒痒,在旁人心惊胆颤的目光中,接过漏勺颠两下,又时不时偷吃几口已经做好的菜肴。


    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老皇帝也不晓得,他的幼子竟是如此欢脱,别具一格。


    所以楚伶担心的情况,压根不会出现。


    相反,闻着从厨房里渐渐飘出的香味,楚伶……他很没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师尊大乘期的修为,本就可以做到辟谷,以日常的修行代替饮食,因而师尊的储物空间内,根本找不出半点可以用来享受的食物之类。


    恰好,楚伶又是个厨房杀手,只能含泪地端着清虚道君的高冷架子,直至现在。


    当然,楚伶也不一定非好那口,可不知主角是不是跟他宫内的御厨进修过,这闻起来的味道似乎比以往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更加的吸引人。


    可能也有这些灵植兽肉,均蕴含着灵气的缘故。


    当殷琅端着几盘晶莹剔透、飘香十里、一看就很好吃的菜肴走出来,却见他的师尊已然端坐在了石桌旁边,雪白的发丝自肩膀垂落下来,似银河般倾泻到地面,不染尘埃。


    他顿了顿,走过去将菜肴一一摆放好,待师尊矜持地望过来,便笑着邀请道:“师尊,我第一次下厨,能否请您品尝一下,我做得如何?”


    楚伶故作迟疑了下,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颔首。


    殷琅眼里藏笑,递过一双早就准备的玉筷,看师尊抬手接过,从白色绣着金线的袖口中伸出的手腕,十指纤长,竟比那拿在手里的玉筷还要好看万分。


    楚伶夹了一根莲藕似的食材,送入口中,眼前忽地一亮,吃菜的动作都不自觉快了一些。


    很好,他以后的餐食,就包给主角了!


    作为交换,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当好这个“师尊”的!


    始终专注于任务,且为了让宿主打起精神做任务,将自己好不容易私藏下来的道具免费送于宿主玩的系统,热泪盈眶。


    这一顿晚膳,吃得两人一统都很满意。


    楚伶是单纯地觉得好吃,殷琅则认为今晚的同寝之事十拿九稳了,系统在得知接下来楚伶会好好走剧情后,同样非常高兴。


    斗转星移,夜幕降临。


    殷琅抱着被子,暗搓搓地来到师尊的房门外,同昨晚一般,轻轻敲了敲,并万分期待地发出了同寝的请求。


    然而,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连师尊的房门都没能跨进去。


    只听师尊清冷动听的嗓音隔着门传出来:“你已经长大了,昨夜是我怜你刚到玉清峰,仅此一夜,以后你便试着自己一个人入睡吧。”


    殷琅……天塌了。


    “师尊,我还想与您一起睡。”殷琅垂死挣扎,他还没光明正大将师尊拥入怀中,抱着师尊睡,岂有那么快罢休的道理。


    说完,殷琅便满怀期待地发现,师尊并没有话传来,而是响起了窸窣的细微声响。


    不多时,房门在他眼前忽然打开,露出了师尊清冷好看的面容,雪发如瀑,垂至脚踝。


    没等殷琅开口,师尊便耳朵微红,抿了抿唇,手里拿着一只用布织成的玩偶,看起来已经有些陈旧了。


    “这是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无法入眠,你师祖便特意为我寻来,陪我入眠的玩偶,现在送予你。”


    殷琅……悲伤并快乐着,又无法抗拒地,将这只沾染着师尊气息的玩偶,接了过来,还得说:


    “谢谢师尊。”——


    作者有话说:加更,求夸[垂耳兔头][红心]


    第122章


    殷琅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无人知,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房间的门扉缓缓合上,最终彻底关闭,隔绝了他企图挽留的,眼巴巴的视线。


    好半响,他站在原地默默叹气,望着手里的玩偶,想开点,陪伴师尊一整个童年的玩偶,散发着师尊气息的玩偶,亦约等于是师尊了。


    最后望了一眼紧闭的门扉,确定同寝无望后,殷琅这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屋子,殷琅坐在床边缘发了会呆。突然,他翻身上床,将师尊的玩偶搂在怀里,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气。


    待呼吸尽数被师尊清冽如冷松的气息包裹,嘴角便无法抑制地微微翘起。


    完全不知道主角对他的玩偶做了什么变态行径的楚伶,确认主角离开后,便上床睡觉,然入睡之前,似乎想到了什么,楚伶忽然叮嘱系统。


    [今天晚上注意警惕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如有意外,记得立刻叫醒我。]


    虽不明所以,但系统还是点头应道:[好的,宿主。]


    可楚伶想了想,觉得仍不够稳妥,便抬手一挥,在房间内设下一个禁忌,只要有人触发,他便能立即知晓。


    系统:?


    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


    虽是这么想,但为了宿主好不容易打起来愿意完成任务的精神,系统便只能当个缩头乌龟,默默不出声了。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刻,窗棂外忽然探出一颗漆黑的小脑袋,朝房间里面张望。


    然而与昨夜不同,小黑蛇望着眼前一层半透明的,只偶尔划过一丝流光的屏障,不禁歪了歪头。


    忽然,它伸出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


    只见被它戳中的地方,屏障倏地张开了一个小口,随着小黑蛇一溜烟钻。进去,屏障却毫无反应,任由小黑蛇如入无人之境般。


    熟稔地进入到屋子内,朝床铺的方向游弋,尾巴快速地左右滑动,诠释着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的愉悦的心情。


    抵达床铺下方,又沿着床脚飞快地往上攀爬,也是个惯犯了。


    同昨晚一样,小黑蛇先是来到床头,嘶嘶吐。出一滴无味的液。体,让熟睡的人陷入更深沉的睡眠,即便只余下本能,但这聪明又狡猾的劲,该说不愧是反派。


    黑夜成了它最好的保护色,加上身体足够小,若不仔细看,还不一定能发现它的踪影。


    系统昨晚便没有留意到,因此给了小黑蛇成功作案的时机,然这会儿,系统盯着那一条如同泥鳅般,却格外眼熟的小玩意……


    ——这是反派吧??


    系统懵逼,没想到还真有意外状况?


    照这么说,那昨晚……反派也像现在这样偷溜进来了??


    就在系统一脸懵逼中,小黑蛇已经开始了今晚的探险活动,依旧是从领口处钻。进去,尾巴欢快地游动着,同时收敛起自己两只尖锐的毒牙,为接下来的美味大餐做好准备。


    系统:[……]


    它眼睁睁看着那条小黑蛇消失在宿主的白色里衣内,随之一路往下滑动,然后停留在了胸口处,略显微妙的地方。


    系统……它现在很纠结,不知道是否要按照宿主入睡前所叮嘱的,将他唤醒,但反派这般大动静,都没有将人吵醒,便说明反派必定是做了什么。


    所以系统能够唤醒的,估计只有宿主的精神,身体依然保持着沉睡的状态。


    也就是说,围观群众会由原来的系统,变成系统和被围观者本人,他却做不了什么。


    那场景……想必宿主自己大概也不愿意见到的吧?


    在系统一脸呆滞加犹豫不决中,留恋于探险游戏的小黑蛇却有些乐不思蜀,又有着昨晚的经验在,这次便更加忘乎所以,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待系统艰难地做出决定,小黑蛇已然完成了胸口的探险活动,似乎考虑到时间问题,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嘴,转而往下一处探险点进发。


    [宿主,醒醒!]


    [宿主!再不醒你的清。白就没了!]虽然不晓得清。白还在不在。


    [宿主!……]


    楚伶:……


    [我听到了。]


    然而,当楚伶被唤醒的那一刻,仍在沉睡中的身体却立即反馈给了他无比忠实的感应。


    胸口。酥。麻,尤其是那两处,伴随着湿。润的感觉,像是被糊了一层粘。液。


    楚伶:“……”


    其次,没等他反应过来,倏忽间,被勒。紧缠。绕的感觉,随之由下。面传来……


    [宿主,您还好吗?]系统有点没法直视地,小心翼翼地问。


    楚伶:[……你觉得呢?]


    [我认为,这反派现在只有本能,估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等反派的意识恢复,应该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系统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分析。


    楚伶:[……那反派的意识什么时候恢复?]


    [快了,大概还有几天时间。]


    [那这几天,要是它还搞夜袭呢?]


    [……]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宿主,要不这样,您这几日就在外面打坐算了,只要不给它作案的机会,应该就没问题。]


    [……]


    [宿主?]


    [……憋说话。]


    莫名懂了的系统:[……]


    直到小黑蛇故地重游完毕,又以一贯的手法销毁证据,现场除了小黑蛇欢快雀跃的心情外,俱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


    目送小黑蛇悄悄溜走,正如悄悄地来。


    过了好一会儿,平躺在床上陷入深度睡眠的楚伶,忽地动了动手指,闭瞌的雪白睫毛轻颤,随后缓缓睁开。


    他一脸复杂地坐起身子,基本不用看,那熟悉的异样感,以及方才亲身体验到的感觉,谁能想到一条仅有两筷子粗的黑色小蛇,竟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十天前,第一次见到反派的时候,却被它锲而不舍地纠缠上,便已经初显端倪。


    系统同样满脸复杂地,将眼前满屏的马赛克移除。


    [宿主,我刚才的提议,您觉得怎么样?]


    若反派没有飞升失败身受重伤,其渡劫期的修为比起楚伶的大乘期来,要高一个境界,或许这便是小黑蛇能够在不触动楚伶设下的禁忌的前提下,从而自由出入的缘故。


    再且,又能使楚伶陷入深沉睡眠,给它提供了充裕的作案时间,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显然,不管做出什么样的应对措施,只要楚伶还想正常睡觉,大抵便阻挠不了对方接着犯案。


    因此,在外面空旷的场地打坐,以修炼代替睡眠,也是冷清师尊两百余年来的苦修日常。


    楚伶:[……那就先这么着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五一收假回家,在外面码字老是没法静下心来(叹气.jpg)


    下章,反派恢复意识[垂耳兔头][黄心]


    第123章


    已经兴奋溜走的小黑蛇,全然不晓得自己偷干的坏事已经暴露。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除去殷琅昨夜辗转反侧,时不时深深地嗅一口师尊的玩偶,导致睡眠质量不太好,眼下挂了一点青色的痕迹外,装作一切如常的楚伶,依旧给主角指点着修炼的事情。


    毕竟他这位便宜徒弟的修行速度越快,修为越高,他的目的便会越快达成。


    殷琅亦不会知道,在他的玉人师尊看似悉心的教导之下,又究竟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不过,祸不祸心什么的尚且不清楚,但再也不能与师尊同寝的遗憾中,借着每日修炼的机会与师尊亲近,是殷琅完全拒绝不了的诱惑。


    而修行过程中,他再装得笨一点,肌肤之间难免会有所触碰。


    这厢,殷琅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楚伶却有些疑惑,主角对修炼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于勤奋了?剧情里可是恰恰相反,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是因为刚开始接触修炼,仍感到好奇与新鲜的缘故?]系统悄然冒头。


    就好比,楚伶刚从收徒大典上将人带走那会儿,尚在前往玉清峰的飞剑上,主角便揪着他的衣袖,接连不断地冒出各种问题,楚伶还嫌弃他聒噪来着。


    楚伶想了一下,觉得对自己体内魔气潜移默化的影响尚不自知,且良心未泯的师尊,对主角是即有着歉疚与宽容,另一方面,对待徒弟的修行又该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这份真心里面包含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因此,当主角积极询问修行的事情时,师尊不仅不会拒绝,还会很欣慰,就像正常的师徒一样。


    楚伶微垂眼,看着与他挨得极近的主角,对方现在的个头只比自己低一点,身形却因习武的缘故,要健壮许多,何况主角现在才十四岁。


    对方的爪子不自觉地搭在自己手臂上,隔着衣物轻轻抓着,双眼微眨,流露出勤奋好学之色,肃然一名努力修炼的好学生的模样。


    “……”


    虽然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宿主,别纠结了,等过段时间主角的新鲜感过去后,就恢复正常了。]系统赶忙说道,就怕楚伶觉得麻烦,再度摆烂。


    楚伶不置可否地颔首,继续遵循着师尊的人设,耐心地指导着主角的修行。


    期间自然而然地,又享受了两顿主角孝敬过来的美食,在皇宫里进修过的厨艺确实不错。


    到了晚上,楚伶便端坐在外面,面向悬崖,海棠花树下,山涧的微风轻抚,掀起洁白的衣袍与垂落下来的雪白银丝,随风摇曳。


    殷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画面。


    他略微出神,旋即脸上扬起笑容,缓缓走过去。


    “师尊,您怎么坐这儿,不回屋里去吗?”


    楚伶闭瞌的眼眸微微睁开,浅色的眸底清淡,雪白纤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般,撩过殷琅心间的湖泊,激起细微波澜。


    “修行。”


    殷琅顿了顿,在师尊对面坐下,笑道:“那我也在这儿与师尊一块修行。”


    “随你。”


    实际上,只是不给某条色大包天的小黑蛇作案的机会罢了。


    楚伶怀念了一下屋里柔软的被窝,而外放的神识则笼罩着方圆几百公里,除了一些具有灵性的动植物外,却并未发现反派的踪迹。


    考虑到对方比他高一个境界的实力,若有意藏匿自己,他还真发现不了。


    就看今晚露天席地,它还敢不敢出现在这里。


    事实证明,小黑蛇还真敢。


    当夜幕渐深,漆黑的天空上繁星点点,清冷的月之光华洒落在大地上,仿若为地面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一簇茂盛草丛里,游弋着一条兴致高昂的欢快的小黑蛇,它眯起自己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兽性冰冷的竖瞳也显示出愉悦的情绪来。


    连续两晚的成功作案,令小黑蛇有点食髓知味。


    许是自己也知道,它偷干的事情见不得人,只能暗地里做,因此一直不敢在白天的时候出现,其中或许也有之前被楚伶丢来丢去的因素。


    当然,干坏事免不了偷偷摸摸的。


    小黑蛇没有意识,只余下本能,于是这偷偷摸摸中,更多的却是遵循着自己由衷的喜好。


    就像它一开始不由自主地靠近白发少年,即便被丢出去,仍锲而不舍地游回来。而此刻,便多了一个爱好,在喜欢的白发少年身上探险,品尝探险过程中收获的美味。


    如今小黑蛇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它亟不可待地往那几间屋舍游去,可万万没想到,它刚从草丛里探出半颗脑袋,便略微一呆。


    清澈澄净的月光下,嫣红的花瓣在空中飘飞,树下,白发少年端坐着,眼眸微瞌,垂至地面的雪发与白衣交织,构成一副极其美丽的画卷。


    旁边的殷琅被小黑蛇忽视了彻底。


    不过重点是,白发少年并非在屋里,那它又该如何实施今晚的探险活动?


    小黑蛇纠结,犹豫,迟疑,踟蹰不定。


    它呆立半响,最终,默默缩回了脑袋。


    但却没有离去,而是将自己盘作一团,头部立起,小尾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似在思考着什么可行方案一样。


    一夜无眠。


    清晨,天光乍现,飘荡着淡薄迷雾的山林将玉清峰衬托得仿若仙境一般。


    殷琅眼皮微动,率先睁开了眼,入目便是师尊清昳出尘的面容,雪白的发丝如瀑布垂落,睫羽纤长,撩人心弦。


    殷琅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目光似漂浮在空中的画笔,细细描绘着玉人师尊沉静而绝美的脸庞。


    直到,他的手指突然一阵刺痛,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了一口。


    殷琅恍然回神,拧着眉甩了甩手,低头一看,手指刺痛的地方已经沁出了一滴血珠。


    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条黑色小虫,在不远处的地面支起上半身,冲他嘶嘶吐信。


    殷琅皱起的眉不由加深,将手指上的血珠抹掉,站起身子,朝那条黑色小虫走去。


    没等他多走两步,那黑色小虫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偏头望向他师尊,接着俯下身子,飞快地游进了最近的一簇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殷琅立在原地,半只脚还未落下,只能目送那黑色小虫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消失在自己视线内。


    忽然,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此刻竟乌黑一片,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痛感,分明是中毒的征兆。


    可殷琅却神色如常,连眉头都未动弹一下,而下一秒,仿佛早有预料,那不断向手臂蔓延的乌黑剧毒,像遇到了什么阻碍般,停滞不动。


    随后,竟被什么东西反扑似的,逐渐退却,最终被逼回到了沁血的伤口处,化为一滴乌黑灼热的液体,在尚未滴落地面之前,便蒸发在了空气之中,了无痕迹。


    “怎么了?”


    耳边传来师尊清冷动听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沙哑的意味。


    殷琅耳朵微麻,偏过头,自然地放下手,笑道:“没事,师尊一会儿要不要尝尝我做的凡间早食?”


    楚伶默了一瞬,端起冷清师尊的架子:“不可贪恋世俗……”


    “师尊,您没尝过,很好吃的哦~”


    “……”


    总的而言,昨晚并未继续遭到某条色胆包天的小黑蛇的骚扰,看来这个法子是行得通的。


    修炼到一半,便将身体交给系统维持,坐着睡觉的楚伶,完全没看见方才主角差点被反派的毒。液毒死的一幕。


    不消多说,自然是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大发神威,且看殷琅面色如常的模样,想必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了。


    然而这一咬,对反派来说,受主角体内那缕紫气的影响,却是意识得以恢复的前兆。


    ……


    玉清峰上,相对于楚伶所居住的断崖的另一边,丛林茂密,生长着诸多奇花异草,各种大小型动物亦不在话下。


    其中,不凡生出了灵智的妖兽,各有各的领地,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楚伶所居住的位置,那些生出了灵智的兽类,对他是既存敬畏,又带着渴求。


    但以冷清师尊的性子,那些妖兽对他更是敬畏居多,丝毫不敢凑到他跟前,更别说求一段仙缘了。


    而太虚宗对这些宗门内山峰上土生土长开了灵智的妖兽,向来是不予理会,或凭自己的本事与门内弟子结个善缘,当契约妖兽也好,坐骑也罢,都是许可的。


    唯一一点,便是不得作恶,若一时想不开要与宗门弟子作对,自有门内高修为的真人来料理,做好与太虚宗为敌的准备就行了。


    当然,想必不会有这么愚蠢、赶着去投胎的妖兽吧?


    这些妖兽之间,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你吃我,我吃你,亦是一种生存的自然规律,太虚宗并不会去干涉。


    就像此时,随着一声轰然的巨响,一只三米多高的斑斓大虎翻着白眼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斑斓大虎身上并无伤痕,看不出致它死亡的原因,但附近领地的妖兽都清晰的感觉到,这头虎妖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青色巨蛇之一,正迟疑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却被另一条一尾巴抽在了脸上,嘶嘶出声:


    这已经是半个多月来的第三起了,玉清峰上肯定来了一个狠家伙,你觉得自己比那头老虎还厉害?!


    雄性青蛇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夫人,别打脸啊,我自然晓得,只是在想,要不要告知一下那位道君而已……


    雌性青蛇沉默下来,然后又一尾巴抽过去:人家道君修为那么高,肯定早就知道了,但你觉得依道君之能,会理会这种小事儿吗?!


    雄性青蛇:……要不,我们躲起来?


    雌性青蛇看起来很是欣慰的样子,用来抽脸的尾巴改为轻轻抚摸了一下雄性青蛇的脸:夫君,好主意,我们藏得深一点,顺便生一窝蛋出来,我想要孩子了……


    正当隔壁领地的青蛇夫妻你侬我侬的时候,死去的虎妖领地内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一条对于庞大的虎妖尸体来说,小得毫无起眼的黑色小蛇,慢悠悠地爬到了虎妖的头上,张开利齿,轻松撕开虎妖的头部,露出隐匿在里面的一颗内丹,然后一口吞掉。


    接着,它再慢悠悠地滑下来,游弋着蛇尾,带到虎妖尸体的腹部,准备饱餐一顿。


    忽然,它倏地一顿,两只睁着的竖瞳缓缓闭合,身体也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它再次睁开眼,身躯有了明显的变化,逐渐拉长变宽,直至一人的手臂粗,长度也到了两米左右,不再是之前那副小泥鳅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它的眼神,凌厉凛冽,丝毫不见以前的呆头呆脑。


    可随之而来,一些极其香。艳的画面出现在它的脑海之中,便是这些时日以来,对一名白发少年的所做作为。


    魔尊聂危楼:“……”——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更[垂耳兔头][红心]


    第124章


    聂危楼眸色幽暗,看不出是何神色。


    只是忽然,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了断崖的方向,似乎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林,见到崖岸边的几间精巧屋舍,及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树下,那一抹绝世的白色身影。


    莫名地,他缓缓咽了一下有点干涩的喉咙,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相应的画面……


    在他失去意识期间,仅凭本能在运作的身体,退回至最节约能量的幼态,却不曾想,会对那白发少年生出喜爱的情绪,从而做出……那等事儿。


    趁着夜色,溜到少年的房中,自发让人沉睡,又仗着自己细小的身子,滑落到白发少年的亵衣里面……


    被他的口。水浸湿,泛起诱。人的红,仿佛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尖牙抵着上面,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身体足够细小的前提下,能做到的程度远不止于此。


    翻过山岭,爬过平原,最终整个身子缠。绕在最喜欢的位置,由一开始下雨时的惊慌失措,忙不迭收拾证据,到第二次,已然可以畅所欲为……


    “……”


    聂危楼失神了一会儿,蓦然摇头,努力将思维拉回正事儿上。


    若他没记错,那白发少年便是太虚宗的清虚道君,以短短两百余年之龄,便踏足大乘期修为。


    事实上,早在一百年前,这位清虚道君便已经步入大乘期,却一直卡在此境界直到今日,无人知晓其原因,只多数人感慨,许是前面天资过于妖孽,导致后续余力不足。


    当然,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其他众说纷纭的言论皆有,大都只是猜测。


    在此之前,聂危楼亦时常听到对方的事迹,是毫无疑问的天才,仿佛只为修行而生,倘若继续让他成长下去,必将出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飞升对他而言大抵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按理来说,聂危楼身为魔尊,正道出现了这么一位修行种子,就该提早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只不过那会儿,他正准备渡劫飞升的事宜,尚未分出精力去扼杀对方,便听闻对方向来顺风顺水,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就能够进阶的修为,却陡然间停滞了下来。


    五年、十年、二十年……皆始终停留在大乘期,直至如今的百年。


    聂危楼便不再对对方投以关注,专心致志迎接到来的渡劫飞升的天雷之劫,结果可想而知,他失败了。


    身受重伤,意识沉睡,身体退回原形幼态,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会跌落在太虚宗内,那清虚道君的山峰上。


    而现在,他似乎知晓,对方为何修为停滞在大乘期百年的原因了。


    眼前忽地闪过白发少年盘腿在床上,一缕不祥的黑气蔓延在对方的眉心处……


    与之相对,则是少年略显苍白的唇色,如雪一般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眼尾泛起一点嫣红,向来冷清淡漠的面容竟透出一丝难得的脆弱之感。


    聂危楼稍微晃了一下神,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缕黑气,分明是魔族的气息,却在白发少年体内扎根得如此之深。


    或许,那便是自少年的体内、或更深的血脉之中,所诞生出来。


    聂危楼微微勾起一丝笑,深沉的眼眸流露出意味深长之色……看来,他们是同类呢。


    半人半魔……么。


    聂危楼自己并非魔族出身,他的本体是妖,一条黑色大玄蛇,只是当他主动堕魔后,便与魔族没什么区别了。


    何况数千年前,他靠着自己的狠辣,野心,与手段,在九天深渊中一路披荆斩刺,最终登临魔尊之位,实力毋庸置疑。


    另外还有一件事,令聂危楼有些在意,便是他恢复意识之前,所感受到的一丝混沌紫气,这才让他提前恢复了意识。


    更有意思的是,那紫气竟是那位少年道君前几日,所收的那名徒弟身上感受到的。


    聂危楼眼里掠过一丝玩味儿,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恰巧,这么好的东西,他也需要。


    想起白发少年的收徒行为,聂危楼转念间,亦有了一个颇妙的主意。


    ……


    不得不说,但凡沾了一个魔字,十有八。九心都是脏的,何况是魔尊本尊。


    他在得知了殷琅体内极有可能蕴藏着一缕混沌紫气,并猜到楚伶半人半魔的身世后,基本不作考虑,便认定了楚伶收殷琅为徒的真实目的。


    至于以楚伶在太虚宗内清虚道君的正道身份,在聂危楼眼中,压根不起任何作用。


    修真界的残酷向来都是——杀人夺宝,恃强凌弱,为谋夺算计各种机缘,亲兄弟尚且可以在背后捅人一刀,再毁尸灭迹,何况是师徒。


    或许比起魔族光明正大的恶来,名门正派的伪善更让人倒胃口,面目可憎。


    对此,聂危楼活了数千年,可见得太多了。


    因此,他并不觉得以楚伶的身份,谋取一个便宜徒弟的东西有何不对。相反,他还颇为欣赏,知道自己如今的困境,果断抛却了正道所谓的迂腐。


    在大道面前,一切皆可抛。


    当然,这也只是身为魔尊的聂危楼的思想,说好听点,是思想自由,而说难听点,便是狂妄,视世间的一切犹若无物。


    此时的他必然还想象不到,若楚伶不是受体内魔气潜移默化的影响,断然做不出这等伤天害理的行径。


    否则也不会到了剧情后期,短暂挣脱魔气的束缚,恢复清明后,自愿牺牲了自己。


    回归正题。


    并不知道反派已经恢复意识的楚伶,晚上继续坐在外面,主角则同样陪在其左右。


    这么几天下来,对于主角的勤奋好学,楚伶都已然有些习惯了。


    直到这一天,终于在无意中窥见,主角与一条碗口粗的黑蛇,相谈甚欢的场面。


    ——是恢复意识的反派!


    剧情进一步步入正轨,恢复意识的反派伪装成普通妖兽,与主角称兄道弟,实则窥伺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


    不过现在,冷清师尊还未知晓这些,只将反派当做是玉清峰上一条开了灵智的普通妖兽,后者为了伪装得更加完美,便将修为压制到了不会引起注目的程度。


    于是,对于便宜徒弟突然与一只妖兽往来,师尊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殷琅一个人待在玉清峰,难免有些孤独寂寞罢。


    依照人设或剧情,楚伶自然也不会去揭穿。


    更何况,他总算可以回屋里躺在柔软的床上,自由自在地睡觉了!


    享受,谁不乐意呢。


    不过说实话,冷清师尊的人设演起来还挺累的,并非身体上的累,而是指精神,不仅要时刻端着高冷的架子,连睡觉都只能维持一个姿势到天亮,有旁观者在的时候。


    当然大多数时候,师尊是不睡觉的,无时无刻的修行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两百余年如一日。


    [下次不要再给我安排这么累人的一个角色。]楚伶在心里对系统淡淡地说,虽然这个角色的外在形象他很喜欢。


    [好哒,宿主大人ヽ( ̄▽ ̄)。]这是有求必应的系统。


    楚伶:[……你中病毒了?]


    系统:[没有哦,宿主大人ヽ( ̄▽ ̄)。]


    楚伶:[……]


    “师尊,我结识了一条黑色蛇妖,他是从其他山峰过来的,受了点伤,要将其赶走吗?”


    没想到主角会来询问他的意见,况且你们不是已经相谈甚欢了吗?以及——赶走是认真的?!


    楚伶看着主角眼里仅有的真诚之意,一时间搞不懂他的意思。


    但按照剧情,反派必然是要留在玉清峰的。


    “我不理会这些,你自己做主便是。”


    楚伶声音清淡地说完这句话,便见主角眼里好似流露出遗憾……错觉吧?


    “师尊,您给我的玩偶不小心掉地上弄脏了,我今晚能与您一起睡吗?”


    “……你的清洁术修炼还不到位,再练习一百遍。”


    “可我想与师尊同寝。”


    “……两百遍。”


    “……”


    殷琅依旧念念不忘与师尊同寝的事情,一有机会便提上这么一嘴,兴许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而玩偶掉地上弄脏自然是不可能的,借口罢了,他宝贝还来不及呢,天天晚上将玩偶当做是师尊,搂抱在怀里,时不时吸上一口。


    不过,到底比不上与师尊本人同睡。


    所以师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松口,再度与他同寝一晚呢?


    殷琅垂眼沉思,想到今天认识的那条爽朗豪迈的黑色蛇妖,他忽地目光微移,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面已然看不见任何细微的伤口。


    便好比几天前,一条黑色小虫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殷琅眸光微暗——


    作者有话说:二更,幸不辱命[垂耳兔头][红心]


    第125章


    楚伶扮演的冷清师尊表面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暗搓搓地关注着主角与反派的进展,是否如剧情那般顺利。


    当见到主角并未依他自己之言,将反派赶走,两者之间仍旧相谈甚欢后,楚伶也就略松了口气。


    一切仿佛步入正轨,就这么悠悠然地过去了一个多月。


    殷琅的修为也在稳步增长,唯一不同的是,他依然勤奋好学,每日围在楚伶身边,师尊长师尊短地请教着各种问题,对与师尊同寝之事也乐其不疲,只不过往往以收获修炼加倍的奖励为告终。


    似乎觉得与主角混熟了的反派,偶尔现身在附近,倒没有与楚伶正面接触过,许是还在伪装自己普通妖兽的角色,对于太虚宗的清虚道君,自然是有所敬畏。


    说起来,反派伪装的普通蛇妖,与楚伶扮演的冷清师尊,有种异曲同工之感,一样都是扮演另一个角色,而反派身在局中,楚伶则已经跳出了局外。


    简单来说,一个是上帝视角,一个仍在剧情的框架内,两者却是无法比拟。


    在此期间,司寇沅亦来过几次,说是看望一下师弟所收的徒弟如何,心想若这师侄资质不行,自己该如何安慰师弟云云。


    然后在见着殷琅短短一个多月,不仅引气入体,修为更是达到了二阶炼气期时,着实愣了几秒。


    要知道,在同一批弟子中,大多数仍在引气入体的阶段挣扎,少数天资过人的,也才一阶而已。


    司寇沅望着殷琅的眼神,倒是欣慰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挑剔。


    不过,随着师弟与师侄之间略显亲密的相处模式呈现在他眼前,又不禁微蹙起眉。


    准确来说,其实是殷琅单方面凑到楚伶身边,时不时制造一些肢体接触,这么一个多月下来,楚伶都已然习惯成自然,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落在司寇沅眼中,却有种莫名的怪异,与先前的不对之感一齐涌上心头。


    念及师弟第一次收徒,兴许是不懂得如何与徒弟相处,这才纵容殷琅这般没大没小的僭越行为。


    司寇沅刚有点欣慰的眼神顿时消失无踪,拿出自己师伯的身份压着殷琅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要保持距离,即便师徒也一样。


    哪知,却被殷琅笑着呛声:“师伯,您与自己弟子关系疏离,总不能要求我与师尊同您一般吧?”


    话未完,殷琅又仿若不经意地说:“原来如此,师伯莫非在羡慕我与师尊关系亲密?其实用不着,每个人的表达方式皆不一样,或许师兄师姐们对师伯是疏离了一点,但想必他们心里还是非常敬重师伯的……”


    与楚伶目前为止只收了殷琅一人为徒不同,司寇沅前前后后已然有了五个弟子。


    司寇沅:“……”


    他险些气笑。


    此后,每回司寇沅过来,楚伶总能看见两人相互暗怼的画面,不过他只当司寇沅看主角不顺眼,毕竟是升级流主角嘛,自带嘲讽光环。


    且在剧情中,楚伶利用主角一事被最亲近的司寇沅知晓,后者仅沉默了一下,便在亲疏之间做出了选择,选择替师弟隐瞒,并助纣为虐。


    从这一点上看,司寇沅算是楚伶的帮凶,与主角不太对付也是合情合理。


    忽然,眼前一暗,头顶便多出了一份重量,轻轻地摸了摸。


    手指没入师弟雪白的发丝,感受着其柔软顺滑的触感从指尖滑落,司寇沅便含笑道:“师弟,在想些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伶微抬起头,尚未开口,脸颊便突然遭遇袭击,又被司寇沅垂下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指腹陷入分外柔软的肉里,比起雪白的发丝更有过之无不及。


    楚伶顿了顿,一把拿掉师兄作怪的手,清淡道:“并无。”


    旁边,殷琅的眼神似乎已经可以刀人了,又仿佛暗含着浓郁的柠檬的味道,毕竟不管他与师尊有多亲近,都不可能如司寇沅这般,揉发捏脸。


    司寇沅瞥了他一眼,在心里不屑冷哼,又趁师弟不注意,大手一按,将师弟的雪白发丝揉得凌乱翘起。


    楚伶:“……”


    幼不幼稚?


    司寇沅表示一点都不幼稚,甚至盯着师弟白皙嫩滑的脸蛋,还有些蠢蠢欲动。


    这般与殷琅的较量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说以司寇沅太虚宗掌门的身份,即便是从辈分上,自不该如此才对。


    司寇沅格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问题应该出在他这位师侄的身上,天赋虽高,却毫不尊师重道,行为过于僭越,也就师弟一直纵容对方,让他一再得寸进尺。


    司寇沅自然看不过眼,又没法因这些“小事”惩戒对方,自然而然地便演变成了如今一幕。


    却不知,是看不过眼多一些,或在见着殷琅与师弟过于亲近的行为,自己也忍不住上手……又或者,两者皆有。


    司寇沅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微微摩挲了一下,略有些失神。


    至于夹在中间的楚伶……他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徒弟,直接走开,谁也没有理会。


    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玄黑色的蛇身,在茂盛的草丛里一晃而过,也不知看戏看了多久。


    楚伶若有所思,在心里call系统:[该到我和反派接触的剧情点了吧?]


    这里的接触并非指与反派伪装的普通蛇妖相识,而是反派的真实身份——魔尊聂危楼。


    与他这个后期被洗白的角色有着显著区别,反派之所以能成为反派,必然还有着较为高明的手段,其幕后大佬的地位坐得死死的。


    明面上与主角称兄道弟,实际就连师尊也一并骗了过去,然后在暗地里以魔尊的身份同楚伶接触,两者在往后便是这么达成的合作。


    只不过,虽说是合作,然而聂危楼却要比楚伶更占据主权,因为他拿捏着师尊最致命的把柄。


    没错,也就是师尊半人半魔的真身,作为魔尊对魔气最为敏锐的聂危楼,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来了。


    即便没有看出来,然师尊每一次的魔气发作,便不可能永远瞒得过对方。


    系统连忙翻了翻剧本,给出肯定的答复:[是的,在你下一次魔气发作的时候,就会被反派无意中窥见。]


    全然不晓得,在一个多月前聂危楼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便已经知道了。


    或许冥冥中,剧情拥有着自我矫正的能力。


    正如系统所说,这一天夜晚,准备睡觉的楚伶明显感受到了体内时刻压制着的魔气突然不正常暴动,冲破了限制,就像之前刚收主角为徒的时候差不多。


    事实上,类似这种情况后续还会出现很多次,皆是剧情所需,让师尊受魔气侵染越深,从而愈发坚定地坑害主角,不再抱有左右摇摆之心。


    楚伶立即盘腿而坐,紧闭双眸,肉眼可见,一团黑色雾气自他的眉心处疯狂涌出,隐约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有角,有尾巴,那是另一半魔物血脉的真身。


    可惜影子过于模糊,看不出是何种魔物的类型。


    聂危楼从窗外爬进来,倒挂在窗棂上,支起头部,竖成一条直线的两只瞳孔倒映出床上的白发少年,尤其是那团魔气形成的影子。


    随着少年的抵抗与压制,愈发不成形状,最终散作一团,聂危楼便略感遗憾。


    不过,他视线微移,落在少年沁出嫣红的眼尾,然脸色苍白,雪白剔透的长发散落,衬得他的身子格外单薄,仿若摇摇欲坠,明显是在与魔气对抗所致。


    聂危楼看得有些目不转睛,记忆里的画面终究不及亲眼所见——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姨妈有点磨人,来之前没感觉,来之后突然一阵阵胀痛,干啥都提不起劲[化了]


    然后我在考虑,假孕之前肯定是要嘿嘿一次的,但给谁比较好呢?[垂耳兔头][黄心]


    第126章


    夜深人静,寂穆无声。


    澄澈的月光自窗棂外洒落进来,在地面铺上一层水银似的光辉。


    在这光辉中,倒影着一条盘旋在窗棂上的细长影子,类似三角形的头部嘶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两只漆黑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屋内。


    准确来说,是屋内的床上,仅身着白色亵衣的一抹颀长身影,如瀑的雪白发丝披散而下,在身前或后背,过长的银发迤逦在床铺上。


    白发少年双眸紧闭,眉微微拧起,在与眉心处的魔气对抗与镇压中,面容有些苍白虚弱,然眼尾泛红,像一幅冰与雪的冷清画卷中,唯一盛开的艳色。


    少年与自己体内发作的魔气对抗了多久,聂危楼便挂在窗棂上目不转睛地看了多久。


    直至那团不成型的黑气被重新镇压,少年缓缓睁开眸子,垂下的眼睫中,似琉璃般浅淡的眸色无波无澜,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聂危楼故意放出了一缕气息,本人则如雾般消散在窗棂之中。


    “谁——?!”


    果不其然,床上盘腿而坐的白发少年瞬间抬起头来,轻盈的身姿一下便从床上落下,遽然冷冽的眼眸直直看向窗户的方向。


    “呵呵。”


    随着低沉的笑声响起,月光洒落的窗棂处,雾气聚拢,幻化成了一道男子的身影。


    玄黑色华贵的衣袍,斜靠在窗户边,姿态慵懒,如墨的黑发下,却是一张带着面具的脸庞,仅露出一双细长的眉眼,似笑非笑。


    男子状似摇了摇头,感叹:“没想到向来孤高的清虚道君,竟还隐藏着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一开口,便道破了已窥的秘密。


    少年眼眸微微掀起波澜,旋即很快却恢复平静,雪眉压着淡然无波的眸子,仍稍显苍白的唇轻轻翕动:


    “阁下何人?应当不是我太虚宗内弟子。”


    话音刚落,眼前忽地一暗,尚在窗边的身影飞速掠过,近到彼此间危险而暧昧的距离。


    白发少年感受到了男子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气息,渡劫期的气势一时间压得他无法动弹,只微垂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一张纯白的面具上,男子细长的眼眸似愉悦地微微弯起。


    “你猜~”


    磁性的嗓音几乎贴在少年的耳边说,那轻轻呼出的气体喷洒,肉眼可见地染出了一小片绯红的颜色。


    聂危楼盯着这意外的收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在他略显失神中,少年挣脱了压势的桎梏,转瞬挪移开。


    两人仿佛互换了位置,少年屹立在窗外洒落的月光下,神色清冷,雪白的长发垂至脚踝,冰雪质地的肌肤仿若透明。


    “你是魔修。”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聂危楼顿了顿,回身,看着白发少年,面具下的唇角上扬。


    他竟没有否认,还堂而皇之地颔首了一下。


    “不错,很接近了。”


    少年已然拧起眉,无论是对方渡劫期的修为,更由于对方那隐约浮出水面的不妙的身份。


    只是未等白发少年有下一步动作,聂危楼仿佛猜到他内心的想法,低声地笑着开口:“放轻松,我并不是来与你作对的,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么。”


    意有所指的话语,引导着少年想起了对方一开始点破自身秘密的那一句话。


    而这,却也是少年内心一直隐藏着的禁忌,为此,他不惜违背良知,给自己的徒弟埋下了陷阱,以攫取徒弟体内的那一缕混沌紫气,为自身所用。


    白发少年清冽的眸微沉,指尖触碰本命飞剑的剑柄,再牢牢握住。


    聂危楼看在眼里,料到这番碰面不会那么平和,尤其是他一再三地触碰少年的底线,可……这样才有意思。


    聂危楼压抑住眸底浮现出的兴奋,面上却低低地笑,“在对我动手之前,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余光掠过少年握紧剑柄的手指,随着空气逐渐凝固,终究微微松解下来,其本命飞剑无声地消失在白皙如玉的手指间。


    笼罩在月光下的白发少年,长身直立,白衣盛雪,如松如竹,蹙起的眉眼冷冽成一片,眼神冰冷似炬地看着聂危楼。


    “魔尊可真是好闲心。”


    终是看破了聂危楼的身份,他面具下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扩大,乃至哈哈笑出了声。


    少年蹙着眉,一动不动。


    待聂危楼笑够了,忽然往后一坐,便这么大咧咧地坐到了少年的床铺上,鼻翼微动,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涌入鼻间。


    他一手抓着面具的边缘,缓缓挪开,露出了面具后的真实面目。


    俊美邪肆的脸庞,风姿卓越,此时含笑的眼眸幽深,一瞬不瞬地与少年对视着。


    这张面孔,确属魔尊无疑。


    而渡劫期巅峰的修为,又有哪个魔修能达到这一境界。


    趁白发少年心神摇曳之际,聂危楼离开床笫落在少年面前,两指轻轻捏住了少年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然那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令聂危楼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力道。


    这力道让少年蓦然回神,眸底清冷,下一秒便要挣脱束缚,待在原地任人施为可不是少年的作风,何况眼前此人还是窥见了他秘密的魔尊。


    然而,比少年动作更快,是察觉到他有所动静的聂危楼,下意识地伸手,一把箍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按向自己。


    在少年愕然中,彷如柔软无骨的身子,便扑了满怀。


    亦从未想过会是这幅进展的聂危楼,感受着怀内的触感,五指在少年腰间合拢,雪白的银发荡起惊人而蛊惑的弧度,再一根根散落下来,盖在他的手背上。


    聂危楼一时间失神。


    直到他被猛地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中后退几步。


    再抬头,白发少年已退至窗棂边,用冷冽如霜的眼神看着他,原本已然收起来的本命飞剑再一次出现在手中。


    聂危楼却看到,少年雪白的发丝下,通红犹如在滴血的耳垂,明显羞愤更多一点。


    聂危楼便笑了,毫不掩饰的笑容呈现在脸上,他主动退后了一步,摊开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心里究竟怎么想,大抵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过。


    恰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殷琅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师尊,您没事吧?”


    白发少年侧眸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回头时,眼前已然没有了那魔尊的身影。


    他蹙了蹙眉,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屋内的气息,确定聂危楼真的已经离去后,这才收起手中利剑。


    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屋外徒弟担忧的声音仍接连不断响起,旋身,走过去将门扉拉开。


    “何事?”


    殷琅只觉眼前一花,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师尊如玉清冷的脸庞,及银白如瀑的长发。


    他微顿,视线越过师尊的肩膀,不经意地朝里面窥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环境令他心下稍疑。


    随之,目光回到师尊的脸上,笑了笑,说:“师尊,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您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


    实际上,当聂危楼现身与楚伶见面,便已然在房间内设下了结界,不管里面发生何事,都不可能泄露出一丝一毫,也不应该被殷琅察觉才对。


    只不过,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正抱着师尊的玩偶,打算在梦里与师尊相会的殷琅,内心倏地一突,睁开了眼。


    他翻身起来,不由自主地坐在床上细细倾听,师尊房间的动静,哪怕只是浅浅的呼吸,或风吹动师尊房间的帷幔,便想借此聊以慰藉,在不能与师尊同寝的时日里,他就经常这么干。


    可今晚,他听到的却是一片无声的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同寻常。


    因此,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殷琅随口的噩梦之言落下,还未思虑方才师尊的房间发生了什么,却目光一凝,死死地锁定住了师尊的白发下,若隐若现的红润的耳垂。


    他可是无比清楚地知道,师尊的耳朵有多敏感,只要稍有一点刺激,便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殷琅眼神一沉,断定必然有人来过,且那人还与他的师尊……靠得极近。


    “噩梦罢了,我无事,你且回去歇息罢。”


    如玉人一般的师尊微怔,旋即柔和了脸庞,对他轻声说道。


    殷琅脸上扬起微笑,却不退返进,一步跨进了屋内,手指搭在门边缘。


    “师尊,那个噩梦很可怕,我梦见师尊同别人转身离我而去,我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故作神情落寞,略带希冀地望进师尊的眸子,接着未完的话语:“……今晚能否与师尊同寝?”


    如此锲而不舍地要与师尊同寝的精神,这一个多月来,已然不知拒绝了多少次,然而今夜,突然登门造访的魔尊,被窥破的秘密,难免令师尊心旌神摇。


    或许殷琅便勘破了这点,虽不明具体发生了何事,但。


    咬牙归咬牙,到访的究竟是何人,与师尊又有何关系,皆暂且一概不知,却不妨碍他趁此机会,行乘虚而入之事。


    于是殷琅便看到,安静地伫立在门口处的师尊,似迟疑了下,最终缓缓让开了身子。


    “进来吧……”


    不消师尊多言,殷琅便早就跨步而入,来到师尊身边,他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不由分说地拉过师尊的手,在后者微顿,却并未挣脱中,一同往床铺走去。


    直至两人平躺在床上,这一回殷琅睡在了外则,睡之前是他自己要求,然师尊竟一再宽容。


    从门口到床的这点距离,亦足以让殷琅视察清楚,屋内的每一寸角落,却毫无发现。


    殷琅闭了闭眼,忽然,他一个翻身,挨近了里侧的师尊,伸手抱住,头埋进师尊的肩窝里。


    感觉到师尊一瞬间僵硬的身子,尚未呵斥他前,殷琅便随口扯了一个理由道:“师尊,我很害怕……”


    师尊果然不动了。


    身子缓缓放松,乃至犹豫着,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师尊腰上的手。


    殷琅的眼睛红了一瞬,更加搂紧了师尊,最后干脆像只树袋熊一般,将师尊的整个身子搂进自己怀里。


    鼻尖抵在师尊的颈侧,不经意地磨。蹭着,殷琅盯着近在眼前微微泛起红晕的肌肤,不知用了多大的抑制力,才没有让自己遵循心意,一口。咬上去。


    不急。


    慢慢来。


    师尊总会是他的。


    ……


    三更半夜,演了好大一出戏的楚伶终于可以入睡,却在半梦半醒间,梦见一只狗扑。倒在自己身上,热情地舔。舐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


    作者有话说:既然大家都选师兄,那就定师兄吧[垂耳兔头][红心]


    第127章


    翌日,清晨的阳光驱散迷雾。


    楚伶醒来时,身体一阵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默默地转头,瞬间撞入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眸,那双眼的主人还用双手使劲搂抱着自己,手臂贴着胸膛,在薄薄的里衣中,对方炙热如太阳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偏偏,殷琅还笑容绚烂地说:“早啊,师尊。”


    楚伶:“……”


    他却不知,在他醒来之前,某个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主角,实际痛并快乐着。


    但还好,比上次争气了一点,硬生生憋住了。


    起床。


    宽衣。


    殷琅积极地为师尊忙上忙下,却乐在其中。


    倒似乎令师尊颇有些不好意思,浅色的唇微抿,多次想开口,又被殷琅推辞了回去,表示弟子愿为师尊效劳,乃天经地义之事。


    ……效劳是这么用的?


    殷琅却盯着师尊泛红的耳尖,心满意足。


    ……


    被突然出现的魔尊窥破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楚伶心里到底是装了事儿,虽面上不显,且在殷琅似有若无的试探中,亦没有表露出分毫。


    这日,一道苍芒划过天际,落在玉清峰的悬崖边。


    待光芒散去,便露出了司寇沅的身影。


    这位太虚宗掌门,如今倒是来玉清峰来得比较勤快,以往最多每月或每隔两三个月,才会来此叨唠一下,现在仅仅一个多月,却已经来往不下于五次了。


    然一落地,便见愈发碍眼的殷琅围绕在自己师弟身旁,不禁脸色微沉,训斥道:“修炼要专心,总是趴着自己师尊像什么样。”


    殷琅顿住,侧身,笑容收敛,语气不疾不徐:“原来是师伯啊,怎么,又羡慕我与师尊关系亲近了?”


    他状似点了点头,感慨:“可以理解。”


    司寇沅手上捏着的玉如意,一个不注意,被用力折断。


    “师侄这么为我着想,不若同我那些弟子一块修炼吧,省得无人陪伴,也能相互切磋一番,共同进步。”


    “恰好,宗门内藏书阁已为你开放,便趁此机会,去好好扩展一下自身见识,师弟以为如何?”


    最后一句话落下,司寇沅便换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偏头看向自己师弟,连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同样的,殷琅也扭头看向师尊,他可不想离开这里,离开师尊身边,去跟什么人一起修炼,他有师尊便已经足够了。


    然而,没等殷琅开口,眼睫低垂的楚伶便看着司寇沅,清清淡淡地说道:“师兄,随我来一下。”


    说罢,他已然旋身,往屋舍走去。


    似乎由始至终,他并未在意两人的交谈,或已经看习惯,不及心里藏着的事儿。


    被突然喊名的司寇沅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上扬,大步流星地跟随着师弟的步伐,而眼角余光斜了殷琅一下,内心的郁气一扫而空,似得意,似神气。


    殷琅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眼神暗沉。


    屋舍内。


    司寇沅落后两步,眼看着白发少年在窗边站停,身子颀长,雪白的长发似银河垂落在后背,盖过了臀部,交织着洁白的衣袍,倾泻而下。


    不知为何,司寇沅目光停留得有些久了,指尖才蠢蠢欲动地上前,伸出了手,如愿地触摸到了师弟柔软如丝绸般的银发,丝毫没有感到腻歪地轻轻抚摸了一下。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伶侧过头,似有些犹豫,在徒弟面前刻意收敛起来的神色,此时展露无疑。


    “师兄……”


    若说此世间知晓他身世秘密的,除了已经仙逝的上任太虚宗掌门外,便只有师兄司寇沅,也唯有在师兄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依赖。


    不过转而,像是有所顾虑,楚伶翕动的唇。瓣稍抿,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闻那九天深渊的魔尊已然渡劫飞升,却不知成功与否,师兄近来可有相关消息?”


    司寇沅动作微顿,表情讶然,明显没料到师弟竟会提起这等与自身毫不相干之事,实属罕见。


    但向来对师弟迁就,如今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司寇沅便沉吟了下,没有丝毫迟疑地说道:“师弟指的是姓聂的那魔头吧?他前段时间渡劫飞升,乃修真界一大事,自有无数人旁观,现在倒已经尘埃落定。”


    无论是正道或魔道,一旦有人渡劫飞升,便不再掺杂着恩怨,所有人都想围观并借此悟出点什么,乃至见证一位道友飞升成仙,便了无遗憾,对自身修行亦是一种莫大的促进。


    司寇沅摇了摇头,接着说:“只可惜,那魔头失败了,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硬扛了九十九道天雷之劫,大抵伤势不轻。”


    飞升失败的魔头,估计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有仇报仇的,有怨报怨的,这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垂死的猛虎余威犹存,兴许会遭到更猛烈的反扑也说不定。


    楚伶眼睑微垂,似乎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时,头顶忽地一沉,落下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使劲揉了揉。


    司寇沅看师弟仿佛慢了半拍似的,抬起头来,便不由得加大了力度,将师弟一头柔顺的银丝揉得凌乱蓬松,直至师弟眸里多了一丝茫然,才堪堪住手。


    “师……兄?”


    “师弟,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一句话。”


    “……?”


    “永远不要在师兄面前试图隐瞒什么。”


    “……没有。”


    “那现在有了。”


    “……”


    师兄你皮一下,很开心?


    司寇沅垂下眼,手掌握着师弟的肩膀,另一只手却微微抬起,指腹按在师弟不自觉微蹙的眉心,轻轻替他抚平。


    “是与那魔头有关?”


    “他同你接触过了?”


    “……”


    “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


    三言两语间,便被师兄猜出了个大概的楚伶:“……”


    司寇沅却看着师弟略显呆呆的面容,显然是被他说中了,便不由眼神微沉。


    继而,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声音低沉下来,说道:“师弟,难道那魔头知晓了你的——”


    “师兄。”


    楚伶抬手按在了司寇沅的手臂上,头微仰,清淡无垠的眸子与师兄焦躁的眼神对视。


    空气瞬间静默无声。


    半响,司寇沅终于缓缓放松了手臂绷直的肌肉,然眼神依旧凝重,皱起的眉头隆成了川字。


    “……他是如何发现的?”


    话落,司寇沅便已然自顾自地呢喃出声:“无论如何,此事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那魔头刚刚飞升失败,定然不复全盛时期,趁他尚未将此事透露出去……”


    瞧这架势,仿佛比被窥见了秘密的本人还要不淡定的样子。


    楚伶欲言又止,一时不知将这事儿告知师兄究竟是对是错,不过还是开口打断司寇沅愈发不像样的话。


    “师兄,我虽被那魔尊不小心撞见,但他好像并非来者不善。”


    “——撞见?”


    然而,明显关心过了头的司寇沅,蓦然抬眼,似乎只注意到了前半句,拧起的眉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忽地伸手,握住了楚伶的手腕,灵力在师弟体内转了一圈,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丝残余的魔气,顿时面色一凛,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师弟,你血脉中的魔气发作了?怎不与我说?”


    “要不要紧?难不难受?——”


    话音未完,却见白发少年微微挣脱了他的手,神情平淡,又略带无奈。


    “师兄,我已经习惯了。”


    是啊,对少年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一百多年来,更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导致修为难以寸步。


    司寇沅怔然,旋即看着师弟,良久,内心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作者有话说:努力争取两章之内搞上[黄心][垂耳兔头]


    第128章


    “师弟,那魔头可有说什么?”


    司寇沅拧紧了眉,眼底一丝狠厉闪过。


    楚伶微顿,尔后轻轻摇了摇头,他推测说:“或许就如同师兄你方才所言,他刚刚飞升失败,定然需要一处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疗养伤势,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司寇沅略微一愣:“你是说……”


    楚伶点点头:“他现在应该就藏在我们太虚宗内。”


    然而,不管是为了门内众多弟子的安危,或楚伶已经被对方窥破的秘密,明知有这么一个巨大的威胁潜藏在身边,他们却无法对此做些什么。


    那魔尊既然选择了现身与楚伶接触,暴露自身的同时,却也有着这么两层意思在。


    一是,我不仅拿捏着你们诸多弟子的性命,还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秘密。


    二则,现身却无恶意,但在养伤期间,你们若想做点什么,就该先掂量一下以上的后果。


    至此,达成心照不宣的合作。


    楚伶他们却别无选择,那魔尊明显有恃无恐。


    司寇沅脸色快速变换了几下,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最终颇为咬牙切齿地冷哼了一声。


    “师弟,若那魔头再次出现,随时给我传话。”


    楚伶轻轻颔首。


    聂危楼留在太虚宗疗养伤势之事,便就此过了明路。


    如果他单单只是以宗门内弟子为要挟,司寇沅还不至于如此被动,可他却还窥见了师弟的秘密,这才是真正令司寇沅不得不彻底妥协的缘由。


    而楚伶迟疑了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屋外,海棠花树下。


    正盘腿修炼的殷琅看似专心致志,实则心神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到不远处的屋子,当楚伶和司寇沅走出来时,立马就睁开了眼,转头望去。


    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低沉的氛围,殷琅神色微动,凑到师尊身边,笑道:“师尊,午膳时间快到了,您想吃什么?”


    话一出口,殷琅便见师尊眼眸亮起微微的期待,他亦不着痕迹地开始赶客。


    “师伯还有事儿吗?若无事就请回吧。”


    仍沉浸在思绪里的司寇沅回过神,就看见殷琅对他一副写满了快点走的催促表情,登时气笑了。


    他挥了挥衣袖,干脆在石桌旁坐下,气定神闲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未尝过师侄的手艺,不介意多添一双筷子吧?”


    殷琅眼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故作疑惑:“师伯不是说过,修行之人不能过多贪恋美食么?”


    司寇沅颔首:“确实,不过偶尔尝一下,倒是无碍。”


    ……两人莫名的针锋相对又开始了。


    但最终,低了一个辈分的殷琅只能憋着满肚子火气地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走去了厨房。


    不过,自从得知师弟竟有着这一口的爱好,司寇沅亦送来了不少珍贵稀有的食材。


    而石桌上,落了一筹的殷琅热切地为师尊夹菜。


    见状,司寇沅自然也不甘落后。


    没一会儿,楚伶前面的玉碗内便堆满了食物。


    “……”


    他不语,只一味的低头干饭。


    *


    夜晚,月光清冷。


    和衣而坐的楚伶微微睁眼,朝窗户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一道立在窗前的影子。


    ——聂危楼。


    他脸上并未戴着面具,唇角噙笑,缓缓地走过来。


    “看样子,你已经同你的师兄谈过了。”


    楚伶微蹙眉,在对方靠近至床边时,身子轻轻一跃,便落到了床下,眉目冷冽。


    “我许你在此养伤,便不要做多余的事。”


    聂危楼眼里笑意蔓延,“当然,我也没兴趣向他人暴露自己的存在,不过……你除外。”


    确实,从头到尾,聂危楼只在楚伶面前现身过两次,甚至作为太虚宗掌门的司寇沅,都未能与他接触。


    得到对方亲口承诺的楚伶眉头稍松,然下一秒,他忽地绷紧了身子,只因聂危楼瞬间上前,与他靠得极近,几乎面贴着面,距离不超过三公分。


    呼吸絮绕在彼此之间。


    楚伶怔了下,反应过来立即拉开距离。


    却不曾想,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地,轻轻抚在了他的脸上,指尖触碰到脸颊的刹那,后一秒又随着他撤离的动作分开,彷如一个柔软而细腻的错觉。


    楚伶在不远处站定,蹙眉看着仍在原地的聂危楼,后者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盯着自己举起的手,半响,才缓缓放下来,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伶内心倏然一紧,不自觉后退一步,却不料撞上了一堵肉墙。


    聂危楼恰巧出现在他身后,以一种搂抱住他的姿态,从后面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聂危楼的语气难掩兴奋,眼里闪烁出光芒,他说道:“你身上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脉,正好适合入魔,来我的深渊吧,我保你无恙——”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除了十分看好楚伶外,尚且还隐藏着莫名的心思,想要将怀里的白发少年,变作自己的人,据为己有。


    那么,少年太虚宗清虚道君的身份,就有些碍眼了。


    听着聂危楼口出狂言的楚伶,静默了下,突然使劲一挣,便挣脱了对方的桎梏,落于几步之外,面容清淡冷冽,毫无动容。


    “魔尊莫要胡言乱语。”


    被少年那双冷清的眸子看着,过于兴奋并畅享美好未来的聂危楼总算冷静了一点,他勾起嘴角,并不打算放弃这个异常诱人的主意。


    不过转念想到,以少年谋夺他徒弟体内紫气的行为来看,或许并不迂腐,但却恰恰说明,对方不惜将自身的魔族血脉净化,也不愿意堕魔,便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入魔之事。


    这个时候,可能就需要一点点外力,来替他做出选择。


    “为何抗拒?做人做魔也都是一样,皆可以追寻大道。”


    聂危楼侧了侧头,像是有些不理解。


    楚伶面色转冷,似乎意识到,眼前的魔尊虽暂且无害,却不代表他们是同一路人,且多说无益。


    这么想着,他便要下逐客令,然而没等他开口,手腕再次一紧,原本几步之遥的聂危楼已然欺身而至。


    尚来不及挣脱束缚,属于聂危楼的魔气,便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如奔腾的海水,强势地灌入楚伶体内,试图勾连起被他镇压的本源魔气。


    楚伶瞬间脸色一变,甩开聂危楼的手,慌乱地后退了几步。


    只不过,聂危楼故意放出的魔气,并非松开两人接触的手,就可以甩掉的,依旧留在他体内,像一个横行霸道的入侵者。


    与此同时,楚伶体内来源于另一半魔物血脉的魔气,顷刻间躁动起来。


    楚伶面容微白,冷冷地剐了聂危楼一眼,瞬息出手——


    却在他剑锋直刺到聂危楼之前,对方的身影忽然如雾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含笑的磁性嗓音,似带着蛊惑,飘荡在空气之中。


    “我很期待,你入魔的那一刻……”


    ……


    系统翻看着剧情的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宿主,一切如计划之中。]


    反派聂危楼,在和主角称兄道弟之余,以魔尊的真实身份在楚伶与司寇沅面前,大张旗鼓毫无掩饰。


    并且对于半人半魔的楚伶,他是暗藏着欣赏的眼光,加上楚伶修道种子的天赋,不出意料地生出了想要将人收入麾下的念头。


    而入魔,仅在一念之差罢了。


    楚伶并没有回应系统的话,当一剑落空,屋内已然没有了聂危楼的身影之际,他蹙紧眉头,在原地盘腿坐下。


    闭眼,除了重新镇压体内躁动的本源魔气,还得将聂危楼的魔气驱除出体外。


    窗棂外,本已经离去的聂危楼,实则化为了一条筷子粗的小黑蛇,正从边缘的角落处悄然探头。


    注意到这一幕的系统不由跳脚:[哇,反派太奸诈了,竟然杀回马枪!]


    楚伶:[……他对主角体内的紫气势在必得,同时也不想落下我这个好苗子,当然要回来看看自己的杰作,是否如他所料。]


    昏暗的房间,对于拥有修为的人而言,便犹如白昼,更别提渡劫期的聂危楼。


    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盘腿坐在地上的白发少年,如雪一般剔透的长发倾泻于地面,像一汪流淌的银色池水,好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他视线微抬,落在了少年的脸上,此时眉目微拧,透着苍白的脆弱,眼尾浮现惑人的嫣红,而眉心处果不其然盘旋着一团逐渐扩大的漆黑雾气。


    那黑雾便来自于少年体内最深处的另一半不为人知的血脉,它似乎常年被压制,扭曲,挣扎,咆哮,形状不断变化,并朝着聂危楼曾见过一次的影子成型。


    聂危楼双眼微亮,愈发期待少年的真身,究竟是何种魔物。


    最终,也许是这次有他的魔气相助,那团黑雾终于成功地幻化成了一种形状。


    那是一只——山羊。


    在九天深渊中,代表着野。性、欲。望与放。纵,最强大,也是最狂暴豪放的一个魔族,乃聂危楼麾下一等一的大将。


    不过……


    聂危楼忽然回忆起,山羊这一支魔族,强大的同时好像常年伴随着发。情。期,这使得山羊族的行事作风越加狂躁,力量也因此越发强大。


    换做是少年的话……


    脑海里不自觉勾勒出少年魔族的形象,那头异于常人的白发似乎也有了出处,额头突起的两只角细而长,往两侧开张生长。


    向来冷清自若的面容因发。情。期泛起潮。红,身后短小微。翘的尾巴一颤一颤的,不认真看可能会认错成兔子的尾巴,若蓬松成一团的话就更像了——


    作者有话说:真身是山羊哦,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猜对的?[垂耳兔头][黄心]


    第129章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后,聂危楼便不再掩饰,愈发频繁且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楚伶面前,哪怕楚伶从未给过他好脸色,依然我行我素,并乐此不疲。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楚伶的有意观察下,反派与主角之间的塑料情似乎也进展顺利。


    虽并未亲眼看见他们相处的画面,但想必分外和谐。


    修行无岁月,山中无甲子。


    当聂危楼数不清多少次现身楚伶面前,感慨眼前的白发少年一如既往清冷如冰雪,一见到他便眉头蹙起,警惕之色溢于言表。


    只可惜,双方实力相差了一个境界。


    聂危楼亦不废话,几次下来少年对他愈发提防,甚至一旦近身便会被毫不留情的攻击,因此聂危楼只能出其不意。


    瞬息间来到白发少年身侧,一把握住了少年的手,肌肤相贴的刹那渡入魔气,下一秒,锐利的寒芒划过,聂危楼忙不迭跳离了原地。


    他冲少年笑了笑,在对方骤然冷下脸攻过来之前,身影立即消散在空气中。


    典型的干完坏事就跑。


    楚伶想追,然而体内涌入的一丝聂危楼的魔气,令他止住步伐,立在原地面色变了又变。


    最后不得不放弃追人的行为,盘腿坐下,熟稔地运转灵气镇压被勾动的本源魔气,再对聂危楼的魔气施以清除。


    不过,次数多了,便没有一开始那么容易,且魔气躁动的力度越发增强,几欲镇压不住。


    楚伶缓缓睁眼,以往浅淡如琉璃的眸子仿若有一丝猩红闪过,他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轻轻舒出一口气。


    起身,往屋外走去。


    “师尊。”


    正在外面练习剑法的殷琅恰好收剑入鞘,一转头,便见师尊从屋内走出来,尚未来得及浮现出欣喜,却忽然一顿。


    他三两步走过来,扶住师尊,视线在师尊略显苍白的面容,及微微泛红的眼尾处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说道:“师尊,您没事吧?”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当初殷琅刚刚入门,被师尊收为弟子的那天,便意外窥见,仙人之姿的师尊,竟流露出一丝苍白的脆弱,眼尾嫣红。


    当时便看得殷琅怔愣在地,舍不得眨眼。


    只不过他关切的询问并未得到答复,且这种情况看起来不似寻常,殷琅便暗暗留了个心眼,在之后的日子里,得知了师尊修为停滞百年的事情。


    殷琅蹙眉,觉得这两件事或许有所关联,接下来,他又不止一次的目睹了师尊的异常情况,可惜从未在师尊口中得知答案。


    但这事儿倒难不倒他,师尊不愿意谈及,那作为师尊最亲近的师兄的掌门司寇沅,总该清楚吧?


    在关乎师尊的事情上,殷琅向来行动迅敏,很快就找到司寇沅,询问起来。


    后者显然很惊讶,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静默片刻,便给了他答复。


    说师尊自小身体抱恙,许是天妒英才,给了师尊一副绝佳的天资,短短百年便踏足旁人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大乘期,却在此境界,身体状况突然情转直下,如今能维持好身体情况,便已经算是艰难了。


    殷琅没有瞧见司寇沅有说谎的迹象,心里亦不知信了多少,但此事过后,殷琅对待师尊,明显多了几分呵护与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易碎品般。


    这种过分亲昵的行为,让司寇沅看见了,不知是该懊恼编这么一个理由,还是该宽慰,现在师弟有人照顾也好,毕竟他身为太虚宗掌门,不能时时刻刻前来玉清峰。


    何况如今,还多了一个藏匿在暗处的魔尊。


    司寇沅以为他们与聂危楼达成心照不宣的合作,便是进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放任他在太虚宗内疗伤。


    而作为条件,便不得对太虚宗内弟子动手,更重要的是,不得向其他人透露出师弟的秘密。


    殊不知,在剧情的运作下,作为反派的魔尊聂危楼,与剧情里占比还挺重要的清冷师尊楚伶,必不可能毫无接触,更甚至,聂危楼他全都要。


    与主角称兄道弟,好到最后方便下手。


    同时,诱导看好的师尊入魔,其另一半魔族血脉简直犹如天助。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可谓一箭双雕,堪称完美之举。


    入魔的师尊也无需自己徒弟体内的紫气,来净化血脉。


    这波,是聂危楼的双赢,赢了一次又一次,难怪他会是反派。


    当然,也仅是反派。


    楚伶看了眼已经与他一般高的殷琅,十五岁的主角,身着太虚宗统一的靛青色弟子服,其上绣有云纹图案,与其他弟子透出严谨又华贵的气质不同,穿在主角身上,却多出了一抹飘逸的感觉。


    嘴角时常噙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受,然一开口,就知道这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经常来玉清峰的司寇沅或许更深有体会。


    楚伶轻轻拂开他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爪子,如平常般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无碍”。


    殷琅似乎想再追问点什么,但又忽然止住,皱起的眉纾解开,笑道:“师尊,我做了您喜欢吃的莲子凉糕,药老的雪峰顶上恰好有一株万年雪莲绽放,我取了它的莲子,共有五颗,可以多做几次了。”


    药老,掌管太虚宗内灵药园的长老,看守种植的灵药比自己命还重要,听说每一株年限过千的灵药他都细心地为其取了名字,像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然而近段时间以来,药老便发现他的药园似乎遭了小偷,专挑万年以上的灵药霍霍,气得他在宗门内放话,要将那个无耻的小偷扒皮抽筋。


    谁又能想到,竟是某个入门才一年的弟子,偷来给他师尊做好吃的呢。


    也不愧是主角,这么快就展现出了自身的与众不同。


    倒是修为进步缓慢,如今才炼气五阶,虽然在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中,仍属于名列前茅,但对比他第一个月便晋升二阶炼气期,就有些慢了。


    楚伶想了想与剧情有点出入的地方,便是主角一改散漫的态度,从头到尾俱都表现得异常勤奋好学,然修为却依旧进展缓慢……是剧情的作用?


    完全没想到,会是主角自己刻意压制的结果。


    因为殷琅发现,师尊似乎在渴望他尽快提升,不惜倾囊相授,手把手教导。


    那么,为了能有更多机会与师尊接触,殷琅自然不希望自己提升得太快。


    因此才有了明明主角勤奋好学,修为却与剧情中主角修炼散漫时的进度差不多。


    于是,楚伶就这么顺利地被迷惑住了,不再多做疑虑。


    而现在,又到了一个剧情点。


    受聂危楼的魔气多次干涉,自身体内本源魔气躁动不稳,楚伶需要闭关去处理这一情况。


    此时的他已经对攫取徒弟体内的紫气,没了最初的动摇,但现在还远远未到获取成果的时候,且对于魔尊的行为虽恼火,却也无可奈何,毕竟有把柄落在对方身上。


    为了不让自己被另一半魔物血脉所诞生出来的魔气彻底侵染,便唯有闭关,除了处理自身愈发躁动的魔气外,也能暂时避开聂危楼的骚扰。


    楚伶默了瞬,便同殷琅说了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的事情,让他若有修炼不明之处,可去寻他师兄。


    说罢,不待殷琅作何反应,同时掐了个诀,用传音术将这则消息告知司寇沅。


    哪知没过多久,一道苍芒便匆匆落下,现出司寇沅着急的身影。


    “师弟,怎么突然要闭关?是不是……”


    话音未完,司寇沅便看见了师弟身边的殷琅,顿然止住话语,可欲言又止的担忧面色,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楚伶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司寇沅面上的忧虑不禁更浓郁了几分,他尚且不知有聂危楼的因素在,只以为师弟体内的魔气在压抑了百年后,忽然变严重了。


    这时,旁边的殷琅突然开口:“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曾经司寇沅便就此事骗过他,将半人半魔的身世改成了自小身体欠恙。


    这会儿,司寇沅也没空与他呛声,便代替师弟回了他一句:“你知道就好。”


    然而,殷琅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拿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师尊,其面上的些许苍白脆弱与眼尾的微红,早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出尘。


    楚伶侧眸轻轻斜了他一下,略微颔首,算是给他答复。


    殷琅定定看了师尊半响,忽地展颜一笑,贴心地说道:“师尊,那您就安心闭关吧,我不会落下自身修行的。只是不知师尊要闭关多久,我若想念师尊的话,能不能偷偷看一眼师尊呢?”


    闭关,也就是静修,自是不能有人打扰添乱。


    没等司寇沅呵斥,他便倏然上前,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师尊。


    两人身高相仿,这一抱便好似将白发少年拥入怀中一样,而有旁人在,他只是触之即离。


    可为了弥补遗憾,在离开之际,殷琅故意侧头,嘴唇便不经意地擦过了师尊的脸颊,感受到唇上的柔软触感之余,又满意地看着师尊一下子泛起红晕的耳尖。


    这一系列不经意的动作,就仿佛做过无数次般流畅自然。


    司寇沅瞬间皱眉,深深地看了殷琅一眼。


    “师弟,随我来一下。”


    待两人独处,楚伶疑惑道:“师兄,何事?”


    司寇沅拧着眉,斟酌着开口:“师弟,你这徒弟如今也十五岁了吧。”


    不明所以的楚伶微微点头,又听司寇沅说:“十五,在凡间,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一些早婚者,甚至已经有了子女,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了。”


    “?”


    见师弟的眼眸依然平静清澈,尚带有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何用处。


    司寇沅叹了口气,语气又莫名微酸地说道:“我是指,寻常父母尚且不会这般亲密,师弟也不要一直纵容你那徒弟,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说着,仿佛气不过,司寇沅一边伸出手掌,抚摸着少年如绸缎般的雪白发丝。


    楚伶:“……”


    “师兄多虑了。”


    司寇沅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然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不期而然地回忆起这一年来,殷琅对师弟那些过于亲昵的行为,眉头不由越皱越深,乃至暗藏着无名的恼火。


    他苦口婆心道:“师弟,你鲜少入世,不懂人间复杂的情感,听师兄的,便趁着这次闭关,让你那徒弟跟随我几个弟子一块修行,往后也可这般……”


    然话未完,却忽然被打断。


    “师兄。”


    开口的白发少年神情一如既往清淡,他看着关心自己的司寇沅,眼睑微垂,终究说道:“师兄所虑之事,不会发生,且放宽心态,因为……师弟已经有了破解自身隐秘的方法。”


    司寇沅蓦然抬头——


    作者有话说:等闭关出来就嘿嘿嘿,聂危楼下的药,却便宜了师兄[垂耳兔头][黄心]


    徒弟在哪儿?徒弟在床下[坏笑]


    第130章


    “师兄可知,我传授他的是哪一篇修行法门?”


    “不就是——”


    “不错,是上乘的天阶功法,名曰《丹霞化清真经》。不过师兄可知,这篇法门对寻常人而言,确实玄妙非凡,但……我徒弟不同,他体内,蕴藏着一缕混沌紫气……”


    “这紫气,可助我净化我另一半魔物的血脉,圆满我人族之血……”


    司寇沅已然失声,久久不能平静。


    楚伶讲述完,便静默不语。


    好半响,他才眼睑微抬,缓缓说道:“师兄可觉得,我这般,不妥?”


    那紫气炼化到最后,是连作为熔炉的徒弟,也一并炼化,身死道消,估计连灵魂都无法逃脱,化为养料,可谓伤天害理,灭绝人性,同邪修无异了。


    司寇沅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以为师弟只是一时兴起所收的徒弟,竟然……有这般大的作用。


    震惊吗?


    这是必然的。除了惊讶于师弟的所作所为,然而更重要的是,师弟终于再也不必受自身另一半魔物血脉所影响,终于能卸下负担,自在地修行。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弟子,又有何不妥。——这可太妥了。


    司寇沅双眼愈发明亮,干脆直接握住了师弟的手,激动得颇为语无伦次。


    “师弟,你怎不早说!”


    “能解决师弟你体内的问题,才是头等大事!”


    面对师兄这出乎意外的反应,沉默中的白发少年显然有些呆呆的,手足无措。


    “……师兄,你不觉得我……”过于残忍了吗。


    “师弟,我辈修行之人,或争,或抢,乃至逆天而行!你万万不能有半途而废的想法,这事儿做了,便要做得彻底!”


    司寇沅按着师弟的肩膀,眼神肃穆,郑重地说着,倒反过来激励楚伶。


    “此事师兄也会替你作掩护,师弟尽管施为,莫要顾虑太多!”


    “……好。”


    又一个剧情点完美落幕。


    系统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见了完成任务的胜利曙光。


    不过笑完之后,想起司寇沅劝解楚伶与主角保持距离的那一番话,它不由忐忑。


    [宿主,主角该不会真的……]


    [想多了,别忘了这是一篇无cp升级流,司寇沅估计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楚伶漫不经心地回答。


    [也对,宿主请再接再厉,我为您疯狂打call!]


    或许是有了前面几个世界作对比,这一回竟完成得异常顺利,让系统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惊喜感,毕竟一开始楚伶还想摆烂不干来着。


    后面坑了系统几个道具,外加主角做菜有一手,才令楚伶重新打起了做任务的精神。


    直到现在,一切都还算顺利,没有出现较大的变故。


    就连反派与师尊接触的时机,都无比精准,乃至主角的修为进度,皆与剧情无异。


    系统有时候便想,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限比较高的缘故,本身就有一定的自主演化功能,会不自觉地修正剧情,使得一切情节都在尽力贴合着剧情走。


    不似前几个世界,有较多模糊的空白地方,导致出现纰漏的几率也很高。


    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只默默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系统,不由紧了紧拳头,如果它有拳头的话。


    *


    谁也没料到,楚伶的这一闭关,竟要了五年之久。


    这五年间,没有师尊陪伴的殷琅,不再刻意压制修炼进度,在宗门内大放异彩,赫然成为了同辈之间的第一人,乃至将第二名的天桥远远甩在后面。


    至于为何如此清楚?


    实则在一个月前的门内大比上,鲜少现身人前的殷琅,如同一匹黑马闯了进去。


    旁人对他的印象,尚且还停留在刚入门时,幸运地被清虚道君收为弟子,此后便一直不见踪影,基本都快要淡化出所有人的记忆之中了。


    但主角就是主角,哪怕再低调行事,一旦崭露头角,必将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然而,当台下众多弟子对殷琅赢下大比第一名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感到震惊,纷纷窃窃私语之际,殷琅却只是匆匆取了第一名的奖励就走。


    原来他参加这场门内大比,竟是为了第一名的奖励罢了。


    彼时,司寇沅便坐在高台主位,看殷琅小心翼翼将奖励中的一株万年灵药收好,却对一旁的天阶灵剑视若无物般,随意收进储物袋,随即旋身离去的背影略显匆忙,连多说两句场面话都奉欠。


    司寇沅知道他要做什么,自从师弟与他讲述了他那徒弟的特殊性,在师弟闭关后,司寇沅自然充当起监视的作用,时不时关注殷琅,防止意外发生。


    因此也晓得,他这个便宜师侄除了日常修炼外,便一头扎进了藏书阁里面,然而看的却并非修炼方面的书籍,而是与各类炼丹或医药相关。


    随后便是,偶尔在他面前旁敲侧击,师弟的“病情”。


    对此,司寇沅自然圆了一套谎言,乃出生前便存在血脉中的顽疾,难以根治,药石无医,所以即便师弟天资纵横,修行速度是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然时也命也。


    两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


    因此在殷琅的认知中,师尊不仅修为停滞百年,更时不时地发作,便是由于这“病情”的缘故。


    他不信谁都无法医治,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尊受“病情”所困扰,于是便自发地点亮了炼丹师的技能,但与寻常炼丹师不同,他所研究的方向却尽数偏到了医学方面。


    而对师尊的担忧,亦让殷琅暂且放下了当初察觉到有人来过师尊房间的疑虑与稍许嫉妒,嫉妒也不过是在恼怒,那人与师尊或许靠得极近的距离。


    不过他也因此得到了与师尊同寝一晚的福利,这么说来,他还得感谢对方一下才是。


    后续倒没有从师尊口中试探出相关消息,随之而来便是师尊发作得愈发频繁的“病情”,令殷琅再也无心其他。


    如今楚伶闭关五年,殷琅的炼丹术已然小有成就,虽然偏门得有些严重。


    司寇沅将他的行为全都看在眼里,心里稍显复杂,但只要一想到这个便宜师侄对自己师弟可能存在的不轨心思,什么怜悯与同情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如磐石般坚硬,并冷笑出声。


    ——学习炼丹术有何用,倒不如乖乖提升自己的修为,到时候炼化成师弟的一味良药,便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了。


    助纣为虐的师兄,已经完全成了师弟的形状。


    或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存在。


    这厢,待在玉清峰上的殷琅,正在一个自己开辟出来的山洞内,一口半人高的丹鼎屹立在中央的圆台上。


    “黑兄,你觉得这个丹方真的有治疗先天顽疾痼瘴之效?”


    说话的殷琅,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黑兄。


    然被他称之为黑兄的,却并非人类的外形,而是一条粗壮的黑色大蛇,下半身盘作一团,略显狰狞的头颅支起,两只漆黑的竖瞳折射出人性化的光泽。


    黑蛇吐出信子,嘶嘶地说道:“此丹名为九转青元丹,在我的传承记忆中,确实有治疗先天顽疾的功效,但对炼丹术的要求很苛刻,稍有不慎,便会毁于一旦,所需灵材也得重新收集。”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不足以炼制这枚丹药,浪费灵材的可能性很大,不如先将炼丹术精进后再作尝试。”


    所谓黑蛇,其实就是聂危楼。


    而身为反派,他自然也有着一身本领,各个领域皆有涉猎,只区别于精通或不精通的问题罢了。


    其中,除了自身实力外,阵法禁制应是最擅长,所以他才能在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仅凭本能运作的小黑蛇,轻松破开楚伶挥手设下的禁制,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此外,便是活了数千年,又身为魔尊,区区一些丹方,不止是储物空间内一大推,光是记在脑子里的,便数之不尽。


    但为了取信于殷琅,自是不能随便应付了事,这才有了传承记忆之说,拿出来的九转青元丹丹方,是真品,亦是极为稀有珍贵,作用也如他所言。


    只不过,聂危楼还想着诱导楚伶入魔,投身自己麾下之余,亦有着隐秘的心思,将白发少年据为己有,便不会让殷琅成功。


    故而,他给出的丹方里面,有一味灵材是错误的,替换成了别的灵药,所以殷琅炼制九转青元丹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成功,只会失败一次又一次。


    到时候,聂危楼扮作的蛇妖“黑兄”,也有着一大推理由,去随机应变。


    更何况少年的真实情况,并非先天顽疾,而是血脉中半人半魔的身世,聂危楼此举实属多余,但也是为防万一。


    唯一让聂危楼感到不爽,便只有少年突如其来的闭关。


    至于为何而闭关?他作为当事之人之一,自然最清楚不过,少年明显是在抵抗入魔,这如何不让聂危楼憋闷。


    只可惜,他每每想要去阻扰少年闭关,却被一道笼罩着少年房间的守护阵法拦住了去路。


    此阵法乃司寇沅所施,勾连着太虚宗的护宗大阵,便是为了预防藏在暗处的魔尊对他师弟不利。


    同时也阻拦下心怀不轨的殷琅,他当初说的那一句类似玩笑的,能不能偷偷看望师尊的话,却不曾想,被司寇沅记在了心里。


    聂危楼的阵法造诣再高,却还不能在不触动护宗大阵的前提下,潜入少年的房间。


    所以这五年间,望眼欲穿的,除了徒弟殷琅外,还有聂危楼。


    然而今日,当殷琅与“黑兄”商议好,要不要尝试一下炼制九转青元丹,后者建议先将炼丹术再精进,前者却有些意动,认为可以一试时。


    忽然,两人猛地一顿,纷纷扭头,看向了山洞外。


    就在一刹那前,他们皆感应到了,笼罩着楚伶房间的阵法,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殷琅眼里率先闪过惊喜,倏然间,身法一施展,人便原地消失,朝山洞外掠去。


    聂危楼同样如此,可他却在飞掠至山洞外后,蓦然止步,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并不宜正面出现在少年面前。


    他只能暗沉着视线,伫立在山洞口处,望着殷琅的身影逐渐朝断崖而去。然扩大的感知中,断崖旁的那几间屋舍,确实已经没有了那道守护阵法的痕迹。


    ——白发少年从闭关中出来了。


    聂危楼眼神微眯,粗大的尾巴尖伸到了眼下,托举着一枚黝黑的丹药,其圆润光滑的表面偶尔一道猩红的黑气闪逝。


    **


    对别人来说,是实打实的五年过去了。


    但对楚伶而言,却只是恍若睡了一觉。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枯坐五年,何况又不是真的原主,一切不过是为了人设的合理性罢了。


    趁屋里没人,楚伶伸了个懒腰,同时询问系统这几年发生的事情,然后得知几天前主角已经晋升金丹期。


    从踏入修真到现在,一共才六年,便从毫无修为,一跃抵达金丹期,这就是主角吗,果然恐怖如斯,比他当初还要妖孽。


    当然,主角对外并没有展露出全部修为,否则就太过于惊人了。


    [四年前主角筑基后,就在反派的怂恿下,出门历练,期间入秘境、参与拍卖会、夺宝、遭人追杀等等,都在按照剧情有条不絮地进行着。]


    系统看起来很是欣慰地说道。


    楚伶点点头,便不再多问,起身走出房间。


    然门一打开,尚未多看一眼外边的景色,眼前便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主角。


    长大了的主角。


    闭关前还是个十五岁少年的殷琅,此时已然二十之龄有余,骨架拉长变宽,身高也往上猛窜了一大截,曾经的些许青涩,现在全然不见了踪影。


    楚伶与他对视,竟要略微抬头。


    殷琅嘴角噙笑,目光明亮,泛着点点细碎的流光,杂糅着无尽的思念与柔情,就这么凝望着屹立在敞开的门扉之中,一头如瀑的雪白长发垂至脚踝,样貌一如五年之前从未改变,如一尊雪做的玉人似的白发少年。


    终于,他缓缓笑着开口:“师尊……”


    未等殷琅与闭关出来许久不见的师尊寒叙,天际一道苍芒落下。


    “师弟!”


    惊喜的嗓音。


    人未到,声先至。


    楚伶侧头望去,就见光芒散去中,司寇沅欣喜的身影快步而至。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拥抱住了师弟……


    殷琅脸一黑,瞬间就要出手将师尊拉开,然而司寇沅动作更快,仗着自己高超的修为,抱着师弟闪现到了一边。


    殷琅拽人的手一空,不禁脸色更暗,咬牙切齿道:“师伯来的可真及时啊。”


    司寇沅撇了他一眼,故作自若地松开了抱着师弟的手,却不是对着殷琅说,而是同楚伶笑道:“师弟,这回闭关的时间倒有些久了,情况如何?”


    此言一出,殷琅也顾不上恼火,同样偏头看向自己师尊。


    被两双神情各异,却皆暗含关心的眼眸望着,楚伶默了一瞬,依照剧情说道:“已暂且无碍。”


    两人顿时放下心来。


    只不过,某条藏在屋顶上偷听的小黑蛇,却一下子黑了脸。


    聂危楼前面企图诱导少年入魔的行为,此时全都成了无用功,且少年花费这么长的时间闭关,显然不仅仅只是镇压魔气,必然还有着其他遏制魔气再度被诱发的手段。


    ——该下一记猛药了。


    屋檐下。


    楚伶闭关结束,与“病情”得以控制的双重喜事,自然令现场一片喜气洋洋。


    就连互看对方不顺眼的殷琅和司寇沅,都暂时有说有笑的,没了刚才那股子针锋相对之感。


    殷琅自觉地去准备庆祝的大餐,司寇沅则往外掏出各种珍惜食材,俱都是这几年间收集得来的,就等着师弟闭关结束。


    伫立在原地的白发少年显然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制止,扰了现场高兴的氛围。


    于是半天后,悬崖边上,海棠花树下。


    一轮皎洁的明月冉冉升起,清风徐来,落叶在空中打着卷儿,飘零而下。


    石桌上摆满了菜肴,琼浆玉液,珍馐美馔,香味沁人心扉。


    “师弟,吃这个,这是我特意前往南海水域取得的,听闻有着三美之称的游光银鱼。”


    “师尊,尝尝这壶佳酿,是弟子五年前用这棵海棠树的花。瓣所酿制,刚刚出土,味道十分清甜爽口。”


    “嗤,你就给我师弟喝这个?”


    “我确实不如师伯好本事,但我想,心意最重要。不过我前些年出门历练期间,也给师尊寻了一些珍贵稀奇之物,皆在这枚储物戒里面,师尊……”


    “师弟,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些好东西,绝对比我这师侄的价值百倍……”


    吃着吃着,险些在饭桌上打起来的架势,又不见了先前的和气。


    楚伶则拎着那壶海棠花酿制的甜酒,好奇地喝了几杯,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后劲有点上头。


    当然,有修为傍身,何况是他这个境界,一壶普通的清酿罢了,醉倒不至于。


    只是渐渐地,周围争论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


    不管是殷琅,或司寇沅,皆不约而同地转过视线,落在了白发少年布满酡红的脸蛋上。


    冰肌玉骨,雪上红梅,泛光的雪白长发披散,仿若银河在流淌。


    向来清冷出尘难以触摸的白发少年,此时双眸好似蒙上了一层缥缈的雾气,脸颊泛起红晕,身子斜斜地倚靠在桌上,散发着慵懒的气息,极为致命。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液,竟一时忘了掩饰。


    晃神间,殷琅和司寇沅皆各对视了一眼,神情不太好看,俱都以为是对方发出来的。


    殷琅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面的司寇沅,心里干脆利落地给对方戳了个潜在情敌的标签。


    至于司寇沅,早就给这个便宜师侄宣判了死刑,只等着最后炼化为师弟净化血脉之用。


    楚伶:“……”


    他扫了眼桌上吃得差不多的菜式,站起身,没有半分醉意。


    “师兄,过来,我同你说些事情。”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离开,向屋舍翩然走去。


    司寇沅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了什么,微微点头,接着便追上了师弟的步伐。


    徒留下一片残羹剩菜的石桌旁,殷琅瞬间阴郁下来的脸色,一挥手,桌面顿时干干净净。


    另一边。


    回到屋子里的楚伶,自然是要和司寇沅说一些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然而没等他开口,自体内最深处倏然涌出的魔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一瞬间,眉心处的黑气便扩散到了全身,瞳孔一阵紧缩,泛出猩红如宝石般的色泽,额角两侧突起,伴随着痒意,渐渐生长出了两只小角——


    “师弟——!!!”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震惊到了落后一步的司寇沅。


    来不得阻止,他眼前的白发少年,便在转瞬间,蜕变成了一副近乎半人半魔的样貌,周身絮绕着难以忽视的魔气,与少年之前的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竟透着一种邪恶的奇异美感。


    司寇沅神情凝重,第一时间展开了尚未撤离的守护阵法,以免魔气泄露遭人知晓。


    但外边的殷琅已经听见了他的那一声叫喊,冲过来的刹那间,窥见师尊变了一副模样的他,怔愣在原地,散发着莹蓝色光辉的守护阵法,恰好在他跟前闭合。


    司寇沅亦来不及理会,被殷琅瞧见的事儿,只因下一秒,他就被红着眼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白发少年,扑。倒在地。


    入手的肌肤,发。热般滚。烫。


    面容潮。红,比起方才饮酒时浮现出的红。晕,更触目惊心。


    司寇沅尚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然如蛇般缠。绕在他身。上,呼出的气体灼。热,又带着极其诱。人的轻。喘。


    哪怕没见过,却也该知道,少年此时的状态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司寇沅艰难地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想把师弟从自己身上拉起来,他怕师弟再蹭下去,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


    “……帮我……”


    “……难受……”


    伴随着师弟炙热而柔软的唇,胡乱磨。蹭间,落在他嘴角。


    一直以来彷如被压抑着的,不可言说的感情,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师弟……”


    心底呢喃着最亲近的称呼,司寇沅一片空白的表情逐渐被某种情绪所取代。


    他微微仰头,轻笑了声,拥住了身上的师弟,自地面一跃而起,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走去。


    “别担心,师兄……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5k大章给宝们献上[垂耳兔头][黄心]


    本意只是想令少年入魔,却没想到诱发了少年发情期的聂危楼:……


    被隔离在阵法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的徒弟:……


    [狗头][狗头][狗头][菜狗][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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