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楚伶动了动眉,接着又沉沉睡去。
临近中午,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左右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记忆逐渐从脑海里苏醒。
不过……
楚伶微微挑眉。
[刚才有人进来过?]他直接问系统。
[是K。]系统也如实回答。
[他趁我睡着进来做什么?]楚伶有点奇怪。
系统好像有点欲言又止,但还是说道:[他把你的衣服扯开了。]
楚伶:……
楚伶:!!?
他立马低头,却见自己的衣服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扣子也一个不落地扣紧,只是没了绑带缠着,突显出一个圆润高耸的弧度。
见状,系统连忙解释:[真的,他还把你衣服给扯坏了,崩掉的一颗扣子就在床底下,你身上穿着的这件,是他重新给你换上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楚伶一时间愣住。
他用手扶着额头,[等会儿——你怎么没把我叫醒?]
[我看他也没做什么,况且你挺累的,所以就……]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盲点,接着说:[虽然我没有叫醒你,但K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竟然没有被吵醒?]
楚伶:[……]
他确实没有印象,看来睡得挺沉的。
[下次记得叫醒我。]最终,楚伶只是这么说道。
[好的,宿主。]系统回应完,忽然意识到一点:下次?
花了半小时,将自己拾掇好,楚伶又环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被扯坏的衣服。
不过想想也对,K是偷偷进来的,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不会留下暴露自己来过的痕迹,他原本的衬衫估计被对方拿去毁尸灭迹了。
步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走,管家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往一个方向指引:“楚先生,休息可好?已经准备了午餐,这边请。”
跟随着管家一路走去,进入一处殿厅,高嵩的落地窗外正对着后院,K的身影坐在餐桌前,光源从他后背倾斜进来。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K缓缓抬起头来,头发依旧全部梳向脑后,与凌晨时候见到的模样相差无几,仿佛一直都未曾休息,然精神丝毫不见疲惫。
“小楚睡醒了?”
他嘴角微扬,泄露出一丝和颜悦色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曾偷偷遛进楚伶的房间,做出非礼别人的事情。
不等楚伶回复,他便邀请人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然后叫佣人将食物端上来。
这里似乎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楚伶似有若无地提了一句基地的事儿后,K便说道:“基地受损严重,重建大概需要两个多月,你先安心在我这里住就是。”
楚伶想听的倒不是这个,虽说已经不用理会剧情,但他总有种莫名的预感。
“那尾人鱼……一号实验体呢?长生基因的研究可少不了他。”
从反派的角度来说,这点确实至关重要,不过K的回应也不负众望。
他稍微皱了皱眉,像是遇到了什么困扰的事情,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那条人鱼逃走了。”
楚伶还想知道更多的消息,继续问:“被后面冒出来的那些人鱼救走了?”
K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看着他,突然笑道:“不知死去的人鱼,对小楚的研究有没有影响?”
楚伶……他顿了顿,微抬眼,见K不似开玩笑的表情,仿佛在极为认真地考虑这件事,若他点头,估计下一次见到的人鱼,就是死去的状态了。
当然,从客观方面来讲,死掉的人鱼确实比活着的人鱼好抓。
楚伶动了动唇:“活着的人鱼价值更大。”
K却不肯放过地追问:“也就是说,死掉也无所谓咯?”
楚伶:“……”
你就那么想弄死人鱼?
他直接转移话题,问起主角受的情况,“那些触手是怎么回事?”
K终于正了正神色,说道:“你手底下那名叫谢黎的二级研究员,他主动注射了A区研发的T10进化药剂,并成功异化——”
楚伶偏了偏头,注意到他的用词,是异化,而不是进化。
K接着说:“他的运气不错,异化还能保持理智,加上身份不简单,最后被谢家人接走了。”
看样子,这个T10进化药剂的研究方向并不是让人长出奇怪的东西,所以在他们看来,谢黎的触手就等于是异化了,但却意外的保持了稳定的理智。
不管怎么说,谢黎的价值都在直线飙升,以至于被他的父亲重新看重,便有了谢家人将他接走的做法。
不过楚伶猜测,谢黎的触手应该跟那T10进化药剂无关,而是那股突然冒出的未知能量溢出的缘故,谢黎又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溢出的能量会被剧情重要角色吸引,导致角色不可控的异变。
比如,前面两个世界姬无渊和卡蒙斯的触手,算是老熟人了。
奇怪的是,主角受竟主动去注射T10进化药剂,剧情里可没有这一段,何况那药剂并不是稳定的,差不多19%的死亡率,他竟也有那个胆子。
即便主角总有着化险为夷的能力,但他本人不知道不是,以及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
楚伶默了一瞬,很快就笑了笑,应该不是因为他吧?不是吧不是吧?
脑海不自觉掠过之前谢黎对他的告白,还有那管催。乃药膏……楚伶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不妙的预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怎么了?”
似乎注意到他脸色不对,K贴心地问。
楚伶回神,摇了摇头,“实验室在哪儿?”
话题一下子跳转,K也没在意,转而娓娓说道:“在东边的屋子,不过有些实验器材还没运来,估计要到晚上才布置完善,不着急。”
楚伶颔首。
用餐结束后,楚伶过去看了一眼,就见他的助手莉莉也在这儿,似乎在监工。
楚伶看了一圈,没什么问题,有问题他的助手也会纠正,然后他很放心地离开了,只等实验室弄好再说。
K并不限制他的行动,甚至还提到可以随意参观这座庄园,于是这一下午,楚伶便四处逛了逛,感慨富豪的奢侈程度。
到了晚上,又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K共进晚餐。
夜色渐深,入睡之前,一名女佣忽然敲响了房门,待楚伶打开的时候,递过来了一杯牛。奶,说是K让送的,有助于睡眠。
楚伶静止不动,那名女佣便一直举着托盘,微低头,阴影遮住了女佣上半边脸。
过了一会儿,楚伶终于缓缓伸手,拿起那杯有点眼熟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又将空的杯子放回了托盘上。
女佣似乎笑了笑,说了一句祝语:“愿好梦伴您入眠。”
楚伶目送女佣离开,这才关上门,回了卧室内。
躺在床上,闭眼,睡意很快袭来的时候,楚伶忽然在心里说道:[这次记得叫我。]
系统:[?]
再看自家宿主,竟然已经睡着了……睡眠质量这么好?
然而没过多久,一道影子出现在房内,系统看了看黑暗中K的面容,又看了看睡着的宿主……
[宿主,醒醒!有人来夜袭了!]
早上补觉之前,楚伶也喝过一杯牛。奶,难怪不管K怎么折腾,他都没有被吵醒。
现在,楚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宿主!他又在扯你衣服了!]
[宿主!他他他在亲你!]
[宿主!他伸舌头了!]
[宿主!你被舔了!]
[宿主!……]
[闭嘴。]
身体在沉睡,精神被系统唤醒的楚伶,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自己嘴唇上的触感,是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细细地描绘着他的唇形,像在探寻着什么,动作不急不缓,又好似在细细品味一道美味佳肴。
随后,才不疾不徐地,撬开了唇齿,去触碰里面的柔。软。
从头到尾,他都显现出了十足的耐心,不激。烈,不急。躁,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去品。尝这一道愈发美味的佳肴,只除了呼吸越来越沉重,但仍在可控的范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后撤,离开。
楚伶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烫,连着脸颊也热。热的,即便是细水柔情般的吻,可时间久了,仍能造成影响,而K的行为并未止步于此。
他目光徐徐往下,被品味过的唇。瓣润红,脖颈优美而纤长,犹如天鹅一般,丝质的睡衣敞开了一些,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一些嫣。红的纹。身缠。绕在上面……
K的眼神似乎仍要朝里窥去,见到早上才见过的那一抹雪。白。
不过,与早上失控的急。促不同,这一回,K宛如拆。礼。物一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是内心仍有些懊恼,如果他早点出。手,就不用等到现在,才可以触。碰到。
但谁又能料到这一幕,竟比想象中地更吸引他,或许早在他一遍遍观看监控录像时,就已经有了端倪,却比不上本人站在他面前时的那种吸引力,更令他把。持。不住。
对此,K也很意外,意外到早上看见青年身上的痕。迹时,居然生出了一种“嫉妒”的情绪。
是的,他在嫉妒造成痕。迹的那个人,嫉妒中又掺杂着怒火,从未有过的情绪疯狂卷席着他的内心——
这时候K就知道,自己潜意识里究竟在渴求着什么。
现在,当欲。望被轻而易举地点燃,便犹如滚烫的油水迅速蔓延至身体每一寸角落,生生不息地燃烧着。
——他,要他。
K理智的双眼逐渐被炙。热所取代,隐隐微红。
他视线微垂,倒映出一具完美白皙、诱人采撷的曼妙身躯——
作者有话说:老K上位[垂耳兔头][黄心]
第112章
[宿主,他太过分了!我这儿有一键消除药效的道具,肯定能让你醒过来,到时候保证让他知难而退!]
如今不用考虑剧情,任何道具都可以随意使用。
眼睁睁看着K对自己宿主图谋不轨的系统,立马义愤填膺,就要往外掏道具。
[我这儿还有打人贼疼但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大铁锤!宿主你尽管用!揍他丫的!竟然敢给我宿主下。药,还想吃我宿主的豆腐!]
楚伶:[……]
道具还能随便用?不是要向总部审批的吗?难不成是你私藏的?
楚伶默默记下这点,在系统消除完他的药效,正准备凭空变出一把大铁锤的时候,他叫停了系统。
[不用。]
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却该死的熟悉,以至于令系统瞬间停顿住。
楚伶闭着眼装睡,接着在心里略带羞涩地说:[K各方面都蛮合我口味的……]
系统:[……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专注做任务吗?]
楚伶:[……话虽如此,但现在剧情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也就是说,他现在干什么都没有问题,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系统:……原来我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它完全没想到,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它大意了。
不过,也怪后面这两个世界,楚伶表现得对欲。望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几次说出要清心寡欲的话,才让系统逐渐忘记了他的本质。
然现在……
[宿主,您开心就好。]
一只眼角疯狂抽搐的系统默默地遁了。
殊不知,楚伶这么做其实是有着自己的用意。
他回顾了一番前面两个世界,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又想到发。情。期摸到他宿舍的人鱼攻,以及对他告白的主角受……一直徘徊不去的不祥的预感始终笼罩在心头上。
楚伶总觉得,主角受和人鱼攻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那么,与其等他们两个找上门来,不如自己先一步有了对象,他们总该偃旗息鼓了吧?
前两个世界是自己谁都没选,结果被迫都在一起了,害他天天都要交粮,即便他是魅魔,都扛不住这么造的。
所以这一回,楚伶决定拿K做挡箭牌。
这么想着,楚伶装作被吵醒,忽地睁开了眼,握住K在自己身上不断游走的手,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全敞开的睡衣,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床边一动不动的K。
“K先生,您这是……?”
干坏事被当场抓包,一目了然的场景。
然而,K却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自觉,他忽然反握住了楚伶的手,那双深沉的眼睛在黑夜中好似如饿狼般泛着光,嗓音低沉而愉悦。
“小楚既然没有睡着,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楚伶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怂,“K先生,既要又要可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K愈发握紧了青年的手,眼神灼热彷如实质,“小楚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金钱?权利?只要小楚一句话,我都将为你奉上——”
“K先生是在养情人吗?”
“不,是爱人。”
K自是无比精明,看得出来青年并未抗拒,否则就不是如此心平气和地与他交谈了。
那么为了进一步抱得美人归,他不介意搬出自己这个身份的最大筹码,反正如果两人结婚,他的一切财产也是对方的。
楚伶笑了笑,昳丽的笑容绽放在黑暗中,却被K尽收入眼底,他喉咙微动,攥紧青年的手缓缓松开,改为了十指相扣。
“小楚若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楚伶便动了。
他猛然拉过K,在对方猝不及防中,按倒在床上,自己则俯身在对方的身体上面,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笑得撩人心弦,仿若勾。引人的鬼魅。
“同意也可以,但K先生能接受,自己在下面么?”
修长的手指抵在K的胸膛上,缓缓画了个圈圈。
K微微怔然,旋即却笑了,一把搂住眼前不断晃动的那一节腰肢,按向自己,身体力行地告诉这只小妖精,自己的选择。
唇与唇相触。
在一番激。烈的拥吻之中,他泄。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那就让我来感受一下,小楚的宝贝……”
……
楚伶有点诧异,不过更多的,还是从未尝试过的新奇感。
以前都是躺平享受,被他们一个赛一个生龙活虎地压。榨,除了时常感到了空虚外,倒不是很累。
现在换一个方式,自己掌握主动权,貌似也挺新鲜的。
“你躺下,趴着。”
K对他百依百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种无条件纵容的宠溺感。
楚伶耳尖微红,鼻翼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如瀑的乌黑长发在其身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两缕散落在胸前,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迷蒙的眼眸微微睁开,便见眼前背对着他的K,以一个别扭的姿态转过头来,眼神炙。热,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两手放在身前,被他的身体遮挡,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楚伶的脸颊不由泛起一阵红晕,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可就是这么一个眼神,K不仅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羞愧,嘴角裂开的笑愈发扩大,目光灼灼,就像吃饭时必看的下饭剧一样,此时的楚伶反倒成了那一道美味。
……
K转了个身,以正面对着楚伶,十分愉悦地勾起嘴角。
“累了?”
确实比躺平要累得多,但……
“不累。”
汗水自额角滑落,原本冷白的肌肤像被热水冲刷过,热气腾升而起,泛着微红。
变得松散的乌发染上了汗珠,一簇一簇地黏在楚伶的侧脸与脖颈上,然嘴上依旧不松口。
K脸上愉悦的笑容不变,反而有种愈发灿烂的感觉:“那就……继续?”
“……”
……
事实证明,人不能逞一时之强。
不知第几回后,最终摊在床上的人,变成了楚伶。
他睁着一双水润迷茫的眼眸,望着依然精神奕奕的K,脑袋上不禁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到底是他太菜了,还是对手过于凶。猛?
……算了,还是躺平吧。
*
第二天。
日上三竿,太阳高悬。
楚伶才堪堪爬起来。
下了楼,便见某人一脸春光拂面地,对他笑道:“醒了?”
说着,K缓步过来,亲昵地帮他将脸颊垂落的一缕发丝挽至耳后,顺道捏了捏他微红的耳垂,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齿痕,俱都是对方昨晚的杰作。
四周的佣人见此一幕,均目不斜视,不该有的好奇心半点都不会有。
管家迎面而来,和蔼地笑:“先生,夫人,午餐已经准备好。”
楚伶:……?
K已然揽着他的肩膀,往餐厅走去。
不过走动中,K视线稍稍往下,见青年胸部依旧勒紧,丝毫不见昨晚的傲然弧度,他略有些心疼地蹙了蹙眉。
“在家里,你可以松开,用不着绑着。”
楚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
不期而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男人对这里尤其钟爱,仿佛要将别人的痕。迹统统覆盖,再重新印上自己的,向未知的情敌宣誓主权一样。
“夫人是怎么回事?”楚伶脸微热,直接转移话题。
“我已经告知他们,你是这儿的第二个主人。”K随口解释,眉头依然蹙起,执着于刚才的话题,“胸部长时间勒着,不好。”
楚伶敷衍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叫我夫人?”
K微微一顿,抬眸,眼里染上笑意,“不喜欢?可他们要这么叫,我也没办法。”
楚伶:你看我是信还是不信?
而K磁性的嗓音仍在继续:“所以你无需介怀,不会有人说什么,一会儿我帮你解开,嗯?”
“……我还有一个助手。”
“我与她谈谈。”
确定只是谈谈?而不是以势压人?楚伶默默给了他一个白眼。
反派身边就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可别祸害了。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胸口一直勒着确实不太舒服,之前在基地是没得选择,现在他已经和K处了对象,就像K所说的,成为这座庄园的第二个主人,自然是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帮他解开这事儿,就免了吧。
然而,当用完午餐,他拒绝K的帮助,独自回到房间之前,一名女佣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来,笑着说:“这是先生吩咐事先备好的东西,夫人您应该会用到。”
楚伶怀着疑惑,在房间里打开了盒子……
粉。色,蕾。丝,内。衣……
楚伶的脸慢慢变红。
如果说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那么,当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合适的时候,就应该唾弃某人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结束这个世界[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13章
再次从房间里走出来,楚伶依旧一袭白色实验服,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扎成马尾状,垂落在身后。
然而,与平常有着显著区别的是,胸部不再用绑带勒紧,得到充分解放的胸脯傲然,形状完美,将实验服支。起一个圆润有致的弧度。
K在不远处静静地欣赏着,唇边的笑容始终没有下来过。
“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房间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昂贵衣服,除了男装外,楚伶还在其中看见了两三件女生的裙子……
忍着给对方一个白眼的冲动,楚伶从K身边径直走过,衣袂飘然,如果忽略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我去实验室看看。”
K微侧身,含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青年背上,在那头束起的柔顺乌发上打转片刻,不自觉掠过青年微红的耳朵,在冰雪质地般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不过要说最显眼的,还得是青年流畅优美的脖颈上,几枚掩盖不住的淡淡红。痕,仿佛在宣告所有人,这是他的专属印记一样。
可想而知,在那一身衣物遮掩的下面,痕。迹只会比露。出的多更多。
似乎感觉到身后投来的视线愈发炙。热,青年脚下微顿,旋即步伐不禁加快了一分。
K脸上的笑意更浓。
位于庄园东边的屋子,作为已经布置完善的实验室使用。
虽然剧情已经无关紧要,但人设还是要继续维持一下的。
先一步进入实验室的助手莉莉,用不着吩咐,就已经开始自发地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并将实验资料与素材一一规整完毕。
当楚伶踏入这里,便发现实验室已经被助手整理得井井有条,很多小细节都与在基地时相差无几。
听到金属门开启声音的莉莉,转过身来的刹那经不住愣了一秒。
但几年来跟随在上司身边的职业素养令她迅速回神,面容不变,神色看起来与平常别无二致地招呼了一声:“楚先生。”
不过,从她绷紧的侧脸上不难猜出,内心其实还是有所波动的,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或者,准确来说,就像被猫爪使劲挠了一下,震惊之余,不禁恍然。再联想到不久前,上司让她采购的胸部按摩仪……
突然,莉莉目光一凝,敏锐地注意到了上司的脖颈处,在冰雪肌肤的衬托下,格外扎眼的红。痕……
两者或许可以联系到一块,那么……最终抱得美人归的,竟是K先生?
并没有对短暂当过一段时间同僚的谢黎感到遗憾,莉莉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被抢了工作的那点怨气都因此散去了不少。
“楚先生,实验室已经全部规整好。”
楚伶环视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
进入研究状态的楚伶将身体交给技术包带来的本能,不过本人也有些好奇,旁观了一下“自己”做实验的过程,同时在心里询问系统。
[统儿,长生基因是真的存在吗?]
[假的。不管反派怎么研究,都不可能研究出长生基因。]
楚伶动作一顿,没等他表达出疑惑,又听系统说:[但有另一种方法可以长生。]
[什么方法?]
[与人鱼结契,共享生命。]
[……这是原著剧情线里的结局吧?]楚伶转念一想,就猜到了结果。
[没错。]
可惜现在剧情崩得一塌糊涂,原著里主角受和人鱼攻历经困境,最后和和美美在一起的HE结局,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倒是另一起修罗场,即将准备来袭。
……
在楚伶成为庄园的第二位主人后,K就从未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以及……食欲。
当天晚上,楚伶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床单被罩等等一系列生活物品,尽数消失不见了。
拉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管家出现在门外,和蔼地笑道:“夫人,您的卧室在旁边。”
楚伶退出房间,疑惑地看向隔壁卧室,就是他之前注意到的格外与众不同的那扇门。
此时敞开着,一览无遗的奢侈环境中,仅穿着一身灰色睡袍的K,正笑意盎然地坐在那张大床上。
楚伶:“……这是你的卧室?”
K笑:“现在也是你的卧室。”
一下子快进到同。床。
管家无声无息地退下,并将卧室门缓缓拉上,把这个美好的夜晚,留给庄园的两位主人。
……
翌日。
楚伶捂着自己的肾爬起来,见K依旧睡在旁边,睁着一双灼灼的眼眸,不知看了多久,便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哪知,K眼前忽地一亮,直接伸手一捞,楚伶顿时身形不稳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一大清早,正是火。气旺盛的时刻,K已经忍了许久,见青年主动投怀送抱,哪里还忍得住。
于是,一个早上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等过了中午,待在实验室里的莉莉才终于看见她的上司,顶着愈发鲜艳凌乱的红。痕,面容有些气恼地走进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当楚伶忍不住提出,要搬回自己隔壁的房间之前,这座庄园的静谧终于被打破了。
螺旋桨转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是好几架不请自来的武装直升机,从天空降落下来,谢黎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架直升机的舱门处。
他冷着一张面孔,直升机还没停稳,便迫不及待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面对庄园里涌出来上百名持枪械对准他的黑西装,谢黎却半点都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他缓缓挪动视线,落在了K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仅一瞬间,俱都仿佛明白了什么。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无形的硝烟,谢黎带来的帮手与K的上百名黑西装,隔空对峙。
不过,谢黎到底存在一些信息差,还不知道楚伶已经和K在一起,只想着要将前辈带走。
那么为了前辈的安危,便不太合适一言不发就动手,能安然无恙带走前辈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
如今的谢黎并不惧子弹,触手也给了他横扫一切的能力,可他接到消息,那条该死的人鱼似乎也在寻找前辈,他的记忆恢复了,带领着大批凶悍的人鱼,并通过某种方法,正朝这里而来。
因此谢黎不得不提防,同时也不想让那条该死的人鱼,在后面捡了便宜。
谢黎往前踏出一步,率先打破剑拔弩张的氛围,客气地说道:“十分感谢K先生这几日对我前辈的照顾,现在,我该带前辈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K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眼神森冷如刀,他微微眯起眸,视线在谢黎及他身后几十名的帮手上环顾了一圈。
“回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基地?或者……”K的语气含煞,“——回你的谢家?”
谢黎听出了对方不想放人的意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嘴角浮现出冷笑,手一抬。
“动手!”
当楚伶听到声响出来时,恰好看见数根触手从谢黎的影子里伸出来,唰地一下朝K窜去。
然而让人感到意外,K本身竟有着不俗的实力,以至于那些触手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余下两伙人也展开了激烈的火拼,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楚伶的出现就仿佛往沸腾的油锅里注入了一滴清水,令窥到他身影的谢黎和K瞬间住了手,同时喊停各自的人手,以免不小心误伤到他。
楚伶则看向出现在这儿,还挑起事端的谢黎……始终徘徊不去的不祥的预感终于具象化了。
但还好,他事先选择了K,有这个挡箭牌在前面,谢黎总不能再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吧?
……应该?——
作者有话说:昨天突然收到几十个站短把我惊呆了[害怕]
数了数,有11本封面集体阵亡,然后不管是新文或旧文,都被锁了好多章节,锁章站短隔几分钟就来……可能是我犯了天规吧[爆哭]
第114章
不知为何,楚伶内心依然絮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妙。
这不妙感让他误以为是自己还没有亲口说出,已经在K在一起的话,当即不再迟疑,故作困惑地朝谢黎看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谢黎的表情在见到青年那一刻,便流露出了明显的欣喜,只不过这份喜悦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在敏锐地注意到青年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扎眼的红痕之际,陡然僵在了脸上。
青年的变化并不止于此,以往只能用绷带缠紧,埋藏在衣服下面,只有谢黎一人知晓的秘密,此时却傲然地解放了出来,仿佛已经不惧于给任何人知道了。
要说这两者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谢黎的眼神一瞬间阴沉了下去,骤然冰冷的视线朝K射去——
却见后者已然移动脚步,脸上挂着笑容,走到青年身边,仿佛宣誓主权般,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了青年的腰,手臂将青年身上宽松的实验服勒紧,勾勒出纤细的腰段。
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中,楚伶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可考虑到要让谢黎死心,便没有挣脱K的手,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K看得一阵心痒难耐,嘴唇微微靠近青年侧脸,呼吸似有若无地蹭过莹润微红的耳垂,看它敏。感地颤动了一下,眸色渐深。
可惜现在不是调。情的好时机。
谢黎完全看不下去,剧烈涌现的怒火让他想也没想,便操控触手猛然向K袭击了过去——
理所当然,K躲开的同时,还不忘把青年搂在怀里,只是眼神锐利森冷,反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似的锋利短刀,瞬间将那条触手给切断了。
摔落在地面的一截触手扭动了几下,很快化为黑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谢黎死死盯着K,冷淡的面容此刻寒霜一片:“放手!”
K不仅没放手,还搂得更紧了,甚至挑衅一笑:“他现在是我夫人,这儿的第二个主人。”
说着,K的眼神同样阴沉下来,冷冷地说:“倒是你,一来就说要带走我夫人……胆子不小啊!”
谢黎脸色冷冽如霜,几乎冻成了冰块。
然而更让他内心颤抖的是,青年并没有反驳,倒是耳朵泛红略带羞窘,便说明这事儿是真的,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但——
要他放手,就此离去,绝无可能!
谢黎嘴角忽地上扬,溢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夫人?我可没听说K先生迎娶了什么夫人,短短几天时间,婚礼准备了吗?酒席办了吗?连婚戒都没有,就自称我前辈是你夫人?呵!”
最后的冷呵,嘲讽意味十足。
然他的话还没有结束:“这些统统都没有,前辈便还是单身自由的,我有资格追求前辈,前辈也有权利择良木而息——”
谢黎视线缓缓挪动,落在似乎被他这一番话怔愣住的青年身上,眼神变得格外温柔,浮现出宠溺的微笑。
“我现在是谢家下一任家主,权利、地位、应有尽有,而且我比K先生年轻,还有额外的触手,肯定满足得了前辈的需求……”
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的楚伶:“……”
说归说,后面带着颜色的话语是什么阵仗?比谁更厉害吗?
楚伶蓦然一抖,头皮微微发麻。
但不得不说,竟然被谢黎寻到了这么一个漏洞。
楚伶确实和K在一起了,只是一没结婚,二没订婚,三没领证,四没宣告所有人……即便是已经结婚的夫妻,都有离婚的可能,何况现在。
所以这个墙角,谢黎是挖定了。
这一回,黑了脸色的人换成了K。
早就知道这小子心怀不轨,懊悔再次袭上K的脑门,如果他早点把青年从基地里带走,杜绝任何情敌的滋生,或许他现在已经美美地将青年独占,不给任何人窥伺的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前辈,跟我走吧。”
谢黎面上柔情似水地微笑着,努力忽视K揽着青年的动作,朝他的前辈伸出了手。
这墙角都挖到K面前来了。
忍无可忍。
“婚礼自然会举办的,只是现在时间仓促,我与夫人的婚礼必然要盛大到全世界皆知。到时候,谢先生可别忘了来参加就行。”
K黑沉的眼神暗藏着杀意,言语更是犀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呵,是这样吗,就怕K先生等不到那个时候,前辈就已经厌烦你了,毕竟K先生年纪有点大,应该玩不了太多花样,到时候前辈改投我的怀抱,我与前辈的结婚请柬,K先生也别忘了接收啊。”
夹枪带棒,冷嘲热讽,谢黎的话语也不遑多让。
周围的空气似乎愈演愈烈起来,仿佛能听见火花与闪电碰撞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楚伶神色木然,为什么话题已经快进到要和他结婚了?问过他本人的意见了吗??
且不说这个,谢黎明显已经看出了他与K在一起的事情,却还迟迟不肯死心,另辟蹊径钻漏洞的行为,也是他没想到的。
但这事儿还是到此为止吧。
楚伶仍继续留在这里,同意与K厮混在一块,就是要验证,在大于一的不同寻常的追求者中,自己找挡箭牌的方法,究竟行或不行。
这么想着,始终未发一言的楚伶忽然有了动作。
他主动环抱住了身边K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嘴唇,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对方一下。
仍在和谢黎唇枪舌战各不相让的K,倏地一愣,随之便是狂喜涌上心头,顾不得理会情敌,直接扭头按住青年撤离的动作,凶狠地回吻了过去。
比楚伶方才蜻蜓点水的吻,要激。烈百倍,是撬开唇齿的深吻,在众目睽睽之下,啧啧的水。声不绝于耳。
楚伶懵了。
围观群众愣住。
谢黎……他快要被气疯了。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群人鱼从庄园后方的湖泊中爬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有着一头海藻般的漆黑长发,脸庞俊美而妖冶的人鱼攻。
然此刻的他,已经丝毫看不见智力衰退回三岁时的幼稚与傻气,如今只剩下一片凶悍的冷凝之色,幽蓝的瞳孔缩成一条冰冷的竖线,与人类无二的上半身肌肉垒实,呈现出一种爆发性的力量感,而腹部以下深蓝近黑的鱼尾,拖拽在身后,泛起深海般冷冽刺骨的光泽。
他鼻翼动了动,不稍片刻,猛然转头,竖瞳彷如野兽冰冷,跟着划过一道幽冷的光。
紧接着,他俯下身子,瞬间窜了出去!
跟在人鱼皇身后,是源源不断从水里爬出,面容肃穆的人鱼士兵,锋利的爪子扣在地面铺设的石板砖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窟窿。
便是K被青年的主动惊到,狂喜间用力回吻时,人鱼攻恰好赶到目睹了这一幕,竖瞳剧烈缩紧,滔天的怒火轰然炸开——
楚伶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落入了一个赤。裸而湿润冰冷的怀抱。
湖水顺着人鱼攻的侧脸滑下,汇聚到下巴处,滴落在楚伶颈侧,激起微微的颤栗感。
他慌乱抬头,瞬间撞入一双野兽般幽蓝冷冽的竖瞳,人鱼攻缓缓俯身,带着潮湿的气息靠近他脸颊,轻轻嗅闻了一下。
“记住我的名字,沧溟,将会是你一生的伴侣。”
不再傻气的人鱼攻的声音里有种独特的韵味,每一个音节都无比美妙动听,有点像大提琴浑厚低沉的音调,却掺杂着更多其他独特魅力的音色,让人忍不住脑袋晕眩。
如果是一般人,人鱼攻的这一句话出口,便已经深深烙印在听者的心间,不可磨灭。
但可惜,楚伶不是一般人,他是魅魔。
所以人鱼攻的这点小心思,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此时,跟随人鱼皇而来的人鱼士兵,已经和K或谢黎的人打了起来,双方刚一碰见,就激烈地交战在了一起。
人鱼可不同于人类,会顾忌这儿顾忌哪儿的,他们只会听从皇的命令,激流勇进,所向披靡,将一切非我族类的阻碍清扫干净。
皇看中了一个人类?
要那个人类当皇妃?
——抢回来就是!
这便是人鱼此次的行动。
再次将喜欢的研究员拥抱入怀中,其真实名字为沧溟的人鱼攻,看都没看谢黎和K一眼,便抱着研究员转身往刚才出来的湖泊而去。
他动作迅速,目标明确,毫不恋战,抢了人就跑。
以至于等被沧溟一尾巴拍飞的K重新站起来,嘴角溢出血液,却意外地看起来没受什么重伤,朝青年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人鱼抱着青年飞速离去的身影。
而另一边,似乎被着重吩咐过,遭受人鱼士兵重点围困的谢黎,也堪堪突破重围。
两个同样阴沉着脸的情敌,相视一眼,瞬间达成合作。
“看方向是从那片湖泊出来的。”
“绝不能让那条人鱼进入湖泊!”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鱼是怎么从万里之遥的大海,出现在这里,但必然是和水有关。
谢黎的触手抢在沧溟靠近那片湖泊之前,成功拦住了对方。
不过,沧溟的利爪也不是吃素的,一只手抱着青年,另一只手快速将拦路的触手撕碎。
但这一阻挡,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下来,给了后方追来的谢黎和K,逐渐拉近距离的机会,同时越来越多的触手出现在人鱼前进的道路上,给人鱼制造拦路的阻碍。
最终在湖岸边,双方成功会师。
当然,在会师的一瞬间,谢黎和K就联合起来,共同出手对付人鱼,并很有默契的,一人进攻,一人抢人。
就这么争来抢去中,行动完全不能自主的楚伶,默默闭上了眼。
他失策了。
忘了人鱼攻是非人类。
不可能拥有与人类一般,爱他就放手的美好品质。
即使他让主角受死心,甘愿退出这段感情,但人鱼攻不会。
人鱼认定了的伴侣,只会觉得谢黎和K是竞争者,然后为了争夺伴侣,大打出手。
即便如此,楚伶还想知道一下验证方法的答案,这或许……会对他以后有所帮助。
于是,怀着几分未明的期许,楚伶睁开了眼眸,恰好落入谢黎怀里的时候,他缓缓开口:
“要是我答应了和K结婚,你会放手吗?”
谢黎猛然一顿。
不止是谢黎,还有K和沧溟,都在同一时间停顿住。
由于楚伶的声量不高不低,注意力有大半集中在他身上的两人一鱼,自然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句话。
且无论话中的K如何欣喜若狂,谢黎却是沉下了眼,表情扭曲狞厉,宛如恶鬼一般,笑道:“前辈,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那我就抢亲!把你从婚礼上抢走!藏到一个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只有我和前辈两个人!再把前辈锁在床上!让前辈一辈子都下不来床!——”
“……”
见谢黎恶狠狠放话,也不似开玩笑的语气,楚伶的肾已经开始幻痛了。
一辈子将他压在床上?
嘶~还真敢想啊。
而旁边,当谢黎的狠话结束,沧溟眼微抬,嗓音平稳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只会是我这一生的伴侣——”
氛围在这一刻悄然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合作对付人鱼的谢黎和K,本就不牢靠的关系隐隐出现破裂的迹象。
敌对的沧溟和谢黎,又好似隐约产生了某种联系。
如果仔细分辨,大概就能够看出,那是一种难以忽略的强烈嫉妒,针对能得青年选择并接受的K。——他们无法接受。
楚伶不说这句话还好,此时此刻,似乎连沧溟都开始看K不顺眼,幽蓝的竖瞳折射出森冷阴鸷的光芒。
谢黎微微低头,看着青年稍显呆滞的漂亮脸蛋,再次笑道:“前辈,你确定,真的要和K结婚吗?”
……
试探的结果不尽人意。
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打斗早已经结束,庄园恢复一片宁静,唯有几个黑西装,拉着水管在冲洗地面上的血迹。
然而,无论是K的手下,或谢黎带来的帮手,或沧溟的人鱼士兵,前一刻还打生打死,现在却全都在这座庄园里面,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块。
也有人鱼感到奇怪,从而询问他们的皇:不把皇妃抢回去了吗?
沧溟只是一笑,说:暂时先不回去。
接着,游弋在湖泊里的人鱼,便看着他们的皇,进入了那栋人类的建筑之中,许久没有出来。
不过从皇的气息中,可以隐约感受到,皇好像……发。情。期又到了?
……
昏暗的卧室里,白日宣吟。
“前辈,你要选择谁?”
谢黎坐在青年身上,红着眼,一起一伏。
等换了一个人,K的举动比起谢黎,只有更加疯狂。
“宝贝,你不愿和我结婚,那你要和谁结婚?”
轮到沧溟,鱼尾死死缠住,尖牙衔在青年最脆弱的地方。
“——都不要选他们,选我!”
中途,控制不住露出魅魔真身。
早已看到过一次的沧溟和谢黎眼前一亮。
K在一愣过后,好奇地捏了捏那颗毛茸茸的桃心尾巴。
狂欢继续。
……
楚伶:“……”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作者有话说:下个世界:修真篇——白发少年师尊[垂耳兔头]
关键词:冲师逆徒,白毛师尊,以下欺上,假孕……敬请期待[害羞]
第115章
此世间,灵气充沛,为修真界;亦有灵气匮乏之地,为凡间。
肉体凡胎,不过百年光阴,修真可出凡尘之世,勘生死大限;但若要得长生,唯有不断突破自我,提升修为,飞升仙界,便能长生不死,超脱三界之外。
因此万古以来,修真者浩浩泱泱,即便有不幸者陨落,更多的却趋之若鹜,努力追寻着可望而可即的长生大道。
可谓有人的地方便有斗争,就如凡间的国度,只要未抵达长生不死之境界,为争夺资源也好,或抱团修炼也罢,修真界亦衍生出了各宗各派,大大小小的宗派数之不尽。
其中,便尤以太虚宗为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
楚伶现在就在这太虚宗内。
白衣拽地,雪发泱泱散落身后,垂至脚踝,如瀑倾斜而下。
一时间,竟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衣袍,或真有人满头白发若冰雪。不仅如此,便连那微垂的睫毛、眉目,俱都染上了白雪一般,根根透彻。
可偏偏,露出的侧脸却非暮年之人。相反,年轻得不可思议,比弱冠之年仍要小上稍许,说是少年也不为过。
然而,太虚宗的掌门司寇沅,却无比清楚地知道,师弟已然维持这幅样貌两百余年了。
彼时,师弟六岁那年,司寇沅十三岁,便见自己的父亲,也是上一任太虚宗掌门,外出一趟归来之际,手中便牵了这么一个浑身雪白的团子,从此他就有了师弟。
如今一晃两百余年。
当初的雪团子成长为了少年,又因天资纵横,年纪尚未弱冠,便已然突破金丹,于是身体就这么定格在了少年时期。
若无意外,现在也该是太虚宗数十万年历史以来,或是整个修真界,第一位如此年纪轻轻,便达到了渡劫期的修士。
可惜……
司寇沅轻轻叹息了一声。
从百年前起,师弟便卡在了大乘期,始终不得寸步。而这,却与师弟的身世密切相关。
半人半魔。
没错,师弟乃魔物与人结合诞下的孽种,不被世间所容,因此除了已经逝去的上任掌门外,便只有司寇沅知晓这个秘密。
修为越高,血脉中蕴藏的另一半魔障便越发壮大,直至影响心智,最终堕落成魔。
所以这百余年来,师弟不仅没有修炼,反而得一直压抑着来源于另一半血脉诞生出来的魔气,同时寻找破解之法。
只是一百年来,始终未有消息。
司寇沅眉头不自觉微蹙,步伐未止,回过神来,视野中身姿绝世的白发少年,已然转过身来。
肤如白玉盛雪,气质清冷如霜,唇色浅淡,容貌亦是极为好看,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几欲要羽化登仙而去。
司寇沅内心忽地一阵悸动,控制不住上前,拽住了白发少年的手臂。
“师兄,怎么了?”
少年纤长雪白的睫毛微动,浮现出一丝疑惑。
许是出于对师兄的信任,并未躲避,仍由着司寇沅拉着他的手。
司寇沅恍然回神,见师弟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便略有些讪笑地松了手,转而往上抬起,顺势摸了摸师弟那头柔顺细腻的雪发。
不过摸着摸着,却一直未肯放手,好似上瘾了般。
过了好半响,司寇沅才终于低嗽了一声,在把师弟的白发弄乱之前,恋恋不舍地将魔爪垂下。
毕竟是他半个月前,突如其来的心思,待他反应过来,魔爪已经伸出,第一次触摸到了师弟的白发,哪知竟越摸越上瘾。
见师弟拿眸静静地注视着他,司寇沅总算说起了正事。
“再有十日便是收徒大典,师弟可有兴趣去瞧一瞧?”
他转动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建造精巧却孤寂无人的房屋,他知道师弟向来喜欢清净,所以这座玉清峰除师弟一人外,偶尔也就他能过来一趟。
“我看你这儿冷清了一些,收个徒弟热闹热闹也是极好。”
此时司寇沅还未知道,等过后某个冲师逆徒对他师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扇自己几巴掌。
楚伶神情一动,内心感叹,主角终于来了。
他提前半个多月进入这个世界,便是为了熟悉自己的这一身修为,不得不说,拥有足以翻江倒海般强大力量的感觉,真不错。
如果不用时时刻刻压制着体内不断滋生出来的魔气,那就更加完美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剧情所需,他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的师尊,收主角为徒,其目的并不单纯。
主角殷琅,经典升级流小说男主,与寻常的主角身世必然凄惨定律不同,他出身凡间尊贵的皇朝宗室,实则天生地长,体内蕴含开天辟地时的一缕紫气。
这缕紫气就是楚伶目前非常需要的,能够净化他体内另一半魔物的血脉,使其人族血脉圆满。
不过,楚伶并非反派,只能算是一个重要配角。
前期不断受体内魔气影响,侵染逐步加深,便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内心的欲望,以窥伺主角的那一缕紫气为前提,不自觉地做下了一系列坑害主角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与反派沆瀣一气等。
是的,反派也窥伺主角的那缕紫气,是由于反派飞升失败,深受重伤退回原形时,被主角捡到,因养伤伪装成普通妖兽,与主角称兄道弟,最后背刺一刀。
有了这一缕紫气,反派便能够重新渡劫升仙,且成功的几率也将万无一失。
话说回来,楚伶扮演的师尊,看似是和反派一样的角色,实则在最后关头会洗白,短暂地挣脱了魔气日益渐深所带来的影响,恢复往日的清冷与孤傲,认为大错以犯,唯有弥补,于是为了救主角而牺牲了自己。
实际上就是一个悲催的角色。
倒有一点让楚伶感到意外,这竟是一本升级流大男主小说,并不似前面经历的三个世界一样的耽美小说,并且到故事结局,主角仍是单身一人。
[最近流行无cp男主文,读者可以随意乱磕的那种。]系统冒头解释。
楚伶想了想,不管是主角x师尊,或者主角x反派,确实都有种很好磕的感觉,更别说随着剧情发展,与主角接触到的人肯定不止他和反派两个。
楚伶在心里微微颔首。
“师弟,你同意了?”
仔细观察着白发少年神色变化的司寇沅,很轻易便发现了他稍微软化的态度,不由有些惊喜道。
看样子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师弟拐出去热闹一番了。
楚伶眼睑微抬,清淡无波的眼眸倒映出司寇沅的身影,似沉思了一下,缓缓点头——
作者有话说:总算写出来了一点,新世界希望大家喜欢[垂耳兔头]
另外,突然发现冷清师尊逐渐被魔气侵染,眼尾殷红,脆弱什么的,有种战损美感,好,就这么写[害羞]
顺带一提,假孕也和那一半魔物的血脉有关,猜猜是什么[坏笑]
最后,本章评论区给一路支持的宝子们发红包![亲亲][比心]
第116章
目送司寇沅的身影御剑离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楚伶顿时松懈下来,懒懒地靠坐在一棵海棠树下的椅子,雪白的长发铺散开,迤逦至地面。
[宿主,形象!]
[有什么关系,这儿又没人。]
说虽怎么说,楚伶还是没有继续做出一些崩人设的表现。
系统有点无奈,似乎从上个世界离开,宿主就有些摆烂的感觉,具体表现为对完成任务兴致缺缺,这半个月来鲜少提起剧情的事情。
还是系统哄了好久,才勉强过问。
[对了宿主,您不想知道上个世界的原主,最终选择了什么吗?]
当完成任务的时候,会将沉睡在系统空间里的原主唤醒,给他两项选择。
一是继续留在原世界,但会失去一点记忆;
二则带着记忆去另一个稳定的小说世界。
楚伶目前一共经历三个世界,若加上现在的修真世界,便是四个了。
第一个古代世界的楚小公子,因其从未出过远门的单纯性格,又思念家人,不出意外地选择了回去。
第二个虫族世界,切开黑又爱慕虚荣的黑莲花雄虫,在成为这个模样之前,本身就在偏远的混乱星球上吃尽了苦头。
因此当系统让他做出选择,并简单描述在另一个世界是怎样平凡却美满的生活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去另一个世界。
第三个人鱼世界,楚伶离开的时候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般,一股生无可恋的感觉,连代替的反派原主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都没兴趣知道。
此时系统再次提出,楚伶掀了掀眼睑,雪白浓密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轻轻煽动,泄露出一双浅淡如琉璃般的眸子。
[说。]
系统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名叫心梗的感觉,不过还是回应道:[他选择了留在原世界。]
[嗯?]
这倒是让楚伶意外,本以为按照反派的性子,会对另一个世界更感兴趣才对。
系统解释:[他想继续研究人鱼。]
楚伶:[……]
这不纯纯的作死嘛。
见楚伶颇为无语,系统道:[反派本来就是一种难以琢磨的生物。]
转而,可怜兮兮地说:[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
楚伶摆了摆手:[看心情来。]
系统:[QAQ]
不过转念想到,宿主方才已经答应了司寇沅,会出席此次的收徒大典,不由感觉欣慰了一些。
时值初春,雪花消融,抽出新芽的绿枝绽放开一个个小花苞,白的,粉的,红的,一簇簇梦幻般的颜色坠在枝头上,微风拂过,花枝摇曳。
却不及斜靠在树下的白色身影,更令人感到震撼与惊艳,天上的仙人,也莫过如此。
一条通体玄黑的小蛇在树林间游弋,脑袋顶着一些尚未化开的积雪,自草丛中探出头来,一眼便见到了这么一副画面。
有花瓣飘落下来,坠在白色身影如丝绸雪白的发丝,被他轻轻一捻,桃红的色泽映衬出白玉无暇的指尖。
小黑蛇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便已然从树林中游弋出去,不知不觉地朝树下的白色身影靠近。
直至脑袋被那白皙纤长的指尖轻戳了一下。
“哪儿来的小蛇。”
清淡动听的嗓音落入耳中,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地往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缠绕了上去。
玄黑与玉色交缠,透出鲜明而诱人的对比。
系统在楚伶心里惊讶地叫道:[宿主,是反派!]
楚伶诧异地看着缠在自己手指上,只有如两根筷子粗的黑色小蛇,往上提了提,小黑蛇顿时缠得更紧了。
[反派?这小东西?]
[反派的真身是一条黑色大玄蛇,他已经渡劫飞升失败,退回原形幼态,目前正深受重伤,意识沉睡,只剩下身为妖的本能在运作。]
楚伶晃了晃手指上的小黑蛇,见它缠得越来越紧,不由屈指弹了一下那颗小脑袋,看它似两眼蒙圈般左右摆头,上面的那点积雪早已消融得差不多。
[也就是说,等后面被主角捡到,意识才会恢复,从而为了养伤装作是普通妖兽,顺便发现了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于是便顺势留在这里接近主角,与主角称兄道弟?]
[剧情差不多是这样子。]系统点头。
那么,反派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反派和冷清师尊接触并沆瀣一气的剧情,并不是现在,毕竟主角都没有登场。
楚伶再次戳了戳颇为好玩的小黑蛇,看它东倒西歪的样子,可蛇尾巴依旧紧紧地缠绕在手指上,始终没有松开。
待玩得差不多了,楚伶这才捏住蛇身,费了点劲,将自己的手指拯救出来,然后随意一甩。
系统便看见自己宿主,像扔掉了什么沾手的垃圾一样,把没有任何反抗意图的小黑蛇,丢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面。
……给目前毫无意识的反派投以同情的一秒。
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小黑蛇又游弋着尾巴,从草丛里钻了出来,顶着一片枯叶,继续朝树下的白色身影靠近。
于是系统又看见,自己宿主略显惊诧地拎起游到身边的小黑蛇,稍稍垂眸,接着用上了一点力气,往远处的树林,一丢。
可没过多久,似乎被丢得晕头转向的小黑蛇,又又从窸窣的草丛中游出,颇有种孜孜不倦的意味。
楚伶玩起了丢蛇的游戏。
逗弄,跟遛小狗似的。
渐渐地,系统望向反派的眼神,同情不禁加深。
剧情里也没有说,只剩下本能在运作的反派,会这么呆头呆脑的。
[宿主,别玩儿了。]
楚伶最后一次将小黑蛇扔出去,被系统的声音惊到,手一抖,原本抛向树林的路线稍一偏移,直直地往悬崖下面坠了下去。
“……”
系统:[……]
楚伶所处的位置是一处悬崖边缘的平台,青石铺设地面,有石桌石椅,海棠花树下,遥看远方山恋起伏,白雾云涌,风景辽阔美不胜收。
后方则是几间精巧的屋舍,因他喜静,清冷高洁,不为外物所动,玉清峰上只他一人,便没有什么奢华典雅,雕梁画柱的建筑。
以往司寇沅倒提出过,要给他配置琼楼金阙,至少也配得上身份才是,却被他婉拒了。
上任掌门只收了两个弟子,一是亲生的司寇沅,二则意外带回来的楚伶。
如今司寇沅继任太虚宗掌门之位,楚伶在宗门内的地位可想而知。
眼看着小黑蛇随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坠落至不知几深的悬崖下面,楚伶默了片刻,拂了拂衣袖,自椅子上悠悠然起身,拽着满头银丝,往屋舍走去。
要相信反派的小强生命,区区高空坠落而已,定会没事哒。
*
笼罩着整个太虚宗的强大阵法可以模拟出四季变化,使其一直处在温暖适宜的春天也可,然青岚絮绕的主峰之上,并未刻意去改变季节。
于是一年中,都能够在主峰上见到其四季轮回的痕迹。
不过对修行者而言,大多已然可以做到寒暑不侵,或身着法衣,酷日不畏热,单衣便可过冬。
却不包括正殿广场上,乌泱泱的数万名毫无修为的少年少女。
今日是太虚宗的收徒大典。
与广场上乱糟糟的环境不同,古朴典雅自有一番气度的大殿内,端坐着太虚宗的各位真人及长老,俱都有意收一个或几个资质出众的关门弟子。
外面测试资质的流程尚未结束,殿内的长老真人们便随性地谈论着此次大典,会有多少个天资纵横的小孩出现。
说着说着,话题突然一歪,不知是谁先感慨一句:“要说资质,这千年来无人可以比拟清虚道君了吧,十三岁筑基,十八岁金丹,百岁大乘……”
“却不知是何缘故,本有望见证史上最年轻的渡劫修士飞升成仙,倒不曾想,清虚道君这大乘期,一卡便是百余年,如今也不知是何状况……”
众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均感到十分遗憾,在话题变得愈发不可收拾前,一声咳嗽响起。
现场气氛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内容重新转移到外面的收徒大典上,掌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司寇沅瞥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朝外张望,以期待见到师弟迟迟不来的身影。
他暗暗蹙眉,心道早知安排个弟子去玉清峰唤人了,师弟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楚伶忘记了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依照人设的清冷孤傲,待大典进行了一段时间后,才不疾不徐地唤出本命飞剑,轻轻一跃,双脚便稳稳地踩在了剑上。
楚伶内心有些跃跃欲试,果然无论尝试过多少次御剑飞行,都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表面上,楚伶依旧绷着一张清冷的脸庞,装面瘫而已嘛。
于是没过多久,殿内的司寇沅便忽然感觉到,外面广场上的氛围倏然变得格外安静,仿佛落针可闻。
他心头微动,顿然起身,往外走去。
踏出殿门,果不其然见到了师弟的身影。
双脚踏在飞剑上,悬于广场上空,一袭白衣猎猎,雪白的发丝与衣袍交织,飞舞,遗世而独立。
现场一片寂静,哑然失声,原本尚有些杂乱的少年少女们,全都仰着脑袋,集体呆住了般。
司寇沅好笑地看着这一幕,他向来知道师弟容貌绝世,异于常人的白发更容易吸引人目光,本想抬手招呼师弟下来,却见师弟眼睑低垂,视线仿佛落在广场的某处。
司寇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龄,带着好奇与惊艳的眼神,仰望师弟——
作者有话说:又到月末啦,宝宝们若还有剩余的营养液,可以投喂给我哦,爱你们么么哒~[垂耳兔头][红心]
第117章
殷琅出身凡间尊贵的王朝,乃老皇帝的幼子,由最宠爱的妃嫔所生,因此一出世便享尽荣华富贵。
母妃在他七岁那年因宫斗而牺牲。
七岁的年纪,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内便已经开始记事,何况母妃一直未曾放弃,想要替他谋夺那最尊贵的太子之位,时常在他面前耳提面命,或疾言厉色,要他在父皇跟前表现得最好,最出色。
母妃为此付出了诸多,可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母妃岂能不明白的道理,终究是她太过于心切,或者老皇帝对她的独宠让她蒙蔽了双眼。
最终,牺牲成为了必然。
殷琅那时还小,人言轻微,只能随波逐流地听从母妃的吩咐,然而小小的年纪下,却是对母妃所谋求的太子之位,并不太苟同。
比起之乎者也,在夫子面前拿到最优的评价,他更乐忠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玩乐。
因而自母妃宫斗牺牲,殷琅便自发有意地藏拙,装作母妃过世受打击太大,从此一蹶不振,连夫子讲授的课堂都不愿意去了。
母妃到底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殷琅的吃穿用度并未随母妃过世而受到影响,又或许,他有一位掌管实权的大将军舅舅的缘故。
此后,殷琅的人生目标便是当一个悠闲的王爷,夺嫡纷争一概不予理会。
而十岁那年,舅舅亲自面见他,将虎符拍在殷琅面前,眉宇间一片肃穆与厉色。
殷琅便知晓了舅舅的来意,若他肯点头,舅舅便可倾尽所有全力支持他,扶他上位。
当时,殷琅只说了一句:“九天之上的仙人,凡间皇帝可比?”
修真者,在凡间属于神迹,但对皇室而言,却非秘密。
离去的舅舅以为他有更深远的抱负,殊不知,只是殷琅拿来搪塞舅舅的话罢了。
他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闲王的心思,并未改变,否则也不会故意错过好几次,天上的仙人来凡间筛选拥有资质的小孩。
等到十四岁这一年,实在没借口了,这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不过,殷琅觉得自己被选上的几率不大,只因那么多的小孩中,唯有他是年龄最大的,其他普遍在十岁以下,七八岁更多。
听说超过十岁开始修炼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已然落后了旁人好几年的时间,若到七十岁身体机能全部下降时还未突破筑基,增寿二百,修行便可宣告结束了。
何况他已经十四之龄,修炼更是缓慢。
这些都是殷琅平常闲来无事,从皇室藏书中无意窥见,也不知可信度有多少。然结合仙人每次挑选小孩,其年龄均在十岁以下,约莫大抵是真。
如此一来,殷琅便更不觉得自己能够被选中,就当走个过场便是。
仙人一见到他,似乎也挺意外,便要挥手将他赶下去,却被老皇帝求情,说他并未测试过,试一试也费不了多大功夫,才让殷琅留了下来。
实际他都准备抬脚离开了。
余光瞥见老皇帝斑白的两鬓,及望向他略显歉意的眼神,不知是在弥补这些年对他的忽略,殷琅顿了一下,抬起的脚缓慢放下来。
——走个过场而已。
只是谁都没料到,当殷琅随意将手放在那块玄妙的玉石上,一束光芒倏地冲天而起,似乎连那始终气定神闲的仙人都惊呆了。
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殷琅印象不太深,只知回过神来时,他已然被那名仙人带在身边,及一些拥有资质的小孩,乘坐在一艘可以飞天的船上,眼睁睁望着从小生活的皇宫,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渺小,最终如砂砾般,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殷琅的神情都是恍惚的。
踏入陌生的地界,从飞船上下来时,才有了真实感。
偌大的广场上,数万名来自各地的陌生小孩中,殷琅尚且颇为闲心地扫视了一圈,发觉自己在其中的年龄也算是最大的那批,与他年纪相近的寥寥无几。
于是在这一片小萝卜头中,殷琅简直鹤立鸡群,身高都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秉着低调的心思,殷琅默默站在了广场边缘的角落,对比其他小孩或紧张、或激动的心情,显得较为平静。
一边胡思乱想着在王朝的一切,自己当个闲散王爷的人生目标就此泡汤。一边听着广场最前方,统一靛青色衣着的仙人讲述名为太虚宗的悠长历史。
殷琅去粕留精,重点铭记:太虚宗很厉害,乃修真界第一宗门……
然不知不觉间,四周的声音尽数消失不见了。
殷琅稍显迟疑,抬起头来,便见所有人都望向了天空,他视线跟着上移,却在刹那间,触及一片白色衣角的那一刻,同样怔愣在了原地。
雪白的发丝若九天银河,随着白色衣袍飘然飞舞,那长长的睫毛低垂,神情清冷,宛如一尊雪做的玉人,极美,又极为震撼。
恍惚中,殷琅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仙人,大抵便是这样吧。
下一刻,玉人那雪色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琉璃般好看的眸子微转,便与殷琅对上了视线。
在司寇沅惊讶的眼神中,师弟脚下的飞剑消失,人也从空中翩然落下,却是在那名衣着华贵、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前。
浅淡的唇色微启,清冷如远山流溪似的动听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你可愿,拜我为师?”
……
“弟子殷琅,拜见师尊!”
寂静无声的广场上,这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便如同平地惊雷,惊醒了众人。
且无论四周少年少女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殷琅的眉目间尽显满满的惊喜之色,似乎也未料到,会被这尊玉人似的仙人,收为徒弟。
此时他也发现,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中,他这位师尊的年龄看起来竟比他没大多少。
殷琅不由睁着好奇的眼神,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
旋即又惊奇地发现,师尊那隐藏在雪白发丝下莹润如玉的耳朵,随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微微泛起一点诱人的红。然师尊的神情依旧清冷皎洁,毫无动容之色,似乎只是肌肤自发对外产生的反应。
那一点点红显得微不足道,若不是殷琅观察细致,说不定会忽略过去。
毋庸置疑,直到现在,仍对修行抱着一种无所谓态度的殷琅,突然觉得,这样子似乎也不错。
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司寇沅尚不清楚这少年的资质如何,单看那十四五岁的年龄,便不禁微微蹙眉。
他自然欣喜于师弟肯来参与收徒大典,若能收一两个弟子更好不过,却并非如此轻率的随意挑选。
在他看来,理应等到最后,待所有人的资质测试完成,再择出其中最为出众的,若师弟有意,便安排在师弟门下。
师弟值得最好的。
司寇沅蹙着眉,见师弟似乎认定了那少年,按耐不住出声:“师弟,收徒一事可等资质测试过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听到这话的殷琅微顿,瞟了对方一眼,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但看出声这男人一袭与众不同的广袖衣袍,便说明对方在这太虚宗内的地位非比寻常,且对方口中对他玉人师尊的称谓,按照辈分,他也该称对方一声师伯。
殷琅转动视线,继续落在自己师尊身上,想听他如何回答,是觉得自己年龄大,打算改变主意,或……
明明心里不甚在意,可掩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微微攥紧。
“师兄,此子与我有缘。”
楚伶可不管旁人怎么想,他眼睑微抬,便对此事下了定性。
何况,资质?
身为主角的殷琅,那资质自不必多说。
即便十四岁才开始修炼,比别人晚了几年,但那修行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涨,这还是主角修炼不勤的结果。
言罢,楚伶便对主角一招手,在后者不由自主地飘到他身边时,唤出本命飞剑,带上主角,心随意动,飞剑便载着两人,转瞬间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白芒划过天际,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徒留下原地,颇为无奈的司寇沅,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师弟喜欢就好。
他摸了摸下颔,心里想着若这师侄资质不行,就算嗑药也要把他的修为堆起来,外强中干,总比让师弟黯然难过自己这师尊当得不称职要好。
话说另一边。
倏然腾空而起的飞剑吓了殷琅一跳,手便下意识地拽紧了身旁玉人师尊的衣袖。
“莫怕。”
殷琅抬起头来,耳边是玉人师尊安抚的嗓音,清冽如泉水一般。
他偏了偏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微微的酥麻。
于是在察觉身处高空然四面无风,踩在仅四指宽的剑上却如履平地,本打算松开的手,反倒抓得更紧了。
面对玉人师尊询问的眼眸,殷琅嘴唇上扬,露出一个绚烂夺目的笑容。
“师尊,我以后也能同您这般厉害吗?”
楚伶:……主角是不是对厉害这个词有所误解?
“你只需达到筑基期,便可御剑飞行,对你而言,并不难。”
楚伶中规中矩地说。然主角仍继续发问,接连不断冒出的问题,便仿佛肚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般。
“那师尊,我什么时候能达到您所说的筑基期呢?”
“师尊又为何知道,这对我不难?”
“师尊很看好我吗?倘若我让师尊失望了,可怎么办?”
“到那时,师尊会不会赶我走?”
……
“这可不行,师尊收我为弟子,我定死皮赖脸也要跟随在师尊身边。”
“师尊,您觉得我说的,对么?”
楚伶:……
“聒噪。”——
作者有话说:冲师逆徒殷琅:白天叫师尊,晚上师尊叫[垂耳兔头][黄心]
第118章
楚伶怎么不知道,主角竟是这般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性子。
依照剧情,主角虽天资纵横,却对任何事都不甚在意才对,何况在凡间的时候,连皇位都不感兴趣,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的王爷。
然此时,见到主角眼里微微亮起的期待,楚伶默了一瞬,想起主角这会儿刚刚进入修真界,对修行的一切尚且抱着好奇的心态。
于是在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及较为亲近的师尊面前,变得话多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楚伶眉梢微舒,当主角听话地消停下来之际,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控制着脚下飞剑,加快速度朝玉清峰飞去。
而这期间,主角拽着他衣袖的手,一直不曾放开。
与之相应的,便是由始至终落在自己身上的主角的视线,楚伶也懒得理会,干脆统统无视。
因此并未注意到,主角不光是看他的脸,或那头异于常人的白发。
偶尔,殷琅目光转动,流连在师尊雪白发丝下的耳朵,看那儿的肌肤好似非常敏感般,一点点变红。
并伴随着注视的时间越久,那点红晕便微微往外扩散,像极了雪地里悄然绽开的一朵含羞带怯、粉粉嫩嫩的桃花,十分具有诱惑力。
殷琅看得有点心痒痒,不期而然地想,不知含在嘴里是什么滋味,会比他在宫内吃的桃花酥更软糯吗?
殷琅顿了顿,他不太清楚,要尝过才知道。
虽然下意识觉得不该这么比较,他已经拜玉人师尊为师,要尊师重道才是。然师尊看起来比他没大多少的年龄,又实在让他生不出尊敬师长般的心思。
纠结片刻,殷琅果断不再琢磨,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继续盯着玉人师尊看个不停。
没了主角在耳边叽叽喳喳,专心致志赶路的楚伶,完全不晓得这一路上,安静下来的主角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十四岁看似还小,在古代的凡间,却已然接近成年了。
更何况是生在皇室之中,要比一般小孩更加早熟,兴许一些性急的,早早便在自己母妃的安排下,有了通房丫鬟。
不过这事儿对殷琅而言,母妃早已过世,倒没人提前教他这些,平时也不太感兴趣,倒是再过两年,便可向父皇提出,出宫建府之事。
要想当个闲散王爷,出宫建府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对此殷琅兴致冲冲,早已经规划好要建在哪一地段,只等十六岁到来。
可惜,世事难料。还未等到出宫建府之日,便在偶然一次的赶鸭子上架中,意外被仙人测出资质,从此与人生目标绝缘。
然而,正所谓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前一刻尚且身不由己被打包到修真界,对未来的修行一事怀着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心情。
此刻,望着身旁玉人师尊愈发泛红诱人的耳朵,殷琅却不自觉地扭转了心态,竟开始对接下来的生活,有了些许期待。
玉清峰峰顶上是常年不化的冰雪,楚伶所居住的几间屋舍,便在面向悬崖峭壁的半山腰处。
之前反派化作的那条小黑蛇,便有幸体验了一次,从悬崖边坠落下去的感觉,这不比蹦极刺激多了?
直至十日后的今天,开始走收徒大典的剧情,楚伶都未曾再看见那小黑蛇的踪影,想必不是已经摔死的缘故,大抵是在悬崖底下安家了吧。
载着两人的飞剑在悬崖边缘的平台处降落,旋即忽地一闪,消失在原地。
殷琅带着好奇的眼神四下张望,并未见到与之前广场上气派非凡的建筑,倒像是进入了一处如诗篇中的画卷般,清净而美好的隐居之地。
他在皇宫内见多了奢华的宫殿,此时乍一看,玲珑有致的房屋被绿意葱葱的树林包围,后方隐约可窥一片竹林在野蛮生长,耳边传来清泉叮咚流淌的清脆声音。
再往山峰上眺望,便见淡薄的白雾缭绕在山峦之间,白雪覆盖的峰顶若隐若现。
殷琅微微仰头,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下来的嫣红的花。瓣,他却透过花。瓣,看向了屹立在海棠花树下的白衣身影。
……说错了,有玉人师尊这般仙人居住的地方,该说是仙境才对。
“师尊,我住哪儿?”
见主角屁颠屁颠地靠近过来,楚伶随手指了一间没人居住的屋子。
事实上,除了楚伶住的那屋,其他几间就跟摆设似的。
以他在太虚宗的地位,修行资源自是不缺,因此炼丹、炼器、阵法、符录、禁制等杂学,他一概都没有沾染。
可以说是心无旁骛,只专注于境界的修行。
不过,若换成是主角的话,自然什么都要沾上一点。
“师尊,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殷琅探头探脑,虽说才刚来不久,却连半个人影也未曾看见,且经过他细心的观察发现,几间房屋都鲜少有人踏足,生活痕迹几近于无。
景色虽美,却透出一种孤寂清冷的味道,一如师尊此人。
殷琅暗自蹙眉。
“我只你一个徒弟。”
虽说已然心有所感,可在得到意料中的准确答复时,殷琅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既高兴于能独自一人霸占玉人师尊,又隐约感到心疼,师尊单独一人在这山峰上,无人伴其左右,定会很孤独吧。
殷琅光是代入一下自己,便有些受不了。
莫名接收到主角投来心疼目光的楚伶:?
他随手推开给主角住的那一间屋子,一览无遗的环境中,家具少得可怜,被褥什么的更是没有。
……该心疼的,是他自己吧?
一下子从锦衣玉食的皇子,沦落到只能自力更生。
当然,他作为主角的师尊,必不会让他过得这么寒碜。
楚伶将神识浸入自己的储物空间,打算拿点生活物资出来给主角用。
然而……没有?
楚伶略懵,不信邪地翻遍了空间里的每一寸角落,可除了成堆的修行资源或丹药法器外,便只有自己那几套自带除尘效果的清一色的白衣。
……失策。
之前在主峰的正殿广场上,他不该带主角走那么快的,至少也要等师兄做出安排才是。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苍色的光芒自天际划来,落在了悬崖边上。
待苍芒散开,露出司寇沅那张俊朗沉稳的脸庞,及身侧一左一右站立的两名杂役。
他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一眼便见到了师弟沉默清冷的容颜下,稍显无措的内心。
不过师弟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做师尊,自己如今并非必需品的吃穿用度等,对一个未曾踏入修行的凡人而言,却是缺一不可,师弟会有所遗漏,乃纯属正常。
“师兄。”对于及时赶来救场的司寇沅,楚伶就差没给他发一张本年度最佳师兄奖了。
司寇沅走过来,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抚摸了一下师弟白雪柔顺的银发,待放下时,又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勾起一缕发丝,自指缝间滑落。
两人二百余年的师兄弟之情,相处起来再和谐不过。
但……司寇沅心里很清楚,到底是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的,虽同样亲近,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似乎从半个多月前,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第一次触摸到师弟的白发开始,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司寇沅眼里笑意加深,忽然抬手,使劲揉了揉师弟的脑袋,直把师弟头上的雪白发丝弄凌乱了一些,才堪堪住了手。
仿佛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一时来不及躲开的白发少年略显呆呆的。
而旁边,殷琅微微眯起眼,心里莫名感到不爽。
不爽的殷琅顿时开口道:“师尊,这位应该是师伯吧?”
司寇沅瞥了他一眼,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看出了殷琅暗藏的细微不悦,但他还不至于自降身份,同一个晚辈计较。
他语气淡淡:“我乃太虚宗掌门,你身为师弟的弟子,唤我一声师伯也可。”
说罢,他随意扔出了一个储物袋:“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等你能够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正式踏入修行之路,便可自行打开储物袋,取用里面的东西。”
被储物袋砸在胸膛上,下意识用手接住的殷琅……同样露出微笑:“谢谢师伯。”
司寇沅轻轻颔首,转而看向自己师弟。
“这两名杂役弟子便留在这儿,照看师侄的生活也好。”
楚伶正愁自己储物空间里啥也没有,司寇沅便送来了及时雨,他略微犹疑了一下,刚要顺从师兄的心意点点头。
岂料,旁边忽然传来主角的声音。
“多谢师伯的好意,但不用了。”
目前才十四岁的主角,已然身姿挺拔,只比楚伶低上一些,估计再过不久,那身高便要继续往上蹭蹭地长。
毕竟比起楚伶已然固定的少年样貌,主角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身为主角,长相亦是不差,虽有些未脱的稚气,然眉骨高削,眼窝深遂,面部轮廓流畅,已然可以窥见往后的丰神俊逸。
在师尊与师伯的注目中,殷琅嘴唇微翘,说道:“师尊请放心,这点应该还难不倒我。”
司寇沅带来的两个杂役弟子终究没能留下。
离去时,本以为被掌门选中,可以进入清虚道君的玉清峰,对杂役弟子而言可谓一步登天的两人,俱都十分憾然,机会就这么与他们失之交臂。
不过,能够看一眼传闻中的清虚道君,也不虚此行了。
难得对身侧两名杂役的骚乱概不理会,司寇沅眉头微蹙,想起师弟所收的那个徒弟,感觉似乎有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下章同寝[垂耳兔头][黄心][黄心]
第119章
虽然两名杂役没有留下来,但主角所需的生活物资,到底有了着落。
“师尊,您往门口站站,收拾房屋这点小事儿交给我便好。”
只见主角撸起袖子,动作虽生疏,却也干得十分麻利,且看他样子,似乎还挺乐意的。
楚伶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点凡间武功的影子。
当然,在此之前,即便主角只想当个闲散的王爷,但却并非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只会贪图享乐的草包,不过是借此让自己从夺嫡纷争中摘出去。
实际上,无人知道,主角还隐藏着一身不俗的武功。
不然为什么说是主角呢。
而来到陌生的修真界,没了做皇子时的尔虞我诈,自然不需要再藏匿自己的真实秉性,大概……也放飞自我了?
楚伶顶着头上缓缓冒出的一个问号,眼睁睁看着主角将自己的住处收拾完毕,接着又钻进了另一间空房,把里面的一些杂物清空。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思忖片刻,一转头,便眼神亮晶晶地对上了楚伶虽不解其意,但默默注视的冷清视线。
“师尊,这儿哪里有较多的碎石块?”
楚伶:……?
他仿佛懂了,又好似没懂。
便随手指了一个方位。
主角的两只袖子已经撸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覆盖着薄薄肌肉的结实臂膀,与他身上并未换下来的华贵衣袍,形成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当主角迈动轻快的步伐,正要顺着楚伶所指的方向踏出一步之际,却忽地停顿了一下,略微偏头,嘴角扬起笑容。
“师尊,您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你要做何事?”
“等一下师尊便知道了。”
“……”
目送主角消失在林间小道,楚伶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他大概已经知道主角要做什么了,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可随着主角将一堆的石块运回来,在房间里搭建出有模有样的灶台时,实在忍不住吐槽。
仙气飘飘的修真之行,怎么被主角玩成了基建种田?后面是不是还要种点蔬菜水果啥的?
以及,这地儿到底他是主人,还是主角是主人?为什么感觉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糟多无口。
楚伶忍了忍,终究没眼看,说:“徒儿若饿了,有辟谷丹可充饥,吃一颗能饱腹三天。”
不过还真别说,经典升级流无cp小说的男主就是不一样,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狗血事件,却很会整活。
殷琅无所谓道:“辟谷丹我尝过了,没啥滋味,不好吃。”
楚伶:“……食凡间五谷会在体内沉积杂质,影响修行,不可贪恋。”
殷琅眼眸微亮:“那若用蕴含灵气的食材,比方说灵谷灵植灵兽等,便可以了吧?”
没等楚伶感到无语,并按照人设好好训诫主角一番,却听他笑着继续说道:
“师尊独自一人在这玉清峰,兴许已经习惯了苦修,但要我说,师尊也该好好尝尝,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雪发如银丝瀑布倾泻而下,不染纤尘,一袭白衣更添清冷出尘的气质。
殷琅便这么望着屹立在门口处一动不动,如玉人般的师尊,看师尊似乎因他的话怔愣了片刻,旋即静默不语,白衣翩然,转身离去。
殷琅却从师尊微微掀起的白发中窥见,莹润白皙的耳尖浮上一抹仿若羞涩般的微红,比被他直直盯住时,要更加显眼,诱人采撷。
他顿了顿,喉咙微不可查地滑动了一下。
正当主角为自己夸下的海口,忙得火热朝天的时候,自坠崖后便消失许久的小黑蛇,终于从悬崖底下艰难地爬了上来。
茂盛的草丛里传出细微的声响,不多时,一颗玄黑色的小脑袋从中探出,圆溜溜的两只眼睛倒映出几间轻巧的屋舍。
分叉的蛇信子嘶嘶吐出,似乎未见着那抹白衣身影,小黑蛇摆了摆头,俯下身子,竟朝屋舍游了过去。
许是捕捉到这儿多了一道陌生的人气,小黑蛇不感兴趣地绕开,直奔最左边的屋子。
又或许,之前的经历让小黑蛇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讨那抹白衣身影的喜欢,所以只是静悄悄地靠近,再从一扇窗户的边缘处,悄然冒出半颗脑袋,唯视线不受阻碍地偷偷窥伺。
小黑蛇太小了,身子只有两根筷子粗,加上真身并非普通的蛇类,即便飞升失败,可仍有着渡劫期的修为,只不过伤势严重到意识沉睡,只余下本能。
因此,若小黑蛇有意躲藏起来,便是连楚伶都发现不了,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微妙。
盘腿在床上,紧紧闭着的双眸颤动,眼尾洇出一点嫣红,嘴唇却微微泛白。
隐隐约约中,可以看见一丝陡然壮大的黑色雾气,盘旋在楚伶紧闭的眉心处,侵蚀着他的神志。
不消多说,这黑气便来源于他体内另一半魔物的血脉,之前尚且还压制在可控的范围,似乎随着主角的到来,出现了暴动的迹象。
很显然,这是受了剧情的影响,以免冷清师尊忘了自己收徒的目的,初期还未被魔气浸染过深,显得左右摇摆的思绪,也该彻底下定决心了。
窗棂边缘的角落,小黑蛇不自觉往上伸,整颗脑袋都露了出来。
它望着坐在床上紧闭双眼,在这一刻似乎尤其脆弱的白发少年,那眉间散发出来的黑气,却让小黑蛇备感亲切,无比喜欢。
就在小黑蛇不由自主地探出身子,准备爬进房间时,白发少年眉间扩散的黑气遽然收拢,最终消失在眉心处,被重新镇压了下去。
小黑蛇略显一呆,蛇尖勾着窗棂的阑珊,微微摆动,似乎在迟疑要不要继续爬进去。
爬进去=被发现=被丢出去
一时间,小黑蛇犹豫不决。
全然不知屋子外莫名多出了一条纠结的小黑蛇,楚伶缓缓睁开了眼,余光忽地瞥见窗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没等他疑惑,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师尊,我进来了?”
自从拜玉人师尊为师,被带来这玉清峰,便如同主人般一点都不懂得客气为何物的殷琅,话音刚落,他等了等,没收到拒绝答复的他,便将门缓缓推开,脸上挂着惬意且轻松的笑容。
不过,随着眼前的门缝愈发扩大,视线接触到屋内一览无遗的景象时,瞳孔不禁蓦然一缩。
柔软的床铺上,师尊似准备下来,光线恰好从他身侧的窗棂外倾洒而下,白皙的肌肤,银发根根剔透,仿若在微微泛着光。
殷琅却注意到,师尊平常总是清冷出尘的面容,竟有些泛白,本就颜色浅淡的嘴唇微抿,更透出难以忽视的脆弱感。
然而,眼尾却晕染开一抹不自然的嫣红,像胭脂涂抹在脆弱苍白的脸颊上,所造成的冲击力,是一种说不出的难言诱惑。
殷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感受,如果他去现代进修一下,或许就该知道用一个词来形容——战损的美感。
直至师尊淡然清冷的嗓音传来,终于唤回了殷琅的思绪。
“何事?”
殷琅眨了眨眼,三两步迈入房间,关切地问:“师尊,您怎么了?”
说罢,便要上手搀扶。
楚伶微顿,侧头看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殷琅。
[宿主,该给主角功法了!]始终不忘任务的系统及时提醒。
现在可以说是正经历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魔气暴动,促使师尊做下决定,之后会在坑害主角的道路上越行越远,显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魔气的影响。
而若要夺取主角体内的那一缕紫气,自然不能用常规手段,这给予主角修行的功法,便是带有隐秘缺陷的,会随着主角修为的增强,逐渐将主角化作一个天然熔炉,把那一缕根深蒂固的紫气给炼化出来。
最终作为熔炉的主角,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若换做一般人,师尊兴许就成功了,待用炼化的紫气将另一半魔物血脉净化,从而一扫余蔽恢复神智,可能就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但殷琅是主角,便意味着,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主角的逆天气运让那一缕紫气反倒帮他完善了功法,令师尊的一切部署前功尽弃不说,还给主角添了嫁衣。
于是到了剧情中期,有所察觉的师尊便与同样窥伺紫气的反派达成了合作。
一个是传道授业的师尊,一个是称兄道弟的好朋友,两两背刺。
其中,反派的动作更多一点,包括但不限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身为魔尊,暗地里搞事的行为可不要太过于简单。
见楚伶仿佛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暗暗着急于宿主摆烂心态的系统不得不使出绝招,哭唧唧道:[宿主!QAQ]
楚伶:……
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你上个世界,好像私藏了什么道具来着?打人贼疼却不会留下痕迹的大铁锤?一键消除任何药效的万能解毒丸?]
[!!!]系统一时惊呆,[您怎么知道是我私藏的?!]
楚伶没想到还真猜对了,依照之前他所使用过的寥寥几次道具来看,俱都需要向总部提出申请,便不难猜测出这点。
他静默不语,只给了系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系统:[……]
它抱紧自己的小仓库,企图让宿主打消念头,[宿主,您应该知道,在剧情发展期间,是不可以使用道具的,否则会干扰到剧情的正常发展!QAQ]
楚伶却不以为然道:[我可以等剧情结束后再拿出来玩玩。]
系统……纠结,不舍,毕竟那些道具可是它好不容易私藏下来的。
楚伶再接再厉:[我就玩玩,并不是真要你的,平常那些道具不是还在你那儿吗?……对了,除了上面那两个,应该还有其他的吧?]
当一个人陷入抉择的时候,便要给他另一个后果更为严重的选项,有了对比之后,就不觉得前面的抉择难以取舍了。
这个方法适用于任何场地,系统也不例外。
果不其然,听楚伶竟还想打它其他道具的主意,系统呆滞一秒,连忙说道:[行行行,我答应了,上面那两个道具随便你玩儿,只要不在剧情期间使用——]
旋即立马回归正题,生怕再晚一点自己的其他道具也将不保,[宿主,现在剧情可以接着进行了吧?]
楚伶纤长的睫羽低垂,似思忖,忽而手掌一翻,白皙如玉的掌心处便多出了一枚流光四溢的玉简。
未待殷琅细瞧,那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撞在了他的额头上。
瞬间,脑子里似乎闪现出许多散发着金光的文字,晦涩沉霭,深奥难明,伴随着耳边师尊清冷动听的嗓音。
“这是一部上乘的天阶功法,可供你接下来的修行。”——
作者有话说:不小心写多了,同寝还没到,下章绝对安排上,半夜小黑蛇也跟着凑热闹,钻被窝,一不小心缠在了不该缠的地方,只剩下本能在运作的小黑蛇又有什么坏心思呢[坏笑][垂耳兔头]
第120章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尚未受魔气影响颇深的冷清师尊,对待心有愧歉的殷琅,便不自觉中多了一些宽容。
于是在玉清峰上的第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却没想拿修炼打发时间的殷琅,脑子里却尽是师尊白日时候,眼尾嫣红的脆弱模样。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偏头将自己的被子团吧团吧揉成一团抱在怀里,然后借着清澈澄净的月光,悄然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门外,左转,不稍片刻,就来到了师尊的房门外。
屈指,轻轻敲了敲。
“师尊,您睡了吗?”
屋内,压根不需要睡觉的楚伶,靠着强大的感应能力,在殷琅还未抵达自己门前,便已经察觉了他的到来。
要是换成大乘期的神识笼罩出去,估计方圆几百公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不过,在自己居住的玉清峰上,或太虚宗内,自然用不着这般警戒。
虽然有点疑惑主角不睡觉跑来找他干嘛,但按照师尊的人设,楚伶倒没有将主角拒之门外,而是隔着紧闭的房门,缓缓开口:“什么事?”
殷琅仍抱着那团被子,眼眸轻眨,一步步试探:“师尊,我能进来吗?”
这会儿,倒是变得谦逊有礼起来了。
楚伶望着一动不动的房门,疑惑稍显加深,随口便说了一句:“进。”
话音落下,门扉传来咯吱的声响,被人从外边推开,露出了主角的脸庞。
楚伶目光微移,下落至主角怀里的一团不明物:?
此时,殷琅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含笑道:“师尊,我实在睡不着,能与您同寝一晚吗?”
“……”
殷琅模样可怜兮兮,“师尊,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看一看,我想念父皇了。”
见师尊似有动摇,殷琅再接再厉,状似神情低落,如霜打的茄子般。“师尊,我以前睡不着,都是父皇在身边陪我,有人在旁边挨着我,我便会特别安心……”
当然,日理万机的老皇帝宠幸妃嫔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关心一个自母妃宫斗失败而亡,便被他忽略了好几年的皇子。
所以殷琅的这些话,做作成分居多,倘若能令师尊松口,又何乐不为。
显然,一心一意只专注于修行的冷清师尊,是看不穿殷琅那三分真七分假的表演。
其中,话是假,低落是真,若不能与师尊睡一块,估计便不单单只是低落了。
楚伶……他挪了挪床上的位置,让出一人身位,面上依旧维持着师尊的清淡冷冽。
“仅此一晚。”
“多谢师尊!”
殷琅眼前一亮,立即折身将房门关上,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地就钻到了师尊的床上。
为避免留下坏印象,殷琅乖乖地盖好自己的被子,拉到下巴处,偏头,见师尊仍端坐着,眼里流露出相应的疑惑。
“师尊,您不睡吗?”
由于楚伶坐在外边,殷琅便只能躺在里侧,由下而上地看着师尊近在咫尺的雪白发丝,顺着肩颈流畅优美的曲线垂落下来,迤逦到床上。
殷琅只需指尖稍微动弹,便能够将师尊这一头银丝捧在手里,犹如掬起一汪银色的月光,过于柔软的质地,又不免从手指缝间流淌下来。
楚伶想了想,他也不愿同一根木头似的,就这么静坐一晚上,便在殷琅期待的目光中,与他并排躺在了一起,双手置于腹部,闭上眼眸。
“睡吧。”
似乎便打算就着这个姿势,一觉到天明。
没错,清冷师尊就是这么一个性子。
殷琅却不觉得师尊呆板,反倒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指尖蠢蠢欲动,既想抱着师尊入睡,又怕遭到师尊拒绝,将他赶回自己的房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难得让师尊松口,与师尊同寝。
这个夜晚实属过分美好,格外静谧的空气似有催眠的功效。
最终,殷琅只是悄然伸手,将师尊的一缕白发缠绕在指尖,微微攥紧,便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梦乡。
当他睡着的那一刻,楚伶缓缓睁眼,侧目看了他一下,倒没有把自己的那缕白发抽出来,任由对方紧紧握着。
不需要睡觉的是师尊,楚伶本人还是乐忠于睡眠的,而唯一的观众已经暂时下线,楚伶便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统子,注意维持我的姿势。]
[好嘞,您就放心睡吧,一切交给我。]
这样就不用担心睡着后崩人设的问题了。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窗棂外,一条漆黑的小蛇蜿蜒向上攀爬,很快便抵达了窗口,探出一颗小脑袋,于黑夜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内的环境。
陷入沉睡的两道身影明显给了小黑蛇靠近的机会,它转动脑袋,两只黝黑的眼睛直直看向了床铺的方向。
少顷,它游动身子,稍无声息地穿过窗棂的空隙,一下子滑进了屋内。
屋内的墙角处,小黑蛇晃了晃摔得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尾巴却已经开始自发地游弋,越过对它来说显得无比高大的桌椅等物,目的明确地朝床铺而去。
昏暗的夜色,给了它很好的掩护,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小黑蛇就来到了床脚下,脑袋微仰,窥见一缕银白的发丝从床边缘垂落,便不由自主地伸出蛇尾,轻轻地碰了一下,看那丝白发在空中微微晃动。
小黑蛇歪头,静静看了一会儿,接着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于它过高的床铺上。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它,很快就沿着床脚,一溜烟地往上攀爬,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望着平躺在床上、近在咫尺的白发少年,微微翘起的蛇尖晃动得有些厉害,带着明显的欣喜与雀跃。却又是小心翼翼的,未发出丝毫声响,生怕将人吵醒一般。
小黑蛇悄悄伸长了脑袋,两只黑黝黝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白发少年沉睡的面容。
它悄然滑动身子,靠近至少年的侧脸旁,分叉的蛇信子无声吐出,一滴清澄的液体随之滴落,液体好似散发出无声的气味,那气味使沉睡中的两人,愈发陷入到更深沉的睡眠之中。
小黑蛇的两只眼睛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愉悦,接着,它大胆地凑到了白发少年的脸颊旁边,轻轻地蹭了蹭。
许是与少年贴贴的行为令小黑蛇异常喜欢,不自觉中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少年的脸颊上,但它又舍不得用力,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身子倏地一滑,跌落到了少年的肩膀与锁骨处。
沉迷于贴贴的小黑蛇似乎有点懵,支起身子晃了晃头,旋即,它却被下一秒的光景吸引了注意力。
楚伶睡觉时褪去了外面的衣袍,只余下白色的里衣披在身上,薄薄且柔软的里衣虽贴身,却也显得较为宽松。
因此小黑蛇所见到的,便是白色里衣的领口处微微叠起的一丝褶皱,里面的空间好似散发出无比致命的吸引力,牢牢吸引着小黑蛇的视线与心神。
不出意外的,小黑蛇尾巴一甩,便从褶皱处钻了进去。
白色里衣遮住了小黑蛇的身影,只能从表面微微动弹的衣物可以看出,它所游动的痕迹。
似乎在胸口的某处停留了许久,嘶嘶吐。出的信子仿佛分泌出无法抑制的口。水,将那块的衣物都染湿了一点。
楚伶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梦见自己似乎回到了上个世界,被谢黎的药膏摆了一道,变得异常敏。感酸。胀的胸脯,需要有人按。摩才能够缓。解。
谢黎便借此机会,吃了又吃,用。手又用。口,还想吮出点什么。
楚伶眼皮颤动,似就要惊醒过来,可不管他在梦里如何挣扎,都始终摆脱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蛇才重新开始游动,留下两处较为明显的湿痕,均被它的口。水浸湿。
小黑蛇继续移动的方向向下,似乎怀着探索的好奇之心,就像一名专业的探险家,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它,游动间不免有些迫不及待。
可行至半路,忽然遭遇到了阻碍。
楚伶双手置于腹部的睡姿,让小黑蛇无法在白色里衣内,自由自在的活动。
所幸,它的身子足够小,又足够坚韧,往下一钻,再使点劲,障碍便不是障碍,反倒给接下来的探险之路增添了许多期待感。
果不其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楚伶在睡梦中蹙起的眉不由加深,梦境又忽地变幻了场景,闪过诸多旖。旎的画面,有古代世界与众人的,有虫族世界伸。入到雌虫那特殊结构的,有人鱼世界被人鱼攻的尾巴抵死纠。缠的……俱都是令楚伶头皮发麻的场景。
然而,无论楚伶的心绪起伏波动有多大,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停旋转的滚筒内,在无尽旖。旎的梦境中,越陷越深……
现实里,小黑蛇整个身子都缠。绕在新玩。具上,时不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好奇地看着新玩。具苏。醒壮。大,顿时更加惊喜了。
在它对新玩。具锲而不舍的玩乐中,玩。具却突然下起了大雨,被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一身的小黑蛇,略有些懵。
它甩了甩头,看着场面一片狼藉,不禁心虚地低下头,将雨水舔干净,打算销毁干了坏事后的证据。
待做完这一切,仍感到心虚的小黑蛇忙不迭原路返回,然后一刻都不敢停留地飞快游离了这间屋子,溜之大吉——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吃得最好的反倒是小黑蛇![坏笑]
另外,我五一出去玩了,昨天爬山累死,刚爬到半山腰,就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差点没给我软成一滩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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