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对看展没兴趣,主动提出要看展的崽崽更是逛了会儿就嫌腻了,发现有个天神族系统支持的游戏舱,就非要爸爸陪着钻进去打游戏。
“爸爸,”豆沙包吹了吹游戏枪,“再玩一次哇?”
陆岐琛:“祖宗,这句话说了第几遍了。”
豆沙包装无辜:“没有没有,豆沙包没说过,爸爸我们再玩最后一次!”
陆岐琛:“……”
再这样宠下去,星市十大溺爱孩子家长的荣誉称号非他莫属。
一局又一局,等离开游戏舱时,父子俩这才默契地想起来,他们不是单独两个人来的!
豆沙包化身哭哭包:“不能怪琛琛爸爸,因为以前都是和豆沙包两个人出来玩的,可是念念爸爸在哪里哇?”
陆岐琛正色道:“什么都不能是把念念爸爸弄丢的理由。”
整个展厅人不多也不少,但分散得很,可见占地面积有多广。
陆岐琛带着个调皮捣蛋的臭屁崽崽,扑腾小短腿跑不快,还自责地不要他背,直到跑得鞋子擦出火了:“看到念念爸爸了哇!”
陆岐琛沉下了心,目光落在清瘦而挺拔的身影上,背后是璀璨的星河:“崽崽,小点声。”
……不要让这个画面消失。
轰——
长腿跨出脚步时,脑袋里像炸开了。
漫天的星屑陨落,交相辉映,有一道抓不住的身影垂垂下坠,陆岐琛瞳孔骤缩,这个场景他曾经在哪看到过,可他记不起来了:“……”
豆沙包:“爸爸,好痛痛!”
他迟缓地回过神来,不知何时捏紧了崽崽的手,却怔然地不知松开。
“豆沙包说了很痛!”
哪怕不舒服了,豆沙包是个有礼貌的小少爷,抽出手时也不哭不闹,飞奔想念念爸爸后才小声告状:“念念爸爸,琛琛爸爸又欺负我了。”
可他的念念爸爸像是没了力气:“宝宝,我们回家吧。”
豆沙包眼里顿时没了光:“……好噢。”
回家路上。
星市下了一场初秋夜雨。
雨滴落在车载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又被车载音乐掩盖住了,一首《流沙》唱着爱情是抓不住的流沙。
陆岐琛:“……”
所以他到底抓不住的是什么?
难得的外出聚会一天。
崽崽在儿童座椅睡着了,瞿时念坐在副驾回工作信息,他听着啪嗒的雨声,内心很混乱就是了。
回到住宅,为时过晚,听管家哥提到费扬扬带时峙妄去了酒吧:“他俩还说要通宵蹦迪呢,问我去不去。”
陆岐琛无语:“……别理他们。”
他懒得管那两个家伙,先把崽崽哄睡觉了再说。
卧室里。
豆沙包洗过澡在床上打滚,非要听睡前故事:“爸爸,幼儿园的老师给我发消息了。”
“老师说等豆沙包转学了,就不能发睡前小故事过来了,有点伤心哇——”
转学意味着要适应新的环境,对这丁点大的小朋友而言,八成像噩梦一样,但他们家平日爱闹小别扭的崽崽已经做得很好了,超乎他想象的好。
“爸爸给你讲。”陆岐琛柔声道。
如今下朋友们都少用纸质课本了,小天才电话手表启动后,悬浮的电子屏里装在不少虚拟课本,老师发来的睡前绘本一览无余。
陆岐琛挥动手指随意翻动:“想听什么?”
他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还没说就困了,都说父爱如山可真是不假。
豆沙包指了指一本封面金灿灿的绘本:“爸爸,这个好像在展厅上看到过。”
陆岐琛:“有吗?”
他倒是没有留意。
这本书的封面里有个身材颀长的金长发男子,一看就是天神族。
陆岐琛抬手一碰崽崽的头发:“该去剪头发了。”
豆沙包努着嘴道:“讨厌剪头发。”
小男孩留长发,十个理由八个是不爱剪头发,他和瞿时念溺爱过头从来都随崽崽的意愿,但不时总有人误会他们家崽崽是个小姑娘。
以往对长发没想法,这会儿他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又说不上来。
陆岐琛掠过那本天神族的绘本,想翻看有没有魔族的内容,好让这个未来小魔王回到魔域后,稍微对老家有点认知。
但他发现有个锤子,就算有也必然会有“反派”的形式出现在绘本上。
陆岐琛把手表都给扔了:“爸爸给你盖上绘本讲故事。”
主神是守护整个天神族的天选之子,可哪怕是主神,也掩盖不住天神族的虚伪本性。
他不确定曾亲眼见过主神陨落的光景。
三百年前的混世大战中,他为母妃而战,本质也并非是为堕天使伸张正义,又哪里顾得上其他无关紧要的家伙。
他只知道,当时的世界已然失控,主神用预世能力换来维持平衡,让这世界能够运转存在,以此被人族感恩戴德。
……可谁又会知道魔族付出了什么。
灭世力量是主神用生命也无法抵抗的存在,而封印那股强大的体内能力,代价是他众魔之王的母妃和父王永生至死不休。
在最放荡不羁的少年期,乃至如今,陆岐琛从未将旧事与谁提及,现在却当成睡前故事:“没了。”
豆沙包听得似懂非懂:“那众魔之王没有了爸爸妈妈会难过吗?”
“或许吧。”
陆岐琛给崽崽盖上被子,抵向那小额头上:“那豆沙包呢?”
豆沙包猛地摇头,说哭就能哭出来似的:“豆沙包不能没有琛琛爸爸和念念爸爸。”
“睡吧。”
陆岐琛好笑了声,秋风渗入屋里,带来丝丝凉意,他又上前关上窗户,本想透透气——
可无意一瞥,见楼下玫瑰撑伞离开花园身影。
看来恋人又有要紧的行程了。
陆岐琛轻手轻脚离开,推门进入卧室,瞿时念已坐在床上,出神地望向窗外落雨的夜景。
“刚才看到玫瑰姐了。”
陆岐琛顺着床尾往上一躺,枕在恋人的腿上,使坏拽了拽睡衣前的扣子:“凌晨就要赶通告?”
瞿时念似是疲倦,张开双臂:“嗯。”
陆岐琛不无怀疑,他家恋人的高强度通告不是普通人能完成的,也不清楚近来有没有戏要接。
他的指尖一顿,检查这具专属于他的身体,白皙肌肤上隐隐留下欢爱后的红痕,看来今晚得安分了。
陆岐琛老实钻进被子里:“亲会儿?”
瞿时念眼睫微颤:“如果……”
“嗯?”
“没什么。”
说完这话的瞿时念主动俯来,浅尝即止的吻却不知节制,暧昧又诱人,陆岐琛被取悦得乱了分寸,主动翻身将人亲得眼眸迷乱,注视向那沾染了露水的眸子——
“如果雨不想停,就让它一直下吧。”
睡前只记得这一句,陆岐琛被瞿时念的主动所支配,更何况他是被伺候的那个,到了后半夜又忍不住没轻没重了一晚。
魔域是悬浮岛屿,与生俱来对水有着偏执的归属感,陆岐琛在雨夜也向来睡得更沉稳。
凌晨三点多。
瞿时念冷清着那张脸,披上针织外套,轻声出了门。
他钻进漆黑的汽车后座:“出发吧。”
玫瑰:“是。”
青空区。
持续的落雨不见要停,车辆抵达青空区88号——这里分明是展厅的地址。
天神族大使馆实则是展会大厅。
身材高挑的女馆长留着一头波浪卷长发,风情万种,在雨中撑一把伞等待瞿时念的下车:“瞿先生。”
瞿时念微微颔首,对方是已做过自我介绍的大使馆馆长——桑南。
走进大使馆。
展厅的构造全然发生了改变。
通体洁白的建筑,内部肃穆而圣洁,塔尖有白鸽驻足,瞿时念在心里边浮现出一丝熟悉感,以及不安得到了抚平:“我想知道关于那幅画的含义。”
桑南笑道:“您应该有了答案。”
瞿时念心头微动。
桑南食指一挥,又令长廊变为高级的展示厅:“我们的主神消失了,一如在那幅图中所看到的,他受了重伤。”
“主神大人的至尊之躯没有受损,但他拥有的第三只眼睛睁不开了——云隙眼,也是他的预世能力。”
“如今,主神大人已与我们天神族失联多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迎着桑南望来的目光,瞿时念顿住脚步:“我不确定自己该明白什么。”
他只是看到那幅油画后,有种似曾相识的宿命感,可他仅是个从未彻底痊愈的失忆患者。
“主神大人太过温柔,给与世人太多的爱了,唯独不知该如何爱他自己。”
瞿时念缓下脚步:“……桑小姐。”
“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桑南将右手掌置于左胸前,虔诚颔首道,“主神大人,现在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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