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听土味情话都听得起茧子了,司胭扬头,淡漠的视线从半颌的眼皮下透露出来。


    “是啊,小孩儿。就你这自信程度,不去榨个油还真是可惜了。”


    “霍哥,他在说你油腻。”


    司胭刚说完这句话,方才挺身而出的小弟再次挺身而出。是真怕他哥听不懂。


    这小弟属实是有点缺心眼儿在身上的。


    “滚!”霍流忍无可忍,让旁边的人把他嘴巴捂住。


    司胭感到好笑,越过霍流想看看那个小弟长什么样子。


    他被捂住了嘴巴,可以看出脸挺小的。眼睛不是那种精明的斜眼,而是杏仁圆眼,望着人时带着微微的澄澈和清明。


    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一个人。


    碍眼的人终于没了,霍流含笑回头望向眼前的美人姐姐,却发现那双美目也停留在小弟身上,瞬间不爽。


    带着不爽的态度将面前的人审视了一遍,然后他……被艳丽的口红吸引了。


    他吞了吞口水,想学贾宝玉。


    “学姐,说话时不看人是很不礼貌……啊!!”霍流忽然捂住身体,发出剧烈的尖叫。


    这方法用来对付一些自大的男人,还真是百试不爽。


    剩下的几人还在自觉撇过眼神,专心捂小弟的嘴。但嘴角仍在贱兮兮的笑。


    直到霍流的惊叫声响彻巷子,才把他们拉回来。


    看到他上窜下跳的样子,他们意识到霍哥居然被这女人给背刺了!


    几个精瘦的兄弟背后拉扯出棍子,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分就要冲上来打她。


    “敢打我们霍哥,你不想活了?”


    “我们看你是个女人,才没动粗的。没想到你这么没眼力,管你是学姐还是什么。动霍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哟,这几个小弟还挺忠诚!


    司胭不急不忙地拿起手机面对他们,按下开关,手机里的语音流淌出来,全部都是他们说的话。


    “巷子外面有摄像头,我有录音。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你们把我拉进巷子的。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你们想做些什么,也要掂量一下后果。”


    “臭娘们,别管她说什么给我打!出了什么事我罩着!!”霍流说话仍然有气无力,还夹着大腿走来走去。


    然而司胭已经把他们看透了。看那群人踌躇不前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还是很在意后果的。


    司胭又道:“他花了多少钱让你们跟着他,我给双倍。”


    “这……”这貌似不是钱的事,却真挺诱人的,几个大憨憨还真信了她的话。停下手头的棍子,思考起来。


    就连被捂住嘴巴的小弟,眼睛一闪一闪,投递眼神给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有城管来这里检查了。巷子里卫生比不得外面脏得多,他们说要来看看。”


    “快走快走!”霍流顾不得下半身,一边捂着,一边赶紧指挥兄弟们逃跑。


    他们熟练收拾好东西,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看来是个“老逃跑”人了。


    只有那位笨笨的小弟不太熟练流程,在巷子口停留了一会儿,才追上去。


    终于走了。


    司胭等人影全都看不见了,才深呼吸用力平息自己内心的紧张。还别说,几个长得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站在面前,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还好他们年纪小,没有达到无所顾忌的地步。还是比较好骗的。


    司胭反手擦掉汗水,捡伞收好,快速走出去。


    刚才说话的声音像是一个大妈说的,等下要来城管?


    距离巷子外面也没几步的距离,她从巷子里探出头。


    人不在这儿。她又跨过拐角,还是没见到方才说话的大妈,难道她已经走了?


    一路走一路观察,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事先要来的奶茶店。


    此时奶茶店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女生背对着她在等奶茶。


    “吴织囿?”


    “学姐,好巧。”


    全身黑色的衣服,一下子就让司胭认出来了。


    工作人员恰好打包奶茶,将两杯递给她。


    吴织囿顺势将其中一杯递给司胭。


    “学姐,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不过烧仙草料很多,应该会有你喜欢吃的。”


    司胭接过来一看,满满当当的一杯烧仙草。份量比她那杯还要多很多。


    “谢谢。”她道。


    “你点的是多少规格的烧仙草?”只看这分量,感觉……


    果然,吴织囿毫不犹豫:“我点的是最大杯。”


    “……”最大杯,看着和碗没什么差别。


    “太多了,我吃不完。”司胭如实道。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又弯又细的柳叶眉微蹙,不一会儿又展开来。


    “可是不能浪费粮食,把你的杯子拿过来,我匀你一点。”


    也不等吴织囿说话,不由分说就把杯子拿过去匀了一大勺给她。


    “谢谢你啊,学妹。”咬了一勺葡萄凉粉花生入嘴,冰冰凉凉。司胭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吴织囿见她一口一口吃得很开心,也学着舀了一大口送进口中。


    唔……果然很好吃!


    两人都开心地笑起来。


    “不用谢。”学妹脸颊鼓鼓的,说话也有些口胡。


    “刚刚是你模仿大妈的声音说话的吧。是你救了我。”声音出现得这么巧,她也好像知道自己会出现似的,提前买好奶茶。


    司胭去看她的反应,吴织囿好像很喜欢吃这个,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学妹吃东西斯斯文文,莫名有点像短视频里啃萝卜的小白兔。


    等吴织囿马不停蹄吃了几口,心满意足地回头去看司胭。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住自己,卷翘的八字刘海下,精致的五官暴露的一览无余。


    “怎…怎么了学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司胭面不改色转回去,继续吃自己许久未动的烧仙草。


    越看越像小兔子。


    越看越像小猫咪。


    学姐鼓起脸,眯起眼睛很享受食物的样子。吴织囿仿佛能看到柔顺的头发上弹出两只猫耳,软乎乎的,让人有种想rua一把的冲动。


    “嗯,是我把他们引走的。我担心学姐出事。”


    “这么担心我呀。”想来她和吴织囿也见过两次面,且算得上朋友了吧。


    她调侃道:“学妹,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咳咳咳——”


    吴织囿吃的那一口,没嚼下去,呛住了。


    司胭腾出一只手去拍她的背,语气有些焦急:“你慢点吃。”


    就这么拍了十几下,吴织囿才缓过来,脸已经红透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


    吴织囿点头:“嗯。”


    “那就好。”司胭松了一口气。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顺着人行道走下去,人行道尽头有处公园。


    路上吴织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然是学姐和学妹的关系。”


    “仅此而已……?吴织囿同学,你真让我伤心。”听到那句话的反应,司胭声音低落,眉间也皱成“川”字。狠狠喝了一大口奶茶。


    有点委屈。


    “不是的……”吴织囿左手拿杯子,右手拿勺子。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下手。


    “学姐入学比我早,我入学晚。所以我们还是……前辈和晚辈的关系?”


    “噗——”


    没忍住喷了出来。


    她找遍包包都没找到纸包,好在吴织囿带了。她接过,收拾干净。


    决定不和这个晚辈计较了——啊呸,是学妹。她立起官方笑容。


    “好吧学妹,谁让我是你的学姐呢。”


    吴织囿因为自己答对了,很是开心。却没看到司胭嘴角抽得仿佛脸皮出了家,不受控制。


    学妹问她怎么会来这里:“学姐这次出校门,是有什么事吗?”


    “嗯,出来找个人。”


    “那你找到了吗?”


    司胭摇头。


    “不过也不是很急。今天找不到,明天也能找到。”


    见吴织囿也有点关心这件事,她便多说了几句。


    之前在气头上,怒气冲冲就跑出来找人了。庆幸下午也没课,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人逃课。


    既然找不到,明天他们班有课,就不信他能躲到天荒地老!


    “那你呢,你今天出来买东西吗?”


    吴织囿一看就是个勤俭节约的乖巧女生,逛街吃美食应该不可能,那就只能是买必需品了。了。


    哦还有一种可能,她刚从家里过来上课。


    “你刚从家里过来?”


    现在下午两点刚过,她是不是耽误她上课了?


    “嗯,不过我今天下午没课。”吴织囿连忙解释。


    没课也要来学校学习吗,还是宁愿来学校也不愿待在家里?司胭凝眸。


    剩下的问题不好问,她便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


    “这是宋制服饰,民族传统服饰。”见她被服饰上的绣花所吸引,轻声解释。


    “你喜欢这种衣服?”


    吴织囿今天没戴眼镜,一面说着话,一面朝向她身上的装扮,目光灼灼。


    “嗯,很特别,很好看。”


    司胭突然想,她是不是没穿过这种类型的衣服。


    “现在挺流行的,也不贵。你想试试吗?”


    此时北面微风起,女生缩了缩脖子,拒绝了。


    “还是不了。”


    通过对话,司胭知道了她的民族,又问道:“你们应该也有民族服饰吧?”


    “有的,但是服饰我只见过,没穿过。”


    “为什么?有时我在街上也会看到穿民族服饰的人,你们那儿不给做成年礼吗?”


    她陷入了思考。


    “我们那没有成年礼这个东西,而且也平时只有在舞台上能看到这些服饰,日常生活已经没有人在穿了。”


    “这样吗?那还挺可惜的。”


    她想,民族服饰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吴织囿吃东西很快,她的杯子没多久就见底了。


    司胭倒是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吃很久。就连严璟都说过她,“司胭你怎么吃饭吃这么久?”


    那时宋大哈不在,一个同学凑着味儿接过话茬:“校花嘛,都是要点形象的。不过司胭你这有点过了啊,不用这么细节。”


    这不是明摆说她是装的吗?


    把司胭都给整疑惑了。她吃得慢不慢,关她什么事儿啊?又不用她的胃。而且占座也不存在的,食堂这么多空座位。


    她有理有据,怼了回去。


    不久又走过来一个女生,呛了她一通。


    “人家吃快吃慢关你什么事,人家又没和你说话。你倒是葫芦藤上长黄瓜——多余的很。”


    “……”这歇后语真新颖。


    被呛的女同学不甘示弱,也反驳回去。


    一来二去,两人无欢而散。


    事后她还特意问过两人介不介意,介意的话,她可以改。两人都表示不介意,要是真有事的话会提前走的。司胭才放下心。


    自己吃得慢是自己的事,影响到别人,尤其是朋友们,她还是不希望的。


    她一向对吃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吃只是为了维持生命活动。


    所以其实她没吃过的东西也有很多,因为不感兴趣,很少主动去尝试,包括眼前的烧仙草。


    不过烧仙草还真挺好吃的。


    路边开张的摊子不多,大部分毯子都是等着晚上才出摊呢,现在摊子零零散散。多是卖烧烤、卤味之类的。


    途径千篇一律的摊子,司胭没什么兴趣。


    嗯,那是什么?


    在她们步行的道路中,远远走来一个稻草人,没有眼睛鼻子只有四肢,身上还插满了鲜红锃亮的糖葫芦。


    稻草人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奶奶,正举着稻草人唯一的一条“腿”慢吞吞的走。吆喝声也慢慢的,那明艳透亮的红色仅仅靠颜色,就吸引住了过往人的目光。


    有不少人跟她买了糖葫芦。


    司胭也来了兴致。她匆匆扒完烧仙草,将空杯扔进垃圾桶里。又指着老奶奶的方向和吴织囿道。


    “前面有卖糖葫芦的,我们去看看吧?”


    吴织囿呆呆地愣了一会儿,任由司胭将她拉往前面去了。


    原本还只是走,后面慢慢改为了奔跑。


    司胭拉着她跑在前面,白里透光的侧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向老奶奶远远招手。


    “奶奶,来两串糖葫芦。”


    “学姐,我……”吴织囿想阻止她,她买不了糖葫芦。她的钱也只够买一杯大杯的烧仙草而已。


    “怎么了?”司胭背着光回头。


    “没……没什么。”


    吴织囿说不出口,捏了捏手机。


    只能把后面几天的饭钱拿出来用了。


    到了眼前,老奶奶很快抽出了两根最大的糖葫芦,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两根糖葫芦。拿好。”


    司胭接过,“谢谢奶奶,多少钱?”


    “五块,学生特价。”老奶奶还是笑眯眯的,像极了家里慈爱的长辈。


    她转好钱,临走时又和奶奶道了谢。


    “谢谢奶奶。”


    买好糖葫芦,两人又继续往公园走。离得远了,吴织囿才说:“刚才我看见你扫码付了钱。”


    付了十块钱。


    “奶奶出来卖糖葫芦也不容易,就别挣她这份辛苦钱了。”


    “学……”女孩张开嘴要说话,就被一串圆圆的东西牢牢堵住了嘴巴。


    姐。


    糖葫芦的糖皮甜丝丝的,填满了整个口腔。


    “糖葫芦太多了,我吃不完。怎么样,好吃吗?”


    司胭看着吴织囿,眼神亮晶晶的。等着她的反馈。甜味已入口,吴织囿在学姐的桃花眼下缴械投降,仔细品尝起来。


    “咔嚓。”她咬下一块糖皮,脆脆的,不粘腻。糖皮里还沾着山楂浓郁的味道,甜中混着酸。


    “好吃。”不小心又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真的吗?我也尝尝。”司胭也咬下一口。


    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感慨,“好吃!”


    两人就像是美食吃播,边走边吃糖葫芦,勾起了无数路人的馋虫。


    “那两个人吃的是糖葫芦吗?好久没吃了,好好吃的样子。”


    “对呀,而且你发现没有,她们长得都好漂亮。”


    “她们吃的是有奶奶家的糖葫芦吧,很好吃。奶奶都是用新鲜、大个的山楂裹了糖衣做的特别酸甜可口。”


    “而且糖葫芦每天限量,只卖一百个,卖完奶奶就回家了。”


    “真的?!在哪儿呢,我也要去吃。”


    司胭和吴织囿都不知道,她俩路边随便吃吃,给刘奶奶带来了多大的生意。


    吴织囿还在想着如何说出口,把糖葫芦的钱给还了。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察觉到异常,还在下意识地前进。然后下一秒,整张脸直直撞上了她的背。


    透明的糖衣也粘了上去,衣服变得粘乎乎的。司胭的背纤细单薄,撞上去的一瞬间,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味蹿入了鼻腔。


    吴织囿:好香。


    连忙后退两步,她摸了摸衣服上黏腻的触感,面积还不小。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停下来。我们去学校里用水洗一下吧?”


    她拿出纸巾在薄薄的冰丝褙子上擦。司胭却觉得像是在挠痒痒。


    越挠越痒那种,甚至有细小的电流在吴织囿的手上游走。她实在受不了了,反手抓住了吴织囿温热的手臂。


    她转过身来,盯着吴织囿的眼睛,神色莫名。


    “我衣服脏了……”


    吴织囿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弄脏了她好看的衣服,要求补救。更加愧疚了,这衣服多漂亮啊,一定很贵。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脱下来回去我帮你洗干净,或者你衣服多少钱,我也可以赔。”


    但是司胭摇摇头,拒绝了这两种解决方法。


    她挂着明媚的笑,丹凤眼妩媚滟敛。当场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你想不想,试试国风?”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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