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和他之间隔了一段不近的距离跟着，一路走到三楼。
走廊两边的商铺逐渐眼熟起来，陆念逐渐意识到了这是哪里，随后便看到了“青阳画室”的招牌。
闻野也刚好停了下来，转身推开画室对面商铺的玻璃门。
……那是一家奶茶店。
端午假期那三天的奶茶好像就是这家，还有再往前，陆念咨询画室那天闻野给的奶茶也是这家。
闻野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转头精准地看向站在远处的陆念。
“要喝奶茶吗？”
原本觉得自己跟踪技术了得的陆念现在只想连夜逃跑：“……”
他默不作声地进了奶茶店，看着闻野熟练地穿上印着奶茶店logo的围裙，和里面的两个同事打招呼，又去柜台处打卡。
原来，他在这打工。
之前的疑惑统统解开了。
闻野穿着棕色底橘色logo的围裙站在收银台旁边，问：“今天想喝什么？”
陆念回过神，看着员工打扮动作老练的闻野，总觉得每次当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对方的时候，闻野总会刷新他的认知。
他心底有些异样的情绪，面上却不显：“随便。”
闻野对着菜单一个个挑过去：“你对芒果过敏吗？多肉芒芒椰米露，三分糖多芒果？这是我们家近期主打的新款。”
“就这个吧。”陆念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但看闻野拿着标签贴杯就没了后续，他问，“多少钱？”
闻野拿着杯子往后场走：“你到我店里来，怎么能让你花钱，当然用我的免费杯咯，反正我也不爱喝奶茶。”
周末中午来奶茶店的人不少，没一会又零零散散来了几批人。
这家店新开不久，但口味招牌打了出去，顾客纷纷慕名而来，比这层另外几家奶茶店生意好不少。
“可以前台点单吗，我有券要用。”
闻野走了出来：“来了，您好，请问要点些什么？”
刚准备扫码点餐的其他客人，看到点单小哥的长相后，默契地一起放下了手机，排起柜台的队。
好不容易忙完这一波，闻野无奈地冲进后场：“王姐，你这可是在迫害青春期含苞待放的花朵，求你下次把我安排在后场吧。”
“店长招你进来不就图你这张脸，我这叫物尽其用！”王姐理直气壮，“行了，现在单子不怎么多，给你歇几分钟吧。”
闻野这才去冰箱里拿自己的水，捏着冷飕飕冒水珠的塑料水瓶出了后场。
陆念正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座位上。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闻野把自己的水瓶放在桌上，离陆念的奶茶不远。
陆念：“嗯，还不错。”
“问你个问题。”他微微抬头，精致的下颚线绷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会想出来兼职啊？”
闻野没多做思考，笑了笑：“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因为没钱了。”
原主是个花钱很大手大脚的人，刨去衣食住行闻素音一个月给500零花钱都不够，每天还得再要一点，导致闻素音只能压缩自己的开销来供给原主。
闻野穿过来以后就没再找闻素音要过钱，原主的余款早见了底。
“原本我打电话询问兼职的时候，店长听说我还差几个月才成年就不太乐意让我让我面谈。”闻野说起趣事，“结果那天我来面试的时候，店长一看到我就立马让我入职了。”
“因为我之前有一次在这一坐就坐了半天，啊就是你看画室那天，还记得吗，听说那天上午的点单比前几天多了一倍，店长为了生意破例就把我留下来了。”
陆念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闻野，心想他只要不开口，这张脸还是能骗骗各个年龄段的女性的。
可惜，闻野长了张嘴，下一秒，陆念就听他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吧。”
陆念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揍人的心情。
“我走了。”跟着闻野的目的达到了，陆念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奶茶谢谢了。”
闻野让开了位置：“路上小……”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心脏莫名地跳快了几拍，霎时间心慌意乱。
“怎么了？”陆念站起来注意到闻野慌张的神色。
英气逼人的眉峰蹙起，闻野摇摇头：“不知道，我送你出去吧。”
陆念奇怪地看了眼他，心想这几步路有什么好送的。
闻野大步进了后场，和王姐说了声临时有急事，就解下围裙出去了。
看着替自己开门的闻野，陆念不解：“这才几步路，干嘛要送我出来？”
闻野难得没笑，正色道：“我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见陆念不接茬，闻野又问：“你就不问问哪里怪怪的吗？”
陆念很轻地哼了声，早就摸清了他的路数：“别是什么‘觉得你怪可爱的’就行，少来恶心我。”
闻野怔了下，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意味深长地说：“陆念同学，连这个都能猜到，看来你很了解我啊。”
陆念没好气：“滚。”
身边多了个人陪着，让陆念思维有些混乱难以静下心思考。
他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发短信的页面，号码却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数字。
“问你个……”陆念纠结着要不要问问闻野的意见，就见一直走在他身边的人，突然一个快步窜到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路。
声音戛然而止。
陆念也一时没停住脚，两人几乎要面对面撞上。
“别犯贱。”陆念嘴角抽了抽，以为闻野又要作怪了，“让开。”
“等等，等等。”闻野心脏跳得更快了，刚才陆念在发呆或许没听到，但他是听到了的，青阳画室旁边，也是奶茶店斜对面的电影院门口，有人喊顾景辞的名字。
他高大的身影把陆念完全护在身前，密不透风。
闻野猜测或许陆念和顾景辞早晚会碰面，但他希望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他不想陆念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生活再次被打破。
闻野第一次知道人的心脏居然能跳这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似的，连带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陆念有些疑惑：“等什么？”
闻野来不及想更多理由：“等我缓一缓。”
“你缓什么？”
“嗯……心脏病？”
陆念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你什么时候得的心脏病？”
“刚刚？”
陆念：“……”
我看是神经病。
闻野站着不让，陆念也没推开他，又等了几分钟，闻野心有余悸地转身，确定影院门口没人了以后，总算舒了一口气。
刚才情况太危险，闻野来不及多思考就挡在了陆念面前。
此刻冷静下来以后，闻野忍不住去想刚才那一瞬间的兵荒马乱，他好像不止想阻止陆念和顾景辞相遇，阻止故事走上正轨。
还有更加自私，更加私心的念头……
闻野突然陷入恍惚之中，垂眸眼皮半遮着漆黑的眼珠，不加掩饰的视线□□裸地看着陆念。
陆念：“没事了？”
闻野：“嗯。”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好好上课，陆念同学。”
“。”
见陆念走远了，闻野又蓦地出声：“陆念！”
“怎么了？”陆念站定又回头，有些疑惑。
他站在光下，浑身上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狂跳的心脏刚正常不少，此刻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顾景辞又要出来了？
还是他真的一语成谶得心脏病了？
“闻野？”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陆念秀气的眉毛皱起，出声喊他。
“啊。”闻野眨了眨眼睛，缓缓回过神，喉咙莫名地干涩，“晚上一起回家吗？”
陆念沉默了一会，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改口：“……随便你，反正我不等你。”
*
画室这周开始新加入了色彩课。
老师到下课点后还没离开，继续在前排辅导学生。
班里有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去洗调色盘和画笔了。
温瑜也在后排侯成岭这边：“猴子，你这的色彩不对……”
陆念刚准备拿着调色盘出去洗，就听到杨晨那块几个人在说着什么。
“哎，那个土豪今天穿的鞋好像8w多。”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天一双鞋不带重样的，不像我，点开官网看价格就已经是鼓足勇气了。”
“投胎也是一门技术，羡慕不来。”
“晨哥，我有个好主意。”一个太监音突然得意地笑起来，凑到杨晨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晨撇嘴，看乐子似的也不阻止：“那你去，我看好你。”
那一片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准备看热闹。
几分钟后，陆念前桌的富二代洗完了调色盘回来，太监音男生拿起颜料盒，径直朝他走过去。
陆念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倏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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