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宋姝一天天长大,她的容貌愈发出尘,秦成文权衡利弊后把她接回了秦府,毕竟生理上的厌恶可以压制,而宋姝这幅倾城之姿,干放着不加以利用,实在是浪费。


    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宋姝这个任他摆布,用于权色交易的货物和筹码,背叛了他。


    宋姝怀孕了,情郎还是个低贱的马夫。


    两人在产子后私奔,借宿客栈,却不想当夜一场大火,马夫被烧得面部焦黑、死无全尸,而宋姝因祸得福觉醒了幽冥血脉。


    孤山鹤啧啧称奇:“这宋姝运气可真是好,出生逃过一劫,后来又逃过一劫。”


    运气好?


    易不尘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反问:“所以查出那个马夫的身份了吗?”


    “秦家的家生子,身份清白,没有可疑之处。”


    “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易不尘斜睨了孤山鹤一眼,取出火折子将密信烧了个干净,“这件事不用查了,这人做事滴水不漏,固然不会让你抓到小辫子。”


    “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白。”


    “你说。”


    “为什么秦家已有宋姝,还要生个秦灵?”孤山鹤拧着眉,“这幽冥血脉一百年出一位,他秦成文生再多女儿也无济于事,难不成......他是真的喜欢女儿?”


    “是一百年出一位,可谁说这血脉——不能转移呢?”


    易不尘语调悠悠,让本就密静的幽室带着股说不出来的惊悚感。


    似乎是联想到什么,孤山鹤浑身发毛。


    什么运气好,这幽冥血脉简直是个祸害!


    作为可以魅惑人心的药引,它固然珍贵,但作为它的拥有者,这就是个噩梦,一个能笼罩一辈子的阴影。


    因为她们是活生生的造血机器!


    宋姝或许早已看清本质,比起被囚于不见天日的暗牢,成为秦家的血库,她靠着自己拼出一条血路,保住了她的孩子,扭转了她的命运。


    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能拿出什么筹码?


    易不尘猜想,她无外乎踩着秦成文的痛点,百年诞生一次的幽冥血脉不是自己的种,而是比他差上千倍万倍的废物庶弟的,自负如秦成文,心里怎么可能会舒服?


    所以,她第一个筹码是,将幽冥血脉转给秦成文的血亲至亲。


    第二,引诱皇帝,助秦家的势力打入深宫。


    最后再以自己的生命作为威胁。


    而秦成文,不仅可以坐享其成,还可以保证幽冥血脉为己出,面对宋姝唯一一个要求:助容珏登基。


    他欣然接受了。


    毕竟,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


    但所有人万万没预料到,半路杀出了个易不尘。


    这个喜怒无常、没有规矩,做事全凭喜好的疯子,打破了他们所有的布局。


    让秦家只能就此收手,所以在五年前,贤妃被废,再有后来秦灵嫁入东宫。


    在易不尘的引导下,理清事情来龙去脉的孤山鹤似懂非懂地点头:“那秦灵恐怕不知道她以后会面临什么吧?秦成文可真够狠!”


    “在权势和荣耀下,血亲算得了什么?”秦成文想要的只是幽冥血脉之父的名头罢了。


    易不尘把手里的两颗核桃递给孤山鹤。


    “喏。”


    “?”


    “多吃核桃。”易不尘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补脑。”


    ——


    “啊!对不住对不住!”


    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家仆打扮的婢女,一盆清水被打翻在地,浇湿了易不尘的衣摆,那婢女低着头,一脸苦涩地朝易不尘赔不是:“奴婢无意冲撞大人,求大人饶恕。”


    易不尘今日心情好,无意与她纠缠,摆手示意她退下,却不料那婢女抓着易不尘的手不放,“大人,我家老爷那还有几件备用衣裳,您随奴婢——啊!”


    “滚。”


    易不尘用力,差点没把婢女的骨头给捏断,他将吃痛的婢女甩给孤山鹤,“给我查是谁派来的。”


    他顾不得更换那身被打湿的衣物,加快脚步朝宴厅走去,恰好碰上了匆匆走来的来福。


    “掌印,九殿下醉了。”


    他才离席多久?


    易不尘挑眉,扫视一圈,却没看见容珏的身影,心下一沉,偏头问来福:“人呢?”


    “在那杵着呢——嗯?人呢?”来福指着一团空气,瞪眼摊开手,比易不尘还懵。


    “刚刚还在那呢!!!”


    容珏不会喝酒,但耐不住大臣们各个都要上来敬酒,他只好做个样子,举着一杯酒敬一群人,几杯下肚,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起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容珏想找个位置醒醒酒,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对他道。


    “好孩子,跟我来。”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往外走。


    身体不受控制一般,他从群臣中走过,方才还嚷嚷着喝酒的大臣,好似看不见他一般,划拳的划拳,吃酒的吃酒。


    混混沌沌间,忽然一双滚烫的手,猛地拦住了他,可是声音却料峭春寒,一个激灵,容珏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回头,易不尘长身鹤立、傲骨如刀,正睨着眸子看自己。


    “你要去哪?”易不尘又问了一遍。


    容珏呆了呆,他迷茫地环顾周身,一片陌生的雪景,在这里甚至都看不清主殿的大门,他到底走了多远?


    后怕涌上心头。


    “我——”


    醉意再次袭来,容珏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抬手捧住了易不尘的脸,不顾易不尘震惊的神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真好看。”


    天空中,再一次飘起了鹅毛大雪,主殿的丝竹声如痴如醉,一片白茫茫的寂寥里,易不尘突然听见了自己心口处,跳动的、雀跃的声音。


    白衣青年踮起脚,一把扯住黑袍男人的领口,微涩的酒味在两人的唇腔中蔓延开来。


    “谢谢你,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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