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端着盛水的铜盆,白的进来,红的出去,反复几趟,终于将易不尘身上的血迹擦净。


    老太医扬起袖子,把搭在易不尘手腕上的手收回,摸着银须,眉头紧锁。


    “张太医?”来福凑上前问了声。


    张太医沉着脸,压下心底的骇浪,刚刚他探了下易不尘的脉搏。


    一开始分明就是死人的脉象,惊得他连忙抽回手,准备抢救,但是床上这位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胸前的伤口不再冒血,隐隐有了愈合的意思。


    再一搭脉,生命体征已经恢复正常!


    简直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张太医斟酌着用词,道:“掌印已经安然无恙,但恐怕需要一些时日方能清醒。”


    来福:“啊?”


    他和张太医大眼瞪小眼,这把了两次脉,就没事了?


    张太医咳了两声,“掌印的情况不同常人,我还需同同僚翻阅古籍才能有所答案,不过现在确实是无恙了。”


    易不尘看上去的确是没事的样子,来福只好狐疑着把太医送出殿门。


    “啊啊啊啊——”


    一团黑影从远处掠来,侍卫们做出防守的姿态,“小心,有刺客!”


    “慢着慢着!误会,不是刺客!”


    来福快步向前,抬起双手示意侍卫们放下武器,那团影子来到了众人面前,终于叫人看清了状况。


    小季子被一身青衣的男人提着衣领,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刚刚的嚎叫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噗通。”


    小季子被男人扔在青砖地面,脸色苍白地爬起,扶着一颗树,捂着胸口开始作呕。


    那男人看了眼来福,什么也没说,径直朝殿内走去。


    “什么人!不准动!”侍卫拦在男人面前,举着刀剑呵斥。


    “退下,都退下!”来福伤脑筋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是民间的神医,都给我放尊重点!”


    有来福担保,众人不疑有他。


    张太医看见男人的身影也停下脚步,偏头问来福:“这人有些眼熟,是师从何处?”


    “我只知这位和掌印相识,其余的也不清楚。”来福打着马虎眼将张太医送走。


    殿内。


    青衣男子正是暗阁七大银面之一,妙手鱼丹青,他迅速替易不尘诊治,片刻过后,他收回手,问来福:“刺客伤的?”


    “应当不是,刚刚找了一圈也未发现可疑人影。”更何况这世上就没有比易不尘还要厉害的刺客。


    “不是刺客那就是自己弄的了,之前阁主可有什么异常?”


    “……”来福心梗,难不成真是他多嘴引起的?可是腊月二十二每年都要过啊?


    以前也不见掌印有什么反常的反应。


    他百思不得其解,把自己和易不尘的交谈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难道掌印他心悦九皇子?”来福突然往外蹦了一句。


    容珏的生辰和太子撞了,以前受宠的时候依礼而行,不能盖过太子,更不谈被厌弃后,毕竟总有些人想哄太子开心,于是明着暗着把容珏往死里整。


    明明是同一天生辰,一个站在高台宴请百官,一个在阴暗角落被人肆意凌/辱。或许多多少少会有人记得,这天还是另一个皇子的生辰,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没有人会同情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你这样看着我作甚?”来福嘴角抽搐,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你不觉得掌印对待九皇子的态度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吗?”


    鱼丹青垂下那双丹凤眼,将一粒白色的药丸送入易不尘口中,“一不一样我不知,不过你这句话我会如实禀告阁主。”


    “鱼丹青你卑鄙!”来福高呼一声,话音一转,苦着脸认命道:“一颗。”


    “五颗。”


    “你这是要我老命!三颗不能再多了!”


    “十颗。”


    “五颗就五颗!!!”


    “干爹……”身后传来小季子虚脱的声音。


    “你看你把我儿子整成这样了——”来福一把拉过小季子,“瞧这可怜见的!儿子你是不是头晕,心绞痛,站不稳还伤了筋骨?”


    小季子:倒......倒也没有。


    鱼丹青嗤笑,抛出一个小盒子,“一粒还魂丹换你五颗玄珠,你赚了。”


    来福顿时喜笑颜开地接过,又是端水又是倒茶。


    “太医说掌印无碍,就是会昏睡一段时间,你看你有没有法子让掌印快些好起来?”


    “这不仅仅是昏睡的问题,我方才摸阁主脉象,蛊毒又复发了。”鱼丹青顿了顿,“我刚刚喂了一粒丹药,暂时与那蛊毒抗衡,剩下的还得靠阁主他清醒后用内力自行压制。”


    “那何时才能清醒?”


    “不好说。”


    来福那张和善圆润的脸少有地认真起来:“这麻烦可大了。”


    ——


    易不尘遇刺的消息一晚上就飞遍后宫,各方势力都开始骚动。


    东宫。


    “母后,我们要不要——”容天祥脸上浮现一抹狠毒,让本就消瘦的脸庞显得愈发阴森。


    皇后朱子郡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粒荔枝,放入朱唇,一双美目停在容天祥身侧的秦灵身上,“灵儿,你怎么看?”


    “灵儿只是一介女子,全凭母后和殿下做主。”秦灵轻而易举把这道难题推了回去。


    “呵。”朱子郡捂着嘴轻笑出声,眼底的轻蔑毫不遮掩。


    不知怎的,她对秦灵这个太子妃怎么看都不顺眼,明明是一大助力,却生的这般天真愚蠢,如果不是她冒犯了易不尘这个疯子,她儿子怎么会被折磨成现在这种模样!


    偏偏容天祥还对她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她倒也不指望秦灵能说出个什么来,擦净自己的手指后,悠悠道:“不要轻举妄动,天祥你要记住,我们最大的敌人是九皇子,易不尘这条疯狗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是昏迷不醒,不是生命垂危,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就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切忌永远不要和易不尘作对。”


    容天祥微微一愣,略有些不甘地点头:“是,儿子晓得。”


    秦灵垂头,在心里头怒骂,怂货!这么好的机会不知把握,就是把皇位送你手上,你都拿不稳!


    她算是看透了这对母子,吃软怕硬,贪生怕死,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行,她得联系上主公。


    秦灵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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