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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陆常在瞧见杨婆子迷茫的模样, 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究竟是谁吩咐你做事你都没弄清吗?真是好笑。”


    众人闻声也回过神,面面相觑。


    “皇上, 这奴才污蔑臣妾,臣妾之前被人挑拨,一时鬼迷心窍, 想给愉嫔一个教训, 但是臣妾早就已经知道错了, 禁足解除后, 还特意给愉嫔妹妹送了厚礼,更何况, 若此时愉嫔妹妹真出了事, 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臣妾,臣妾便是蠢笨也知晓这个道理啊。”


    高子衿看又牵扯到她,心里恨得不行, 哭的梨花带雨,“求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后看着杨婆子,内心忍不住骂一句蠢货。


    但凡杨婆子不寻人,直接跪下攀扯贵妃, 没准还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也不知道后宫哪个蠢人找了这么个蠢货办事。


    “皇上, 这个婆子前言不搭后语, 说幕后之人还认错了人, 可见谎话连篇,还需要好好审理才是。”


    乾隆看到皇后开口,诧异的同时, 心里却很满意, 果然, 他的皇后哪怕不喜欢贵妃,但是关键时刻也是公正的。


    “就如皇后所言,把人带下去。”


    本来大喜的日子,发生这事,乾隆高兴的心情都打了折扣,说完后,又看了一眼襁褓,就离开了。


    李玉带着捂上嘴的婆子也跟着皇上离开。


    皇后转头看向众妃嫔,“各位妹妹今日也受累了,都早点回去,都管住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各位妹妹心中都有数。”


    说完皇后看向青芽,“照顾好你们主子,此事皇上定会给你们主子一个交代的,让她不要多心,好好调养身体。”


    “奴婢替主儿多谢皇后娘娘。”青芽面色带着感激。


    皇后最后又看了一眼襁褓,转身离开。


    “云南,你说今日这事到底是冲着本宫来的,还是只针对贵妃?背后之人又会是谁?”


    陈佳婉回到启祥宫,忍不住回忆刚刚延禧宫的事。


    “主儿,老奴拙见,应是针对贵妃娘娘,只不过那个婆子,是个蠢得。”


    陈佳婉也这么想,但是那婆子认错了人,就怕那婆子将错就错,说是她吩咐,被发现后嫁祸给贵妃。


    虽然这种说法也有纰漏,但聪明人总会思考的多。


    “皇上,这是那婆子的供词。”李玉低着头,“皇上,那人在审问的人休息时,被人灭口了。”


    乾隆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头十分的疼,一言不发的看着供词。


    “都查清楚了吗?”


    李玉低声回复,“回皇上,宫外的人查到,那婆子的家人都被灭口了,背后的人隐约指向高府,却没明显的证据。”


    乾隆皱眉,总觉得这其中有异,可没有证据。


    看到供词后边的调查,“余常在是谁?”


    “余常在是三年时大选入宫的。”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发现问题不出声安分待着就罢了,还妄想插一手。”


    乾隆冷笑。


    李玉也不敢出声,谁让这余常在意外发现了杨婆子的异动,却选择冒充幕后的人和杨婆子接触,引导杨婆子现场指认贵妃娘娘,说完后最好自尽。


    可惜杨婆子是新进内务府的,并不认识后宫的娘娘们,因此才认错了人,后来似乎震惊害怕舍不得丢了小命,只是背后之人从未想过放过杨婆子。


    居然宁愿舍了一个人,也要把杨婆子弄死。


    李玉想到送饭的小太监,在把掺了毒药的饭给杨婆子吃了后,居然也吃了口惨了毒药的饭,动作快的连在身边的人都没拦住。


    不过也因此可见这背后之人的厉害。


    乾隆略微烦躁的扔下供词。


    半晌后,缓缓开口,“余常在谋害皇嗣和愉嫔,意图嫁祸给贵妃,赐白绫。”


    陈佳婉听见存在感及其低微的余常在被处死的消息,又想了曾经低调不得宠的自己。


    余常在会不会也是被选中的替死鬼。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被皇上盖棺定论,无论如何也是到此为止。


    接下来的时间,陈佳婉也没功夫想东想西。


    她和娴妃协助皇后举办大选。


    后宫一时间也安静了许多,除了贵妃见到陈佳婉和娴妃会时不时的出言挑衅,其他都很好。


    “主儿,这是此次参加殿选的秀女。”


    富察氏看着秀女册子,心情都舒畅了几分,“此次满军旗的秀女倒是极少。”


    “嗯,奴婢听闻都是年龄不够,或者过年龄了,剩余的也没有家世太过显贵的。”


    “叶赫那拉氏?”富察氏看到这个姓氏,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姓氏在皇宫,或者说对爱新觉罗氏来说小,并不太喜欢这个姓氏的女子,因此叶赫那拉氏的女子多是与宗室或者权臣联姻。


    “主儿,这是富察大人的妻妹。”


    “哦?原是玉洛的妹妹,怎么没提前与我说呢?”富察氏的面容不算高兴。


    “想来是富察少夫人忘了。”清心安慰道,“也许是少夫人不想麻烦娘娘格外照顾,毕竟仅凭借这个姓氏,最后也只是落选的面大,不过是走个过场。”


    “更何况奴婢瞧着这个叶赫那拉氏的格格才年十四。”


    富察氏看着小册子,最后点了点头。


    陈佳婉也同样看着秀女册子,毕竟她有协理之权,虽然由于皇后和娴妃均看重宫权,把大部分事情都办了,留给她的都是轻松的宫务。


    她也不挑,分到什么就好好干,没分到也不挣,因此皇后和娴妃二人对陈佳婉的态度都很满意,也把她排除在争斗之外。


    小册子上面的一个姓氏吸引了陈佳婉的目光,“叶赫那拉氏?舒媛。”


    她记得乾隆后宫有个舒妃,大抵是这个人了吧。


    她看到后面记录的年龄,十四,可真小。


    “主儿,臣妾记得这个秀女,这个秀女和皇后娘娘有些关联。”上茶的小宫女忍不住插嘴道。


    白果皱眉看着多嘴的小宫女。


    “哦?”陈佳婉好奇的看向胆大的小宫女,“你知道?”


    “回主儿的话,这个秀女应是皇后娘娘亲弟弟傅恒大人的嫡妻。”


    “你是如何知晓的?”陈佳婉看着面前长相平凡眼眸却透着一股灵气的小宫女问道。


    “奴婢当年在宫外,瞧见过傅恒大人娶妻的场面,十里红妆,可盛大了。”


    陈佳婉和白果都被小宫女一脸向往的模样逗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儿的话,奴婢贱名飘然,还是初入宫时,教导嬷嬷给奴婢起的。”


    “是个灵巧的丫头。”陈佳婉看着规矩不错的飘然,“日后你便唤飞白,先跟着白果学习。”


    “多谢主儿赐名,多谢主儿,日后要多多劳烦白果姐姐了。”


    飘然,不,飞白喜的眉开眼笑,一双透着灵气的眼眸都要挤没了。


    瞅着是个实诚的。


    不过无论是陈佳婉心还是白果,都不会因此放下戒心。


    虽说如今启祥宫的宫人都被调查过,基本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成为心腹宫女,还是要多方面考查。


    殿选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殿选这次不是在重华宫举行,而是在六宫中的储秀宫中举行。


    此次有资格参加殿选的除了皇上皇后,太后,就是娴妃和陈佳婉。


    “妹妹倒是来的早。”


    娴妃倒时,见到一脸悠闲喝茶的陈佳婉,莫名觉得碍眼,笑着说道。


    “娴妃娘娘来的也不晚。”陈佳婉放下茶杯,笑吟吟的回道。


    娴妃脸上的笑顿了下,坐在了陈佳婉对面,“到底是秀女殿选,总归要来早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羡慕宣妃你不愁的样子。”


    陈佳婉看着娴妃,收敛了笑,“看到的表象不一定是真相,便是心里发愁,也没必要表现出来让别人笑话,娴妃觉得呢?”


    娴妃见陈佳婉没上勾,也还是勾了勾嘴角,不再言语。


    陈佳婉本来挺好的心情,都被弄郁闷了。


    她在后宫可是有一个深爱皇帝的人设。


    一直维持的挺好,刚刚娴妃却在挑拨。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陈佳婉决定日后还需要多加注意。


    储秀宫正殿一时间静了下来。


    很快皇上和皇后相协而来,太后不出席。


    陈佳婉行礼坐下后,发现娴妃的表情有些不好。


    也不能说是不好,之前仅俩人时,二人谈话虽然不愉快,但是娴妃面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容,虽然笑容中带着苦涩,但现在却连略带苦涩的笑容都没有了。


    也不等陈佳婉多研究,殿选就开始了。


    一批五人一起进来,从满军旗开始。


    陈佳婉看着出来的五人,虽然都是家世最显贵的,但说实在话,相貌着实平平,还不如陈佳婉这具身体原来的模样。


    但每个人气质都很好,端庄大方得体,有些类似皇后,和娴妃,一看就是按照当家主母来培养的。


    不出意料,都被撂了牌子。


    不过五个秀女也没有任何不满,陈佳婉瞧着还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陈佳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二批五人出来,其中一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皇后手中的丝帕攥紧。


    怎么可能?


    皇后下意识地看向乾隆,看着紧紧盯着秀女的皇上,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减。


    第52章


    陈佳婉神情淡漠的扫了一眼五个秀女中站在最中间的那位。


    即便那人低着头, 让人看不大清模样,却依旧遮掩不住自身独特的气质。


    腹有诗书气自华,浑身散发着书卷气。


    陈佳婉看向上边。


    乾隆此时已经收回了视线, 不过眼底带着些许趣味,正巧与向上看的陈佳婉对视上,心中略略自满, 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陈佳婉愣了一下, 收回视线, 低垂着眼眸, 看着手中的茶杯。


    皇后看到乾隆和陈佳婉的对视,心中酸涩的同时, 也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对叶赫那拉氏也不甚在意。


    富察氏虽然不希望后宫多进人, 但是身为皇后,已经习惯了,即使不喜欢, 也会逼着自己喜欢。


    所以后宫进个叶赫那拉氏,她也不是很在乎。


    但她在乎的是,傅恒的嫡福晋并未对她说过这些,而叶赫那拉氏的四女一直在盛京生活, 此次参加大选才进京, 因此她也从未见过叶赫那拉氏的四女, 自然也不知道叶赫那拉氏的四女容颜这般出彩。


    恐怕玉洛没有提前与她说, 怕的是她会阻止?


    还是叶赫那拉家族有其他心思?


    富察氏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一直端庄大气,笑容温和。


    相比较是面色平静, 眼底淡漠的陈佳婉, 以及大气温和, 眼底平淡无波的皇后,娴妃浑身仿佛散发着冷气。


    无他,叶赫那拉氏的气质与娴妃类似,都是清高孤傲,一举一动都带着大族出身的贵气,只是叶赫那拉氏的书卷气更浓郁一些,稍微中和了一点傲气。


    都说相似的两人,不是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就是两看两相厌。


    且不说叶赫那拉氏如何想,娴妃看到与她气质类似,却比她更年轻,样貌也极好的叶赫那拉氏,心情很不好。


    本来她就不算得宠,若是叶赫那拉氏进宫,皇上还能想起她几分?


    无论三人心里怎么想,选秀还在继续。


    “兵部侍郎叶赫那拉永绶之四女叶赫那拉氏。”


    “臣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叶赫那拉氏仪态规矩的行礼。


    “是永绶的四女?”乾隆闻言笑了下,转头看向皇后,“朕记得,傅恒的嫡福晋是永绶的二女。”


    皇后含笑点头,“皇上记性真好,确实如此。”


    乾隆看着底下的美人,“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皇上,臣女曾读过四书五经。”


    “你倒是学的多,叫什么?”乾隆饶有兴致的问道。


    叶赫那拉氏面色微微泛红,心中羞涩,却也记得此时的境况,大方得体的回答,“回皇上话,臣女名唤舒媛,叶赫那拉舒媛。”


    “哪两个字?”


    “荣舒洛媛浦,正是臣女的名字”


    “是李峤的诗,果然是才女,留牌子。”


    “谢皇上,皇后娘娘隆恩。”


    叶赫那拉氏心情激动,强压着激动的心,大方得体的行礼道谢。


    皇上看着更加满意。


    选秀还在继续,其他人怎么想陈佳婉不知道。


    但是陈佳婉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期的百无聊赖,看的眼睛都花了。


    后面没有太过突出的秀女了,除了汉军旗一个林姓小官之女也中了选,便再没有留牌子的了。


    因为这次大选皇上从头坐到尾,看完了所有人,亲自挑选,还没有上次皇后和贵妃选出来的人多,太后是不满意的,却也不能硬怪到皇后,娴妃,宣妃头上。


    “看来这批秀女确实没有好的,真是委屈了皇上。”太后忍不住感叹。


    现在皇上后宫就小猫两三只,无论是受宠的还是不受宠的,都是没福气的,孩子就那么几个。


    “唉。”想到这太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皇上的子嗣还是太少了。”


    “主子,这次大选的秀女皇上没有喜欢的,那就还需要主子多费心了。”


    “我若挑选,那些人身份上到底差了一些,可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你也留意着些,要模样好的,好生养的才行。”


    “是,主子,奴婢会留意的。”


    芳华低声应道,想到前段日子无意发现的一道身影。


    叶赫那拉氏回到京城的府邸,在熟悉的环境,才算平复了内心的激动。


    舒媛抿了一口雨前龙井,回忆着殿选的一幕幕,忍不住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心中的野心愈加澎湃。


    “格格受累了,也不知道皇上会给主儿什么位份。”李嬷嬷从袖口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封,递给叶赫那拉舒媛,“格格,这是当时老爷让奴婢收着的,说是若格格中选入宫,这东西便交给格格。”


    “我家世在那里,皇上总不会给太低的。”舒媛看到信封心中有些猜测,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默记了两遍,“我知晓了,你回盛京后,告诉阿玛,让他一切安心,我都懂。”


    “格格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李嬷嬷郑重的回答,虽然眼底带着一丝心疼,“此次格格入宫,奴婢不能陪着格格,格格要万事小心。”


    “嬷嬷,你放心,我在宫里会好好的。”


    舒媛心中难得升起一丝不舍,她自小丧母,奶嬷嬷是与她接触最多的,到了此时,她还真有一些不舍得李嬷嬷。


    可惜,以她的身份,此次入宫直接成为一宫主位的可能性太小,若是曾祖父还在可能还有几分可能,可惜。


    舒媛猜测,若是皇上对她印象深,满意度高,入宫成为贵人的几率很大。


    “对了,此次格格进宫,要小心防范皇后娘娘。”


    舒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嬷嬷放心,我知晓的。”


    此次她参加大选,家里打的主意,她知晓,二姐也知晓,也正是因此,她二姐并没有进宫说与皇后,就是怕提前招了皇后的眼,也怕招了别人的眼,若是有人在大选时做手脚,使她落选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她从盛京到京城,仅去了一次富察府邸。


    便是要从这会和二姐拉开关系。


    待日后,她与皇后斗起来,不至于牵连了二姐。


    参加大选前,阿玛给了她两个选择。


    但叶赫那拉氏的女儿,从来不甘于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


    舒媛的眼底闪烁着傲气和自信。


    “主儿,舒贵人分配到储秀宫东偏殿,林答应分配到永和宫西偏殿。”


    飞白从外面进来,行礼后迫不及待的说道。


    “储秀宫,永和宫也都算不错的去处。”陈佳婉不甚在意的说道,不过她看到飞白一脸有大消息的模样,“可是还有其他消息,你这个小丫头,还不快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主儿的一双法眼。”飞白腼腆一笑,奉承的说道,“奴婢确实打听到一个大大的消息。”


    “你这个小丫头,可别耍怪了,勾的我这心痒痒,还不快速速招来。”


    白及虽然逐渐稳重,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急性子,忍不住催促道。


    飞白对着白及讨好一笑,还作怪的拱了拱手,才对着陈佳婉低声说道,“奴婢打听到,皇后一开始要把舒贵人安排在启祥宫。”


    “舒贵人安排在启祥宫?”白及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皇后娘娘这是要干嘛?舒贵人初进宫便是有封号的贵人,家世也在那,听闻皇上还挺上心的,没准很快就能晋升,更何况,奴婢听闻舒贵人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傅恒大人嫡福晋的亲妹妹吗?怎么皇后娘娘还如此安排?”


    “这还不简单,皇后娘娘便是想借着舒贵人来分主儿得宠爱,给主儿添堵。”


    白果略微担忧的说道,时刻留意着陈佳婉的神情,见主儿并未在意的样子才放心。


    “舒贵人不是分配到储秀宫的东偏殿了,说明皇后娘娘的打算没成功。”


    飞白点头,“是啊,奴婢打听到,皇上看到皇后为二人分配的宫殿,当即就把舒贵人分到储秀宫了,皇上当时便发话,启祥宫就主儿一个人居住,日后也不必分人进去。”


    当然原话是,启祥宫小,宣妃一个人居住即可,日后也不必分人进去。


    陈佳婉看着飞白,眼底带着丝丝好奇,“飞白,连皇上和皇后私下的的谈话你都能知晓?”


    这个消息皇后就算再不满生气,也不可能传出去,谁让皇上和皇后,研究新入宫的秀女居住地时,是只有帝后二人在养心殿研究的。


    这消息传出去,就皇后的嫌疑最大,皇后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主儿。”飞白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道,“其实也是巧合,养心殿的百泰,奴婢认识,百泰是李总管待的徒弟之一,平日里我们联系的也不密切,也是那日奴婢去取膳食的时候碰上了,百泰和奴婢闲谈时说的。”


    “小飞白,没想到你还有这层关系。”白及忍不住出声。


    “主儿,奴婢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奴婢分配到启祥宫,一直很少出去,而且一开始奴婢也不知道百泰跟着李总管,也是那次偶然遇到才知道。”


    飞白跪地解释,“奴婢初入宫时,见过百泰,不过那时百泰还没有跟着李总管,更不在养心殿当差,只是内务府最低等的小太监,有一次百泰被人撒了饭被奴婢看见,奴婢给了他一个馒头,就没有交集了,奴婢都不知道百泰何时进养心殿当得差。”


    陈佳婉看着低着头的飞白,想了想柔声说道,“无碍,这也是你善心的回报,至于你和百泰之间的相处,你凭心意相交就好,我也用不到他特意为我打探养心殿的消息。”


    飞白闻言抬头看着陈佳婉,就是明白宣妃话语中的意思,她才震惊。


    “不过你与他也不要接触太密,凭白招了人眼,对你对他都不好。”


    飞白眼眶微红,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主儿,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儿,奴婢一定要好好侍奉主儿。”


    “好了,你的心我明白。”陈佳婉拉起飞白,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飞白,你看你,哭的跟个小兔子似的。”白及上前,拿出手帕为飞白擦拭眼睛。


    飞白看着都是一脸笑意看着她的云南,白果,白及,以及宣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期纳兰永绶似乎已经挂了,但这里就这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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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云南, 有关飞白查的如何了?”


    陈佳婉在飞白等人离开,各做各事后,看向身边的云南。


    “回主儿, 飞白家世不错,是正白旗包衣刘佳氏一族,其阿玛是广储司的小管事, 主要负责茶库, 其长兄跟着刘佳大人做事, 飞白的额娘也是衣库针线房的掌事嬷嬷, 刘佳大人家中有一男二女,长女已嫁人, 飞白这才必须要小选入宫, 老奴猜测,这是飞白消息灵通的原因之一。”


    陈佳婉点了点头,这么一看, 飞白的家世是真的不错,若不是因为是包衣,必须要参加小选,难怪飞白看起来性子有些娇娇的。


    而且, 这也基本排除了飞白是其他人安插进来探子的可能性。


    除非其阿玛额娘靠上其他人了。


    “飞白进宫后, 本是想进长春宫做事, 不曾想皇后娘娘没选她, 不过与她交好的宫女魏怡然倒是进了长春宫。”


    “魏怡然?”陈佳婉第六感觉得这个姓,难道……


    “是,魏怡然是正黄旗包衣管领魏清泰大人之女, 进入长春宫后, 皇后娘娘命其恢复原名, 魏姝怡。”


    “飞白与魏姝怡交好?”


    陈佳婉本就对这个魏姓敏感,再一听魏清泰,瞬间明白,这就是历史上乾隆的宠妃,嘉庆帝的生母,令妃啊。


    “是,小选宫女培训时,二人居住在同一屋子,相对和其他人,这二人相处的还不错,不过飞白进了启祥宫之后,与这个魏姝怡也未联系过。”


    “平日里盯着些。”


    “是,主儿放心。”


    云南自从查到飞白的生平,尤其是入后宫后的经历,便是陈佳婉不发话,她也会盯着飞白。


    陈佳婉有些好奇历史上的宠妃魏氏,到底长什么样?每次请安她去长春宫,也没看到特别出众的面孔,恐怕如今这个魏氏还在长春宫也不受重视,哪怕魏氏的父兄还算有能力。


    但与富察氏一族相比,也是拍马不及。


    “这个魏姝怡在长春宫主要负责什么,云南,你能查到吗?”毕竟涉及到长春宫,陈佳婉虽然好奇,但还是安全为主。


    她记得对于魏氏早期当宫女时做什么很有争议。


    有说魏氏是在养心殿奉茶,有说魏氏是皇后富察氏的洗脚婢女,还有更离谱的说魏氏从未参加过小选。


    最后一种说法着实不可能。


    来到这个时代,陈佳婉了解到包衣家族必须参加小选,虽说有能力的包衣家族躲一个小选是能做到的,只要找到替选人就行。


    但包衣家族是绝对没有参加大选的可能。


    所以魏氏最后能伺候皇上,那必然是入宫了,既然入宫,以魏氏的身份,也只能是小选入宫。


    云南听见陈佳婉的问话,恰好这件事情她还真听说了。


    “主儿,奴婢听闻,那魏姝怡长相不错,似乎是招了皇后娘娘的眼,如今是皇后娘娘的贴身洗脚婢女。”


    陈佳婉看向云南。


    云南点了点头。


    “虽说魏家远远比不上富察氏一族,但魏家在包衣中,也算是叫的出名号,皇后如此,魏清泰……”


    “唉,主儿,您也说了,魏家如何能与富察氏一族相比,魏家也不过才起家几年罢了。”


    陈佳婉点了点头,好奇的点已经被解答,也不在意魏姝怡了。


    她不介意谁得宠,只要不招惹她就行。


    而被陈佳婉和云南二人讨论的魏姝怡,此时在长春宫的日子可不如以往好过。


    自从那日过后,皇后每日洗脚,都点名要她伺候。


    从委屈到麻木,也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


    魏姝怡看着盆中白皙的双足,当初她做的事情真是没做错。


    若不是皇后给她安排这么个折辱她的差事,她也不会起了坏心思,上天都给她安排机会,那时周围没有任何人,她才能悄无声息的打开永琏阿哥居住屋子的窗户,虽然后果有些严重是她没想到的。


    虽然她一开始听闻觉得有些抱歉,但是看到皇后伤心的模样,她又觉得高兴。


    没准就是因为富察氏这个做母亲的恶事做多了,永琏阿哥才会过世。


    她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魏姝怡低着头,眼底满是深沉,一心二用,思考着自己的出路。


    芳华一连三日去当初几次三番看见那个出挑小宫女的地方,却次次都没见到人。


    心里也忍不住遗憾。


    她看得出来,那个宫女模样好,也是个有心思的,不然不会一个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学习宫妃的走路姿态。


    本来太后娘娘提及,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小宫女,打算送对方一个前程。


    她眼光毒辣,那宫女模样好,气质独特,皇上一定能喜欢,虽然不知道会得宠多久,但总归得宠一段时日,她还是能确定的。


    “可惜,可惜,是个没有福气的。”


    芳华再次遗憾的感叹,摇了摇头,打算离开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啊。”


    一道娇娇的女声响起,随之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我的茶叶。”


    希儿看着散落在地面上的茶叶,神情沮丧,下意识地抬头想看害她如此的罪魁祸首。


    “抱歉这位姑姑,我不是有心撞到您的。”


    希儿不认识面前的人是谁,但是她有眼力,面前的姑姑穿着,绝对不一般,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芳华本来被撞了心情不畅,但是在小宫女抬头的瞬间,有了其他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做事的?”


    芳华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加之她故意压低声音。


    跪着的希儿心里有些害怕,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回,回姑姑的话,我,我是在冷宫当差的,我名唤希儿。”


    希儿眼底满是惶恐,身体也忍不住颤颤巍巍的。


    芳华伸手抬起希儿的下巴,目光落在这张小脸上。


    希儿的小脸略微有些肉乎乎的,但是并不难看,五官并不算突出,但在这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就是给人一种娇娇的感觉,看着惹人喜欢。


    此时这张脸的主人,眼底泛着水光,清透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


    芳华目光上下打量着希儿的身姿,看到其臀部,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在冷宫当差,多久了。”


    芳华放下手,拿起手帕认真的擦拭手指。


    希儿心如死灰,看来面前的人不打算放过她了,想到此,她的双肩都塌了下来,“我是去年小选入宫的,去年七月份被分配到冷宫当差。”


    “嗯。”芳华看着老实的希儿,“哪家的?”


    希儿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姑姑饶命,希儿不是有意撞到您的,希儿愿意被姑姑惩罚,只求姑姑不要牵连希儿的家人。”


    “想什么呢?”芳华看着面前的娇俏美人,笑出了声,抬起希儿的下巴,微微弯腰靠近,“你要是回答的好,我啊,要送你一场大富贵。”


    希儿眼底带着迷茫,看着凑近的芳华,听见面前这个姑姑,心中仿佛烧沸腾的滚水,不断的翻腾。


    叶赫那拉氏入宫,一连五日侍寝,引得后宫众人侧目。


    后宫已经很多年都如一摊死水一般。


    除了高贵妃和宣妃还算得宠,其他人那里分到的也不过是零星,尤其是即使有新人,却也从未有连续侍寝超过三天的。


    如今看叶赫那拉氏,后宫似乎又要出一个宠妃。


    “哟,这位便是舒贵人?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皇上这般疼爱。”


    高贵妃看到满面红光的舒贵人,忍不住出言讽刺。


    叶赫那拉氏看向高贵妃,心底鄙夷,面上平淡,略微抬着下巴,淡淡的说道,“多谢娘娘夸赞。”


    高贵妃气的容貌都扭曲了一瞬,尤其是在瞧见对面仿佛和叶赫那拉氏气质如出一辙的娴妃,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我说怎么看着舒贵人眼熟,原来舒贵人这通身的气质,可不就是翻版的娴妃吗?不过……呵。”


    高贵妃眼底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用手帕掩唇,娇娇软软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里麻酥酥的,可这话,却着实不招人听。


    陈佳婉看着高贵妃,好似愉嫔事件后,高贵妃又恢复了以往怼各个宠妃的日子。


    娴妃和舒贵人俩人面色不约而同的落了下来。


    尤其是舒贵人,此次是她进宫后第二次来给皇后请安,第一次是侍寝后的第二天,不过那时不是众妃嫔请安的日子,因此舒贵人没有见到其他人,因此,今日可以说是舒贵人第一次与后宫众人见面的日子。


    被人当着众人的面下了面子,让舒贵人很是难堪,哪怕为难她的是高贵妃。


    在舒贵人眼里,高贵妃也不过包衣出身,只不过运气好,早早的在皇上身边伺候,才有了几分情份罢了。


    “妾身不敢与娴妃娘娘比较,叶赫那拉氏与辉发那拉氏同为连支,家族教导女孩的方式难免有所相同,想来这些事是贵妃娘娘不知道的。”


    舒贵人看着贵妃语气淡淡的说道,从头至尾,没看过一眼娴妃。


    陈佳婉看着舒贵人,没想到这人看起来书卷气息浓重,比娴妃好相处好说话,但似乎,比娴妃性子还要倨傲几分。


    高贵妃听出舒贵人话语中暗含的意思,贬低她的出身,偏偏舒贵人说的又是对的,而且人也没有明说,她根本无从反驳,若是反驳就好似她想多了一般。


    高贵妃此生心中最痛苦的事有两件,一是至今没有开怀,为皇上孕育子嗣,二就是她的出身,虽然如今身份提高,但曾经做使女的经历,时时刻刻都不曾忘怀。


    一时间,高贵妃看舒贵人的眼神都从嫉妒变成了狠辣,只不过很快就被高贵妃遮掩住了。


    第54章


    “宣妃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在陈佳婉出神的时候, 耳边响起高贵妃娇俏的声音。


    陈佳婉转头看过去,这是在舒贵人那里吃瘪了,所以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是吗?臣妾到觉得贵妃娘娘看错了, 臣妾觉得臣妾的神色比贵妃娘娘要好上几分。”


    陈佳婉仔细打量着贵妃的面庞,在高贵妃被看的别扭开口之前,笑吟吟的说道。


    贵妃看着陈佳婉的笑容, 要说的话别在口中, 最后大喘一口气, 翻了个白眼, 几不可见的撇了撇嘴。


    果然,她还是看宣妃这个贱人不顺眼, 只不过如今舒贵人更讨厌, 比娴妃还让她讨厌。


    “宣妃还是如往昔那般伶牙俐齿。”


    高贵妃知道宣妃口齿伶俐,只是忍不住想怼上几句罢了,这也是每次请安时的常态。


    不过, 陈佳婉能察觉到贵妃对她的不喜,却从未查到贵妃要加害于她。


    她防备的好是一方面,陈佳婉觉得贵妃一直没出手对付她也是一方面。


    是那唯一一次对她出手还没得逞的原因吗?


    高贵妃说完这句话后,不理会陈佳婉, 又重新看向舒贵人, “舒贵人连日得宠, 也要想一想和你一同进宫的林答应啊, 啧啧,至今本宫还未曾见过这林答应是如何模样。”


    “贵妃娘娘言重了,皇上想去哪里, 不是妾身能够左右的。”


    舒贵人语气冰冷的开口。


    高贵妃看着丝毫不让步的舒贵人, 目光逐渐冰冷。


    宣妃她再看不顺眼, 娴妃她再不喜欢,但这二人体质似乎和她一般,至今不曾开怀,因此她才相对不甚在意。


    但是叶赫那拉氏,年轻貌美,又得宠,若是再怀孕,这可是个劲敌。


    高贵妃宁愿宣妃得宠,也不愿意看到叶赫那拉氏得宠,谁让这个舒贵人不识趣不说,还如此目中无人。


    “本宫在说让你照顾着些和你同日进宫的林答应,舒贵人好端端的提皇上做什么?难不成,舒贵人不愿意与本宫说话,拿皇上来压本宫了?”


    舒贵人听高贵妃如此曲解她的话,心中恨得不行,“妾身不敢。”


    高贵妃看着行礼的舒贵人,也不喊起,“本宫到觉得舒贵人胆子大的很呢。”


    皇后在内室听得差不多,才起身向外走去,斗嘴归斗嘴,但也不能太过火了。


    自皇后出来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场请安也平静的结束了。


    陈佳婉看到高贵妃的步撵停在前边不远处,转过身,瞧见纯嫔身后跟着的方常在,走的极慢,舒贵人在平贵人后边,二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只是论位份,也只能纯嫔离开后,平贵人和舒贵人才能走。


    高贵妃这边明显等着找茬,陈佳婉带着人转身离开。


    热闹是好看,但是在后宫看热闹,可不是一件好事。


    “主儿,奴婢瞧着方常在的走路姿态,似乎是有身孕了?”


    白果凑近陈佳婉,低声说道。


    陈佳婉低眸瞄了一眼白果,“离这么远你也能看出来?”


    白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主儿,奴婢和云南嬷嬷可不是白学的,不过,毕竟没有亲自把脉,奴婢也只有四分把握。”


    “纯嫔娘娘和方常在虽然都做出不在意轻松的态度,但若是仔细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均是小心翼翼的。”


    陈佳婉回忆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若是真的,那纯嫔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白果见陈佳婉并不在意,才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主儿,纯嫔娘娘可算盼着了。”


    白果其实有心问主儿的今后意思,如今皇上虽没下圣旨,但是娴妃和愉嫔也算联盟,娴妃有个奉皇旨抚养的大阿哥,还有盟友的五阿哥,而贵妃有四阿哥,高位妃嫔,只有主儿如今膝下无子。


    不过她瞧着主儿并不急躁,她和云南,令绮均为主儿把过脉,主儿的身体绝对健康,可惜,她们都想不明白,主儿为何不开怀。


    舒贵人看着前面慢悠悠走步的纯嫔,也不好越过人。


    在瞧见不远处停着的贵妃步撵时,舒贵人出长春宫的脚步都略微顿了下。


    虽然她心中瞧不上高贵妃,但在后宫中,贵妃毕竟是贵妃,若是二人真对上,吃亏的还是她。


    这也是为何舒贵人虽然回话不好听,但也均是话语委婉,并且礼仪规矩不差丝毫。


    舒贵人想了想,快走了几步,追上纯嫔和陆常在。


    “妾身给纯嫔娘娘请安。”


    纯嫔的注意力一直在方常在身上,一时听见另一侧的请安声,转头看过去,“是舒贵人啊,快起。”


    她对舒贵人没什么看法,唯一的想法也就是不熟的妃嫔。


    但通过这次请安,纯嫔也看得出来舒贵人是个傲气的,凭借贵人位份就敢暗讽贵妃,可不是任何人都敢干的事。


    不过也是,舒贵人毕竟姓叶赫那拉氏。


    对于这样的人,纯嫔敬而远之,更何况是如今……


    “舒贵人若是着急,可以先行。”


    纯嫔想到她和方常在确实走的太慢了些,因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舒贵人对于纯嫔避让的举动诧异,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只是个汉女罢了。


    “纯嫔娘娘,您先行,妾身只是听闻江南风景美,却不曾有机会去过,这才冒昧的唤住纯嫔娘娘。”


    纯嫔看着舒贵人,最后笑了笑,“舒贵人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常在钟粹宫,虽然我也离开江南许久,但离家之前家乡的美景,我还是记忆犹新的。”


    方常在在一旁看着舒贵人清丽的侧颜,心中有些焦急,若是舒贵人投靠纯嫔娘娘,那纯嫔娘娘身边还能有她的位置吗?


    想到同居一宫投靠纯嫔的张答应,方常在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勉强压下了心中的紧张。


    舒贵人听闻纯嫔此话,知道纯嫔误会了她的意思,内心不舒服,但到底没有直接出言反驳。


    “日后有机会的。”舒贵人语气略淡的说道。


    纯嫔面色微红,知道是她误会了,可是舒贵人率先巴巴凑上来的,没投靠的意思,俩人彼此也不熟悉,那般主动凑上来做什么?


    一时间,纯嫔对舒贵人由面带微笑到冷脸以对,心中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舒贵人本也没说什么,是她误会了其意思。


    “既如此,那本宫便先走一步,舒贵人自便。”


    方常在看着舒贵人微微行了一礼,嘴角上扬的跟在纯嫔身后。


    “嗤……”


    一声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声突兀的响起。


    高贵妃见舒贵人迟迟不过来,瞧见舒贵人与纯嫔交谈,好奇的从步撵下来,走过来,正巧听见二人的对话。


    高贵妃一眼难尽的表情看着纯嫔,“纯嫔妹妹还想收服舒贵人,真是好大的面子。”


    纯嫔面色瞬间涨红,她想错了归想错了,反正也没挑明,但被贵妃戳破,性质就不一样了。


    纯嫔现在低垂着眼眸,只觉得难堪至极,讨厌贵妃,更痛恨舒贵人。


    方常在摸了摸肚子,小心翼翼的瞧了眼舒贵人,低声说道,“回贵妃娘娘话,也是舒贵人的话容易让人误会罢了。”


    “这倒是。”高贵妃目光瞬间转到舒贵人身上,意味深长的说道,“舒贵人确实该好好学一学说话了,毕竟这里是皇宫,可不是舒贵人家中后院,什么时候,什么位份,该说什么话,舒贵人可得好好学一学。”


    这一次舒贵人的面色涨红,与纯嫔羞赧的面色通红不同,舒贵人纯粹就是气的,被方常在和贵妃气的。


    纯嫔略微感激的看了方常在一眼,察觉到贵妃和舒贵人之间的微妙的气氛,示意方常在站在她身后,她倒是想直接走,可毕竟是贵妃,她却又不好直接走了。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妾身是不是可以认为娘娘是在质疑叶赫那拉氏一族的家教?”舒贵人羞恼的看着高贵妃,语气格外冷硬。


    高贵妃故作诧异的瞥了舒贵人一眼,用手帕轻轻掩口,“舒贵人这顶大帽子,本宫可不敢接,本宫只是好心提醒妹妹一人罢了。”


    “若不是舒贵人先说话让纯嫔妹妹误会,本宫又怎会好心的教导你,舒贵人可别解错了意。”


    舒贵人气的眼眶通红,还是强忍着行礼,“妾身必将贵妃娘娘的教导,铭记于心,一刻不敢忘怀。”


    “那就好。”高贵妃微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说道。


    说完也不看纯嫔,转身便想离开。


    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高贵妃只觉得腿上一通,一脚没落稳,歪了身子。


    “啊……”


    “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所有人一拥而上,打算扶助贵妃,或者是给贵妃当垫背。


    纯嫔作为距离贵妃最近得妃嫔,一时间也没躲开,下意识的伸手打算扶助贵妃,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纯嫔娘娘,救救妾身,孩子,我的孩子……”


    纯嫔转过头,便看见方常在摔倒在地上,腰侧和腿上还有两个脚印,此时方常在一脸痛苦,双手捂着小腹,眼底带着期盼看着纯嫔。


    “来人,快传太医。”纯嫔推开身边不断挤过来的宫人,大声喊道,“方常在,都别挤了,皇嗣,本宫看谁敢谋害皇嗣。”


    第55章


    谋害皇嗣的话一出, 所有人都不敢再挤过来,高贵妃此时也跌倒在地,摔在两个小太监身上。


    而舒贵人早在示意连翘出手时, 就退后几步,远离贵妃,只不过在听见纯嫔喊皇嗣, 眼底带着震惊。


    陈佳婉距离贵妃等人有些距离, 但到底还没到启祥宫, 听见贵妃向舒贵人走过去时, 主仆几人便缓下了脚步,远远的留意着,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就出事了。


    几人也听见纯嫔的喊声。


    “看来你说对了。”


    陈佳婉和白果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


    “我们回去。”


    陈佳婉不想留在是非之地,免得惹祸上身。


    不过为了知道后续, 还是留了个小太监,命其远远的瞧着即可。


    贵妃扭了脚,刮了手,渗出丝丝血迹, 鬓边的金步摇都滑落在地上, 被蜂拥上来抢救的宫人踩扁了。


    “传太医, 贵妃娘娘受伤了。”


    杏雨只瞧了一眼方常在, 在察觉到贵妃手上的血迹,连忙呼喊出声。


    一群人再次动起来,把贵妃扶上步撵, 由于有杏雨的指挥, 宫人们虽慌乱却有秩序的带走了高贵妃。


    杏雨落后一步, 看了一眼还在痛苦呻吟的方常在,看向纯嫔那边还在傻眼的人,想到到底是因为贵妃摔倒牵扯出来的,咬了咬下唇开口,“纯嫔娘娘,贵妃娘娘受伤了,这里就交给您了,奴婢已经让人去寻太医了,方常在摔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地面凉,不如先让人抬回去?”


    杏雨装作没听见纯嫔说的皇嗣,一脸关心的说道。


    纯嫔能说什么,她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方常在身上,不过杏雨的话也听进去一些,不能让人一直躺在青石地面上。


    因此连忙指挥人把方常在抬走。


    杏雨没有被纯嫔理会,也不在意,默默降低了存在感。


    “血,主儿,有血迹。”品云看到方常在裙子下面,以及青石上面的点点血迹,忍不住轻呼出声。


    “快,赶紧把人扶回去,快去请太医。”纯嫔瞧见血迹后,神情明显更加紧张。


    一行人匆匆离开,杏雨瞧了眼血迹,面色带着一点忧愁离开。


    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舒贵人。


    舒贵人目光直愣愣的盯着青石地面上的点点血迹,抓住连翘手腕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连翘,你看见了,那是血迹?”


    连翘被抓的生疼,本来有些害怕,但瞧见舒贵人的模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主儿,是贵妃娘娘不小心摔倒,才导致方常在摔倒,与您无关。”


    舒贵人猛地回神,“对,与我无关,快,快回储秀宫。”


    连翘也有些害怕,虽然是听主儿的命令,但毕竟真正出手的还是她,因此默不作声扶着舒贵人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云子抬头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过人的长春宫,和早就关闭宫门的翊坤宫,转身匆匆离开。


    “你们看清贵妃是因为什么才摔倒的吗?”


    陈佳婉回忆高贵妃摔倒的过程,因为距离远,她也没注意到。


    “应该是不小心,奴婢只瞧见贵妃刚一转身,就要摔倒的样子。”白果如实回答,“那会贵妃娘娘身边都是贵妃娘娘带来的人,应该不至于要害贵妃娘娘。”


    “也对。”


    陈佳婉总觉得乖乖的,但又说不上来,毕竟花瓶底也确实一个走不对就容易崴脚。


    “不过,主儿,方常在摔倒的有些突兀,奴婢瞧见那会方常在就站在纯嫔身后,方常在身边除了其贴身婢女浮白,就是纯嫔的贴身婢女品云和品雨,站位也都是暗暗护着方常在站着,所以不应该存在是抢救贵妃娘娘的宫人着急下碰倒了方常在。”


    白果一边回忆一边分析。


    “这么说,几人中间的方常在是自己没站稳突然摔倒的。”


    陈佳婉那会的注意力都在贵妃和舒贵人身上,还真没注意到方常在。


    白果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方常在一直没动,站在几人中间,就好似突然歪了身子,摔倒在地,连身边的宫人都没反应过来。”


    “真是奇怪。”陈佳婉低喃一句。


    “舒贵人后退的也挺及时,一点没被牵连到。”


    “主儿说得对,怪就怪在舒贵人仿佛提前知道贵妃娘娘要摔倒一般,后退了几步。”


    白果恍然大悟,下意识看向陈佳婉,正好与陈佳婉的眼神对上。


    “查一查舒贵人身边的宫女,这后宫若真有个会武力的,那可不好。”陈佳婉沉默了片刻,低声吩咐。


    后续的事情,方常在确定怀孕,因此事情闹大了,完全不需要陈佳婉过多打听。


    方常在又小产了。


    而且依旧没有任何补偿。


    经过调查,虽然算是被贵妃牵连,但到底是方常在自己没站稳,也因此,方常在被皇上和太后认为是没福气的,连纯嫔的目光,都着重落在张答应身上。


    “我的孩子。”


    方常在躺在床头,泪水淌满了面庞,可惜孩子却不可能在回到她的肚子中。


    “主儿。”浮白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瞧见方常在万念俱灰的眼神,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主儿,药来了,您可要好好保养身体,日后,小主子总会再来的。”


    浮白后面的话说的艰难,可方常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仿佛整个人没有了生机,若不是眼角不断划落的泪水,证明方常在是会生生的人。


    “主儿,你要振作起来啊,才能为小主子报仇,您不是说不是您没站稳,是感觉腿上被东西砸了一下才没站稳吗?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您,而且,要不是贵妃找茬,说不定主儿早就回宫了,也不至于被牵扯进去。”


    “没人相信,没有人信。”


    方常在腿上有一块青肿,她说了,却被人认为是摔倒时被石子咯的。


    可她知道,不是,是腿上突然一痛,她才会没站稳摔倒。


    “主儿,奴婢信的,主儿一定还振作,您的仇人还活的好好的,还有一个仇人没找出来,主儿就算是为了给小主子报仇,也要尽快振作起来。”


    方常在死气沉沉的眼珠微动,起身一伸手,直接抢过浮白手中的药婉一饮而尽,随后剧烈的咳嗽,开始呕吐。


    “主儿……”


    浮白拿过痰盂接着,眼睁睁的看着方常在喝了一大碗药,吐了有足足大半碗。


    不会好在主儿喝药了,喝进去点是点。


    “主儿,奴婢再去煎一碗药,等主儿一会吃点粥,,再用。”浮白轻轻为方常在擦拭嘴边的药渍。


    浮白出去,方常在呆愣愣的,双眼无神的看着床顶,眼底逐渐浮现出恨意,她一定要为孩子报仇。


    “高氏!”


    “真是个没福气的,哀家的两个皇孙投到她肚子中,就这么没了。”


    太后气的头疼,第一次还能说是被害的,可也是方常在对人不设防,粗心大意得吃了纯嫔处的糕点才会,但这一次,有身孕了不说出来,看到热闹也不避开,孩子没了,纯粹怨方常在自己。


    “不过是个没福气的,主儿可别为这等没福气的人气坏了身子。”


    芳华轻轻为太后捏着太阳穴,低声安抚。


    太后微闭着双眼,半晌没说话。


    屋内的掐丝珐琅勾莲八卦纹双耳三足盖炉中漂出袅袅香烟,淡淡的沉香逐渐弥漫整个屋子。


    太后烦躁愤怒的心逐渐平缓,“之前让你们找的人可有合适的?”


    芳华和给太后捶腿的若华对视了一眼,低声回答,“回主儿的话,奴婢找到个合适的人选,不过还需要主儿过目。”


    “主儿,奴婢也寻到两个,需要主儿过目。”若华紧随其后回答。


    “嗯,明日都带过来哀家瞧瞧。”


    “是,主儿。”


    芳华离开慈宁宫,挑了偏僻一点的路径,来到冷宫处。


    站在冷宫大门口,芳华也忍不住打了个颤,明明都是皇宫中的宫殿,但冷宫这里就好似永远都不能被阳光照射到一般,阴森冰冷。


    “芳华姑姑。”


    希儿从冷宫里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仿佛炽热的阳光一般灿烂绚丽。


    “明日我带你去慈宁宫见太后娘娘。”


    芳华看着养了几日,皮肤明显细腻白净不少的希儿很满意,尤其是希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感激和恭敬。


    “是,芳华姑姑。”希儿微微行礼,动作流畅,不再见之前的小家子气。


    芳华更加满意,可见希儿也用心了。


    “你好好准备,对了,明日可不是只有你一人,能不能被太后娘娘选中就看你自己了。”


    希儿闻言眼底闪过诧异和焦急,可即便如此,却没有第一时间询问。


    “很好,还算稳得住。”芳华看着希儿点了点头。


    希儿勉强一笑,“姑姑……”


    “通天的路,这个机会我给你了,你能不能把握的住,就得看你自己了。”芳华收起了笑,看着希儿严肃又带着点点诱惑,“你将来面对的是皇上,是泼天的富贵,若是你连太后娘娘那一关都过不了,还不如趁早放弃,省的惹了贵人的眼。”


    希儿眼底光彩连连,焦躁慌乱的心逐渐稳定下来,“多谢姑姑提携,日后希儿若真有福气……希儿定不会忘记今日姑姑的提携之恩。”


    芳华很满意希儿的话,神情也逐渐柔和,“放心,我瞧着那几个人倒不如你出彩,只要你自己不出差错。”


    希儿忐忑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些。


    她一定要成功,不然等二十五岁出宫,年龄大的她最好的出路也就是给人做个填房,毕竟她只是个冷宫宫女。


    第56章


    帝王最是爱迁怒的人。


    方常在小产后, 乾隆虽然对方常在不满,但是间接也对贵妃,纯嫔, 舒贵人不满意。


    尤其是对贵妃和舒贵人,毕竟这件事本就是二人争执,才导致纯嫔等人无辜牵连进去。


    一时间, 本来看起来有成为宠妃潜质的舒贵人, 沉寂了下来。


    乾隆传召林答应两次, 便不再传召了, 可见是不太满意的。


    陈佳婉也没想到,这件事情的最后受益者是她。


    本来她就得宠, 但一来她从不去主动争宠, 二来后宫还有几个得乾隆心的人,尤其是贵妃。


    就算后来贵妃在皇上心里面的位置降低了几分,陈佳婉是侍寝天数最多的, 却也从未连续侍寝超过七天。


    但现在,陈佳婉每个月侍寝的天数最多有将近二十天,也就是说皇上进后宫,基本都来她这里。


    “主儿, 皇上常来确实好, 但是这不会是太后喜欢看到的。”


    云南看着悠哉坐在软榻上看游记的陈佳婉, 觉得主儿心情不错, 才忍不住劝道。


    陈佳婉从游记中回神,看向云南,“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皇上来了, 我是不会把人推出去的。”


    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情, 她不会去做。


    云南想到主儿对皇上的喜欢,一时间有些讪讪,只是若是被后宫妃嫔敌视倒也罢了,若是被太后娘娘不喜,那可不太好,皇上对太后可孝顺着呢,对太后的话也会听进去几分。


    “好了,你也说了太后娘娘他老人家不希望看到后宫一枝独秀,那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些合皇上心意的人推上去,已经两个月了,太后娘娘应该等不了太久了。”


    “姐姐真是聪慧。”


    陆常在欢快的语气在门口响起。


    “给姐姐请安。”


    “快过来坐,你怎么这会过来?”陈佳婉放下游记,看着外面大大的日头,“白及,你去取些凉的绿豆汤过来。”


    “还是姐姐这里凉快。”


    陆常在足足喝了一大碗绿豆汤,才觉得身上的暑气散了些。


    “如今日头正大,你这会过来,可不就热坏了。”


    陈佳婉轻摇着扇子,看着陆常在摇头。


    陆常在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咬了口绿豆糕,“我是有事情要和姐姐说,这不着急,一时也没注意到气候。”


    “什么事情?”陈佳婉好奇的看向陆常在。


    想到刚刚陆常在进来时说的话,心中有些猜测。


    “看来姐姐想到了。”陆蓁蓁瞧见陈佳婉得神情,感叹道,“就是姐姐想到的那般。”


    陈佳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透过大敞的正门,看着外面午日绚烂的阳光。


    陆蓁蓁看着陈佳婉的侧颜,眼底逐渐疑惑。


    以她这么长时间对宣妃的了解,宣妃,似乎并不如传言中那般对皇上情有独钟,情根深种的啊。


    “走了一个贵妃,又来一个宣妃。”


    皇后一下把手中记录彤史的册子扔在桌子上面,心烦气躁的低喃。


    只是亲手把人往心爱的夫君床上推,她心里面滴血。


    如今的情况又和当初在府邸时不同,她可以随便挑一个样貌不出差又挑不出错来的黄氏出来,如今要推人,就得保证这个人能分宣妃得宠,还不能给对方起来的机会。


    清心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


    “去把魏姝怡叫来。”


    清心抬头看着面无表情,仿佛没有说过话的皇后娘娘,轻叹了一口气,“娘娘,魏姝怡的容貌和性情比已逝的黄答应,要好上许多。”


    “宣妃如今是没有子嗣,一旦宣妃有了子嗣,又有盛宠,那一切就不好说了。”


    “宣妃也不过是汉军旗,便是再得宠,也影响不到主儿您的地位。”


    这才是清心最想不通的地方,如此,主儿为何还要一边心里难受,一边给皇上推人呢?


    “好了,把人叫过来。”


    富察氏不再理会清心。


    其实,说到底,她即便不想承认,心里面嫉妒得宠的宣妃,一如像当初厌恶贵妃一般。


    再一个,她如今的身子骨不好,她想有个孩子,去母留子。


    魏氏是最好的选择。


    魏姝怡看见清心,听见皇后娘娘传召她,心情忐忑的跟了上去。


    清心把魏姝怡带到正殿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语气冷淡的说道,“你进去,主儿在里面等你。”


    魏姝怡看着清心,有心想问,可见清心直接转过了头,明显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也咽下了口中的话。


    魏姝怡进了正殿,便瞧见皇后娘娘坐在塌上出神。


    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一时间,屋内有些发暗。


    魏姝怡心情忐忑的往里面走,“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富察虞华看向身前低着头行礼的魏姝怡。


    其实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可真到了要做的时候,皇后还是很难受。


    一如当初,推了黄氏出去,哪怕黄氏并不得宠,她也足足三天没睡好,每次黄氏侍寝的日子,她都寝食难安。


    富察虞华有一瞬间想要退缩,可是瞧见桌面上的彤史册子,心中犹豫消散了许多。


    “起来吧。”


    富察虞华目光冷淡的看着魏姝怡,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极为不符合她往日对外的形象。


    不过屋内也只有她和魏姝怡二人在。


    不过魏姝怡虽然一直知道皇后不喜欢她,甚至也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大方得体,但这么突然在她面前如此,让魏姝怡也很惊讶了。


    富察虞华看到魏姝怡脸上的惊讶,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等到觉得她可以面对魏姝怡时,才缓缓睁开眼睛。


    “知道我唤你来是什么事吗?”富察雨此时语气已经平缓。


    魏姝怡满脸疑惑,内心忐忑的摇头。


    “回皇后娘娘,奴婢愚钝,并不知晓,还望皇后娘娘提醒一二。”


    皇后看着小心翼翼的魏姝怡,心中舒畅了一些。


    想当初人刚来她长春宫,既便魏姝怡表现的恭敬,但皇后依旧能感觉到魏姝怡心底的傲气。


    还是此时柔顺小心翼翼的人瞅着更顺眼一些。


    “魏姝怡,汉军正黄旗包衣管领魏清泰之幼女,这般好的出身,为何要入宫呢?”


    魏姝怡心头一紧,连忙跪下,“回皇后娘娘,奴婢家是包衣,是皇家的奴才,自然要按照规矩入宫小选,奴婢姐姐当年已定婚约,奴婢又年龄正好,所以便是奴婢进了后宫,幸运的分到了皇后娘娘的长春宫。”


    “你们包衣家族那点小心计,本宫又岂会不知。”


    魏姝怡额头开始冒冷汗,难道皇后现在不想在容忍她了?听这意思还打算牵连她的家族。


    “皇后娘娘……”


    “魏姝怡。”富察虞华俯身,伸手紧紧的捏住魏姝怡的下巴,迫使魏姝怡直视她的双眸,面色严肃认真,“你不用否认,后宫的女人永远只多不少,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要还是不要。”


    魏姝怡心头大惊,大喜,眼底一瞬间迸发出的光彩,丝毫都没有逃脱富察虞华的眼眸。


    不过等魏姝怡头脑清醒过来,看着似笑非笑的富察虞华,直接狼狈的跌坐在地,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敢动换丝毫。


    陈佳婉没等到太后举荐的美人,反而等到了皇后举荐的人,魏姝怡。


    但是陈佳婉很奇怪,都说魏氏得宠,初封为贵人,半年后封为嫔,后又无子封妃,直至称霸后宫。


    可如今的魏氏初封为答应。


    难道她一直想错了,魏姝怡并不是历史上那个令仪纯皇后?


    也因此,在请安时,陈佳婉格外注意这个魏答应。


    容貌上佳,面容温柔,嘴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和感。


    仅凭借这出众的容貌,惹人喜欢的气质,说是历史上的令仪纯皇后倒也当得。


    “宣妃怎么这般看着魏答应?”


    高贵妃看到宣妃的举动,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过仔细看,能瞧出贵妃眼底茫然的悲伤。


    作为皇后的老对手,她太了解皇后,也知道皇后对皇上看的有多重,哪怕永琏太子过世后,皇后一蹶不振,可她就是知道,皇后只是矫情的和皇上别扭着,说不定哪天想开了,二人就和好如初了。


    所以她致力于让二人没有和好的机会,当初才会在端慧太子刚过世时,打着安慰皇上的名号,缠着皇上。


    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愿,皇后和皇上之间有了不可愈合的裂缝,但即便如此,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依旧很重,信任也从未减少,让贵妃心中暗恨。


    高贵妃看着年轻貌美的魏答应,想到明显待她不似以往的皇上,感同身受,悲从心来。


    得皇上信任,出身大族的皇后如今都推出人出来了。


    “魏答应貌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然也不例外。”


    陈佳婉面色冷清的感叹。


    “那宣妃日日在启祥宫照镜子即可。”高贵妃娇娇的语气回怼道。


    “多谢贵妃娘娘夸奖。”陈佳婉看着贵妃笑道。


    高贵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不再看陈佳婉。


    话题中心的魏答应悄悄抬头看向顶端坐着的几个各有特色的美人,心中羡慕,何时她也能做到那个位置,而不是坐到所有人的最后面。


    第57章


    有能够平静接受魏答应存在的人, 也有对魏答应的出现心生不平之人。


    舒贵人就是其中最不甘心的,她才初初入宫,皇后便推出个样貌不俗的新人, 可不就是再打她的脸。


    但不管如何,魏姝怡都正式成为后宫中的一员,明面上还是皇后一党。


    陈佳婉端坐在桌前, 一笔一划, 用泥金写出一个个金色的簪花小楷在库瓷青纸上面。


    《般若波罗多心经》, 字数不多, 仅有二百六十四个字,不过却是浓缩了百卷大般若经的要义。


    收好最后一笔, 陈佳婉放下毛笔, 看着工整的笔迹,心中满意。


    “宣妃娘娘可是写好了?”


    芳华注意到陈佳婉这边的情况,走上前去, 身后几个小宫女端着水盆上前伺候陈佳婉净手。


    陈佳婉看着芳华含笑点头。


    “宣妃娘娘的字迹真好。”


    芳华看到纸面上略微放大的字体,心中软了几分。


    “芳华姑姑缪赞。”陈佳婉客气道。


    芳华看着面前的美人,内心也忍不住感叹,难怪皇上喜欢, 便是先帝后宫中最得宠的敦肃皇贵妃, 样貌也不及宣妃, 不过宣妃是静如云水, 而敦肃皇贵妃却是似火一般绚烂。


    一边想着,一边把陈佳婉写好的经书拿给太后。


    “字如其人,写的不错。”


    从字体多多少少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金色的簪花小楷, 字迹端正, 只是偶尔的一撇一捺中暗含锋利, 可见写字之人也是个傲气的。


    太后想着平日里宣妃的处事,可见虽然心有傲气,却不似舒贵人,惹是生非,板不住脾性。


    傲气的人,会行下作手段的几率小几分,不是不懂,而是轻易不屑做。


    “难为你能静下心来。”


    太后看着飘渺似仙的人,面容清冷,无端给人一种疏离感,可是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又恰到好处的透露着亲和。


    “也是在太后娘娘这里,写一写经书,臣妾才感觉整个人的心都静下来,有一种身心通透之感。”


    陈佳婉并不是为了奉承太后,而是真的有这个感觉。


    被太后传召时,她是心有惶恐的,就算她的敬畏心相比这个时代的人少很多,但是也知道,若是太后真看不顺眼她,想拿她出气,没人能救她。


    就是皇上也不能,谁让皇上是个大孝子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美人,反对亲额娘,这流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但太后见到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帮忙抄写经书。


    陈佳婉不得不从,但在抄写过程中,加之屋内的淡淡淡沉香味道,惶恐忐忑的心逐渐平稳,落笔也从一开始的略带焦躁烦乱,到平和工整。


    陈佳婉的话说的漂亮,但这话听着就不真实。


    这话若是别人说,别说太后,就是芳华都会认为对方不过是奉承太后罢了,但是陈佳婉说出来,让人听着就有一种真诚的感觉。


    尤其太后正巧注视着陈佳婉的双眸。


    是怎样一双眼睛,好似暗含千言万语,却又如一滩清澈见底的汪泉,纯粹,认真,平静。


    太后这一刻突然知道为何宣妃得宠了。


    因为真和静。


    能够感受到宣妃的真诚,真切,以及看着这一双眼眸,好似她不是身处尔虞我诈的深宫后院,仿佛周身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皇上日理万机,进后宫可不就是为了繁衍子嗣和放松。


    太后放下手中的经书,看着宣妃笑了,虽然宣妃得宠但至今未开怀这点让她不喜,不过若是其能让皇上心静,对方识趣些,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后宫有一个这样特殊的存在。


    “你是个好的,不得宠时能安静一隅,盛宠时也能谨守本分,不骄不躁,不错,日后无事,常来慈宁宫陪陪哀家。”


    陈佳婉都做好被太后刁难不喜的准备,没想到却听到太后这一番话。


    “能来陪太后娘娘,是臣妾的荣幸,若太后娘娘不嫌弃,臣妾日后要来慈宁宫多叨扰您了。”


    陈佳婉心中百转千回,无论太后是为了让她少伺候皇上才如此,还是真的喜欢她,想让她多陪着,对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更何况,若只是陪太后闲聊天,抄抄经书,她本人也是不排斥的。


    当然,太后开口,她也没有拒绝的机会。


    陈佳婉伺候着太后用过午膳,又谈了一首琴曲,直到瞧见太后精神有些乏了,才识趣的告退。


    离开慈宁宫,陈佳婉是带着丰厚的赏赐回去的。


    虽然太后并没有为难她,甚至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对待晚辈一般慈爱。


    但是陈佳婉潜意识还是紧张的,直到回到启祥宫,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才察觉到后背粘粘的。


    “主儿,太后娘娘的赏赐特别丰厚,可见太后娘娘也极为看重主子。”


    白果为陈佳婉换衣服,声音中的激动掩饰都掩饰不住。


    也不怪她如此,后宫中皇上的宠,自然重要,但主儿毕竟一直未曾开怀,还那般盛宠,她一直都高兴中夹杂着隐隐担忧,毕竟后宫还有太后的存在,没想到……


    “好了,太后娘娘赏的都收起来。”


    “是,主儿。”


    白果看着平淡面孔的陈佳婉,心中的激动稍微减了几分。


    陈佳婉睁眼,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如果太后让她常去慈宁宫,打的是减少她伺候皇上的机会,只要太后不故意磋磨她,她是可以接受的。


    如今后宫多了舒贵人,魏答应,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存在,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舒贵人初入宫刚得宠就失宠,哪能就这么吃下这个大亏,陈佳婉总有一种后宫要热闹起来的感觉。


    前两个月她的盛宠自然招人眼,还有那些流言,若继续如此,别说后宫,可能前朝都要上奏了,如今避一避也行。


    “凭什么,凭什么,宣妃不过一届汉人出身,得皇上宠爱也就罢了,凭什么太后也对其另眼相看。”


    舒贵人手边的茶杯直接摔了出去,撒了一地的茶水。


    “主儿。”连翘小心为舒贵人顺气,“奴婢觉得盛极必衰,宣妃娘娘若如此下去,岂不是董鄂氏第二,朝臣都不会容忍这样的存在。”


    舒贵人轻蹙眉头,“可,我本以为太后传召她是会处罚她,如今却……”


    “是不是那流言太后并未听到,还是说……”


    “主儿,奴婢当时为了不暴露储秀宫,只散发一些宣妃娘娘特别盛宠的传言,多是以感叹为主,并未直接暗示宣妃娘娘是董鄂氏第二,可能大部分人并未往这方面想,要不要奴婢再去引导一下。”


    舒贵人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但思考后还是说道,“这倒不必,那样太刻意了,再看几日。”


    “对了,那个魏答应是怎么回事?”舒贵人想起那张温柔可亲的美人面,咬牙切齿的说道,“皇后这是何意?”


    “奴婢闻言,皇后娘娘身体不好,膝下如今就只有一个公主,那魏答应,奴婢打听到,曾就是皇后娘娘的洗脚婢女,也因此平日里活计不重,双手更是保养的如鸡蛋羹一般滑嫩,加之其容颜不错,这才被皇后娘娘选中。”


    连翘心里有些不服气,倒不是她对皇上有心思,只是不服气一届洗脚婢女,居然这般好运道被皇后娘娘看中,推上龙榻。


    “洗脚婢女?呕……”舒贵人面露嫌弃,伸手拿着帕子在面前甩了甩,“皇后娘娘推人便推人,怎么什么香的臭的都往皇上身边推。”


    更可恨的是,这个魏答应自被皇后推出来,已经连续三日伺候皇上了。


    “可不是,想必皇上还不知道魏答应的身份呢。”


    舒贵人揉捏着丝帕,闻言嘴角翘起,“那我们可得为魏答应好好宣传一下。”


    “主儿放心。”


    陈佳婉得太后青眼,时不时的就会去慈宁宫陪太后。


    乾隆虽然喜欢陈佳婉,但也不好上皇额娘那里要人,不过心里并没有不高兴,他喜欢的人,终于有一个皇额娘也满意的,可见宣妃确实是个好的。


    要知道以前的皇后和高贵妃,就算皇额娘不说,乾隆也知道太后不喜欢这俩人。


    因此陈佳婉得侍寝的日子比之前两个月虽然减少了一半,但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多有赏赐,陈佳婉在后宫的地位比之前还要稳固。


    不过余出来的十日左右侍寝日子,却多被舒贵人和魏常在瓜分了。


    “诶,你听说了吗?魏常在原来居然是皇后娘娘的洗脚婢女,而且,我听说,魏常在还为长春宫所有宫人都洗过脚呢。”


    “真的假的,魏常在不是就伺候皇后娘娘的吗?”


    “哪有那般好运,魏常在刚进长春宫,也不过一个小宫女,哪能就直接伺候皇后娘娘,不过我听说魏常在勤奋,这才给其他嬷嬷宫女洗脚,这不是既讨好了上面的人,还能练练手,早日伺候皇后娘娘。”


    “这可真是……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知不知道魏常在曾经给……额,若是皇后娘娘知道,怎么还推这么个人伺候皇上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皇后娘娘可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好了好了,我就和你分享,你可别传到外面乱说,倒时我可不认。”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我嘴严着呢。”


    两个宫女不约而同的闭了嘴,转身离开了。


    自然没有看见二人走了之后,转角处的明黄色身影。


    李玉小心翼翼的瞧了眼乾隆阴沉的面色,垂头不语。


    内心也忍不住吐槽,皇后娘娘怎么推出这么个人伺候皇上,魏常在若只单单伺候过皇后娘娘到还好,若是……


    李玉不敢再往下想。


    乾隆此时想起曾经瞧见过的一幕,还有当时皇后说的话,心里忍不住对皇后也有了一丝埋怨。


    本来想要去永和宫的念头直接也了下去,短时间内,他都不想看到魏答应这个人。


    包括皇后他也不想。


    第58章


    关于魏常在的流言还没传起来, 在刚刚有苗头时,就被乾隆听见。


    乾隆也要面子,在知道后, 直接命李玉去处理流言蜚语。


    可有些事情是真的,就算流言压了下去,还是有许多人知道的, 最主要, 皇上听进去了。


    “是谁, 到底是谁对付我。”


    长春宫的那一段经历, 一直都是魏姝怡心中的一根刺。


    而且流言传的太离谱,她是为几个一等宫女和几个嬷嬷洗过脚, 可那是她那时候人微言轻, 没有拒绝的资本。


    但流言不仅说她伺候满长春宫的宫人都洗过脚,还说是她主动的,这让魏常在想吐血。


    尤其是本来瞧着对她满意的皇上, 如今都不踏入永和宫了,连隔壁东偏殿的陆常在,都被她牵连了。


    魏答应一瞬间泄了气,如果不能处理好这个事情, 她日后就别想着再受宠了。


    魏姝怡低着头, 一时也想不出来破解的办法, 怎么才能让皇上不介意这点。


    眼看着青云路要被断, 魏姝怡对背后算计她的人恨得牙痒痒。


    皇后?皇后不太可能,因为皇后推她出来除了借腹生子,就是想分了宣妃的宠爱。


    如今的她虽有几分宠, 却远远比不上宣妃娘娘, 既然她还有用, 皇后不会这么快过河拆桥。


    是宣妃,有可能,但还是那句,她虽有宠,却远远比不上宣妃,而她之所以能有宠,还是因为宣妃陪伴太后,空出来些许日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她分了宣妃的宠,而是宣妃有意控制侍寝的日子。


    虽然空出这么些日子,不知道是宣妃自愿还是被逼无奈。


    魏姝怡只要把自己代入宣妃,被迫无奈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因此来针对有宠,又身份低微的她来出口气也是有可能的。


    再就是舒贵人,这段日子可是看她极为不顺眼。


    二人这些日子互相争得,彼此都心知肚明。


    再说相比性子更平和的宣妃来说,舒贵人不是个好性,因此舒贵人对付她的可能性极大。


    便是贵妃,娴妃也有动机。


    魏姝怡只觉得头疼,满后宫没有一人是她能和平相处的。


    “主儿。”素兰伸手为魏常在揉着太阳穴,“主儿不必与那些眼热主儿的小人计较,他们不过是嫉妒主儿罢了。”


    “我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我在乎的是……”魏姝怡心里面难受的厉害。


    “主儿,您如今在后宫如履薄冰,皇后不失是一个好靠山。”素兰瞧见魏常在一时间皱起的眉头,压低了声音,“老爷也是这个意思。”


    魏姝怡睁开眼眸,眼底复杂又有些排斥,“阿玛怎么说。”


    “老爷说,皇上喜欢衷心之人,既然摆脱不了,那就要想办法利益最大化。”


    魏姝怡不再言语。


    “老爷让奴婢叮嘱主儿,万事不急。”


    过了半晌,魏姝怡才低声回答,“好,你让阿玛不必担心我。”


    素兰闻言也不在多言,转移了话题,“主儿,月貌老爷查了,是皇后娘娘的人,小茶子倒是出身干净,若是主儿觉得机灵,可以用一用。”


    “多亏阿玛为我费心。”魏姝怡睁开眼,抓住素兰的手,“也幸好有你在我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这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素兰自小就伺候主儿,日后也会一直陪伴在主儿身边,倒时主儿可莫要嫌弃奴婢。”


    “这是当然。”魏姝怡心情舒畅了几分。


    “常在在和素兰聊什么呢?”月貌从外面进来,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奴婢去御膳房取了些糕点回来。”


    “你有心了。”魏姝怡含笑点头,低头看到桌面上的白米糕,眼底闪过一丝不喜,“这一盘你俩人分一分吧。”


    “多谢主儿赏赐。”


    素兰看到白米糕便微微皱眉,她了解主儿,主儿自小就不喜欢吃白米糕,觉得味道太过寡淡,只是一点甜香味。


    “多谢常在。”


    月貌欣喜的行礼,直接拿走了盘子上的三块白米糕,剩下的两块犹豫了下给了素兰。


    白米糕是她的最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想吃就吃。


    素兰眼神闪了下,接过白米糕,却没有第一时间食用。


    “臣妾给宣妃娘娘请安。”


    “是愉嫔啊,也来逛园子吗?这是五阿哥?真可爱。”


    陈佳婉看向奶嬷嬷怀中正等着黑黝黝的眼睛看她的小孩子,忍不住笑了。


    “奴婢替五阿哥给宣妃娘娘请安。”抱着五阿哥的嬷嬷屈膝行礼。


    “快起,你还抱着孩子。”


    “多谢宣妃娘娘夸赞,臣妾要带五阿哥去翊坤宫。”


    愉嫔轻咳了两声,语气温柔的说道。


    “那你去吧。”


    陈佳婉看着愉嫔离开的背影,从始至终也不曾靠近五阿哥一分。


    “主儿,五阿哥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大,虽然现在天暖,但愉嫔娘娘也太心急了。”


    白果扶着陈佳婉的手,待人走远了,才低声说道。


    “不过是一片慈母心,皇上没有吩咐,愉嫔也是怕事情有变,要知道想要投靠娴妃的人也不少。”


    陈佳婉看着阳光下的各种花卉,忍不住感叹。


    想起刚才软糯白净的五阿哥,突然觉得在这深宫中,养一个糯米团子也挺好的。


    想到这里,陈佳婉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小腹。


    白果察觉到陈佳婉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妾身给宣妃娘娘请安。”


    陈佳婉回神,看到不远处屈膝行礼的藕粉色身影。


    “魏常在,请起。”陈佳婉一时间有些后悔出来逛御花园了。


    魏姝怡抬头看向陈佳婉,也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晃神。


    难怪宣妃年龄渐长,却依旧得宠。


    这样貌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神荡漾。


    陈佳婉也在第一时间看魏姝怡。


    即便是简单宽大的旗装,也不能完全遮住面前人姣好的身材,瘦是瘦,却不是干巴巴的瘦,也不是健美的那种瘦,而是有曲线,带着略微肉感的那种。


    更何况人也是不可多得美人,难怪历史上人得宠。


    “魏常在是在逛御花园吗?”


    魏姝怡没想到陈佳婉会和她说话,看着面前人清澈见底的眼眸,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高傲鄙视。


    心中突然有些发酸。


    这段时间,皇上不喜她,皇后娘娘对她淡淡的,后宫其他人,哪怕位份比她低的,见到她眼底都带着或嫌弃,或鄙视,或傲慢,宣妃是除去陆常在,第二个见她如见到一个平常人般,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是,宣妃娘娘。”


    “御花园的美景确实不错,魏常在可以好好欣赏一番。”


    陈佳婉嘴角含笑的说完,便打算离开。


    魏姝怡想到她的目的,把心中的繁碎想法甩掉,“宣妃娘娘等一等。”


    “魏常在可还有事?”陈佳婉轻蹙眉头看向魏姝怡。


    “娘娘,前段时间妾身查到一些事情。”魏姝怡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陈佳婉的神情,见其并不感兴趣的模样,略微焦急道,“妾身查出,是舒贵人在宫中散发有关娘娘盛宠的流言,想借着太后娘娘和朝中大臣的手……”


    魏姝怡没有再说下去,未尽之意,想来宣妃应该能明白,清世祖和孝献皇后的爱情,人尽皆知,同样,后宫再不允许出现一个如孝献皇后的宠妃,也是人人皆知。


    陈佳婉看着魏姝怡,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难道我没有得到皇上的盛宠吗?”


    魏姝怡没想到宣妃会这么发问,愣了一下,然后才低头回答,“是,皇上对宣妃娘娘确实宠爱有佳。”


    “是啊,皇上对我宠爱有佳。”


    陈佳婉语气淡淡的重复道。


    魏姝怡只觉得宣妃的声音飘忽,淡淡的,似感叹,又似乎在证明,一时间有些不解。


    “人活一世,随心即可,无需在意其他,活的才自在。”陈佳婉转身,没有再看魏姝怡,“舒贵人身边的连翘会武。”


    陈佳婉临走前,到底把好不容易确定的消息说了出去。


    虽然她也不见得是多么好心,但总归这个消息,会帮到魏常在,只要魏常在动手,也算间接替她报了舒贵人算计她的仇。


    魏姝怡想要借她的手对付舒贵人,就别怪她反过来要借其的手了。


    而且,她不是还开解魏常在了吗,虽然是她随心之言。


    魏姝怡猛地抬头,只看到仿佛渡上一层光的宣妃的背影。


    眼底出现一丝迷茫。


    直到陈佳婉的背影消失不见,魏姝怡依旧站在原地出神。


    “主儿?”素兰忍不住出声提醒。


    魏姝怡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宣妃离开前说的话。


    所以宣妃娘娘是在安慰她吗?


    还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消息,魏姝怡很快就想起当初贵妃和方常在无故摔倒的事情。


    “我们也离开吧。”


    魏姝怡心中有些乱糟糟的。


    她本来以为,宣妃娘娘会不喜欢她,甚至她当初还以为是宣妃散发流言拿她解气,虽然后来她查明是舒贵人做的。


    但是却没想到,宣妃会安慰她。


    魏姝怡想到陆常在和她说过的话。


    又想起宣妃安慰她的话,这就是宣妃的处世之道吗?


    可又怎么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呢?


    无非就是这人什么都有了,才会什么都不在乎了。


    至于‘万事不强求,有知足之心’,也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这一种可能,直接被魏姝怡忽略了。


    或者说,魏姝怡连想都不曾这般想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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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消息确定为真?”


    “回主儿, 奴婢派人去瞧过,小合子和小欢子都会点简单拳脚功夫,经过几次的观察, 发现连翘的下盘特别稳,应该是练过一些,最起码小合子和小欢子可能打不过连翘。”


    “我就说, 当时我怎么会突然摔倒。”


    高贵妃只觉得胸腔难受, 使劲咳嗽了几声, 才逐渐缓过来气, 一番动作下来,本来苍白的面色都有了一抹红晕。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没准方常在会摔到, 也不是受我牵连,可能是舒贵人做的。”


    可惜没有证据,且高贵妃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如此, 但不论是不是如此,这个锅都应该舒贵人来背。


    自从皇上认定是她牵连了方常在,已经许久不留宿咸福宫了,过来也多是坐一会便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生病, 皇上不易留宿, 高贵妃下意识地往好的一方面想, 不愿意承认皇上对她的态度日渐冷淡。


    怎么才能让连翘暴露是个问题。


    高贵妃看到杏雨递过来的暖身汤, “想必这个消息,方常在一定感兴趣。”


    杏雨愣了一下,“是, 主儿放心。”


    “方常在若动手, 让我们的人推一把, 她若不动手……”


    高贵妃到底害怕方常在势力小,再出了纰漏。


    不过,她确实不能再多动手,一是身体不适,没有精力,二是她隐约察觉到,也许她做的那些事,皇上知道了一些,所以才会……


    “主儿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杏雨一勺一勺的给高贵妃喂着暖汤,柔声应道。


    “额娘,额娘。”


    永珹站在门口,登着小腿,想要翻过高高的门槛,还一边翻,一边躲着身边奶嬷嬷的胳膊。


    “额娘的珹儿,慢着点,别摔了。”


    高贵妃看着穿着红色小衣服的小人,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顾虚弱畏寒的身体,起身,向门口走起。


    永珹此时也在奶嬷嬷和棉雾的护着下,翻过了高高的门槛,使劲拍了拍双手,迈着小腿向着高贵妃小跑去。


    “额娘,永珹想额娘了。”永珹使劲扑在高贵妃的腿上。


    “珹儿怎么过来了?”高贵妃蹲下身子,伸手摸着永珹的小脸,感觉到温热的触感,给了奶嬷嬷一个满意的眼神。


    “永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额娘了,嬷嬷说额娘病了,额娘病好了吗?永珹想额娘了。”


    高贵妃看着满眼孺慕的四阿哥,心中仿佛一股暖流划过,一直觉得寒冷的身躯,也觉得暖洋洋的。


    “是啊,额娘病了,怕过了病气给珹儿,不过今日看到珹儿,额娘觉得好了不少。”


    永珹笑的小牙都露了出来,“那永珹日日来见额娘,额娘的病也能早些好。”


    “好。”


    高贵妃摸了下永珹的小辫子,伸手拉着永珹向软榻上走起。


    “一会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永珹脸色微皱,拉着高贵妃的手,小小声说道,“额娘,那汤不好喝,永珹可不可以不喝。”


    “珹儿乖,今日外面冷,若是你生病了,可是要喝那些苦苦的药汤子,你是想喝姜汤,还是想喝药汤子。”


    永珹面色带着纠结,最后开口,“额娘,其实姜汤也不错的,永珹要甜甜的姜汤。”


    嘉嫔长相艳丽,乾隆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


    所以永珹小小年纪,便已经能看出未来的风姿,白嫩的小脸皱着,让人瞧着心生欢喜,忍不住发笑。


    高贵妃掩唇轻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压制住喉咙内的痒意,伸手点了点永珹的鼻尖,“好,额娘吩咐他们多放些糖可好。”


    永珹点了点头,又挺起腰板,“额娘也要喝姜汤,要早日好起来。”


    “好。”


    披着红披风的背影,和穿着红袄子的小人,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母子一般,气氛融洽温馨。


    “主儿,回去吧。”菱香看着站在角落中悄悄看着正殿的嘉嫔,忍不住搓了搓手,低声劝道,“一会若是被贵妃娘娘的人发现,贵妃娘娘又该磋磨主儿了。”


    “便是我什么都不做,她也瞧我不顺眼。”嘉嫔头也不回的说道,“明明我才是永珹的额娘,可如今,却从未和珹儿单独相处过,不,是从未相处过。”


    菱香闻言,面色也不大好。


    虽然主儿和贵妃娘娘同住一宫,但贵妃娘娘的把控力太强了,哪怕都住在同一宫内,主儿千方百计靠近,也从未见到四阿哥一眼,至今四阿哥都不知道其生母不是高贵妃,而是嘉嫔。


    “菱香,我还需要等多久。”


    听见主儿悠悠的声音,菱香低头,“主儿,贵妃娘娘这两年身体衰败的厉害,一直如此下去,不出三年,贵妃娘娘大概……”


    “还有三年,那个时候我的珹儿也有五岁了。”


    “主儿……”


    嘉嫔转过身,看着菱香的眼底满是委屈和惆怅,“菱香,我好恨啊。”


    “主儿,您放心,小主子回到您身边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高贵妃哄了永珹一会,又给永珹读了三字经


    几遍后,永珹就能照着读下来。


    这也让高贵妃认识到永珹的聪慧,心底又忍不住起了心思。


    直到永珹离开,高贵妃都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四阿哥记在她的名下,而且,嘉嫔实在碍眼,就算除不了人,嘉嫔也不应该再居住在咸福宫了。


    永珹明显已经开始记事认人了。


    高贵妃无意识的拿起桌面上的白瓷碗,喝了一口,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姜汤又辣又甜的,属实不大好喝。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舒贵人身边的连翘力气可大了。”


    “怎么说?”


    “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撞到了连翘,那个连翘反应特别快的抓住我的手腕,当时我都觉得我的手腕要断了,回去后我那手腕一圈都肿了,一周都不能提重物。”


    “这我记得,当初还是我替你做了些活,才堵住嬷嬷的口,你也不过不小心撞到她,她也不必如此吧。”


    “不是,连翘并没有责怪我,说起来,我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像撞在一块石头上,差一点就要后仰倒下,还是连翘抓住我,我才没摔倒,虽然代价是手腕肿了。”


    “那连翘可真厉害,你都差点摔倒,连翘这个被你撞到的人却丝毫都没事,这脚可真稳,就好像传说中那些会功夫的人一样,怎么撞脚都不会移开半步。”


    “说的就是,所以我才说连翘力气大,难怪人家现在是大宫女。”


    方常在听到有人议论连翘,她记得连翘是舒贵人身边重用的宫女,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在一旁偷听,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浮白只觉得手疼,抬头瞧见方常在无意识的捏着她的手,脸上的神情有些狰狞,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主儿,您怎么了?”


    浮白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刚才说话的三个宫女,声音已经逐渐传远,可见人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唤道。


    方常在回神,看向浮白,“你说,舒贵人身边的连翘是不是真的会武功,我就说,那日,我怎么好端端的腿一疼,这才摔倒,导致……”


    “对,绝对是她,那日我为纯嫔解围,间接得罪了舒贵人,所以她才会对我出手,没准贵妃突然摔倒也是被这个连翘弄得。”


    方常在想起腿上那一块淤青,越想思路越清晰。


    心中也越恨。


    “我要去找皇上,我的孩子不能这么不明的离开,我要让皇上为我做主。”


    “主儿,您冷静一点。”浮白拦住明显情绪失控的方常在,“主儿,您现在没有证据,舒贵人又得宠,若是贸贸然行动,恐怕会被舒贵人倒打一耙。”


    浮白还有一句哈没说,怎么好巧不巧,主儿好不容易有心情逛园子,就听见这么个大消息。


    这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对,我要做的是找到连翘会武的证据,可是怎么证明呢?”


    方常在虽然满心都是恨意,但听到浮白的话,冷静了一点。


    “主儿,这不是商谈之地,我们回去再谈。”


    浮白回想着钟粹宫两个小宫女谈论御花园雪景,被主儿听到,主儿才临时想着来御花园,才听到这些。


    若这些都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可惜钟粹宫的奴才,不是主儿能做主处置的。


    浮白瞄了一眼神情略微激动的方常在,内心忍不住叹气。


    “主儿,皇上来咸福宫了。”


    “快去准备皇上喜欢的西湖龙井,还有炭盆再点一个,可不能让皇上冷到,快去把永珹也带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到皇上了,想来都想皇上了。”


    高贵妃听到消息,把屋内的人指挥的团团转。


    “咳咳……”高贵妃看差不多,才停下吩咐,忍不住咳喘了几声。


    “爱妃这病几日也不见好。”


    乾隆进来,就听见高贵妃的咳嗽声,瞧见柔弱如病子,楚楚可怜的高贵妃,忍不住心生怜惜,快走了几步,扶住在屋内都穿着披风的高贵妃。


    “都是妾身自小就有的毛病,皇上不必忧心。”


    高贵妃看着自己的手被乾隆握住,心里面甜蜜蜜的,苍白的面容都添了一抹红晕。


    第60章


    乾隆看着眼底情意绵绵的高贵妃, 心底都柔软了几分。


    “额娘,永珹来了。”


    永珹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高贵妃身边的明黄色身影,小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大,“皇阿玛, 永珹给皇阿玛请安, 永珹好想皇阿玛啊。”


    乾隆看着小脸红扑扑, 满眼孺慕的永珹, 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放在怀中, “永珹都这么大了。”


    “皇阿玛, 皇阿玛,额娘教永珹三字经,永珹已经会背了。”


    “哦?”


    乾隆眼底划过诧异, 看着才不过他小腿高的小人,“那皇阿玛可要好好听一听,若是永珹背的好,皇阿玛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永珹背给皇阿玛听。”


    永珹从乾隆膝头滑下, 背着双手站在乾隆面前, 略微磕磕巴巴, 但口齿清晰的背着三字经。


    “你把永珹养的很好。”乾隆看着高贵妃的目光带着赞赏, 随后看向已经背完的永珹,“不错,虽不太流利, 但吐字清晰, 永珹想要什么愿望?”


    “嗯……”永珹看着乾隆, 皱着小脸思索,最后才开口,“皇阿玛,永珹可以不喝姜汤喝药汤吗?”


    “嗯?”


    高贵妃瞪大了眼睛看着永珹,“皇上,永珹前日从外面跑进来,臣妾就让他喝了些姜汤,他不喜欢这些,臣妾就让他在姜汤和药汤子中选一个,这都多久的事了,你个小家伙,居然还记得,还向你皇阿玛告状。”


    “没有,没有,永珹最喜欢额娘了,只是不喜欢辣辣的姜汤,和苦苦的药汤子。”永珹说完,好似在回味那种味道,小脸满是嫌弃。


    “哈哈……”乾隆仰头大笑,“你们母子二人倒是相处的极好,看来爱妃真的用心了。”


    高贵妃听见乾隆的话,眼底闪了下,略微不好意思,“臣妾就永珹一个孩子,自然要多多用心。”


    乾隆闻言,看向趴在高贵妃身上的永珹,以及哪怕身体不适,也强撑着抱起永珹的高贵妃。


    轻轻转动了下手上的扳指。


    “奴才参见皇上,贵妃娘娘,四阿哥。”


    李玉从外面见来,打断了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


    “什么事?”乾隆坐正,看向李玉。


    高贵妃看着李玉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她都察觉到皇上思索的神情,打算再隐晦的提一提,没准皇上就会同意。


    这李玉进来的真不是时候。


    “皇上,方常在被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打伤了。”


    “什么?打伤了?”


    乾隆站起身,虽然语气平淡,但眼底的不可置信也没有丝毫掩饰。


    无他,就算方常在他不喜欢,那也是他的后妃,而连翘是个什么东西。


    乾隆的面色逐渐阴沉。


    高贵妃眼神闪了下,示意奶嬷嬷带着永珹下去,才开口,“李玉,方常在现在如何?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翘她一个宫女胆敢殴打妃嫔,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轻飘飘的话出来,直接在乾隆心口上的怒火浇上一层热油。


    “回贵妃娘娘,方常在伤了胳膊,整只胳膊脱臼了,肚子还被踢了一脚,有些内伤,如今已经抬回钟粹宫了,只是,只是方常在说,连翘会武功,上一次小产,也是连翘所为。”


    “会武功?”


    高贵妃拿着手帕的手微微掩口,忍不住靠近乾隆几分。


    “究竟怎么回事?”乾隆抱住高贵妃,看向李玉。


    李玉心中一颤,低着头,“是方常在和舒贵人在御花园遇上,据说是方常在不小心要撞上舒贵人,被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连翘动作利落的阻挡下来,所以舒贵人没事,但是方常在却受伤颇重。”


    “大胆。”听到此乾隆便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方常在便说连翘会武功,说,上一次,是连翘用石子打了方常在的腿,方常在才会摔倒,导致……但具体还没定下来,皇后那你已经过去了。”李玉低着头继续说道。


    “皇上……”


    乾隆低着头,看着高贵妃眼底的水光,双眼中满是疑惑,还夹杂着点点委屈。


    他瞬间就明白贵妃所思,若连翘真的会武功,那上次的事情……


    乾隆摸了下高贵妃的秀发,“爱妃,朕去瞧瞧。”


    “皇上,臣妾和您一起过去。”


    乾隆看着高贵妃病弱的模样,本想拒绝,可是瞧见高贵妃眼底的期盼和坚定,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高贵妃跟着乾隆离开,她怎么也没想到,方常在为了报仇,宁愿把自己牵扯进去。


    不过想一想,若是永珹被人害了,她便是喝出去一条性命,也要让凶手不得安宁。


    高贵妃从不后悔当初害了方常在的第一胎,但现在也确实欣赏佩服方常在为子报仇的精神,只要不牵扯到她和永珹,一切都没有关系。


    此时舒贵人也在钟粹宫,连翘跪在地上,皇后早早就到了。


    富察氏看到和乾隆相携而来的高贵妃,心中略微不舒服,但还是眼前的事重要。


    魏姝怡在众妃嫔中,瞧了一眼翩翩而来的高贵妃,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连翘。


    不得不说,方常在的做法有些蠢,却也是最好用的。


    以身犯险,但有没有用,还得看皇上的想法。


    不过魏姝怡看到跟着过来的高贵妃,还有在场的宣妃,心中稍微稳了一些。


    “皇后,怎么回事?”


    乾隆忽略舒贵人投过来委屈的目光,径直坐在皇后身边。


    富察氏嘴角几不可见的勾起,才回答,“方常胳膊只是脱臼,太医已经安好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就好,就是肚子上的伤口,太医说,方常在有些伤了内脏,需要细细调理了,伤害方常在的宫女,是舒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连翘。”


    皇后目光冷淡的看了一眼叶赫那拉氏。


    舒贵人抬头看向乾隆,“皇上,此事是方常在见到妾身不行礼,还往妾身身上撞,连翘为了护住妾身,稍微用了些力气,连翘自来力气比别人大了一些,但是方常在却倒打一耙,说连翘会武功,还说是妾身害了方常在的孩子,妾身属实冤枉,还请皇上为妾身做主。”


    一直是高傲美人的舒贵人此时哭的好不委屈,梨花带雨的很是漂亮,而且言语上直接点明了,是方常在找茬。


    说实在的,陈佳婉也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这真的是个很蠢的方法,而且并不一定会成功。


    皇上看着舒贵人,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又扫了一眼低着头,身形娇小瘦弱的连翘,微微皱眉。


    “带去慎刑司审问。”


    就算连翘真的会些拳脚功夫,其实也无伤大雅,为了护主出手打伤了妃嫔,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打几十大板就可以,毕竟这件事说到底,是方常在先上前挑衅导致的。


    但问题在于,方常在之前失去的那个皇嗣,若真的如其所言。


    无论如何,都要审一审了。


    连翘抬起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分外坚定。


    她使劲对着皇上和皇后磕了一个头,“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为了护主不小心伤了方常在是奴婢的错,奴婢也愿意因此受到惩罚。”


    “但是方常在指认奴婢谋害皇嗣,奴婢不认,奴婢天生力气大一点,但奴婢绝对不会,也不敢去谋害皇嗣,方常在一定是嫉妒主儿得宠,才会借用奴婢力气大这一点,往主儿身上泼脏水。”


    “奴婢没有害过皇嗣,奴婢愿意已死证明主儿的清白。”


    连翘一番话说的快,动作也迅速,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撞了柱子,鲜血瞬间从额头上飞溅出来。


    “连翘,连翘……”


    舒贵人瞪大了眼睛,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没想到连翘会如此做,但她知道连翘为何如此。


    连翘是想用自己的一条命,彻底洗清她,就算皇上心有怀疑,可事件源头的人已死,这件事便也没有再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


    说到底,是方常在先来招惹,后又一人之言,怀疑这怀疑那的。


    但舒贵人真的不需要连翘如此,事情也没到需要这样的地步。


    周围的人都很震惊。


    但陈佳婉极为震撼。


    她不是因为死人了。


    而是因为这个时代,真的有这样的衷心之人,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主子。


    “传太医,求皇上传太医,为连翘看一看,求皇上。”


    舒贵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唤回来周围所有人的心神。


    这一刻,所有人既羡慕又怜悯舒贵人的。


    无论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舒贵人却有如此忠仆,着实让人羡慕,但如此忠仆就此陨落,也着实让人可惜。


    此事就此虎头蛇尾的,以连翘一人的性命,结束了。


    陈佳婉看着乾隆离开的背影,她认为事情发展的离谱,但她这些年对乾隆也有些了解,乾隆就此结束,也许并不是不怀疑连翘,不然不会要把人带去慎刑司审问,只是到了这会,人都死了,查也没必要罢了。


    陈佳婉最后看了眼伤心的舒贵人,转身离开。


    乾隆走在幽静的宫道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去查一查叶赫那拉氏一族。”


    这种衷心连性命都可抛去的奴才,叶赫那拉氏是巧合的碰到一个,还是……


    乾隆继续走在宫道上,眼神深沉得可怕。


    “舒贵人真是好命,又逃过一劫。”


    高贵妃坐在暖轿上,气不住的说道。


    方常在真是太蠢了。


    用的方法直接却也蠢,最后没拉下舒贵人不说,还打扰了她和皇上的相处,那会若是不被打断,也许永珹……


    她的三个打算都没有达成。


    “方常在果然是个没福气的,还牵连他人,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


    高贵妃在轿子中碎碎念,轿子外面的人听得也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贵妃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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