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虚桉鲜少在人前愤怒, 将周决伸手一拽摁到沙发上。
两人打起来的动静吓坏了其余人,却根本没人上去拉架,打得太凶, 连保镖都退避三舍。不过却绕到另一边想要趁乱把周决扶走。
赵虚桉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甩起东西把两个保镖都挥退了。
周决打完电话的动作本只是短暂和夏免拥抱, 但不知道怎么着的又没力气起来, 只好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刚刚被赵虚桉那么一扯, 人也顺理成章跟水一样倒在了沙发上, 又深又长地喘气,却看着没多少力气。眼睛半睁半闭, 看着面前的景象没多大反应。
赵虚桉用了狠劲,一方面是生气, 另一方面确实是正好趁着这个人多的机会给面前所有的人一个威吓。
不用任何解释, 主角是他的人。
所有的企图,都得给他老老实实地憋回心里,否则只会接受到他更加猛烈的愤怒。
夏免的后膝处刚顶到了桌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闪身想要避开。已经足够快了,却可惜对面的人是赵虚桉。
抬腿,狠狠在对方腹部狠狠一踢,整个人往后倒去。
陶长间等人才坐不住了,马上过去扶住夏免, 要不然撞到锐物, 发生严重的损伤就太没必要了。
场面变动的比较大, 周决也不得不提起了点儿精神。他好像想起来, 只不过一下便被人环住腿扛在了肩上。
周决的那两个保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几人对峙着, 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吓人。
报了个酒店的房间号出来,然后说:“让你们小周总到这个地方找人。”
保镖却跟没听见一样,油盐不进,正要摆出要打架的架势。
手机屏幕的光照到赵虚桉的脸上,光集中在一个重心,随后向周边散开。
周决喝醉了很安静,却会是不是哼唧几声,大概是不舒服。
对方没有要退开的意思,赵虚桉也就静静地和他们对峙。速战速决解决了夏免,但这次是两个人,在场还有夏免等人,他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却不想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往后看。”
明明是提醒眼前两个保镖的话,却让陶长间等人直直地往前看过去。
和周潢专门从外雇佣保镖不一样,赵虚桉身边的保镖,都是赵家花费了巨大成本培养而出。
皮鞋踩在锃光的地板上,每次踩下再抬起,发出的声音如同脑内衡量思考而转动的时针,不分场合地提醒着自己最苛刻的事实。
房卡滴答声在耳边响起,肩上的人偶尔几下似乎要撑着他的背,但因为手臂无力,或是姿//势不方便,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将人甩在柔软的大床上,而因此刚到床上的那具身体有一定幅度的弹动,鼻腔中发出因低沉而无法完全做到忽略不见的声音。
赵虚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因难受而稍微蹙起的眉,视线再缓慢地向下。
半晌,才走到卫生间打湿毛巾后走出来。
距离近得好像能够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赵虚桉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呼吸。
没有半点儿愤怒是不可能的,这个人信誓旦旦的承诺让以前的他有几分相信,但现在靠近这张脸,只觉得无比荒诞。
背叛,放在太多恋人之中无法忍受,甚至需要一方竭尽全力求和的事情。
但如果是出现在周决这个人的身上,没人会质疑这件事情的发生,只会害怕、恐慌,以至于采取更加无法承受的手段。
赵虚桉的眼神逐渐变热,却不是良好的爱意主导,而相反的,一寸一寸经过对方的皮肤,是在占领对方的身体,扩张成自己的领地。
周决浑身热得难受,尤其是脑袋,醉酒后的头疼又加重了这份感受。
皮肤陡然接触到湿凉的毛巾,舌尖从微张的唇瓣溢出,想要让身体更深处接受到这份凉意。
因为没有力气,所以连动弹都微乎其微,整个人毫无意识毫无自主权力地迎合着每一个对待。
这一次张口,以为能够接触到如同湿毛巾表面一样的凉意。粗糙、难受,也不足为其。
但太烫了,烫得酒醉后的周决也不愿意接受。
平时脾气大,所以要顾及得太多了。现在的反抗微乎其微,反倒因为偶尔泄露的一定点儿的好处,让本能胜过理智的周决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应对。
越来越热,但罢工更换不来良好对待。
冰凉的水打在背上,哪怕还不清醒,但周决想要转身用手,甚至用嘴去接,他真的好渴,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燥得他整个人都无法安宁。
转身的动作不大,却让某人很不爽。
“想走?”
“一点水就值得你这幅下流样,就这么跑出去,被人拐了哥哥还怎么找这么好/操/的?啊?”
脸因为只能歪向一边,反倒贴着冰凉的墙壁十分好受,而愈发依赖地让身体也紧贴上去。
背部原本接触到的水好像很凉,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水怎么就突然变成火一样滚烫的东西在他的身上烧了起来,又烫又疼。
感受朦胧的周决无法应对这份痛苦,于是他真的哭了,从开始的哼唧,然后好像因为愤怒,所以只能张开嘴巴表示不满。
即使真的很难受,即使意识不清晰,克制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差,也没有想过放弃。
低沉的、明显痛苦大于愉悦的叫//床声在赵虚桉的耳边响了一声又一声,如同鼓励一般在他的脑袋里扎了根,再也无法抹去。
周决在这种时候的声音无疑是非常好听的,甚至还因为少了平时的那种隐忍而显得更加性感,让另一位当事人无法承受这般如天塌下来一样巨大的美妙享受。
赵虚桉仰着脖子,淋浴的水从他的头上浇下,正应该是最舒适的水温-
还没醒来,身体上的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受率先唤醒了思绪。
“呃啊——”
要说痛,多少有点,但也不是特别严重。
周决双手撑着床要起身,入目却发现了怪异,这不是他任何一个住处的房间,也不是常规的酒店的房间。
转头一看,怎么会在医院?
不过那就不奇怪了,宿醉之后一般会头很疼,但今天并没有很过分的疼痛的反应。
昨天晚上——
后半段半有不有地好像开始恢复了点儿意识,正因为清醒了,反倒时间更加难熬。
赵虚桉的手什么时候这么长了,连他在外面喝醉了都能截胡。而且,他还是跟人一起喝醉的。
脑子里有了一丁点儿的念头,手上的动作就很快了。
只不过,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任何要被接起来的意思。
卡莉怎么不接他电话?
虽然觉得奇怪,但周决只是放下手机,打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因为那种事情太过分了而进的医院,那他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刚推开房门,就被门口的人吓了个大跳,还以为他是哪国总统呢,至于这么多人守在门口,不过是不是保护就说不定了。
不过确有两个眼熟的。
周决咳嗽了两声,问:“人呢?”
两边的保镖隐隐有对峙的意思,但哪一方都因为没有接到指示而不敢轻举妄动。
“赵总在隔壁房间等您。”
这话一出,周决微皱起了眉,赵虚桉什么时候这么有分寸感了?放在平时,肯定会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难不成是出意外了?
只是有微弱的可能,周决登时便笑了出来,最好是半身不遂下不来床了,他乐得摆脱掉人,还不用付出代价。
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落到他的身上。
正要抬脚往那边走去,也是验证心中所想。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喊住。
“周决少爷。”
周决的脚步停住,对方的语气担忧、严肃交杂,他不得不多想下去。
“小周总也在里面。”
周决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我哥怎么回来?”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也是一个类似的病房,差不多的格局设施。
里面的人也应声看向门口的方向,周决的身影毫无遮挡地被展示在眼前,但谁都没有先动。
缓了片刻,周决盯着几乎无法承受的目光走了进去。
在人身边站定,老实地喊了声:“哥。”
周潢的神色略有几分复杂,却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周决的后颈,“嗯”了一声。
“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是没有脸面再在人面前提起他和赵虚桉之间的破事。
周决平时不怎么乖,但如果有能够压制他的人在场,气焰会收敛很多。这么乖的周决,赵虚桉见到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
喜欢,不排斥。
一抬头,却突然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周决捧着他哥的脸:“哥你脸上怎么有伤?”
周潢原本根本就没打算遮掩,但被当下这样直接点出来,习惯性往边上偏了下头,挡住侧脸上的伤痕。
能够肆无忌惮伤到他哥的人,没太多犹豫,周决直截了当地看向赵虚桉。
看是看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在此时,赵虚桉也走了过来。还没看出来想干什么,周决就感受到了一股力,整个人被拉至周潢的身后。
三个人的环境,却是两个男人的对峙。
“还请赵总离我弟弟远点,他不是同性恋。”
“你说他不是就不是,周总这是把弟弟当儿子教还是当老婆管?”
赵虚桉竟然敢侮辱他哥和他的关系,周决不太忍得了,“赵虚桉你闭嘴!”
赵虚桉还真的安静了,不过如果他那张脸上露出明显轻蔑的表情的话,效果可能更好。
周潢将周决紧紧护在身后,让周决只能在他肩膀上露出一个头。
“赵总喜欢人,也麻烦尊重对方的意愿,以免与赵总本身的欲/望背道相驰。”
赵虚桉分毫不让:“如果周总是以小舅子的身份提醒我,那我大概率会很认真地考虑。但如果是商业竞争对手的身份,那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
“我当然可以做到尊重,那当然也得麻烦周总尊重我的身份。作为周决的男朋友,我也希望你不要盯着亲弟弟的感情生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高风亮节如周总,也会对亲弟弟有不堪的企图。”
赵虚桉一字一句,讲得周决很懵,但没觉得有什么错。赵虚桉很霸道,即使两人后面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也让他记忆深刻。
周潢宠爱他,也习惯了帮他解决所有事,现在这个要解决的对象变成了赵虚桉这个人,引得对方不满之后,恐慌的人却变成了周决。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这辈子都没可能为了谁去违背他哥。他哥是他唯一确定的,不论他做了什么,都会毫无条件和他一致对外的。
他们之间,是无比深刻的血缘纠缠亲情的连接。
“赵虚桉!你在乱说什么!你凭什么污蔑我哥?”
第67章 第67章
赵虚桉跟着脖子无声喘了口气, 忽然咧开嘴笑了,“我有没有乱说,你大可以好好问问你哥哥, 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的。毕竟,他在你面前, 一直都是一个很虚伪的人。”
明明很生气, 却依旧要用一副笑脸面对对方, 赵虚桉就是这么一个人, 生气到这种地步,能有的反应却是笑。
看着眼前这张怎么会在这种时刻显得单纯的脸庞, 赵虚桉甚至要张着口,才能喘气。
周决愤怒的表现同时传达到了两个人眼里, 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周潢以一种自己都无法陈说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陪伴了比对方年岁还要长的时间的亲弟弟, 是血液都没有区别的关系。
赵虚桉却因此格外生气,突然冷下脸,一把将周决从周潢的身后扯了出来。
幸好被带来医院及时做了检查上药,要不然这一扯, 估计会有不小的事。
周潢当然有条件反射,但手刚伸出去,一看,周决已经被赵虚桉毫无顾忌地抱在了面前,正以背对的姿态面对他。
“如果处理完你身边所有碍事的人之后, 你能归我, 我很乐意这样做。但前提是, 我希望你支持我。”
说完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赵虚桉虽然稍微笑了笑,面色却没有片刻的和缓, “以前我不想动你哥,是因为你。但现在如果没有这份必要,我也不介意收回这个决定。”
周决向来不擅长舌战。
“赵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弟弟?”
周决紧张得要命,赵虚桉有多疯他领教过的尚且不过百分之一,但也根本不想经历。
“周总想要认为是什么身份?”赵虚桉能在当下时刻说这种话,本意就不是要得到一个无足轻重的回答,他根本用不上任何人的任何一个答案。
因为他根本只信也只在乎自己给出的定义。
“我是周决的男朋友,他亲口承诺的男朋友,即使他是一个卑劣到将承诺与谎言混杂的骗子,”赵虚桉突然发笑,那双眼睛里不知为何也有扭曲的笑意,“但我认可。”
“你强迫一个不喜欢的人喜欢你,就该承受最坏的结果,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他的爱。”
“你错了,是你不可能,而只有我,才有这个可能。”
话越绕越晕,周决身处同时被两道黑云裹缠的位置,怎样做都十分无力。
“赵虚桉,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
周决惊讶得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应该的吗?
又陷入了无休止的斗争当中,周潢勉强把人扯了出来,但同时他也没有得到保护周决的机会。
周决一只手还被赵虚桉扯住,比发火更先来的确实是寻求周潢的帮助。但现在又不想。
“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一个因为拥有亲缘关系而注定无法成为最亲密关系的人,难道你不需要为你的未来筛选出一个更值得信赖的人吗?”
“我能给你的,远比现在要更加璀璨辉煌。”
真是很令人动心的条件,但周决甚至没将这种话列入自己的思考范围,“赵虚桉我们没必要闹成这样,不是吗?”
他的语速很快:“我哥因为我和你打架,根源在我,你不能为难他。”
“知难而退吧,赵虚桉。”连打了一架之后都平静说出对方工作称呼的周潢,此刻也忍不住用了这种表达。
赵虚桉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挪回周决的身上。他爱上了这个注定要跟很多人纠缠的男人,并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和完全拥有,直到现在,看起来还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你也想让我远离吗?”
周决十分想利落地应“是”,但赵虚桉的眼神已经恐怖到了一种令他想要切断呼吸的地步,这个回应不可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甚至会完全相反。
于是只能咬牙切齿在对方身边警告道:“我们的事情今天之后再聊。”
赵虚桉沉思片刻,竟然真的主动选择了让步,深深看了周决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之后,所接受到的却是更大的恐慌。赵虚桉本来就是他需要时刻忌惮的对象。
没有在这种当下无法解决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周决扑上去就在查看周潢脸上的伤,正一脸心疼地看着。
手肘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部位,周潢表情一变,竭力忍住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不过这并没有逃过周决的双眼,他眉心突突地跳,连忙低头去查看。
周潢半推着挡了一下,但没起什么作用。周决掀开他的衣服,在腹部找到几块已经显现颜色的伤处,看起来骇人得紧。
不用说周决都知道怎么来的。
房门大开着,周潢没有任何阻挡地与门口那人对视。明明那么有气势地走出去,却还是在这种时候不舍得离开。
为什么呢?
真的怕他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吗?
周潢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高风亮节的人,相反,从事商业多年,他早知道自己的手段有多么脏。
把宠爱了这么多年的亲弟弟交给赵虚桉这种人渣,或者只是单纯默认他们的交往,这是他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即使他清楚周决并不是一个好人,但那是他的弟弟。
赵虚桉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一幕,他只占据了一个视角,也因为只能看到格外片面的内容。
他早就想接手了,能把亲弟弟养成这种样子,可想而知周潢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有多么的纵容。连惩罚都以溺爱为前提,这样只会让周决永远无法长大。
只是一个小孩,可无法在大人的世界安全无恙地生存下去。
如果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他不介意亲手为周决换好一个更加强大有能力的主//人。
他的想法彻底变了,以前他觉得他可以把周决教好,现在却不太必要。
维持现状没什么不好,但前提是把他放到一个该有的位置上去。
周决心疼地要去叫医生过来处理,很担心地问:“哥这些疼吗?”
周潢没好气地笑了两声,最后也只是伸了手,摸摸他的后脑勺,“不怎么疼。”
“哥赵虚桉这个人不好相处,你别和他起冲突,不值得。”-
“所以你什么意思?”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耳边响了下,水液在里面晃荡不已,很吸引视线。
对面却不这么觉得,一眼都不在上面停留。
“就没人能治他了?”
陶长间腕上的手表还反射着银色的光,“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激进?”
他略一抬眼皮,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隐蔽,“就为了他跟你哥打架那事?我怎么听人说,是你哥先动手的。”
周决的脸色并不好,但陶长间跟一点颜色都没有一样,还能笑:“不过也挺难得的,你哥那样的能跟人红脸,赵虚桉也是个人才。”
“是因为你?”
周决这下才看他,满脸写着“那不然呢”?
“也对,为了你确实有这个必要。”
周决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眉心有很重的烦躁,“谁能知道他就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了怎么着都摘不下,烦死了。”
陶长间假惺惺地拍了拍他的肩,思索道:“那要不然你出狠招逼他一次?”
“多狠?”周决被勾起了兴趣。
“假死。”
周决“啧”一声,差点没忍住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正儿八经还严肃的场合最怕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打岔,没有半点儿缓解心情的轻松,还更加紧张。
“行,这个不合适,咱换一个。”陶长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要不然让他死?”
一抬眼,看到对方的表情,陶长间立马敛眸,点点头,“不行。”
好半晌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记得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他哥肯定压着他呢,要不然怎么会逼得他远走他乡?”
越想越对这个猜测深信不疑,陶长间连表情都变得激动了不少,“肯定得从他哥入手!”
“豪门兄弟,哪能家家都像你和你哥?更何况赵家那种水平,我们听到的却只有这两兄弟的名字,不是很奇怪吗?”
“说的容易,”周决咬了咬唇,“赵虚桉他哥看着和他关系不错,就是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插手。”
陶长间思索了一会儿,“上次好像见过几面,两兄弟长得还挺像的。比你和你哥像多了,我当时差点看错。”
周决此时有些后悔单独将这人约出来的决定了,要是换成夏免,才不会这么不靠谱。
脸色太明显,陶长间正经了点儿,说:“我看他上次那架势,赵虚桉都进ICU了,也看不出来他有多担心。有可能专门来找他一趟,根本就不是关心弟弟,而是来看他死没死。”
虽然在圈子里屡见不鲜姐妹兄弟为了家产各显神通,甚至于买凶杀人。和赵虚桉当时南下带过来的传言比起来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周决却紧皱着眉,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不认识他哥。”
“而且,人家凭什么帮我?”
陶长间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思考。
“我就知道找你不行。”周决放下这句话起身就想走。
陶长间连忙把人拉住,好好地摁回座位上。
“找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呢?”
“试过,没什么用。”周决泄愤似的喝了一大口水。
“他迟早得腻吧?”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时,陶长间不知是心虚还是逃避,眼睛闪动了好几下,完全不敢抬眼。
“我一直在等,但不想等太久。”周决回答,他的脸上尽是烦躁。这算是他人生中经历过最棘手的事情,尤其是还不能让周潢为他解决。
“卡莉最近也不接我电话了。”
“你怀疑是赵虚桉做的?”陶长间问,他亲自把人找出来的,可不想只是简单的昙花一现,那太浪费他之前为此耗费的心力。
周决只是摇摇头,“他不知道卡莉。”
陶长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异样,看向周决的目光也不太普通。
“我稍后让人去查查,看她是有什么原因。”
“别出事就行。”
陶长间还是没忍住,“赵虚桉这个人,你还是多警惕,我觉得他挺小心眼的,让你哥也注意点儿。不过,周决——”
周决抬眼看他。
“你哥虽说看着挺好的,但你比我更清楚他脾气有多硬,更何况还是因为你,你哥既然主动迈出了这一步,他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如果可以,其实能够把赵虚桉踢出咱们这儿,让他灰溜溜地滚回老巢去,不才是最好的吗?”
“要怎么做?”周决明显心动,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陶长间忽然笑了,却没有笑出声,只是说:“你哥肯定比你我更清楚这个答案。不过谁能做成,就说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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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决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看着眼前某个没有经过允许就登堂入室的男人,集起的起床气都转变成了无力。
左臂一甩,带起的一阵风将周决的头发吹得动了几下, 枕头也顺着力飞到了眼前的地板上。
赵虚桉神色自然地将枕头捡起,顺手拍了两下。
“你现在要起床了吗?”
“你从哪来的我家钥匙?”周决感觉现在自己能好好说话纯粹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上次就有了。”
“赵虚桉这是犯法的, 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和这种人普法简直是浪费生命, 周决自认为从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赵虚桉却只是从卫生间把打湿的毛巾拧好拿出来, 递到他面前, “我可以帮你找律师。当然,律师费也是由我负责。”
头一次看到有人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周决都佩服了。伸手拿过毛巾往脸上随意擦了两下,额前的发丝也有几缕湿得缠在了一起。
因为刚起床, 所以显得格外清纯爽快的脸, 上面有很明显的怒意。
赵虚桉算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抢在他面前开口道:“外面有礼物,不想去看看吗?”
能有什么礼物?衣服、鞋子还是珠宝?
周决不抱太多期待,但他现在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把人打一顿赶出去。
一打不过,二赶不出去。
洗漱完之后,在衣柜钱拿衣服,里面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按颜色深浅分类好的衣服,也是就他自己一个人会整理, 从不让钟点工收拾衣柜。
转过头冷着脸“啊”了声, “你是变态吗?”
赵虚桉朝他笑了笑, 明明应该是表示和善的笑容, 却看得周决一肚子的火。
警告过后,对方不走, 周决虽然还是生气,但也不甚在意,对付一个比自己更强的变态,只好厚积薄发忍而后斥。
美丽的肩背线条像是静心雕琢而成,腰下两处深深的腰窝往内陷去,是一个不是很标准的圆的小坑,却很漂亮,更像是被人用手摁下去的一样。
赵虚桉看得眼睛发直,一秒钟都不想挪开。
但周决一向不是一个太拖延的人,很快就穿好了衣服,甚至还有心思顺手拿了个项链。
他有不少饰品,甚至以前头发挺长的时候,还专门买过金属的发卡,没有过于浮夸的颜色或者款式,很普通的银灰色或者纯色。
发卡配上长发发生在男生身上是一个会让人觉得比较女气的表现,周决也是如此,他虽然不太在意,但难免有时候会在意他人的想法,于是也并不长戴发卡。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虚桉突然到了身边,问:“这是什么?”
“发卡,你没见过?”
赵虚桉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见你戴过,什么时候会戴?”
对于不喜欢的人,周决巴不得自损一千都要伤敌八百,“这辈子都不会戴了。”
然后当着人的面把抽屉关上了。
赵虚桉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神情越看越渗人,不过周决也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一个人。
刚走到客厅,就吵着要礼物。
赵虚桉跟出来,有些无奈地摊手,“先吃点东西吧,早上起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
周决看了眼手表,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午饭的高峰期,一般要是在这个点起床,他最多灌两口冰水就行了,才不可能专门去吃什么东西。
正想去拿点零食凑合一下,赵虚桉走到桌边,把上面一个明显的大包装拆开。
边说:“我来的路上买了粥,特意让他多裹了两层保温袋,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周决捂着脑袋,“我不爱喝粥。”
赵虚桉仿佛早预料到有这么一遭,脸色丝毫未变地道:“还买了鸡汤,和鲍鱼一起炖的,味道应该不错。”
周决自然无话可说,等到了近前,才发现远不止这两样,甚至几盒透明装的卖相极好的卤牛肉。
对于一个违背正常的时间的早餐,这明显过于郑重了。
“你打算现在在这吃午餐吗?”周决不留情地问。
一番好意被暗讽,任谁都不见得能有好脸色,偏偏赵虚桉忍了下来。
往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赵二少爷到了这儿照样需要干活,终于将东西一个个都拿了出来。
“你随便吃点,别吃太饱,等会儿带你出去吃。”
周决也没管他,直接坐下来就开吃。就是都吃完了也无所谓,他这个年纪,一会儿就新陈代谢完了,到了时间,照样得大吃一顿。
虽然也健身,有控制体重的要求,但还好因为体质原因,不管吃了多少,泡会儿健身房,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东西很多,赵虚桉也一起坐在旁边吃。
很快吃完了,周决吃了个半饱,理所当然问人要礼物。
他做完了对方的要求,那奖励也得第一时间得到。
赵虚桉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个东西,小小一串,明明是深色,却亮得吓人,好像整个世界的灯光都汇聚在其上了一般。
“揽胜SV系列?”一看车钥匙,周决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手头上可利用的钱不多,一部分要给一直不间断的女朋友花,一部分自己吃喝玩乐要用,要喜欢什么大件的东西,多是去求他哥开恩给他报销。
但上次车祸事件之后,周潢就不给他批报买车的钱了。
至于平时在市区跑跑时开的车,多是从家里开出去的,他妈他爸他哥三个人的轮着开。
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开得出去的车,记在周决名下的,也只有一辆而已。其余的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跑车,偶尔炸街用还行,正常出行开那种车像傻子一样。
不过这种做事方式,他不仅见过,自己还没少在别人身上实施过。
没什么反感的表情,周决笑着问:“想包养我?”
赵虚桉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想,反而一脸真诚地问道:“可以吗?”
“那得看你的诚意了。”
周决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的自觉,笑意涔涔地接过钥匙,这个系列的车他知道,他哥就有一辆,但平时都开着去上班,他偶尔也能开上几把。
不过这车动力太足,周潢怕他开着这车会去冒险,于是盯得很严。
车已经停在了楼下,周决看了,发现和他哥的那辆有点出入。
“试一圈?”赵虚桉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被送一辆车,对于周决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车子行驶在市区的路上,周决开车的车速很快,几次都在超速的边缘试探。
赵虚桉忍了半路,心脏怦怦直跳,终于忍不住了。
手抓上了一侧车顶上的抓手,说:“你开慢点,现在路上车很多。”
周决享受够了超车的快感,逐渐将车速降了下来,“喔”了声,还十分自豪地开声:“我车技不错吧?”
“我哥老是嫌我加速降速太集中了,说这么很危险,但那么开有什么意思?”
赵虚桉听着这话,心里格外不得劲,半晌才答:“挺好的,怎么不去试试赛车?”
在专业的场地,有充足的保障,都比在路上开得随心所欲好。
“我哥不让呗。”事实上并不止周潢,周母和周父都大大的不允许。但不得不说,周潢才是这其中最大的阻碍因素。
“我当年差点就去当运动员了,想去滑雪来着,最初本来只是兴趣,后面滑得好,可以当运动员,还能上个好大学。”
“又是你哥不让?”赵虚桉没什么感情地提问。
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赵虚桉此刻脸上的表情像笑又像是哭,总之别扭得很。
目视着前方,感受景色的瞬时变换,赵虚桉的心却是一种说不上的平静的状态。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不可能同意周决参与以上任何一类危险运动。
难怪事事都要插手,原来是因为知道以周决的习惯,不可能一个让自己好受的运动。
车辆停在赵虚桉输入的饭店地址的外面,周决刚落下手刹,解开安全带。
见他还没有下车的动作,赵虚桉主动问:“不喜欢这家?”那趁现在换个地方也行,他还知道好几家味道不错的饭店。
“你确定要把车送我?”周决问,据他所知,这辆车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七位数,可不是那么轻易能够送出去的礼物。
“你想要的话,还有更多。”他从来不吝啬物质上的付出,更何况,下次的只会更多更好价值更高。
“谢谢。”周决没太多负担的晃了下手中的钥匙,表情藏不太住,尤其是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内,将人的情绪和想法完全堵在这个空间内无法散出。
一辆车能换一天对方的好心情,真要好好算下去,还说不清楚究竟是谁赚到了。
被遗忘在软椅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在安静的空间内像一道敲在人脑上的钟声,久久无法平息。
如果有半点犹豫,赵虚桉和周决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关系和进度。
铃声响起没超过三秒,就被接通,那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小诀,干嘛呢?出来玩呗,这次给你找了个漂亮的,身材特别好,保准是你喜欢的类型,再不来就被别人抢走了。”
“正好也聊聊上次和你说的那事怎么样了,我又想到个新点子帮你对付赵虚桉,这次一定扒掉他半层皮。”
“好啊,怎么扒掉半层皮呢?”赵虚桉的小声一股阴冷味儿。
即使是因为隔着手机,而显得不完全本真的音色,陶长间还没傻到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短暂思索不超过一秒钟,立马就把电话挂了。
夏免几人本就一直关注着他,这突如其来的明显的异样自然不会是是呢么好事,都在等着陶长间有个合理的解释。
想了很久,陶长间的脸色变了又变,“赵虚桉什么时候能接周决的电话了?”
第69章 别生气啊。
接到周潢的电话的时候, 周决突然就清醒了一下,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畅快了,让他都忘了赵虚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稳相处了好几天, 他差点就要以为对方是个好人了。
挂断了周潢的电话,手机屏幕还没熄灭, 另一个来电就显现了出来。
电话通了好一会儿, 那边都没有声音, 周决才说:“打电话不出声, 什么意思?”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陶长间是这样的。
听到想要的声音,陶长间才放下心, “赵虚桉那贱人没在你旁边吧?”
周决稍挑了下眉,笑得一脸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怎么你了?”
陶长间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其中不乏对赵虚桉人品、行为的谩骂、攻击与诅咒,听得周决都有点生理不适。
“他现在怎么连你家都盯上了,你家公司有什么大生意啊?”周决不怕事地问了句。
他和陶长间说是酒肉朋友还更贴切一些,没多大的真心。朋友遇上这种大事, 他倒是开心得很,十分有心情地去开了罐饮料喝。
“忘跟你说了,上次打电话想给你介绍个妹妹,结果是那杂种接的电话,也不提醒我, 就听我说完了。”
“又听我说要帮你对付他, 那贱人就怀恨在心了, 真够无耻的!”他骂得还嫌不够尽兴, 周决听那架势,有点儿怕他要打电话给赵虚桉当面骂了。
“别生气啊。”还嫌风雨不够大, 周决来了这么一句话。
陶长间也不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知道今天打电话的正事。
“他知道你要对付他了,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决苦恼地“啊”了声,并不算多大的动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再说了,他不知道我要对付他才奇怪得很。”
“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
刚想矢口否认,却想到最近的事,周决难得犹豫了会儿,“如果是做朋友,那还不错。”
“他想和你做朋友?”
周决点起了烟,跳跃的火苗在眼前熄灭,眼里的光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夹杂着灰黑的红光。
“谁跟变态做朋友?”如果不天天被盯着屁股看的话,那他还愿意接受这个请求。
陶长间笑了好几声,甚至于周决听到他那边好像还有闷闷的声音,他猜陶长间应该是开心得在捶沙发。
至于吗,有什么好笑的?
“你没去找你哥?”
周决抬手捂了下脸,“我怕他对付我哥。公司的东西我看不懂,不想再因为这点事去麻烦他。”
“你现在在哪儿?”
“什么意思?”
陶长间抬手示意身边的人把音乐关了,又让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才主动开口:“你觉得就算赵虚桉之后都不对你哥出手,那你哥他不会主动去针对赵虚桉吗?”
周决保持了沉默,正是因为知道答案,所以才不开口。
“小周总虽然聪明,但赵虚桉那种人,狠得连亲生父母都能下去手。哪怕他喜欢你,你难道相信他会三番两次放过你哥和周家?”
“小决,别再等了,马上下定决心吧。嗯?”
周潢认为他受了很大的耻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赵虚桉从他身边移走,甚至可能整个周家都丢进去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
“算了,你先别想太多,你哥也不是冲动的人,他肯定比你我想得周到。”见他一直沉默,陶长间不再逼迫。
“要不然现在出来玩玩,当透透气了?”
刚才还聊着那么沉重的话题,一下又转到这儿,周决当然没什么心情。
“不去,先挂了。”他还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别啊,”几次邀约都因为不同原因被拒的陶长间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你不是想知道卡莉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吗,现在还想不想知道?”
周决表情微变,“她怎么了?”前几天之后她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结果还是无功而返,对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她这都不是第一次抛弃你了,你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陶长间真心对这个问题好奇的不得了。
对于她,周决可是既吃回头草,又忍受被抛弃过,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莫大的羞辱?
他从来没觉得周决会是这样的人。
周决罕见良久沉默,然后起身时稍微有了点儿动静,对着手机道:“现在在哪儿,发个地址过来。”
半个小时后,望着由经理亲自推门带进来的客人,包厢内几人都投去了目光。
陶长间自己没动,抬手拍了拍身边女生的背,说:“小决哥哥来了,还不快去接?”
也不知怎的,这句话刚好就让周决听到了,语气恶劣地道:“别这么喊我,恶心死了。”
一抬眼,陶长间另一边坐了好几个漂亮的男生,其中甚至不乏有穿着裙子戴了假发的,只不过还是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是男生。
陶长间呵呵地笑,却并不道歉。
自从上次示好没被拒绝后,夏免才勉强不算那么膈应,虽然清楚周决不过是念着过往的情分,或者说其实只是不想在同一个圈子里多个敌人,才懒得在他面前浪费神色。
夏免把酒递过去,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至少在面上看起来毫无隔阂。但这杯酒却在下一刻被当事人不着痕迹地避开。
周决不是一个圆滑的人,不会主动为自己做的事情遮掩。
一件再小不过的插曲,连夏免自己也没说什么。
陶长间主动让人起来把位子让开,伸手把周决扯下,颇殷勤地给人倒酒。
抬手正要招两个陪酒的人过来,却被周决一把挡下。
半嘟囔着吐槽了句,“天天这么玩,无聊死了。”
白应明正好过来,听到这句,回道:“想出去玩?”
周决仰头喝了口酒,“没意思。”
白应明微笑着,他平时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太老实的人,不知道什么意思,抬手转了下周决刚拿起的杯子。
“我有个好玩的地儿,一起去试试?”
今天是陶长间组的局,带出来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被人下了面子,难免不满,却并没有对周决发难。
而是主动问:“台球还是温泉?或者高尔夫?不都是那些,有什么意思?”
周决没看两人,到了这种地方,他突然看起了手机,虽然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
“你别是想玩那些脏的吧,别引给小诀看,他受不了。”陶长间嫌恶地道,他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单纯看白应明这人不爽,揪住个可以放大的点,当然要无所不用其极。
好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白应明的脸上罕见出现了一丝恶意,他很少能有这样的表情。
两人的交锋没能顺利结束,陶长间挑衅地看着对方。两人虽然在圈子里是好友,但都看不太惯对方的做派,逮着机会就忍不住好好针对一番。
明明身处风暴中心,甚至两个男人明面上都是为他争斗,周决却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局外人。
他突然开口:“玉齐哪儿去了?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又被他爸妈关在家里了?”
原本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这才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他爸妈给他在好学校捐了栋楼,让他去上大学了。”陶长间接话。
还没停歇多久,周决突然搭腔,看向还没走的白应明。
“你刚说要去哪儿?”
见他意动,白应明刚想说清楚,陶长间先不同意了。
“他能去什么好地方,你就不怕是要吃人的?”
夏免也在此时过来,主动说:“那种地方,你会很不适应。”
越是听到这种话,心里的好奇自然是更多。
更何况,周决关了手机,脸上冷锐亮白的灯光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包厢现在开的昏暗却多彩的灯光,像有异物爬上了他的脸一般。
周决不爽地看向他们,“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自然没人敢应声。
在路上,解释了半路,周决才勉强给了一个笑。
难得说了那么久的话,陶长间既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冷言讽刺,安生说了一路的好话,得到的奖励也不过是一个笑而已。
什么都不是的笑。
到了地方,周决才算是清楚点儿那几人的迟疑。不过都到了门口,怎么可能不进去?
夏免罕见愿意主动做让他不喜欢的事,车开了一路,到了地方,才继续阻止。
“里面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不喜欢夜店,也可以先找个别的地方玩玩看。”
周决是个不太犟的人,但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被人劝走,尤其是现在。
他不用做什么,只用看向一个人。
白应明走过来,不动声色隔开了他和夏免,周决也主动往白应明身后凑,不说话,态度很明显。
留下两个人在原地争执,真正算起来应该是白应明单方面牵制夏免。
周决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今天在周决的示意下特意换了运动装,没有再穿那身标准的西装全套耍酷。但两个人的身材摆在那里,实在太显眼。
等着他们走到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外表就是个平地的地方,地下却别有洞天。
陶长间离人特别近,很明显他来过这儿,却不是常客。
不仅得查验身份,还得交出一笔不菲的入场费,不过白应明今天大气了,一张卡刷完了所有人的入场费。
周决随意瞟了一眼,看得还挺清楚,竟然还分了几个类似VIP之类的分级。看起来等级还不少,背后都贴着眼花缭乱的价格数目。
白应明也思考了下,才示意工作人员给这几张票刷亮了所有等级,证明给出的钱也是最高的。
周决眼神微变,每时每刻生活在被金钱浸润的环境中,他当然能意识到这类由金钱区分的等级背后代表的含义。
第70章 观赏
事情都到了这地步, 再阻止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平白给自己招惹不好的影响。
四人被专人带进去,长而封闭的走廊此刻是异常的安静, 分明没有一个窗户,所接触的空气却极度清新, 甚至还带着很明显的湿意。
在这种的环境下, 身体不会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
周决环视了一圈, 他敢确定, 他没来过这里。
对方将他们引到一个包间,无声地做好了一切。做完了也没走, 而是一直停留在包间内,没有要离开的动向。
周决觉得奇怪, 多看了那人一眼, 平平无奇的长相,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听对方讲过。
还没移开目光,陶长间轻声凑到他耳边, “你饿了吗?”
在想事的时候被突然起来的一句话打扰,差点没给周决吓出什么好歹来,他脸色不太好地推开人。
“别靠近我。”
陶长间被这话说得也有点不开心,但总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发个脾气,于是只能当做没听到。
周决没管他, 继续去观察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窗帘被“嚯”一下拉到最边上, 巨大的透明窗户如同无物一般展现在房间内众人的眼前, 面前的场景好像因为反射到玻璃上的灯光而更加清晰锐利。
中英文双语播报的广播声也在包间内同时响起, 原本带他们进来的人不知何时退到了角落,毫无存在感。
周决很疑惑, 播报的话语也让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渐渐有稀碎的声响传了进来,大概是隔音装置被解开了,声音一下比一下哎更加清晰。
都到了这份上,没人有逃避的必要。
俯视下去,刚刚好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加上无死角的视觉体验,甚至能看到对面几个高度的巨大透明色的玻璃,看不清对面包间的任何事物,连颜色都透不出来。由此类推,他们这间包间也是一样的设置。
白应明倒了杯水,起身走去与周决并立。
“好戏快开场了,期待吗?”白应明笑着对他说。
“最好是真的有意思。”周决淡淡地道,要不然这么晚了还给他折腾到这个奇怪的地方,那他是真会特别不爽。
“你一定会喜欢的。”
巨大的铁丝网将圆台包围得彻彻底底,铁网的缝隙格外的密,上面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空隙地全部挂上了电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二楼拥有绝佳的视角位置,边缘的铁丝网正好设置在窗边处视线完全接触不到的地方,丝毫不影响视觉体验。
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很响亮,也很清脆,某个完全无法想到的生物也随之出现在眼前。
周决瞪大了眼睛,他还嫌看的不够清楚,往前走去,脚尖就差抵住玻璃了。
一个包间里原本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身边,周决不经意瞟到了一眼才注意到,惊恐地往后躲了下。
“你干什么?”
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缓过神来,才看清对方手上的东西。
“什么?”他问了一句。
白应明绕到那人身前,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朝人比了几个手势,对方就回到原位站好了。
周决皱起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本下方的景象已经够让他惊愕,现在的画面更让他觉得奇怪。
白应明为他带好眼镜,笑着解释:“他是聋哑人,既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不会打扰我们好好看比赛。”
周决还没有什么反应,却被眼镜里能看到的画面惊出了一身冷汗。下面的台上是一人一虎对峙着,而这个眼镜里正是人的角度中虎的画面。
露出的獠牙上还挂着晶亮的口水,表皮处显得脏乱的皮毛上还有格外明显的血迹,双眼都散发着看到食物的光芒。
“今天是特级场,每只上场的动物会根据观众的喜好和自身的耐受程度饿上不同的时间,以保证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会有让观众们最明显的表现。”
台下的一人一虎很快厮打起来,虽然老虎的后肢都绑上了粗重的铁链,束缚住细瘦肢体的铁环紧紧锁在其上,周边甚至还有明显的血液在往外渗。
老虎明显是饿了很久,看人的眼神都冒着绿光,看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这眼镜还带着声音传播,连带着楼下传上来的声音一起,在周决的耳朵里混杂。不知道此刻该有什么心情,于是思索了不到三秒钟,周决伸手要把眼镜一把丢下。
因为对这个东西不熟悉,解开的过程算不上顺利,还是夏免过来帮忙,几下帮他把眼后的带子解开,才成功把整个眼镜取下。
“现在不能走了,你先去里面好好休息,里面有耳塞,你需要用吗?”
周决冷着脸摇头,脸色不太好。第一次接触这么反人类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这种变态的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明明只有一个快速离开的想法,却突然鬼迷心窍了一样低头往下瞟了一眼。
下面的人手臂紧紧圈环住老虎的脑袋,另一只手抓握住手腕,两手猛然朝一个方向使力,中间的那个脑袋似乎马上就要爆出浆水来了一样。
多看一眼,都是心脏会原地死掉的地步。
但周决眯着眼,还是看清了下面的情形。
那张不是很熟悉却完全不可能忘记的脸正直白而明显地出现在眼前,眼周还有飞溅上去而糊开的鲜血,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如山峰般锐利的五官。
他没有看错,下面的那个人是无无无!
周决的脸色出现了很奇怪的变化,刚刚像被脏东西缠上的感觉奇异般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一股更隐秘更特殊的感觉。
他很快就转开了视线,自然没看到紧随他的动作之后的从下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在追随他的身体一般发生变化。
刚走开不远,周决低着头去看手机,却发现奇怪得很,这里一格信号都没有,手机此刻在手上跟个铁壳子没两样。
陶长间一伸手,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光从他的手指间透出往上。
周决抬眼看向他。
“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手机没什么用。”
周决自然奇怪,这种地方,装信号屏蔽器做什么?但陶长间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地方,信号屏蔽器只是手段之一。
他突然有个不好的感觉,一转身看去工作人员的身份,又回看着陶长间。
“那他是?”
陶长间稍扬了下眉,他的脸色很平淡,“天生聋哑,还做过基因方面的检查,如果有恢复听力或者说话的能力,不会通过身份审查。”
“有必要做到这么严格吗?”
“这里和二代们爱去的酒吧夜店可不一样,不能有一点丑闻穿出去。”
周决还没想清楚,也没问,陶长间却一股脑全部送出来,“而且入场和退场都有专门的顺序和通道,不同包间的客人们之间确保完全不能碰面。”
谁都不知道同一个场地内,其它人的身份会是怎么样的,但可以确定一般的人根本就没有进入这个地方的机会。
周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谁会去打这种比赛?”
这种话不用细听,陶长间都知道面前这小少爷是什么心思,他笑得很浅,“钱多麻烦事又少,只是拼一次命就能拿到一笔高额的奖金,也不是太亏本的买卖。”
很轻易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其中的意义好像却并没有那么的淡。
周决点了头,似乎认可了这个理论。片刻后又道:“如果不为了钱,会有人去台上打吗?”
只听得到台下伴随着喘息的很大的搏打的声音,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心神。
陶长间笑得挺无畏的,“那可能是活够了要上去送死吧。”像他这样的富二代,能理解穷人为了钱主动去豁出生命的代价,因为他知道金钱的重要性。但好日子太多的富二代,在他的眼中,没有这份必要。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这里的每场比赛都有死人的可能,如果有些人的死比较麻烦的话,过不了身份检查那一关。”
为了让人更明白,陶长间甚至还贴心解释道:“就像你和我,能走进这个包间,却绝对没有机会能够走上底下那个台子。”
周决稍抬了下眉,眼里情绪很复杂。
陶长间刚刚一直在里面,他似乎兴趣并不浓,当然可能是猜测周决会突然发脾气,不想到他身边去而被波及一般。
“就说了你不会喜欢这个,下次别来了,老老实实在酒吧喝酒就行了。”
周决拉住他,反正也不可能回去看了,手机在这里也是个摆设,一时半会儿又走不了,索性拉住人打发时间。
但他不知道,其实想走的话先走就行,只是不同的时段会有特殊的要求。
偌大的场地内,正在进行的远非这一场比赛。
“你还没跟我说,卡莉怎么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陶长间突然好像是心虚了一般挪开了目光,却回:“她还行,但你真不讨厌她?”
周决哼了声,没回答他的反问。
“那么大的过往还能既往不咎,你不会是找到了人还打算给钱吧?”
“大方也不是这么用的啊小诀哥哥,能不能清醒点儿?以前也没觉得你是这种恋爱脑。”
周决不太认同这种评价,但他现在没有解释的打算,而是说:“别卖关子,再不说我就不听了。”
陶长间拉他到沙发上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儿是背着比赛台的方向,不用一坐下去能“观赏”到并不喜欢的场面。
“她出国了,最近有好几个顶尖资源,出场费翻了好几倍。”陶长间的语气不太好,“公司的人评估过,她的身价没那么高,背后有人不计后果地给她砸钱。”
周决皱着眉,一言不发。
等了好久,陶长间都没听到对方的回话,自己却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说出来自己的答案。
“你知道是谁在往她身上砸钱砸资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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