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着实见不得人, 幸亏两人都不是好得罪的,尽管有临近的人看出了不对,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情况。
赵虚桉步步紧逼, 牙尖嘴利,面上却还是一副平稳和善的模样, “不如换我来问吧, 你想睡他吗?你们那些人, 以为和他能多说上几句话就比我高贵了, 如果他要是知道,身边的这群兄弟们都盯着他, 你说他会怎么样呢?”
“会对你们之中的谁心软吗?”
不会。
在心里立即得出了答案的白应明吓了一跳,又马上反应过来, 赵虚桉的语速太快了, 恰巧自己习惯了跟这人在一块儿时时刻保持脑子高速运转,要不然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知道。
却没想到,反倒是掉入了对方设的陷进。
真有意思,鬼打墙了一样。
“你们和我, 你猜他更讨厌谁呢?”
赵虚桉像个奸诈无比的小人,三言两语挑拨完了关系之后也丝毫不在意是否会遭到反噬,他也从不在意对方的情谊坚贞的话,他又该处于何种地步。
能被语言击垮的人,内里早就溃烂不堪。
“白少, 既然不是小孩子了, 公平竞争又有什么不对呢?”
对啊, 公平竞争没有错误。
片刻, 白应明却在话语中找到了漏洞。对又不对,这话说给他是什么意思?赵虚桉想让他做什么?
和面前这种人说话, 不留心眼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桉少说笑了,随便聊聊天而已。”白应明忽然换了副表情,语气也委婉了不少,“您可能不太了解,周少脾气不好,不情愿的人玩着也没意思,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会所里的不喜欢,我倒是愿意帮你再别的地方找找。”
赵虚桉皮笑肉不笑,包厢里的烟味让他皱眉,但这个味道略有些熟悉,一抬头,果然是周决的手笔,于是不再反应。
“白少是已经有人选了?”
“桉少果然聪明。”白应明大笑,随即抬手拍掌,包厢的门应声打开。
两排水灵的年轻人依次走入,环肥燕瘦,各有有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最突出的相同点——美丽。
不过仅仅局限于外表。
不仅是脸,还有被包裹住的身体。
漂亮的男女是看不过来的,可能不会有更喜欢的,但绝对会有更漂亮的。数量只是最简单的计算方式,目光也是最浅薄的衣裳。
多的是人懒得抬眼看。
周决也明显没什么兴趣,但他和陶长间还计划着要给韩玉齐挑个喜欢的,两人的审美正在疯狂作斗争。
韩玉齐摆着手,嘴里说:“我妈会打死我的。”
周决听着话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直接回道:“让你妈把你监护权转我名下,我保证不打死你。”
陶长间对他绝妙的想法不断称赞,只恨自己没有先他一步想出这种妙招。
韩玉齐没敢说他妈甚至不愿意让他跟他们玩,还用冻他银行卡作威胁,要不是他绝食了两餐,家里人就要把他塞进那群精英二代里浸染浸染了。
最后是夏免过来终止了一切,周决颇不开心地甩了下手,低头去玩手机了。
韩玉齐内心还有点不安,他还想看着周决开心点,差点就自己哄好自己了,却被夏免一个眼神喝止,不敢作妖。
陶长间这种臭鱼,少了个一起的,也没什么气焰了,凑过去看周决的手机。
“你要买车?”他问。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辆跑车的展示图,还有视频,以及许多介绍的图文。
周决点了点头,“下个月就能送到国内,我哥送的。”
陶长间羡慕的口水差点从眼睛里涌出来,“你开过之后记得借我开两圈。”
他们这些人虽然说也有不菲的零花钱,但比不上那种已经接触到了公司的人,不过又比那些二代们强一些,至少明面上过得滋润。那些二代们一个架子比一个大,惯常都是被求着做事,却也不能像他们一样招摇。
周决不一样,谁都知道周决家里有个宠他的哥哥,家里孩子又少,什么钱都让他花,跑车也是想订就订,至多磨上几天。
幸亏周决不是个败家子,物欲也没有高到翻了天的地步,要不然周家的钱都得拿出来全给他花。
“我不开,它下周就要被送到澳门改装,到时候再送回国内,我怕有危险,到时候找人帮我开第一圈。”周决说得云淡风轻。
跑车改装在他们这是常有的事,但大多数人追求开到新车的第一圈,每辆车的手感都不一样,少有新车一次都不开就送去改装的。
果不其然,陶长间懊悔就差捶胸顿足了,要说玩乐,他最懂其中的曲折,和周决也是最聊得来。
“要不然这样,下周我先去澳洲开第一圈,改装之后我也去开第一圈。”
“你不怕死?”周决掀起眼皮问,忍不住一直在笑。
“怕,但是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九十九。”陶长间的神情不见任何萎靡,精神十足,“新车第一次的手感是不一样的,你太暴殄天物了,我看不下去。”
“你爱去就去,我到时候把那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
陶长间自然毫无不可,已经在让人帮忙看机票了。
夏免走过来,晃了下周决的肩膀,“门口有人找你,你下去一趟。”
“谁那么大的架子,还让我决哥亲自去见,让人带进来不就行了?”刚得了好处,陶长间面子功夫做得特别足。
周决仰着脑袋,灯光照得他的眼皮被迫垂下,眯着眼睛,没什么反应,像是默认了这话。
夏免看着他,绚丽的灯光比他的目光还要纯洁,也比他的内心更经得起甚至,很细微地喘了下气。
“你哥。”
周决皱了下眉,表情冷淡,二话不说直接起身离开。
包厢门关上,身影也自然而然消失不见。
夏免自然而然坐到了周决刚刚坐的位置,视线透过漂亮的灯光,落到门上。
陶长间凑过去问他:“你怎么知道周决他哥来了?”
“给我发消息了。”说出这个回答时,夏免正好与某人对视。赵虚桉颇挑衅地朝他一笑,大概也不是挑衅,大概率只是二代里最常见的轻慢。
赵虚桉的背景不一般,他得罪不起。这是家里人在他被抢了生意之后告诫他的话语,别招惹,谁都不想遇到最糟糕的结局。
夏免咽了下口水,脑子却一刻没有空白过,都是私家侦探告诉他的信息,赵家在他们的老本营,只会比他想象的更加势大,根基已经深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没看出来你和周决他哥关系还挺好的。”
没有理会陶长间的喃喃自语,夏免突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见过赵虚桉的哥哥了?”
陶长间的面目忽然狰狞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甚至喝了口酒压惊,“见过,还聊了几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随便问问。”
陶长间的心还没放到肚子里,又突然怦怦跳起来,震得他胸口疼。
“你说,赵虚桉这种人,他哥来了能压得住他吗?”
陶长间恨不得把酒当镇定剂灌肚子里,他怀疑自己是有点精神错乱了,可能得到医院开个药什么的。
“怎么不说话?”
轻轻一句话在他脑中翻起惊涛骇浪的某人此刻还毫不所觉地看向他,仿佛事不关己。
“我能说什么?”
陶长间震惊到眼皮子都在发抖,压低了声音道:“夏免你别告诉我你智商下降了一万倍,你能用什么手段招来他哥?再说了,一个能人就够了,他是这种样子,他哥会很好欺负吗?”
“别把人装在手里玩。”
夏免缓缓叹了口气,倒打一耙:“你想的太多了,我没这个意思。”
陶长间烦躁地低眼,眉心一突一突地难受,让他信夏免没这个意思,还没有让他进黄浦江里洗个热水澡来得可靠。
“你别把场子搞得更难。”
夏免掀起眼皮冷冷看他,语气发凉:“那你想个好主意出来,把他赶回他大本营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陶长间暗暗思忖,好一会儿才道:“一个外地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单打独斗的,那些老东西不会看着他胡搞。他迟早有一天会灰溜溜地回去,他在咱么这儿什么都没有。”
夏免目光的方向侧了侧,咬唇,好久才泄露几个字,“你蠢得要命。”
陶长间来不及反驳,人就在面前大摇大摆走了,气得他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缓过劲了,才想着找人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一转头,韩玉齐也不见了。
周决刚进电梯,才发现韩玉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你怎么过来了?”
韩玉齐学聪明了,避而不答,只问自己想知道的,“周决,你生气了吗?”
周决特敷衍地耸肩笑了下,“没生气,我哥来找我,估计得跟他回家了,要不要顺路送你回去?”
韩玉齐长得显小,本身年龄又小,周决挺把他当弟弟看待的。
“好啊,但我更想去你家借宿一晚,可以吗?”
周决在电梯里突然就笑得喘不上气了,“你要不然问问你妈妈监护权能不能转我手上,带我家去,我得和我妈说,她做奶奶了。”
韩玉齐罕见在他面前生气,可周决笑得不省人事,让他发脾气都没意思。
到了室外的停车场,周决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亲哥的车,和形形色色的跑车比起来还挺显眼。
周决带着人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门锁被打开。
车内很干净,没有常有的车载熏香的味道,而是持续运行的通风系统,保持着车内的气味干净无香,待久了不头晕。
“哥,你找我有事?”周决向来擅长开门见山。
韩玉齐在长辈面前乖得不像话,尤其是周潢这种自带威严的人,“周潢哥晚上好。”
“嗯,晚上好。”周潢没有任何惊讶。
“小诀坐好,把安全带系上,小齐你也是。”
“送你回家吗小齐?”
“不是,今天晚上他去我们家睡。”周决代替他回答,韩玉齐开心得握住了他的手。
周潢没有异议,手上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样。
“哥怎么没让司机开车?”周决又问。
周潢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的神情,说:“今天刚好有空,已经让司机提前下班了,专门过来接你回家。”
“这么好?”
周潢失笑,“难道你亲哥我还图你什么?”
“我没什么不能给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程,韩玉齐原本还忐忑,后半程逐渐也说了不少话。
到了周家。
刚下车,周潢拉起周决的衣领,嗅了一口,“先去洗澡,等会儿来书房一趟。”
第22章 弟弟
周决也低头问了问, 烟、酒、香水的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但他今天待的时间不久, 其实味道并不重。
周潢一视同仁,却没有拎着韩玉齐的衣领嗅, 只看着人道:“小齐你也是, 让阿姨先带你去浴室, 再带你去客房。”
还没到周母周父睡下的点, 进门也不算打扰。
周决敏锐地意识到了今天有点不同,家里可能发生了事, 说不定还跟他有关。要不然不会专门带他回来,周母周父也不会现在还坐在客厅里。
他没吭声, 乖乖打完招呼之后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 热水抚平了身上的所有不适,却掩盖不住心里感觉到的奇怪。
韩玉齐也洗好了,头发还半干着,带着一身水汽窝在他床上, 表情喜庆得活像要入洞房的新娘子。
周决却没心思管他,丢了个毛巾在他身上,“把你头发擦干再玩游戏,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不是熟悉的空间, 难免心里会生出不安, 韩玉齐有些不悦又担心地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决这时候脾气还不错, 安抚道:“很快, 但我没回来你也别出去找,乖乖在房间里等着。要是想在这睡就直接睡, 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家人不多,所以这栋别墅内里的空间其实并不大,东西也不多。
走到书房门口,周决先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才推门进去。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话刚问完,就被满地的东西弄得挪不开眼。有好多个礼盒整齐地摆列成了两个分开的区块,而两个区块里的礼盒则是紧紧地簇拥在一块儿,无比团结。
“这都是什么东西?你买来送人吗?”边说边关门进来。
“不是我买的,但也确实是送人的,都是别人买来送你的。”
“送我的?”周决怀疑的目光从两堆礼盒上扫过,表情很紧。
周潢也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他面前,“要不然先猜猜是谁送的?”
周决犹疑地看了眼周潢,目光又停在两堆礼物上,随后蹲下,伸手摆了下礼盒,看到几个不同的标志。
其中一堆礼物,都是同样的品牌名字,包装也大同小异。而另一堆,品牌和包装都是大相径庭,虽说都是礼盒装在礼袋中,但包装的颜色与款式却找不出一个相同的。
看了几眼,周决勉强清楚这两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送的。
“送我这些干什么?”
他差不多能看出来有一些是衣服的包装,多的就不清楚了,品牌名他知道的不多。
能送礼物的人也在心里过了几个名字,夏免之流不用考虑,送什么都直接和他说了,不会搞这种“惊喜”。
要是公司相关的人的话,求爷爷告奶奶的事轮不到他头上,也能排除。
剩下的——
周决不太想得出来。
“想不到?”周潢摸了摸他的头。
“一些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那个姐姐送的,”周潢垂眸看着他的目光很温和,却带着某种复杂的物质,“你应该还记得她,她叫梁观月。”
周决低头思忖了会儿,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一股很浓烈的不安,“剩下的呢?”
“猜不到吗?”周潢依旧那样站着,似乎他说出的和面对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指尖突兀地抖动了两下后停住,周决的语气很冷:“赵虚桉。”
抬头,周潢的面色没有任何异样。周决有些心惊,他看不懂对方的意思。
片刻,周潢伸手,安抚性地摸摸周决的头,“我帮你在国外找了个大学,如果实在不喜欢的话,我会安排人替你去考试。”
周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他鲜少遇到需要他主动退让的事情。而周潢显然不一样,他无比清楚自家弟弟的性格,又在生意场上和赵虚桉交过手,由他做决定,是对周决最好的选择。
“哥,他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周潢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平和,却满是不容置疑:“出去避避吧。”
“可是哥,我不想出国。”
周潢的眸色很深,沉沉地看着人,“先回去睡觉,乖。”
一推开房间门,没管床上的人大开双腿,几乎占据了整个床。
周决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出来,连喝了好几口。
受到冷待的韩玉齐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忙几下爬起来到了床边,问:“怎么了?你哥打你了?”
周决把喝了的冰水随手放在桌上,心里烦躁得很,但没有迁怒的习惯,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给无辜的人甩脸色。
“没。”
“那是怎么了?”韩玉齐焦急得不像话,就怕是自己哪里出错了。
周决静了片刻,忽然坐到床边,看着他道:“我哥要我出国。”
韩玉齐也懵了,一部分是因为周决突然凑近,另一部分则是这句话的内容。
他当然问出了那句“为什么”。
周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不想出国,你愿意帮我吗?”
因为忌惮一个觊觎自己的男人而灰溜溜地逃走,他这辈子都做不出这么窝囊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别人暗戳戳做了点儿事,他就丢盔弃甲了。
蠢死了。
他的目光并不灼热,眼睛却像一个巨大的吸盘,好像要把韩玉齐整个人吸进去为他所用。、
“当然,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他如是说到-
面前是秘书正在报告工作,电脑屏幕还在亮光,梁观月正低头看着手机,几条信息,划也划不动。
她的表情是说不上来的愉悦,像撞见了什么好事一般。
秘书说完了,微微低头等她的回应,并无不耐。
“明天晚上和王总的饭局推了,让李总监替我去一趟。”
秘书立马开始搜寻老板的明日行程,点头应好。
“需要安排司机吗?”
梁观月终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需要,顺便替我去挑个礼物,明天放在我车上,送男生的,见面礼,包装好看点儿。”
秘书的表情毫无风浪,例行询问道:“钢笔可以吗?”
梁观月笑了笑,“一个小废物,皮带吧。”
秘书正要面无表情地应好,梁观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丝巾吧,紫色的。”
“好的梁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会儿。”
秘书没动的脚步生生停住,礼貌询问:“还有什么事吗梁总?”
“再买一份同样的送去桉少那儿。”
“要说什么吗?”
梁观月的手放在桌上,旁边落下因为手指分开而错落的阴影。
“不用。”
临走时,秘书又提醒道:“小周总约了您下周三的时间,应该是要聊项目的事情,您要去和他见面吗?”
“不去,”梁观月毫不犹豫地摇头,“公事公办,用公司的账号回复他我很慢,至于项目的事,先保密。”
秘书很快地皱了下眉,但没有质疑上司的决定。
门被关上,没有声音,梁观月把倒扣的手机重新拿起来,小片的绿光照在她的脸上,出现微末的怪异之感。
一个挺有意思的弟弟。
手指在屏幕上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着,神情傲慢,哪有半点儿面对他人时的谦虚有礼。
日光自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而入,一眼望出去,尽是林立的高楼和数不清的城市建筑,浮华的世界里,可供追求的事物却越来越少。
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多年的老同学,内心失笑,倒没想到还会有个那么可爱的弟弟。蠢、可怜,甚至还有点自大,却可爱得要命。
内心很短暂地出现了些微的愧疚之心,马上消失殆尽,和赵虚桉抢人很不必要,但如果是送上门来的,她却很难不好好享用。虽然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奈何实在可爱。
这样想,梁观月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不过令她更期待的,反而会是赵虚桉的反应,不想当床伴,那要做什么呢?
真难猜啊-
白茫茫的热汽缠绕住一双又一双眼睛,热水把身体泡得十分舒适,身心都愉悦异常。
周决两条手臂撑开,安放在池边,水汽蒙住他的身体,明灭不定,脸也被氤氲得多了几分清纯。
加热过的红酒顺着喉咙一路往下,心脏好像也得到了短暂的蒸腾,舒服得说不出话。
“应明,你不能不帮我吧?”
白应明抬眼,周决整个人几乎赤//裸着在他面前,水汽把身体熏得粉红,在他的脸上,却只有欲盖弥彰的颜色。
“什么事还值得你亲自、单独约我出来?”白应明带着笑意说,目光却是片刻不离。
周决懒懒地靠在池壁上,神情看不出是萎靡还是懒散,说:“跟我装什么傻?”
眼见已经是有些生气了的话,白应明微收了下眼神,看向别处,“还是桉少的事?”
周决冷哼一声。
从小玩到大的交情,白应明自认为很了解面前的好友,半真半假地宽慰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周家的二少爷,他赵虚桉是个强龙又怎么样,不敢把事情闹僵的,还真能强压你不成?”
周决无声地笑,神情却不太好看,“应明,我今天特意约你出来,不是找你来和我说这种废话的。你和夏免他们不一样,我们大家都没你聪明,也没你会识时务,如果是你想坑我,别说是赵虚桉了,没坑我也得自己玩坑跳了。”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种说个话绕八百个弯子的时候。
周决忍不住仰了仰头,热水把他整个人都浸得特别舒服,眯着眼仔细享受。
第23章 忍一忍
“我们好歹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你不要看着我跳火坑啊。说实话,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你和我说说吧,得怎么做?”
白应明收敛嘴角的笑意, 避而不答,只问:“你以前不像是会理这种事的人, 怎么这次突然管上了?”
照理说, 被一个变态不间断骚扰不是一件小事, 足够令人烦躁到做出许多应该的事情。但赵虚桉身份特殊的情况下, 周决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以为你会找人打他一顿。”白应明不经意地道。
谁料,周决正儿八经地答:“找过人, 但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名气,专业机构一听到他的名字, 立马就把我的钱给退了, 要不然你现在得去ICU看他。”
白应明顿时脸色一变,看向周决的眼神都是惊愕,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怕我真有天忍不住,有些人就像蟑螂一样, 明明平时都不怎么能看见,但是你就是知道他在某个地方一直盯着你,一到晚上,浑身毫无知觉的时候,还要忍受他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可能。”
“应明, 你得理解我。”
“就算是帮帮我吧。”
白应明微微垂着头, “小诀, 你要我做什么?”
“你说, 我要怎么样才能永绝后患呢?”周决不是个傻子,赵虚桉很多时候收敛过后看着他的眼神都让他恶心得想吐, 情//欲黏腻厚重,还像一道巨大的枷锁把他控制住,一再放任下去,事情才会不能回头。
“小诀,忍一忍不好吗,他不能强迫你的。”
周决霎时冷下脸,热气也挡不住那张脸上的愤怒,语气却很克制:“他都把想上我摆在明面上了,我要怎么忍,忍到什么时候?等他爬到我脑袋上来吗?”
“你别生气,我没说不帮你。”
周决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丁点儿。他心里清楚,白应明未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是不想引火上身,但他偏偏要把人把进来,好好把水搅浑。
“要不然出国躲躲。”
周决的脸耷拉下来,白应明忍不住赔笑道:“又生气了?出国也不错嘛,顺路玩玩。”
周决“刷”一下迈步出了温泉池,扯过旁边的浴袍往身上一穿,一句话都不留地就走了。
这是又触到逆鳞了,白应明没追,只觉得温热的池水泡得他心里愈加烦躁。
周决拿着卡,到前台另开了一间。
“先生,请问是单人温泉池还是双人呢?”前台礼貌微笑。
“双人。”
“好的,”前台接过卡,“稍后请把您的朋友带过来等级哦。”
周决点了点头,这家是以温泉为招牌的酒店,自然也有不少人专门来泡温泉。不仅如此,这家酒店入住要求都是严进宽出,还需要提供一个月以内的身体检查报告,确保没有传染病才能入内,虽然有点儿麻烦,但能让以后省心很多。
那头的女生接到他的电话还很意外,本来以为这么久没联系是周决这种富二代玩腻了,身边也应该早就有新人了才是,没想到还能想起她。
意水现在不太一样了,周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大方,包包衣服转账一个都没少过,她于是辞了职,转头还找了个大学在读。
陡然重新接到电话,倒没有那种惊喜的感觉,切换手机屏幕,银行卡余额还有不少,能供自己读完一个大学之后还有余钱毕业之后去做点别的。
没有思索太久,意水从宿舍椅子上起身,打开狭小的衣柜,里面的衣服都不是奢牌。
一小时后,意水匆匆忙忙赶到酒店门口,站着正拿出手机准备给周决打电话。
后背不知怎的突然撞上来个人,意水本就没站稳,刚把手机拿出来。手机几乎是在碰到地面的那瞬间,屏幕上便出现了极其明显的裂痕,几个角也裂开口子。
人也跌倒在地上,幸亏穿得厚,只是磕磕碰碰是肯定的了。
男人却全无懊恼的模样,低头扫了一眼,居高临下道:“碰瓷都碰到酒店门口了是吧?你爹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玩意儿?”
意水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还是倒打一耙,一下惊得说不出话,头发散乱,不少碰到了地面。
意水撑着地正要起身,男人身边的保镖却得到受益,下狠手踢了一脚,意水捂住肚子,咳得吓人。
“你、你……”
“还是个哑巴。”男人笑道。
这家酒店定价高端场所,所以门口出入的人并不多,但是他们的动静还挺明显,酒店的工作人员注意到,匆忙找人一起过来。
男人的保镖作势还要动手,看起来是要把意水拉到一边去,被及时赶过来的工作人员拦下。
“先生您稍等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男工作人员拦下男人的保镖。
另一个工作人员则蹲下,想要把意水扶起来,轻声问:“女士您还好吗?要不要现在送您去医院。”
即使化了妆,意水的脸色也明显看出来白了不少,加之她表情痛苦,还一直捂着肚子,看起来很是严重。
男人还在颠倒黑白:“老子好好在这走路,这女的故意贴上来,就是个要钱的呗。你们酒店怎么能让这种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勾结在一起卖//淫?”
工作人员立马伸手,“先生您礼貌一点,我们门口的监控都有收音功能,您要为您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意水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只是表情还是很差劲,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手机。
“女士您要找什么?”工作人员勉强辨认出她的话,从地上捡起来那只被摔了一下又被踩了好几脚的手机,使劲摁了开机键,毫无作用。
“手机坏了。”
“出什么事了?”地毯吸附掉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音,却挡不住来人卓越的气质。
灰色衣服的经理认出来是总部的梁总,慌忙打招呼,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当然,只是他们知道的部分。
“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处理。”
“好的梁总。”
男人看起来并不认识梁观月,却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她的身份,立马换上了一幅好脸色,“哪里用得上报警,就是这个小贱人主动凑上来,我不要而已。”
说着,还主动掏出一张卡片,“您是梁总是吧?我是科明保险的经理,我姓李,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两家公司还有合作呢。”
男人一脸得意。
梁观月却并没有接过卡片,而是说:“李先生您有什么事到警察局一起说吧,既然您说您是科明保险的员工,那我们稍后也会联系您公司的负责人过来。”
“故意伤害他人以及毁坏酒店名誉,我们会一同起诉您。”
男人一听便恼羞成怒,脸上的表情青了又白,看势要动手,却被赶来的酒店保安制止住。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很是微妙。唯有赵虚桉,他事不关己地站在那儿,倒不像是看见了一场好戏,反而表情还有点儿遗憾,就好像没等到主角入场一样。
梁观月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很淡的一眼,其中连警告都没有。
暂时解决了男人,梁观月朝意水走去,对方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捂着肚子站都站不稳,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叫救护车了吗?”
“没有,这位女士说不需要。”
梁观月并没有因此对员工发难,而是撩开意水的头发,与那双眼睛对视,神色平和,“肚子很痛是吗?”
意水没有回答,梁观月离她明明没有近到超越社交距离的地步,但她还是在对方靠近间不知不觉突然屏息。
见人不回答,梁观月也不生气,反而道:“是过来有重要的事情吗?手机坏了打不了电话,要见谁吗?我让前台帮你联系好不好?”
即使遭遇了刚刚的经历,意水的头发还是柔顺地垂下,像她此刻惊惧又纯良的外表。
梁观月忍不住勾了唇。她身高本就优越,又格外爱穿高跟鞋,光是站那儿,气势都比别人高一节。
大概是梁观月的神情太温柔了,一直以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意水忍不住生出点儿依赖的情绪,全盘托出:“我男朋友在里面,能不能让我跟他讲个电话,别和他说我出事了。”
梁观月正要应声,赵虚桉忽然开口:“周决知道你把他当男朋友吗?”
梁观月皱了皱眉,还不明所以呢,身旁的意水表情更差劲了,说是脸色惨败都不为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情我愿给钱的关系也是男女朋友吗?”
饶是不知前因后果的梁观月也知晓这话难听得很,不过他一没有立场,二的话赵虚桉的话又难听又有理的,阴阳怪气总是不太好用正常的话反驳。
“桉少这么关心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不合适吧?”
周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穿得很单薄,衣服也被风吹得偏向一边去,不少额发吹到面前,大概是装饰太少,一张脸清冽得不像话。
梁观月微微笑了下,一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场合,但非常自然地让开了位置。
虽是说了话,但周决一出来,目光便直接锁定在了意水身上,靠近了,眼里的心疼更是满得能溢出来。
“我先带你去医院。”
身前突然有人状似不经意地拦路,周决还没来得及发作。
“周少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答应家里的相亲,梁总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终止和周家的合作吗?”
“资金流超亿的项目换一个会所里的女人,周少也得掂量值不值吧。”
第24章 爱吗
周决当真不是能忍下去的性格, 被说得脑子越来越乱,他表情一差,气氛又这么严肃, 意水根本不敢说话。
厉鬼打架,殃及池鱼。
周决一反常态, 抱着意水便上车了, 竟然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虚桉。
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就那么爱吗?
梁观月在旁忍不住笑了声, “赵总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算是我真的和他联姻,你以为我会在乎他外面的这些人?”
她说得大度, 赵虚桉冷嘲热讽:“他要是知道你什么东西,还能跟你联姻?”
他说话狠毒, 梁观月也来了气, 冷下脸:“不跟我难道跟你?都是被人捅,我还能给他家一笔大生意。你呢,可是他最讨厌的男同性恋呢。”
“你要是敢用这个威胁他和你好,那你试试看我能把你梁家搞成什么地步, 我不能做的事,那你就尽管想想我哥能不能。”
两人不欢而散,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今天自然是装不下去了。但也绝无可能为了一个人争风吃醋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下次重新见面, 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临走时, 梁观月整理好表情, 说不上是特意还是别有用心:“你的对手不是我, 而且,掰弯直男, 天打雷劈,少做坏事,要不然以后会遭报应的。”
前半句话还有可听取的地方,后一半就是彻底的废话了,赵虚桉想,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那他大概早就会在地狱里了。不过,如果真的得下地狱,那他也想有人能陪着他。
报应这种事情,胆小如鼠的人才会深信不疑。
他得当施予报应的那个人。
“如果是你喜欢他,你不会比我好多少。”
梁观月看过去,却是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大衣包裹住整个身体,腿却还有一节露在外面,也充分显示了其优越的身高与比例。
没有所谓的悸动与喜爱,只有浓重的悔恨,靠了,又让这孙子先走了,好不容易她反应快点儿,以为能先耍帅留个背影,没想到还是被捷足先登了-
“帮我查个人。”
夏免戴着眼镜,屏幕上的光均匀地把他的脸照亮,整个人倒是不一般的斯文俊雅,不过眼镜一摘,平时那股浪荡富二代的气质又回去了。
天壤之别。
“谁?”
“我稍后发你一段监控视频,你对着那张脸查。”
“具体查什么?”夏免问,电子屏幕展现冰冷的光,他的表情也不遑多让。
“我怀疑他和赵虚桉有关。”
夏免坐直了身体,“很急吗?”
“不急,看你的时间。”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那边顿了下,答:“医院。”
夏免登时起身,伸手关掉电脑,椅子被惯力甩到后方的墙壁上,徒劳地弹回来一点。
路上,夏免说不清他自己是什么心情,但脑子很乱,乱的不得了。出现了许许多多个猜测,监控视频还没发到手机上,但赵虚桉这个名字却一直挥之不去。
赵虚桉第一个拿他开刀,本就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他究竟想做什么?
至少在不久的时间里,他不想知道这个答案,甚至恐惧于知道这个答案。
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看见了周决,对方正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低头翻看手机,时不时打几个哈欠。
医院的人不多,走廊上也开着空调的热风,所以周决单薄的衣物在当下看起来也并不奇怪。
明明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知道看见了人,夏免还是意识到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忐忑,甚至于越走近,胸腔里的震鸣就愈发明显,晃得他只能停下来缓一缓。
到底是为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周决却突然注意到他,抬头喊了一句,身体却没有动作。
夏免舔了舔唇,抬头,朝人走过去。
“怎么突然进医院了?”说着,边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要给人穿上。
周决一把推开,手有很细微的颤抖,“没事,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吧。”
夏免抿唇,没有强迫,自己却也没有穿上衣服,搭在了手臂上。
“出什么事了?”
周决让他在边上坐下,手控制不住有些在发抖,目光也看起来不自觉地飘移,“意水被人打了,我怀疑是赵虚桉做的。”
沉思了片刻,夏免问:“意水在里面吗?”
“是,要看看她吗?”周决转过身,看向他。
夏免摇摇头,“现在太晚了,找人来照顾她了吗?”
“我刚刚找了个护工。”
“行,”夏免的声音在夜晚的医院压得很低,“现在太晚了,我们回去聊,明天我把私人侦探带过来问意水,你也要到场,今天先回去休息。”
周决没有动作,看样子是还有别的想法。
夏免的眼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嫉恨,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肆意滋长,变成冷漠与怨恨,又是无尽的索取,最后,眼皮抖动的那几下,疼痛让夏免忍不住低下了头,但又很快恢复平常。
“走吧,先去我那儿,我帮你先分析情况。”
被说动了,周决才起身。
夏免走在前面,一回头,却看见周决倚在门上,通过那条细小的门缝去看里面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展露的侧脸却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疲累而有半刻的松懈,深邃的眼眸出现了很细微的变化,分不清是对面前事物的怜惜亦或其它。
眼下的肌肉忽然开始疯狂抽动,片刻后又陷入平静,这种状态诡异到夏免无法忽视,内心却涌起一股更巨大的情绪,怎么会这么爱呢?
他想不清楚,真的一刻也想不清楚,完全说服不了自己。明明有过那么多的床//伴,对每一个都要有这么深情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爱吗?
还是性?
周决这个人,真是让人完全捉摸不透。感情来得太没道理,女人成了他生活中的最高要义,轻而易举便能获得他的全部关心与爱护。
夏免投射出的目光实在太深,好像直直要通向最深的、完全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果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周决会对他有这么重的情谊吗?
会吗?
不会的。
会的。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璀璨的霓虹灯在夜晚是更加绚烂的风景,好像一场十分美丽的虚幻。
周决在副驾,没看手机,暖气把他整个人熏得很舒服。
“赵虚桉怎么会在场?”夏免极快地看了眼后视镜,又看向前方。
“他是和梁观月一起去的,应该是她们之间有事,那家酒店是梁家的产业,梁观月是梁家最大的孩子,底下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妹妹。”
周决抹了把脸,语气很沉,却让人很轻易听出其中的慌张,“我以前见过梁观月,我不知道她和赵虚桉认识。梁观月是我哥的同学,他介绍我们认识过,我家和她家在谈一笔生意。”
周决叹了很长的一声气。
夏免皱了皱眉,抽空拿了瓶水放在中间,“你先喝口水,不急,能想起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我刚刚听到,梁家不打算和我家做那笔生意了。”
周决喝了口水,却没多大清醒,静了好一会儿,“梁观月和赵虚桉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如果赵虚桉是因为我而故意去整意水的,那他也可能因为我去整我哥、整公司。”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夏免一言未发,却动作很快,迅速在一处车少的路边停车。
“你冷静点,不一定就就是这样的,确实不好预估赵虚桉背后的势力,但你们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哥能看得出来。”
周决解了安全带,双腿并好,捂着脸沉默。
“事情还没查清楚,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周家不是他想弄就能弄垮的,赵虚桉他没有这个本事,他在这里,被这么多本地的压着,不会闹出那么大的事。”
所有的道理汇聚起来也不过是几句能得过去的空话,说出口,夏免也觉得心虚。
“周决,你继续和我说,还发生了什么?”
下唇被咬得发肿,周决张口喘了两声气,又舔了舔唇,似乎是用这些动作掩饰他的焦躁。
“梁观月也不简单,很可能赵虚桉过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得到了她的支持,但我不确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猜的,我根本看不出他们想要做什么,又是不是真的。”
夏免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没事,这个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先说意水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被打。”
“当时我不在场,但是监控我已经弄到了发你手机上,里面就有我要查的那个人。当时我正在楼上的房间,是赵虚桉突然打电话叫我下去,而且还和我说了很奇怪的话。”
夏免自然追问:“什么话?”他好像比较急迫,整个人倾身过去,双手握住对方的肩膀。
米黄色的路灯打下,只有一片似是而非的光亮,车灯还开着,照亮前方一小片的地方,有依稀的落叶,影子成了最无可或缺的东西。
有一瞬间的火光闪烁,夹在指间的香烟并没有被点燃,男人的双腿敞开,宽大的座椅在他的身体的映衬下也显得略微的逼仄。此刻,他正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既定的方向。
大概是错位、大概是缘分,两个人真是亲密啊。
香烟是周决常抽的牌子,即使没有被点燃,好像也有相似的味道被想起,不好闻,附着那个人的身上时也让他并不那么好受。但有些时候,却成为了无法宣之于口的慰藉。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会拿到我们小决的一血。
第25章 肤浅
赵虚桉沉默地看着那个方向, 目光很沉,表情很冷。
几许微弱的光亮把他的脸衬出很小的亮点,像黑夜中的一颗星星, 却刺眼得多,再仔细看, 看到那双眼睛, 却只会觉得诡谲。
赵虚桉自诩是个聪明人, 况且, 他也早就知道,他会让周决能够选择的人只有他一个。他们会在很多地方发生关系, 房间的床上、办公室的落地窗上、草原的马背上、温泉池里,还有现在的这辆车上。
只是现在, 微末的忮忌翻腾而起, 夹杂许多可怖的情意,平静的表面下,升腾的是人的疯狂。
他快要忍不住了。
真不好受啊。
赵虚桉一刻都不舍得挪开眼,那是他的人, 他也不该给出任何空歇的时间。
周决有些懊恼地捞了下头发,额头短暂地露出一瞬,无端清丽。
“他在威胁我,绝对是在威胁我。”
夏免伸手安抚性地抱了抱他,他们也鲜少有这么身体与心灵都如此亲密与依赖的时刻, “好, 你别着急, 事情有什么进展我尽快告诉你。你先别着急, 今天好好休息,意水那边我会让我的保镖过去,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私人侦探,很好解决的。”
“至于公司的事情,没合作可能还是好事,我们等捋清楚了,到时候再和周潢哥通个气,他知道的肯定更多。”
“夏免,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是吗?”
明明是饱含情绪的话语,看着那双眼睛,夏免却有些黯然,他看不见他想要的情绪和任何一丝能够让他能够满意的想法。
夏免很轻微地眯了下眼,仅仅一层浅薄的虚伪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再深的真情也掩盖不住。空气变得稀薄,他的眼神也遏制不住地狂热起来,却隐藏在一片用平静做成的薄膜之下,再小的戳穿都能使得事情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
看着眼前那截细弱的脖颈,他想,周决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情感呢?真的比得上意水吗?
一个本该最没有存在感的女人。
“会的,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不用怀疑。”
车辆重新行驶,正如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停下不过是最短暂的状态,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又一个被迫或主动的瞬间-
“好的,信息差不多了,二位的是加急单,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第一版报告,后续也会不断跟进,随时更新信息。”
将人送出门,夏免去倒了两杯温水。一转头,刚刚还好好坐在桌边的某人不知何时到了冰箱边上,手上是只剩半瓶的冰矿泉水,正倚在墙上盯冰箱里的东西。
夏免走过去,也看向冰箱内,“我洗点水果给你吃?”
这是夏免的房子,三室一厅改成了两室,客厅特别大,适合多人聚会,他们这些朋友也经常来这边聚,不过玩不了什么,就是喝喝酒什么的。
“行啊,我都可以。”在别人家,周决自然不挑。
夏免从里面拿出几盒水果,他有一个习惯,不买果切,但经常点外卖买水果或者去超市买一些,放冰箱冷藏,要吃的时候就亲力亲为处理。
洗好水果,装碗的动作一顿,夏免又拿出菜板,把能切的水果切了一遍,重新装好,上面甚至还有不少水珠。
周决此刻穿着夏免的睡衣,窝在沙发打游戏,遥控器在他手里按得很响,正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十分专心。
夏免走过去,顺手放下水果。
“医院那边说意水醒了,你要去看看她吗?”
周决头也没抬,“下午再去。”要不是约了私人侦探,他甚至不会在这个点醒来。
夏免在他身边坐下,没在说话,手机屏幕上是有人给他发的一个文档,用电脑看明显会更舒服一些。
周决终于玩完一局,躺在沙发上休息,还在打哈欠。
夏免伸手把水果往他面前一推,“要不要进去补觉?”
“不要。”缓了一个晚上,周决的情绪肉眼可见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想清楚了还是暂时把事情搁置在了一边。
“你最近和白应明怎么样?”周决问道。
“一般般吧,”夏免从手机里回神,想了想,答道:“在两个酒局上碰见过,他最近还挺忙的。”
片刻,他问:“你有事找他?”
周决仰着脸,脑袋枕在沙发上,在日光下莫名有一种纯洁之感,如果忽略掉他此刻略微烦躁的表情的话。但一低下眼,又全部打回了原样。
“他手上还捏着消息,我想看看能不能问出来。”
夏免的神情变得严肃,关上手机,“是挺奇怪的,以赵虚桉那样的家业,不可能毫无准备就来了。”要不然追杀他的人能手拉手包围本市了,哪能活得像现在这样。
“白应明一开始就太帮着他了,现在也一个劲地凑过去,和他以前的性格也不符,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太奇怪了。赵虚桉究竟给出了什么好处,能让白应明低头。”
“现在还有你说的那个梁观月,她留过学,说不定是那段时间和赵虚桉相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得通。”
“不过——”
夏免的话停住,周决沉思,补充:“梁观月是梁家目前最有力的继承人,对内没有争家产的烦恼。”
夏免喝了一大口水,继续道:“但是赵虚桉在本市不可能没有她的推波助澜,这以简单的交情肯定做不到,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被交换了。赵虚桉和她做的交换?”
夏免猛拍大腿,骤然与周决对视:“也有可能是在这之前赵家和梁观月做了交易。”
一语中的。
巨大的惊和喜之后,却是无法深究的茫然。
后面没有任何支撑了,他们的思索、纸上谈兵都只能终结在了当下。
说到赵家,周决想起了一个快要忘记的人。
赵慈生。
一个让他同样没有好感的人-
到了公司,前台没见过周决,看认得出这张相似的脸。
得知周潢还在办公室,周决好声好气打发走了秘书,在办公室等着他哥。
十分钟后,秘书重新敲门进入,礼貌地朝周决道:“二少,小周总请您去旁听会议。”
周决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话还没出口,突然想起来今天的目的,思索一番,起身应好。
秘书也是惊奇,但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地点了头。
带着人从门口走进,又把周决送到旁听的位置,自己在对方身边坐下。
有公司高层注意到周决的突然出现,从前在公司年会和其它宴会上见过几面,心下已经,在对视时点头以作招呼。
周决自然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只是,距进来还没有十五分钟,一段会议堪比高中时期的数学课,周决昏昏欲睡,连手机都在他这失去了魅力。
在被秘书叫醒几次之后,周决勉强打起了精神,转头一看,周潢颇有些警告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周决低声问了下。
秘书抬手看了眼手表,答:“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周决仰首往后一仰,恨不得在会议室里打个地铺最好。
记不清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睁眼醒过来时,只有周潢背对着他在收拾会议室的桌子。
周决忙起身站过去:“哥怎么是你亲自做这种事?”虽说他不上班,但也清楚他哥在公司的职务,加上工作那么忙,怎么还需要做这种打杂的事情。
“我不做难道让人看着你在这儿睡?”
周决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跨了几步坐到桌面上,“谁让你们一直在讲我听不懂的事,无聊死了。”
周潢格外自然地放下东西,看着他:“下来。”
“怎么能坐桌子?”
周决乖乖从桌上下去,“怎么突然让我来旁听啊?”
周潢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你突然来找我,我还以为是你想清楚了要进公司,先开个会适应适应工作节奏。”
“我才没兴趣呢。”
周潢抬起手腕,问:“带你去吃饭?”
“好啊。”
还没到中午的下班点,食堂的人少的可怜,但菜香味却很浓郁。
两人面对面坐下,周潢率先发问:“下午有没有计划?”
周决摇摇头,“哥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你来找我,总有点事吧?”
“就不能是单纯探亲?”
周潢笑了下,西装外套被他解开,领带也往下松了松,“零花钱不够了还是又看上了什么东西?”
没忍住补充道:“你跑车够多了,买点别的,商务车、SUV都比跑车更适合你。”
“哥你太肤浅了。”
“哦?”周潢挑了下眉,难得仔细地看着对面的弟弟,“那你给你哥说个不肤浅的来。”
周决放下了筷子,有些认真地道:“我是想问,你和梁观月是什么关系?”
他们的位置不算角落,但因为此刻人少,所以有一种不该有的僻静感。
周潢的面色严肃了点儿,“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
随后,想了想解释道:“她是我的老同学,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了,一直到现在才回国,我们以前关系不错。而且,听说她在国外那段时间也一直没闲着,还和朋友成立过公司,应该是金融方面的,听说盈利不小。”
金融公司的盈利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不小,已经到了一种堪称恐怖的地步,风险极大的同时,初始投入资金也是巨大,能够做好,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何况,再怎么说起来,当时她还是个学生。
周决不明白其中具体的关窍,但他也不是个傻的,至少知道梁观月的能力比他猜的还要更加强。
==========作者有话说:==========
赵:一款阴湿偷窥的男人。
第26章 继续
“怎么突然问起她, 你想和她接触?”周潢又问。
矢口否认之前,周决突然神经一动,说:“我觉得她挺好的, 而且她上次不是也给我送了礼物吗,我不是也应该回礼?”
他在用话试探周潢, 同样也用眼睛去观察对方的表情。
周潢皱了下眉, 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却说:“你喜欢她吗?”
周决一瞬间的表情骗不了人, 他不说话,周潢也猜到了答案。刚打算说点什么, 周决主动说了,“我不知道,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但是联姻也需要爱情吗?”
周潢盯着周决看了好一会儿,良久叹气,“你玩不过她,还是别靠近了。我知道你想为公司出一份力, 但是目前的事情比较复杂,不是你能解决的小事。”
“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周潢抬眼,目光算得上深邃:“你先吃饭,吃完了去我办公室聊。”
重新到了办公室,周决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地方。办公的区域不算夸张的大, 但有一扇很标准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的同时, 看见临近几栋大楼的外观。
办公室里面有一间待客室, 里面没有监控,一般是用来聊比较机密的事情。
在沙发上坐下, 周潢朝秘书吩咐了句,“倒杯温水进来。”他知道他亲弟弟的习惯,却也不想纵容那些不好的爱好。
送完果汁,秘书识趣地带上办公室的门。周潢走过去,从容地从里面锁上了门。
没等周决开口,周潢直接说:“上次和你说的出国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决一愣,有些心虚地偏过了头,语气不太好:“不是说过来和我说公司的事吗,怎么又说到我出国了?”
“很不想出国?”周潢没坐,靠在桌子前,两条腿很直,稍微斜地站着,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决,这个角度很难显得他不高傲。
周决看了一眼他哥,内心一动,撇开眼,还不大的时候,每当他哥露出这种表情,他就要挨收拾了。
以前是太调皮了,现在不会了。
周决有些懊恼地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声音又闷又响:“不想,国外那么乱,我又不会说英语,去了干什么都很麻烦。”
“刚吃完饭,好好坐。”
周潢的皮鞋不轻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警告的声响。
周决正色,果然坐好。
“继续。”
周潢有些冷淡的声音响在耳边,让周决有种正在被审问的错觉,但他并不生气。
“再说了,国外很多东西那么猖獗,要是我沾染上了不好的习惯怎么办?”周决低头,正要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如数家珍。
周潢却先他一步打断他的话,倒不是不相信,而是太相信了,以他对周决的了解,确实很容易染上恶习。
有底线,但更多是靠自己的厌恶和规则去守住。不过,周潢看着那张脸,到哪儿都容易被盯上,放在身边还能管控一二。
“赵虚桉和你私下见过吗?”
被突然问到,周决的反应速度还算快,“没有,但是——”
他欲言又止,周潢却并未出声催促,而是静静等待。
半晌,周决舔了下唇,才道:“哥,在这里,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他想得到这茬,周潢自然也能想到。无论如何,赵虚桉还没到能在这个地界上欺负他弟弟的地步,但要是换了地方,赵虚桉一疯,跟过去了,天高皇帝远,他才是真的管不上。
乍然想起这点,周潢惊出了半身冷汗,他原来还只是想多找两个保镖看着。
赵家在北方势大,只是究竟有多么大,他试探了圈内许多人,都没讲出个大概。周家生意虽然做得挺大,但还没到能呼风唤雨的地步,尤其是面对这样的人,难免受阻。
“不要我管了吗?”
语气很淡,周决看过去,“哥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本以为还要再磨一段时间,却听见他说:“好,如果遇到任何做不到的事情,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不知为何,周决的心里没有一丝解决事情的喜悦,而是出现了很隐秘的一股不安,好像他现在就预料到了事情一定会以败局收场一般-
深夜,居民区已经一片安静,只有依稀几个窗户还透着灯光。
响起的电话铃声好像一道催命的符,周决被从睡梦中惊醒,身旁的女人也被吵醒,哼了声过后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默然一片的黑中,周决的声音满含着怒气。
那边笑了声,仿佛没听出来周决的态度一般,问:“在睡觉?”
十分明显的音色,即使不太清醒,周决也很难不猜出来究竟是谁。再几次三番遭到骚扰之后,他就把这人拉进了黑名单,但赵虚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个号码,总是能精准地打电话给他。
原本还能忍受,被骚扰了也能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没想到最近这人越来越嚣张了,这已经是连续几天半夜给他打电话,甚至好几次,都碰到他在兴头上。一个电话过来,给他气得愤怒捶床,极度怀疑是不是故意的。
“谁啊?”意水没忍住,说了声。
两边短暂安静了一会儿,赵虚桉不明不白笑了声,“又是哪个女朋友?”
周决忍无可忍,正打算把电话挂了,又听那边突然响了声,像是打火机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半醒不醒时,尖锐的声响最是让人难受。
“别挂电话,不然后果你自负。”赵虚桉威胁似的说了句。
周决干脆翻身起床,察觉到身边人响动的意水有些懵地要一起起身,却被周决按着肩膀没来。
“你继续睡。”他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哑,有些闷,却很好听。
房间门被关上,周决坐在沙发上,质问道:“赵虚桉,别太过分。”
手机那边又传来好几声笑,很低,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听,还有几分骇人。
“哄好女朋友了吗?”
周决没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是习惯了对方的冷待,赵虚桉也不见生气,反而说:“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周决打了个哈欠,随手拉过搭在沙发上的毯子,“你有病。”
赵虚桉垂下的脸缓缓露出笑,他会让周决为这句话道歉的,给他道很多句歉。
“我做梦了,梦到你。不猜猜是什么梦?”
不用脑子想周决都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眼也没睁地说:“春//梦。”
那边好像并不太惊讶,还鼓励似的说了句,“真厉害,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哦不,是我在你里面做了什么。你一直在发抖,疼吗,还是爽的?”
意识到对方喘气的节奏不同寻常的周决猛的睁眼,毯子被他乱掀开,骂道:“赵虚桉你爹死了在我这找骂是吧?!”
那边的声音有点乱,但还是能清晰听到笑声,却没有说话声。
在这种事情上,周决完完全全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立马明白自己的几句话纯是被当成兴奋剂了,低声骂了句晦气,没犹豫直接把电话挂了。
天尚且连蒙蒙亮都达不到,周决看着外面的风景,有些绝望地意识到,照赵虚桉这种骚扰他的程度,他大概忍不了多久就得自投罗网了。
也不是没想过静音或者手机关机算了,但遭受过被找上门的“提醒”,只觉得手机上的几句话也不是不能忍受。
白应明还有点懵,他刚起床,习惯性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人名他不意外,连在一起的内容也看得懂,但是具体的内容倒让他摸不着头脑。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你认真的?”
刷新了几下,对面还没回。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上次聊天还是给他发的聚会地点,要算起来,也有一段时间没聊了。
周决竟然问他赵虚桉住在哪儿?
这么快吗?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不安,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久,对方一直没回,他也没再说话。
直到午饭的点,白应明再看手机,周决还是没有再发一条新消息过来。他放下筷子,有些急躁地拿起手机打字。
几次打了又删完,三分钟过去没发出一条信息。
想了很久,他还是把赵虚桉的住址编辑好发过去,贴心地从地图上找到位置又发了一遍,才问:“你想要做什么?”
持续刷新,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出现。
片刻,又忍不住:“我们可以见个面吗?就我们两个。”
发完这条,他才把手机倒盖放在桌上。
片刻,实在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眼,这次终于有了回信,刚开心不过两秒钟。
“不见。”
心脏好像被泼了盆凉水,怎么样都不利索。
震耳欲聋的叫声中,周决向下看着赛场的状况,时不时看几眼手机,不像其它粉丝一样因为某个胜利或者失败大喊大叫,看起来难免浪费了绝佳观景位。
韩玉齐在旁边都比他活泼得要多,几次跟着人群偶尔起来。
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了会儿,韩玉齐喊得费劲,还在喘着气,“哥他们好厉害啊!”
周决敷衍地应了声,转头让他坐好。
这是一场友谊赛,来的人实力强弱分布很不均匀,看的人出了真爱粉就是一些看热闹的了,因为能看到极其割裂的整活场面。
周决看到后面就失了兴趣,起身要离席。韩玉齐看见了,连忙趁没走远跟上,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几个他印象深的赛车手。
走到一扇门前,容忍完一路的聒噪,周决才提醒他等会儿记得安静。
韩玉齐还以为周决生气了,他自己气性也大,但不敢在现在发作出来。
里面有人声,他们一进来,几个脑袋纷纷朝他们仰去。那几个很明显是认识周决,纷纷起身上前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仅仅偷窥已经满足不了赵某了,现在加上了电话骚//扰。
第27章 无辜
“来了。”
“好久没来了, 怎么没上去逛几圈?”
周决简单回应了下,脸上礼貌地笑了笑,倒是韩玉齐, 不太喜欢生人,但看起来是周决的朋友, 他摆着一幅臭脸, 却也没有当面说什么不好的话。
寒暄完, 身边的韩玉齐还挺有存在感的, 看起来不是个好脾气的。
叶珉率先发问:“这是你朋友啊?”
周决慢悠悠地介绍,“一个朋友, 他对赛车挺有兴趣的,但没怎么玩过, 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看。”
面前的这些, 都是韩玉齐没在圈子里见过的人,他敢确定对面绝对不是富二代。
他能猜出来对方不是富二代,对方也再容易不过猜出来他的身份,一身的名牌, 又高又帅,表情还臭,典型的年纪小的富二代。
叶珉稍微多看了两眼,表情有点复杂。
“你什么时候看上这款了?”
他这话一说,众人哄笑。周决朝他骂了声, 谈不上多么生气, 却也没有过多解释。没人能比他更直了, 身边的人也一清二楚。
他不必要为了一句不含恶意的调侃浪费心神。
韩玉齐的脸色却白了点儿, 对面是把他当会所里的男人了,他向来只有挑的份, 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想到这茬。
周决等人都比他大,也比他更早接触很多事情,圈子里总有人是没见过的。他以前去会所几次,被里面的客人认成服务人员,喝大了非要他陪酒,还动手动脚的,最后他往人家头上、身上砸了好几瓶酒,血和酒混在一起,颜色格外妖魅。
年纪小、长相好,哪怕有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也会不死心地挑逗几句,都是以他“热烈”的反应作为结尾。
“就是个小孩,不要开人家的玩笑。”周决出来制止了句。
瞧见韩玉齐的脸色有点奇怪,他伸手,在人脸上拍了好几下,“不是你说喜欢的吗?一下就忘了。”
“我们换了衣服,他可能没看出来。”叶珉笑着解释了下。
有人附和,“对啊,要是不换衣服,那么大味,谁敢让周少进来?”
周决笑着骂了句,韩玉齐这才意识到,原来面前的人都是他刚刚在观众席上看见的几个表现很好的赛车手。
他很激动,眼前这些人在他心里的形象好像都更加高大了,“你们都是专业的赛车手吗?”
有人答:“我们都是,除了那个。”
顺着手指的方向,正好落在叶珉的身上。
叶珉笑着说了自己刚刚的号码,确实让韩玉齐非常有印象,单单是那个转弯,整个观众席上的人都在为他欢呼,不当职业选手简直无比的可惜。
韩玉齐自然连忙追问缘由。
叶珉笑了笑,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已经被晒成了小麦色,肌肉非常的明显,但不是那种经由专人指导过的美观到每根线条的肌肉,而是一眼便能看出来十分有粗糙力量感的强壮。
“我就是个修车工,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我就安安心心修车得了。”语气倒是豁达,听不出来一丝遗憾。
众人打哈哈,这事就差不多过去了。
走的时候,韩玉齐才发现,叶珉和他们一块儿。
称赞对方的技术是真的,但韩玉齐向来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富二代,看不上这样的人在一块儿玩。
周决却并不在意他的想法,或者只是不知道,和叶珉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你下周有时间吧?”周决问。
不用详说叶珉都知道什么事,利落的短发在光下更显得干练,“有,你找我肯定得有时间。那段公路弯真大啊,我早就手痒了。”
“行,我送你回去。”
“好啊。”
光是这句话,韩玉齐就知道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周决是什么人?他都没蹭过几次车,叶珉却那么轻易就专门被送一趟,心下就不太服气。
于是,他没忍住,直接问:“你们两个很熟吗?”
周决还没回话,叶珉神色暧昧地挑了下眉,有种关注的小事终于被挑开的感觉,回:“是挺熟的,周少是我们店的常客,我是他的专用修车工。”
他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又都是刺,韩玉齐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周决多少听出了点儿韩玉齐的不满,把人送到地方后,叶珉说请他吃饭,他想了下,拒绝了。
车子重新启动,只剩下了两个人,韩玉齐的脸色才勉强好了点儿,终于开始正常喘气了。
“身体不舒服?”周决带着笑意问了句。
“没有。”
周决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说:“下周去飙车你要不要去试试?”
韩玉齐显然心痒,又没有多大的胆量,周决难得来了心思逗他:“不去就算了,刚好让陶长间坐我副驾,他磨了我好久。”
稍微一瞥,周决看见韩玉齐的脸色交集,他憋笑得难受。
“那如果我去的话,你让我坐你的副驾吗?”
“那……”周决欲言又止。
韩玉齐没什么耐心,也不懂有些话是专门用来引诱他的,急忙继续说:“让我坐吧让我坐吧,我比陶长间听话多了,他嘴那么碎。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不要被他影响了。”
“他要是听到了你说这些话,能气死。”往前数很多次,陶长间和他都坐过彼此的车,他俩都挺惜命的,所以虽然会进行这种危险的活动,速度都不会是那种不要命的快。
“那你愿意让我坐吗?”韩玉齐有点儿可怜地说。
周决瞥了他一眼,说:“你要不要和你家里人报备?”
“我先问问我姐。”-
“怎么了?”周决接起电话。
“意水的事有消息了,你要来听吗?”
“等我,地址发我。”
半个小时后,周决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夏免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朝他招手。周决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才发现在他和夏免对面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私家侦探,另一个则是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他率先发问。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面容也很普通,不太好记住。
“周先生您好,我也是负责您和夏先生的单子的侦探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递出来一个U盘,“这是从不同地方搜寻出来的监控视频,我们带了电脑,但视频比较长,二位可以把U盘带回去有时间看。”
夏免咳嗽了声,说:“你们先说结论。”夏家也有做这些事的人,但毕竟他还不能完全控制,不方便用来做自己的事。
另一人开始说:“照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监控视频中的男子是科明保险公司的经理,但现在他已经主动离职了。他近期的银行卡上并没有可疑的转账,交往人群也没有出现变化,我们也没有发现他和别人有过私下交易往来。”
“反倒是,他去年就有一次因为骚扰女生被行政拘留的案例,所以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受他人指控完成。”
这个回答并不出乎意料,周决是当事人,在场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那天他也是临时起意喊人过去,赵虚桉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世上可能真就有那么巧的事。
把人打发走,周决揉按着脑袋,“你信他们说的话吗?”
夏免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赵虚桉做的吗?”
“不觉得,但哪能那么巧呢?”
夏免两指并起,很轻地敲了几下桌子,周决掀起眼皮不紧不慢地看向他。
“在梁家的酒店里,你觉得梁观月会无辜吗?”
周决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看起来貌似并不赞同对方的话,“可是——”
既没有能够说服的理由,也没有反驳的话语。
夏免的声音有些冷淡:“意水跟着你也挺久了,赵虚桉要是真看不顺眼早就收拾了,他未必能看得上她。哪怕那件事真的是他的手笔,周决,这背后的缘由和目的你清楚吗?”
周决坐直了身体,目光很沉,似乎在很认真地思索。
“周决,提醒你哥哥提防梁观月。”
还没等周决思考过劲儿,夏免突然又说:“不过你哥聪明,他肯定有他的考虑,同学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怀。”
周决偏过了头。
电话铃声突兀地在空间内响起,迟了好一会儿,周决都没动,任由它在这儿响,幸亏声音不大,也不是很吵。
自动挂断之后又被复拨。
眼见周决还没动作,夏免缓缓流露出狐疑的神色,伸手拿过手机,来电显示并没有署名,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免提。
“还和你的小女朋友在一起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夏免皱了皱眉。
这边没有应答,赵虚桉好像并无生气的情绪,自顾自说了下去,“周潢明天有个挺重要的饭局,你会去吗?”
周决这才忍无可忍,“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边却避而言其它,“喜欢我上次送你的那些珠宝吗?我觉得你戴起来都很好看,你还有别的喜欢的吗?”
周决深呼了一口气,“老是这么骚扰我,你没工作吗?”
那边听起来心情还不错,连笑了好几声。夏免倒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多多少少也和赵虚桉碰了不少次的面,没见人这么笑过。
夏免的表情变得差劲起来。
如果将一个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寄希望于时间,那么只会迎来长久的悲伤和巨大的懊悔。
“如果你愿意你的男人不工作的话,我会那样做的。”
周决的脸色难看到让人丝毫不怀疑他有砸手机的冲动,那边似乎能够洞悉他的每个情绪和动作。
第28章 天天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叫意水的女孩, 看久了不会腻吗,需要我帮你打发她吗?”
“赵虚桉你要不要脸?”
周决表情一变,趁着人发作前, 夏免在他面前挂了电话。
良久,他才问:“他经常这样打电话骚扰你?”
周决闭了闭眼, 烦躁的情绪表现在脸上怎么也散不掉, “天天。”
夏免很震惊, 但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片刻后又低下头。他问不出为什么不拉黑或者干脆不理人的话,难怪意水出事周决能怀疑到八竿子打不着的赵虚桉身上, 现在连他都不只是怀疑了,几乎是确信。
事情不免有踪迹, 夏免重新开口问:“他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对你的?”
周决想了想, 解锁手机看通话记录,翻了一会儿,“一个月了吧。”
不长也不短的时间。
从最开始的不认识,到当着他们的面就已经开始“挑逗”, 夏免想到那几句在他看来十分不妥,也让周决格外生气的话,内心恍然明亮。
循序渐进。
他想不到。夏免蓦然抬头直视过去,周决也应该想到。
以前那些难听的话,在赵虚桉的视角来说, 分明就是试探。
视线观察到几句话, 再从几句话到现在的电话骚扰, 下一步呢?
太好想了。
但又哪里不太对, 夏免皱着眉头,太轻易就把这些东西串起来了, 但他却总感觉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没被连接好。
夏免的神情实在太过古怪,连周决也忍不住注意到,问:“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夏免很缓慢地摇摇头,良久,才重新说:“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摆脱他,你要试试吗?”
五分钟后,周决冷着脸说了拒绝的话。
他的脸是一种扭曲的冷漠,夹杂着很淡的恶心与厌恶,不浓却很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那副凛然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艳气的五官,配合这种表情,只让人生出无限靠近甚至十分痴迷的快感。
夏免有些恍惚,好久才回神。他微微垂下眼,“只是一个提议而已,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周决仰了下头,额发顺着他的动作稍稍向后倒,偏长的眼角也因为这个动作多了份线条一般的颜色。
他是很反感赵虚桉的骚扰,但从小顺风顺水到大,要是赵虚桉真敢在这个地方搞他,他也能弄死赵虚桉。他还不信,赵虚桉那种人,敢不要命。
何况,因为躲避一个男人而去和另外一个男人逢场作戏,也同样令他恶心。
周决在心里这样想到,他并不厌恶同性恋,直到现在,也只是讨厌赵虚桉这个人居多。
良久,夏免才说:“那他继续骚扰你怎么办?”
周决抬手伸了下懒腰,眉毛微微挑着,不屑的神情让他高傲得和平常的模样有不小的出入,“他继续抢过你的合作吗?”
夏免叹了声气,后背靠在椅上,“有几次吧,新人进来了,我们这样的,总要被分几杯羹,老的没意见,我也能接受。”
周决的表情不太好,半晌,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我晚上先开一场,你坐我的车吗?”
夏免想起晚上那场局,摇了摇头,“我妈让我晚上回去吃饭,这次不去了,你和他们好好玩。”
周决没什么意见,他更期待今天晚上开他的新车转一圈。
片刻,夏免开口:“你要带人去吗?”这种场合,多的是富二代带个
周决反应了下,才道:“不带,她会害怕。”
“玉齐想去?”
周决闭了闭眼,“应该是吧。”
夏免抿了抿唇,内心的情绪太过复杂,又实在很好想通,周决这个人啊,实在是太好理解了-
夜晚的盘山公路上,呼啸的风吹动树木,传来簌簌的声响。
人越来越多,改装过的跑车、摩托车等停得满满当当,
周决抽着根烟,白色的烟雾还没漫到他的脸上,就已经散开冷冷的空气之中。韩玉齐站在他身边,时不时闻到依稀的烟味,却盖不住他的难受。
周决低头吐了口烟气,抬头,看见韩玉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没忍住,弯着腰笑了好久。
一根烟抽完,终于看见组局的人来说话了。
都是熟人,没那么多屁话,直接确定顺序。
周决自告奋勇,他要当第一批的,但算实力来说,他当不到第一个。
救护车什么的都备好了,也有医生待命,安全程度不高,但也不会太危险,至少他们玩了这么多年的经验都是这个。
上车前,陶长间有些不舍地摸了下周决的那辆改装车,对韩玉齐说:“便宜你小子了,没品还能坐上这种车。”
韩玉齐没来得及朝人发难,陶长间属于是吃不到葡萄就要扫射葡萄主//人的人,又对着周决道:“你也是,技术还没我好呢,也便宜你了。”
周决毫不客气地骂了声回去。
关上车门,车子缓缓有升起的感觉,韩玉齐鲜少坐改装过的车,等会儿这辆车还要在盘山公路上跑,现在他的心脏还突突地跳。
这辆车的后座也备好了头盔,周决伸手拿过,递给韩玉齐。
韩玉齐一张脸震惊得可爱,笑着说像专业赛场的。
周决好心提醒:“这儿可比专业赛场危险多了,车子达到一定的速度,两边的护栏随时有可能被冲开,没专业赛场那么稳定的环境。”
余光里,周决看到身侧人很明显地抖了下,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突出的眉骨与高挺的山根却愈发明显,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手中微微在中间撑着,笑道:“你来之前没查啊?”
韩玉齐刚戴好头盔,一张脸只露出最中心的位置,却也有差不多的五官了,诚实地摇了摇头。
周决看了后颇无奈地转头,片刻,“很危险的,你要是没准备好就下车换长间上,他能行。”
这圈公路不算难跑,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去开那种难度极高、安全性极地的线路,他可没这个胆子挑战。
韩玉齐盼了好久才盼到这天,当然不可能下去,连忙软声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对听话。”
周决被他逗笑,又不是专业比赛,副驾不懂也没什么关系。他戴好头盔,两边的窗户没留缝隙,关得紧紧的。
很快开始,车子一辆接一辆发动、跑出去,声音大得好像要震破夜空,一个比一个改装得猛。
周决没试驾过这辆新车最开始的时候,但改装后他开了一次验收成果,都达到了他的要求。起步时在车群中开得算慢,于是很快就落到了慢的那一档。
即使落后,韩玉齐也很开心,每一个过弯,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倾斜,他有些害怕地拽着拉手,却还是忍不住在兴奋的时候欢呼出来。
切身实际地体会,刺激程度比在观众席上高一百倍,脑内堆积了巨大的感受,只消一点点的搅动,感受便喷涌而出,形成无法抑制的精神上的剧烈高//潮。
一边的车窗被缓慢开启,立马有连续不断的冷风从这个口子灌进来,一向娇生惯养的韩玉齐却没有半句不满,而是立刻伸出一只手去感受涌动的风。
正是最冷的冬天,还是在这种环境下,伸出去的手难免瑟缩,但韩玉齐的脑子已经被狂烈的兴奋占据了,只剩下快//感。
尖叫声刚传出去,立马就被风吹散,变得无踪无迹。韩玉齐却丝毫不在意,乐此不疲地喊着一声又一声。
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总是极其容易被满足,也让他分不清楚自己接触到的,究竟是微不足道的甜头,还是巨大的美妙。
又是一个弯道,周决打方向盘的姿势十分利落漂hh亮,对应的便是车子随着他的动作实现一个难度非常大的转弯,韩玉齐的身体一直往一边倾斜,爽得却像是要飞上天了。
一圈结束,众人在起始处相继汇合。
一停车,见身边人没什么反应,周决伸手去推了两下,问:“你还好吧?”
韩玉齐颤抖着手解开头盔,满脑袋都是汗水,表情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的呆滞。
看他没事,周决就没管了,推开门便下车。
陶长间刚下来不久,他速度快,和别人聊了几句后看见周决,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伸手,特好心地帮人解开了头盔。
周决就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一解完,陶长间就忍不住道:“新车到你手上都浪费了,开这么慢,下局让我上。”
周决推了他一把,抬手把头发往后撩,“你不是试驾过一圈?”
陶长间稍微垂头,有些无奈一般,“一圈哪够?碰到这种场地,我手又痒了。”
周决没好气地笑道:“我这说好下圈让玉齐试试,你问问他?”
夜风吹动空气,穿过树木的间隙,发出一些流动的声音,吹到这些人的身上,却没有人在乎。
陶长间瞪大了双眼,“你疯了让他开?不是开玩笑的吗?他哪儿会啊?”
“他有驾照。”
陶长间直接走到他车门口,把副驾上的韩玉齐拉了下来,“下圈你来开?”
骤然被质问,韩玉齐还有点震惊,但反应过来话里的内容后,立马兴奋了一下,点点头。
陶长间看着两个人,只觉得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别闹了周决,你不要命了敢让他开?他这还是第一次坐吧?能在这道上开?”
面对惊愕的好友,周决的态度还是那么散漫,甚至有心思去宽慰:“他又不是没开过车,再说了,咱们谁还没有第一次的时候?你当初不是也没人拦着你吗?”
第29章 真爱
陶长间看了眼他, 又看了眼在一旁喜悦亢奋的韩玉齐,难言地叹了声很长的气,好像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片刻, 他往后偏了偏头,“行, 你俩是‘真爱’。”
周决挑了挑眉, 本以为这就差不多完了。谁曾想, 一到开始的时候, 他刚打算上车,有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是?”周决发问。不是生面孔, 但是一时记不起身份。
“长间哥让我过来帮忙指导一下。”
周决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们圈子里哪位好友的相好, 本来只是一个赛车教练, 长得好看又会哄人,和圈子里某人勾搭上了,一来二去也在这儿有了点熟悉度。
“周少,方便吗?”男人笑了笑, 态度没有任何问题。
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少对同性恋有多么深恶痛绝,在他面前众人都会情不自禁稍微收敛点儿,生怕被迁怒了。
不过这事要是让当事人知道了,还真是会直呼冤枉的程度。周决自认为是自己不参与那个群体,而非要把这类人在身边赶尽杀绝, 不过他向来也不屑解释。
“好好教。”
一上车, 发现周决在后座, 副驾则是坐了个根本没印象的人, 韩玉齐的语气不太好:“上错车了?”
男人又解释了一遍,理由过于正当, 韩玉齐找不到话反驳。
“你第一次开,是得找个专业的人在旁边看着。”
车里就两个头盔,周决在后座,理所当然没戴,递给前面两个人,韩玉齐有点迟疑,暂时没有接过。
后座的车窗被人敲响,周决降下车窗,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陶长间把头盔给他,手臂倚在车框,话语里还有点笑意:“现在下来还来得及。”
周决的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脸却在连绵的黑夜中显得更加冷寂:“你好好开吧。”
好心没得到相应回应的陶长间也不生气,朝副驾的男人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走前也不忘让周决戴好头盔。
真怕出事。
同一个地方,重新一次的开始。
周决坐在后排,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有很强烈的响动,在黑夜中有种虚白的亮。
他没低头玩手机,而是侧着头看向车窗外的地方,这里离城市有一定的距离,能看到连成线或片的灯光,更多的却是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山和树。
隔着头盔,好像也能感觉到风打在脸上,空气在眼前产生极其剧烈的流动,身体也因为极高的速度和极其刺激的感受而将数值拉到了最高。
许许多多的小细节,都能引发强大的反应。
周决只觉得内心无比畅快,耳边萦绕的是风声和不愿意落下风的车声,每道声音都把他的体验拉到很高的份上。
前座有一些声音传来,不过周决选择自动屏蔽这些声音,身体所感受到的快感已经超过了一切。
至于危险运动中最值得重视的因素,也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意外发生之前,所有的一切思索都是徒劳的,除了快乐。
轮胎与地面摩擦好像产生了很短小的火星,但车上的人是很难注意到这些的。
周决只感觉全身倒来倒去的,他很敏锐,立马意识到是出现意外了,第一时间抓住拉手,紧紧地贴在车窗上。
前座的情况比他要差得多,韩玉齐没有应对相关事件的经验,所以副驾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方向盘。
但车辆本就非常不稳定,副驾的位置又很难发力,男人只好边指挥边勉力控制。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画面像是特效一般出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所有的反应都来不及出现。
两辆车子相撞,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下。
打开车门从车子里爬出去,周决没有什么死里逃生的喜悦,耳边不是风声或者稀拉的树叶声,而是一种很沉重的闷响,仿佛要拉着他整个人往下沉,也不像是在水里,而是身体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五脏六腑都无法喘息。
至于后面的事情,周决就不清楚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最先的感知是痛,然后才皱着眉头睁开眼。
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刚张了张口,就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动作牵动了插在身上的管子,仪器也发出滴滴的叫声,他使着力想从床上起身。
病房门骤然被推开,周决自然看过去,却是一张根本不会想到的脸。
赵虚桉一步一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骇人,一丝笑都没有。
周决眯了眯眼,等人走到近前,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儿?”
许久没喝过水的嗓子一开口便能听出不对,干得厉害。
赵虚桉在床边站定,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仇人,更不像是看喜欢的人,眼神里也很难寻出丝毫的喜爱。
周决莫名觉得渗人,这张床显然也没有足够他躲的地方,不过也更加奇怪自己醒来的第一眼怎么会是这个人。
还没等把所有的疑问问出口,赵虚桉忽然抬手,掀开他的被子,一股凉意自然而然地侵入,周决却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奇怪,他暂时不认为对方能畜牲到这种地步,还是趁虚而入。
“你……”刚开口,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赵虚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并起,在他裹着纱布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摁下去。
厚重的纱布隐隐显露出鲜红的痕迹,随后以那处为中心不断扩大,赵虚桉的手指上也似乎沾上了不少。
他这种让人不明觉厉的动作可谓是找不到任何支撑的理由,受苦的却只有一个人。
周决因为他的动作躺在床上都忍不住弓着背,面目有几分痛苦,但很显然他没有足够的气力去应对面前毫无道理的“侵犯”。
他知道,这事肯定通知过他家人了,尽管再忙,知道他住院,他家不可能不会留人照顾,至于身边为何只有赵虚桉一个人,那估计也是多亏了面前这人的手笔。
血液成功弥漫,赵虚桉终于舍得放开手,瞧见他因为忍痛而紧紧抓住床单的两只手,蓦地笑出了声。
“还好吗?”
周决额头上冒出了很细的汗,他不大能忍痛,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赵虚桉似乎毫不意外,帮他拉好衣服,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盖回去被子,若无其事地聊上了,“想知道医生对你的诊断吗?”
周决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睛有些混乱地往病房门口的方向看,自然也错过了赵虚桉投射在他身上那极其明显的眼神。
“不想知道的话算了,反正你现在也醒了。”
赵虚桉在他床边坐下,伸出手似乎想干点什么,周决脸上的表情却冷淡无比,胸有成竹中又带着很微妙的厌恶。
迟疑了一会儿,赵虚桉的手终究没再落下在他身上。
语气格外的冷:“你的眼光很差劲。”
周决不明所以地看过去,苍白的脸色并不能掩盖原本的美丽,甚至还添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色彩,让人更难以把控,恨不得把心脏都刨出来献上去。
不过赵虚桉却从不是那样的人,即使他再喜欢、再想要,也等着人“心甘情愿”地送上门。为此,需要走尤其多的弯路也毫不在乎。
周决还没有强大到靠眼神交流便能读懂对方的内心的地步,只觉得莫名其妙,脸色也不甚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虚桉一直是沉沉地盯着他,那目光深到让人发颤,却忽然仰起了头,十分难耐一般张口呼吸。
周决一直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表情厌恶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如常。
赵虚桉却不一样了,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得很好,却在见到这人的时候坚持不太下去。
两人心思各异,都揣着该挑明的话不说。
良久,赵虚桉低头看向他,声音也带着一股劲儿:“那些人,都配不上你。”
等了这么久,合着是这种话,周决连嘲笑都觉得没意思了。
“你还有事吗?”
赵虚桉却仍旧是看着他,“韩玉齐,一个比你还没用的废物,你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一张未成年的脸?”
周决没忍住,骂了一声脏。
赵虚桉此时却毫不在意,动作却不像他表现的动作那般轻易接过。
嘴唇上传来有些粗糙的感觉,每一次或重或轻的按压都让彼此的感知互通,无法彻底忽略。
周决的脸色很差劲,抬手便要推开,却被赵虚桉简单制止,没得到什么好,反倒是牵动了痛处,白白在疼。
“你喜欢依附你的娇弱的女人,对于男人也是同样的标准吗?”
安静的病房里,这些话注定得不到回答,不过也恰是取决于提问人根本不想要回答。
“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吗?”
“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并没有很大的不同。”
“你喜欢他吗?想上他吗?”
“我可以帮你。”
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的只有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已经稍显特别的水声。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临近周决爆发的边界,赵虚桉终于高抬贵手,纯白的纸巾缓慢擦拭手指,淡到印不出来任何痕迹。
周决的身体绷紧得不像话,伤口又有渗血的迹象,赵虚桉低头看他,眼神流露出一股很淡的痴迷,流连于十分浅显的表面,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疯子。”周决骂道。
被骂的某人没笑,更没有愤怒,他只是一副格外平和的状态。抬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男人和女人都差不多,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也可以不介意。”
他当然不在意,毕竟,能要什么人出现,都是他赵虚桉说了算。
第30章 拿乔
流水的医生被叫了进来, 透过有些密的人群,周决看见病房门口的保镖,脸色很不好, 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但能确定, 这些人肯定不仅守在他房间门口。
太奇怪了, 在这里, 竟然只能接触到赵虚桉的人。
护士换完纱布, 叮嘱不要碰水等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病房此时只有三人在场, 安静得吓人。
周决问:“负责我的医生是哪位?”
护士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赵虚桉,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 盯着他给周决上药换纱布的每个动作, 还好经验多能力够,要不然真会心慌得越做越乱。
“你看他干什么?”周决皱着眉问。刚刚还不能确定,此刻却得知了真相。他倒是没有想到,赵虚桉能本事大到这份上。在这里都敢是这幅做派, 遑论在他自己的地界上,可真跟皇帝一样了。
赵虚桉抬脚走过来,面向着病床上躺着的人,话却是,“你先出去吧。”
护士可没心思猜测这二人呼之欲出的关系, 拿着东西一溜烟就跑了。
周决并不太意外, 面上却还是克制不住地隐隐浮现出愤怒来。
赵虚桉故技重施, 撩开他的衣服, 手指在新换好的纱布上轻点,隔着厚厚缠了好几圈的纱布, 这样的力气,那处伤口没有任何知觉。
但不知为何,周决的身体却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很隐秘的一种反抗。
赵虚桉稍稍挑了下眉,收回了动作。
“这是什么地方?”周决警惕地问。他刚刚一直没觉得不对,一直认为这就是他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现在却看出了奇怪的地方。
赵虚桉把他的衣服拉好,没盖被子,而是拿着空调遥控器把室内的温度上调了。
“医院。”
“哪家医院?”
听到声音,赵虚桉虚虚地抬眼看向他,“明天会让你家里人来看你,你现在先安心养伤。”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赵虚桉正倒完一杯水,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他,“我能对他们做什么?”
周决咬着牙没答话,眼睛微微眯着,这事不可能不被他哥知道,他哥又根本不可能放心把他交到赵虚桉手上,肯定有不小的摩擦。
见人不答,赵虚桉也没多少耐心,说:“你家还没这么快破产。”
周决提高了音量,极大声地喊了下赵虚桉的名字。
赵虚桉一点儿都不生气,似乎被取悦了,垂着眼看他。
“你有事就冲着我来,别牵扯到他们。”
意料之中的话语,赵虚桉淡淡地看着他,伸手在他脖颈处乱摸,“好啊,那你愿意现在让我上吗?”
良久,空气好像要凝华成固体了。
分不清过了多久,周决咬着牙,特别屈辱的模样,“上完了就滚,这辈子不要出现到我眼前。”
赵虚桉没笑,出现在周决耳边的声音阴森得不像话,“一次就要买断,你的脾气值这么大?”
两人心知肚明的是,赵虚桉今天要是真敢上,周决也决计不可能让他得逞,两人大概率得两败俱伤。
“你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倒是没想到话题能跳得这么快,赵虚桉的动作顿了下,随后说:“真那么想知道?”
片刻,周决睁眼:“我手机呢?”
对他装聋作哑的本事,赵虚桉并不想评价,“坏了,车祸那天就坏了,四分五裂。”
周决叹了口气,伸手要盖在脸上,发现做不到,遂闭眼,装作无事发生。
赵虚桉无声冷笑,就那样坐在床头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周决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又醒了,一睁眼,猛看见一张脸。周决倒喘过气去,给自己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儿?”
赵虚桉垂着眼看他,周身气质让周决想起来以前尚和这人见过两三面的时候,很危险,又像是站在迷雾中一般,分不清什么是实质,什么是虚妄。
明明对方只是站着,眼神却如细密的长针般让周决浑身都不舒服。
“周决,凡事都有度,我喜欢你,所以多看你两眼,但别在我面前拿乔,后果你接不住。”
“那些弱到底的废物配不上你。”
“别让我对你丧失全部的耐心,我不想等太久。”-
周潢赶到医院的时候,周决正被放到轮椅上要出去晒太阳。
今天的天气正好,外面还有点儿冷,但胜在不吹风还有太阳。周潢带着一堆的保镖进来了,医院那层闹得很。
“哥。”见到来人,周决呆呆喊了一声。
周潢到他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一看就知道是跑过来的,随后蹲在他面前很细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周潢什么都没说,肉眼看上去情况也不怎么好,起身把他往外推去。
车子开得很快,他们到了另一家周家有过注资的私立医院,门口已经有专门来接他们的人了。
周决从车上被搬下去,进医院之后迎接他的便是一系列的检查。虽说有人在旁边注意流程,他只需要配合就好,但是作为一个病人被折腾来折腾去,也累够呛了。
终于做完所有的检查了,周决被推到了病房,医生围在床边讨论他的病情。
周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帮他把头发往后撩好,然后问:“想喝水吗?”
周决愣了下,然后点头。
医生的结论无非就是那些,不过周决还是挺意外的,短短几天,他竟然还恢复得挺好。
打发走医生,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周决后知后觉有些胆怯,才意识到,他在今天之前究竟做了什么。
赵虚桉可没什么立场能管他,但周潢不一样,该骂则骂该打则打。
“哥。”他哀哀地喊了声。
周潢转过身,看见床上故意一副可怜神情的周决,他也累了一上午了,还不说为周决提心吊胆两天,现在一看,什么气都笑了。
他欲哭无泪道:“你也就拿这些招数对付我了。”
周决笑嘻嘻道:“哥你不生气吧?”
周潢闻言看了他好几眼,“你还没好全,我不收拾你,不过等会儿爸来会收拾你。”
周决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不好了,“爸妈也知道了?”
周潢看着他,神色有很微妙的复杂,“你还想让我瞒着爸妈?”
周决知道这事板上钉钉了,也不打算努力,恢复了往日的坏脾气,没得到满意的结果干脆就不理人。
周潢这次却不会拿他没办法,伸手拍了两下,示意人坐好。
“你车库里的那些改装过的车我全都收了,以后这种危险活动都别去了,想飙车就去赛车馆玩,我给你充会员。”
要不是腿不行了,周决还真能一蹦三尺高:“都没了?!”那些可都是他废了好多力气才有的,好些都没开过几次,怎么一下就被没收了?
他还要继续宣泄不满,却被周潢的眼神制止,登时安静了。
“小诀,我原本以为你长大了,认为你可以做好关于自己的选择,但现在我发现是我错了,你远远没有达到能为自己负责的地步。”
“哥、”周决还要再说些什么。
周潢严肃地看着他,却只说:“别撒娇。”
周决没觉得他自己在撒娇。
“从今之后,你的银行卡我会全部收回,你用我的副卡消费,我将仔细检查你的每笔支出。还有,以后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如果你解释不清楚你正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带回家。”
周决听得瞠目结舌,只是一次飙车而已,哪里就会这么严重?他自然不知道,事情刚传到周家人耳中时,他们有多么的担心。
周决现在身上的伤说不重也不轻,但也是上一个医院手术好的结果,而不是他自己当夜本身的情况良好。
那天,大概只有在场的清醒的那些人,以及赵虚桉才知道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于是,周决的声音很低:“没那么严重吧哥。”他已经尽量展现出一些弱势了,以求他哥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别对他那么严苛。
周潢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不近人情,或者说更看重这件事,“小诀,我无所谓你是否明白厉害关系。但这个世界上消遣好玩的东西有很多,你不能再接触这么危险的事情。”
周决还要再找借口,虽说以后还能有钱用,但要用他哥的副卡,那也太不方便了。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交给爸妈,他们会怎么做?”
周决噤声了。周母虽然一向疼爱他,却也不是毫无底线,何况他还把自己作到了这份上,周母估计不会再护着他,到时候就要任由他被周父狠狠收拾一顿,估计会很久不会再有零花钱了。
“你同意吗?”
周决垂着头,一脸萎靡,还有些很淡的不服气,这么做就做了,他哥还再说一遍挑衅他是什么意思?
周潢很难不看出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也没说什么。
“韩玉齐他们怎么样了?”
周潢正在给他削苹果,头也没抬:“你们伤得都差不多,但他醒来说是闹着要见你,他爸妈派人看着他了。”
说完,周潢看向他,盯了好一阵。
半晌,周决才意识到他的目光,回看过去。
“怎么了?”
周潢挑眉,“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挺好的。他本来就挺烦人的,现在又成了一个病人,别打扰我养病了,而且他自己也要养病。”
周决这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面上也是无比轻松,连周潢也多看了他两眼。
“哥觉得不对?”
好一会儿,周潢才摇摇头,“没什么对不对的,那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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