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没有认错，那就是他失散十几年的妹妹，只是、只是......
宋启国掏出帕子，擦擦眼泪。
只感觉一切都是假得，是在做梦。
路过的村民看见一个人西装革履像是电影里才会有的中年男人站在街上哭，摇着头走了。
宋启国收起手帕，准备拨打妖妖灵，还没接通就看见一辆警车从自己身后开过来，停在叶凤柔家门口。
他听不见手机里面的人说什么，只机械的说了一句：“谢谢不用了，我看到警察同志了。”
警察又一次进村，这一下子惊动了许多村民，很快就吸引来一大波观众。
来的警察有两个，一男一女。
宋启国连忙走过去，就听见女警察给了郁锦音一张通知单。
“事情我们已经查明，王三犯罪事实明确，开庭日期是……”
郁锦音看了一下：“辛苦你们了。”
“不用客气～”又道：“我们能进去跟你聊聊吗？”
宋启国很着急，但是他被那位警察同志以“警察办事，闲杂人等不能跟进为由”拒绝跟进去。
他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两位警察同志对视了一眼，先走到一旁低声问宋启国：“宋先生这次来是准备把孩子带回宋家吗？”
宋启国连忙道：“是的，孩子在外流落多年，是我们的疏忽！”话是这么说，真让他接宋锦音回家，他会拒绝。
“可是宋锦音同学现在并不愿意回宋家。你们宋家人要好好劝劝她，这孩子吃了很多苦。”
宋启国：“……”
“你们准备起诉王三吧？还请宋先生仔细想一下当年的事情经过，最好有能指认王三确实犯罪的证据，比如录像或者目击证人，这样我们才好将他绳之以法。”
宋启国无语：“我们并没打算起诉他。”
这下两个警察无语了：“你们不打算起诉？？？”
宋启国惭愧点头:“对，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挽回不了什么。更何况，他对锦音这孩子有养育之恩……”
两个警察呆住，立刻纠正道:“即便有养育之恩，也不能暴力虐打孩子，更不能触犯法律啊！他还伤害了你的亲妹妹！”
宋启国沉默，警察见的人太多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宋家对孩子的态度其实很冷血，他维护的只是宋家的名誉，这事以前也见到过。
宋启国苦笑一声，眼睛酸涩道:“都是命……我们还是主张和解。”
他这是不打算接孩子回京市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这种反应了，只看妹妹，接孩子脱离狼窝的事连提都不提，怕人家会粘上他一样。
“那宋先生稍等，我们先进去跟孩子谈一下。”警方也不多说了。
郁锦音淡淡地看一眼宋启国，冷笑一声：“宋先生不用用这种虚伪的目光看我，我不可怜，我可以自食其力，真正可怜的是你们宋家！”
把两位警察请进屋里，又嘱咐妈妈乖乖吃饭不要乱跑，然后给他们泡了茶。
女警员笑道：“小音是吧，你不用忙，快来坐下~”心底有对这个女孩子的懂事多了几分心疼。
学习好，为了挣钱寒暑假都打好几份工。聪明努力，吃苦耐劳，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是个很沉稳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
又看了一眼在一旁乖乖吃饭的叶凤柔，根据调查，叶凤柔当年接连受到打击和刺激，已经疯了。
女警员已经不忍细想下去了。尽量放缓语气——
“你妈妈的真实身份你报警时是不是就猜到了？如果你妈妈回到宋家，你是怎么想的？”
郁锦音道：“我同意我妈回到宋家。”
女警员看着郁锦音平静的神情，语气更加柔软：“现在我们查明，你妈妈当年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你和宋芷溪的父亲具体是谁，还要进一步做亲子鉴定。不过我们警方建议你同意做鉴定——”
这时外门打开了。
王老太太风尘仆仆地跑进来，她就在不远处的市集出摊，听说警察上门了就立刻赶了回来。
两位办事员被打断，只好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遍。
王老太太听得脑瓜仁突突直跳！她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她不会傻到不明白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也就是说，她不一定是我孙女？另一个可能才是？”
“这不好说。”他们查到王三患有难以启齿的不孕不育症，但王三的病究竟有多少年了，这个不好确定。
老太太呆了一会，被另一个办事员请到另一边，就王三不孕不育的话题询问她，老太太被问了两句就开始不耐烦起来:“什么不孕不育？我儿子是健康的！他如果犯了别的罪你们尽管抓他！可是不能动孩子！孩子就是我们王家的！”
警方立刻问:“那他为什么不停逼迫孩子去认亲？”
“还不是因为没钱？既然真有血缘关系，接济一下亲戚，不行吗？”
……
只好放弃问话。
女警员又道：“下午三点，小音，你带着你妈妈到警局一趟，另一边，我们也会通知另一位当事人到场。”
然后警局的人走后。
宋启国直接忍不住上前去跟警察聊了聊。
宋启国下车后，眼神涣散，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崩溃的——
妹夫出事小妹精神就不太好了，跑出几次都被找回来了，而且也检测出小妹身上有身孕。
当时宋家人还以为是妹夫的。
……
宋启国虽然恨，但还是很冷静。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警局的同志叫他冷静，说孩子不一定就都是王三的。
宋启国冷静下来。
想起宋锦音宋芷溪，宋启国的心情就更加沉重起来——
他敲响王家的门，见没人理他，便自己推门进去了。
入眼的是破败的院落，妹妹坐在院子里数蚂蚁并念念有词，另外两人没看见。
宋启国忍住激动，冲过去喊了句：“妹妹——”
叶凤柔的蚂蚁都被踩死了好几只，不高兴地抬头，听见宋启国重复的话后陷入一阵迷茫。
郁锦音从板房里走出来，看着宋启国跟叶凤柔的相处。叶凤柔在疯之前跟哥哥的感情应该不错，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哭着认人了。
孩子一样在宋启国的怀里撒娇。
郁锦音只说了一句话:“早点把她接走。”
“那你……”
郁锦音打断他:“怎么，你愿意把我接回宋家？你们愿意接，我还不愿意回呢。”
宋启国被落了脸，也不气，哄着妹妹去玩后，转身过来，态度诚恳的跟郁锦音道歉。
然后恳请带他去鉴定中心拿结果。
郁锦音明白，这个结果要先带回去给容家那位老爷子过目，他来这里没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接他妹妹而已。
郁锦音搞干脆地带他去。
取出结果，便看见显示确实有亲缘关系，看到预料之内的结果宋启国放下心来。
接下来，宋启国提出请宋锦音吃午饭，郁锦音拒绝了。
“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是舅舅做得不对，你原谅舅舅好吗？”宋启国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舅舅以后再也不会放着你不管！会补偿你的！”
郁锦音惦记着学习和毛球的生长情况，结果出来了就不想再纠结了。
“不必。”
宋启国很快释怀，他不想让妹妹生活在被别人指指点点的环境中。
这对两个侄女也好啊！
便说道：“有件事，我也正想跟你商量——锦音，你是个好孩子，舅舅知道这些年你和你妈妈过得苦。但是你爷爷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舅舅就想着，你和溪溪的事情，咱们几个先瞒一天是一天。”
郁锦音：“为什么要我瞒着？不是宋芷溪瞒着？那万一，我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呢？”
宋启国面色痛苦道：“那万一，你不是我妹妹和我妹夫的孩子呢？这样的鉴定结果一出来，你承受不了！溪溪也承受不了！而且溪溪已经回到宋家！”
在宋启国看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够荒唐，第一时间顾及的是宋家的颜面，其次是妹妹，至于她生的两个孩子，已经顾不上哪一个了。
“我没有道理替一个外人瞒着，我很忙，你自便。”
郁锦音淡淡的语气让宋启国有些恼火，谁是外人？谁……
两人谈崩了，不欢而散。
下午三点钟到了警察局，郁锦音没有看到宋芷溪。
王老太太硬跟着来了——
王三唯一的儿子这辈子出不来了。
王老太儿媳妇又是个疯的。
现在这种情形，法律也规定的很明白，郁锦音对王老太太负有赡养的义务，因为王老太太的的确确在原主年幼、生母疯癫王三游手好闲时挣钱把她养大了。
不过女警觉得王老太太也是自食恶果，唯一可怜的就是这对母女，她们的处境太难了，叶凤柔还好说，她本就是宋家千金，如果被宋家接回去，宋家不会为难她，但是对宋锦音的态度可就不一定了！
事情的结果按照宋启国预定的方向前进——
不做亲子鉴定，王老太太也满意极了！她怕孙女跑咯没人养老！
除了郁锦音，可以说皆大欢喜！
临走前。
女警最终道：“要不要做，就要你们商量后再决定了。当然，我们警方也会保密，尽量保护你们！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锦音，你不要难过，毕竟你和宋芷溪都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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