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雪躺平在冰凉凉的床榻上。


    松萝在她旁边摇扇子,愁苦道:“娘娘,陛下已经有好几日都没来了。”


    白浮雪道:“嗯,没来好啊。”


    松萝的一张好看小脸都要皱到一起了,扇子都快要拿不稳。


    “娘娘!咱们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自从新帝登基,您可就一直都在冷宫里。”


    这日子该如何是好!


    白浮雪脑子脑子空空如也。


    不上班好啊,不用伺候领导(陛下)不用早起,不用端茶倒水。


    简直是完美的退休生活。


    白浮雪的脑回路,和松萝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美人叹气。


    坐在房梁上的暗卫一阵皱眉,这娘娘也太淡定了。


    和陛下说的不一样啊?


    陛下可是说,娘娘一定是在欲擒故纵,钓着陛下来看她。


    暗卫拿起小本本,在纸上写下白浮雪一日的行程。


    松萝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欣喜道:


    “娘娘,尚食局送来了午食!”


    白浮雪懒洋洋地从床上起来,身上披上一件薄薄的纱裙,能把小衣看得淋漓尽致。


    房梁上的暗卫立刻闭上眼睛,心中琢磨好久才在小本子上落下几个字。


    这娘娘也太不讲究了!


    要是他们知道白浮雪若不是有个丫鬟在身边,连薄纱都不想穿,怕是要被气死。


    白浮雪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争执声。


    一个尖嗓子的小太监道:“也不看看你们家娘娘配吃大鱼大肉么!知足吧!”


    然后是松萝咬牙切齿的咒骂声,把小太监给赶走了。


    不一会儿,松萝红着眼儿地把餐食放在破木桌子上,哑着嗓子道:


    “娘娘您看!尚食局又送这些糟东西来!”


    桌上两盘了绿叶菜,一小罐炖萝卜,里面只飘着一丁点的油沫儿。


    相当的惨不忍睹。


    那绿叶菜还有被虫子咬过的痕迹。


    再一闻,那饭居然有些馊味。


    白浮雪没有管那些米饭,夹起绿叶菜吃了两口。


    松萝都快要哭了,道:“娘娘!这陛下怎么一点情面都不讲,任由人糟践您!”


    白浮雪缓缓放下筷子,是有点愁……


    该到哪里去搞点吃的呢……


    ……


    萧时之手边是暗卫送来的纸张,记录了白浮雪一天的行程,和说过的话。


    萧时之眉头挑动:“她近日吃得不好?”


    李德全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不晓得陛下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既然关注着,必然是宠着,可却任由着尚食局的下人捧高踩低。


    还没等到白浮雪来找她,萧时之就忍不住了。


    萧时之冷冷道:“朕去看看她。”


    白浮雪那种菟丝子的小白花性格,怎么可能会不在心里打小算盘。


    李德全小心跟在后面,不敢揣测女皇的想法。


    冷宫所在的位置,距离紫宸殿有好一段路。


    步撵专门挑阴凉的地方,时间自然长了一些。


    李德全小心道:“李大人在含元殿候着呢,陛下这怕是不太好吧?”


    步撵上的萧时之凤眼眯着,一身暗绿色的长袍在光影交错下格外华贵。


    萧时之道:“让他候着,不着急。”


    左不过又是在编排白浮雪的家族,像极了一群围着病弱狮子的苍蝇。


    萧时之在不远处下了步撵,让奴才们候在不远处。


    她浅笑着想着,白浮雪此刻在干什么?


    是害怕得嘤嘤哭泣,还是乖顺地做针线活?


    那般娇美人,想来正青衫湿透,啃着不见荤腥的菜叶子。


    还没走近,萧时之就瞧见几个宫女候在外面。


    是林昭仪身边的丫鬟?


    萧时之无声走进去,让宫女们不许通报。


    隔着一层薄墙壁,隐隐约约能听到二位女子的声音。


    林昭仪哭诉道:“先皇在世时,姐姐对我照顾有加,每次妹妹入宫,姐姐都照拂着,怎的如今如此凄惨……”


    白浮雪道:“还好,也没有多惨。”


    白浮雪看眼前人身体瘦削,脸上虽有当年的万千风华,却总是病恹恹地。


    心里的忧愁,在脸上化作黑眼圈,一双猫儿似的眸子,半点光彩都没有。


    林昭仪哭哭诉诉道:“容贵妃也真是的,每日都往陛下的宫里送滋补汤,偏偏陛下还吃这一口,被禁足了不安生,日日说着心慌,要陛下去看!”


    林昭仪的泪水涌出:“就连皇后都拿她一点办法,这让我等妃子该怎么办啊!”


    林昭仪苦楚道:“自从我被抬入陛下潜邸,陛下一次都没有碰过我!这日子该怎么办!”


    萧时之眉头动了一下,她都忘了有林昭仪这个人了。


    白浮雪拍拍姐妹的肩膀,道:“陛下有什么可稀罕的?”


    林昭仪:?!


    萧时之:????


    白浮雪扇着风道:“妹妹要什么有什么,都是九嫔之一了,吃穿用度总不会少了你的。”


    林昭仪大惊失色:“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陛下听到,这该如何是好?!”


    白浮雪懒散道:“笑死,我都在冷宫了,陛下听到了总不能把我给吊死吧?”


    林昭仪:“……也是。”


    白浮雪像一条咸鱼躺在床榻上,“姐姐有一事想求求妹妹。”


    林昭仪立刻道:“姐姐请说。”


    不论是从冷宫出来,亦或者是为白家求情,林昭仪在萧时之身边多年,总是有路子的。


    萧时之眯起眼睛,眸光闪烁。


    来了。


    白浮雪的狐狸尾巴翘起来了。


    藏了那么多天,终于忍不住了。


    白浮雪咸鱼道:“你在尚食局有人么?明日让他们别送馊了的饭行不?”


    林昭仪:???


    就这?


    白浮雪哼哼唧唧道:“如果有点肉就好了,夏季该吃鸭肉了,来半只盐水卤鸭子?”


    林昭仪:“……”


    白浮雪可怜巴巴:“四分之一只也行。”


    林昭仪扶额:“行,晚上就给你送来。”


    临走之前,林昭仪担忧地看着她,“姐姐你……”真想开了?


    结果林昭仪就看到白浮雪咸鱼翻身,躺在床上,眼神和脑子都空空如也。


    一点忧愁都没有。


    她满腔的担心瞬间没了,甚至都看开了女皇陛下不来找自己。


    左右都不是活不下去。


    白浮雪都这样了还能咸鱼下去,她又怎能看不开?


    林昭仪和丫鬟们走了,


    萧时之站在薄墙壁后面:……


    吃鸭子?


    你就这点指望?


    萧时之甚至都没惊动白浮雪,默默离开了。


    李德全看到陛下脸都黑了,胆战心惊跟在后面。


    难不成是白浮雪惹怒陛下了?


    萧时之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


    白浮雪的性格难道不是每日哭哭啼啼么?!


    她被关在冷宫里,凭什么那么闲。


    她睡得着么?!


    萧时之站在炎热的湖边,无力道:“朕还有多少奏折没有批完?”


    李德全:“回陛下,还有两摞。”


    萧时之故作从容的嘴角僵硬了。


    她一脸复杂地回到紫宸殿,越是工作忙碌,越是满脑子都是白浮雪。


    朝政之余,萧时之道:“李德全,你说白浮雪在想什么?”


    李德全道:“大约是期盼着陛下去吧。”


    此刻已经到了晚间,月明星稀,蝉鸣消歇。


    萧时之看都没看牌子,缓缓走到了白浮雪所在的冷宫前面。


    白浮雪身上有种神奇的魔力,让萧时之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很亲切。


    那日白浮雪身上穿着薄纱衣裳,松松地靠在她身上,给予了一个拥抱。


    女子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好闻又醉人。


    萧时之情不自禁脚步快了一些,站在窗前,瞧着里面的小美人面前摆了一桌鸭子和精致鱼肉。


    屋中的小美人儿衣衫半露,在燥热的夏季了露出了香肩和锁骨,背后嶙峋的蝴蝶骨展翅欲飞。


    随着扇子拂动,发丝悬在半空中,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萧时之依稀还能瞧见绣着荷花的小衣。


    萧时之不受控制想到:她这是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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