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宪点点头。
“啧，晟艺都做到装饰界的大咖之首了，你说温晟东他女儿不去自家公司，跑来我这边是几个意思？”
沈宪肩膀微耸，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唉，这谁知道呢。可能图一时新鲜？”
“不不不。”刘意做事情向来心思缜密。
“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不行，在没搞清楚事态之前，保险起见，我看这姑娘还是算了。”
话虽这么说，可当他将目光再次停驻在温温的简历上时，心中多少有些痛心。
毕竟学历好又能力佳的毕业生，不好找。
但透过证件照上温温的笑颜，一想到温晟东那张脸……
商业间谍，不得不防！
“刘叔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宪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一本正经道：“既然这份简历您也用不上了，要不就让我带走吧。正巧我和她认识。”
“嗯嗯，没有问题。”刘意想也没想，随手就将简历送给了沈宪。
“谢了。”
待沈宪离去，坐在老板椅上的刘意，怎么想他都觉着不对劲。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他们装饰圈的交流群发了消息：
【晟艺温总的女儿，不去自家公司上班，现在外面找工作。大家小心商业间谍！】
群里很快就三三两两回复起来。
禾兴艺术阿禾：【哈哈，老温没魅力啊，留不住自己女儿？】
方友森：【吓死了，赶紧让人事去查应聘人员名单。他女儿叫什么？】
锐意：【姓温，名温。】
……
方友森：【哎呦，不幸中招。】
禾兴艺术阿禾：【+1】
晟艺阿东：【我闺女来你们这上班，是看得起你们好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锐意】
锐意：【谁家的人谁领走！】
……
沈宪出了锐意的门，刚步行到车子旁，余光瞥见一小姑娘从对面的便利店走了出来。
她今日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领连衣裙，是他不曾见过的职业风采。领间白丝带打成的蝴蝶结，又为她平添了几分俏皮之色。
这人，还是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最为妥帖。
他靠在车门旁，静静欣赏了会儿娇俏美人，只见她刚走两步，便停在路边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随后将手机放到了耳朵上。看来是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沈宪这时也拉开驾驶室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径自朝她那个方向驶去。
他车子与她隔了一条车道的宽度，默默跟在她身后，与之同行。
直到沈宪看着温温进了地铁站入口，他才一脚油门飞速而去。
*
“爸，你这样做真的是太没人格魅力了！”
温温今天从锐意面试完出来，想着下午还有场面试，就没急着回家。
在外面应付完午饭，她刚准备前往禾兴艺术，即将面试的公司电话，却一家接一家打进来：
“温小姐您好，这里是禾兴艺术，我们已经招到理想的专业人员了，您今天下午不用来了。”
“温小姐您好，我是友森家装的……
“之前人事将信息搞错了，很抱歉通知您今天下午不用来了。何况您不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
要说头一家公司，因已招到合适人员，通知她不用去面试，她觉得还情有可原。
这第二家所谓的“不符合要求”，是几个意思？
她的专业怎么就不符合要求了？
这事到这里还没算完。
从今天上午锐意面试官的反应来说，能够苟上锐意应是没有问题的。
而就在她挂了友森电话没多久，锐意的电话也来了。
本以为是通知她明天去上班的，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公司竟与她说：“抱歉，我们不招商业间谍！”
谁商业间谍了？
她怎么就成商业间谍了呢？
不用多想，肯定是她家老头子在背后捅她刀子了。
今晚温家的餐桌上，又开始了一场无休止尽的辩论赛。
温晟东坐餐桌首位，刚夹起一块儿鱼肉，还没吃进嘴巴里，耳边便传来了小炮仗的质问声。
他也是莫名其妙躺枪：“我做什么了？”
温温看着她爸明知故问的态度，当即变了脸色：“还跟我这装。我好好的面试，全部被你搅黄了。
“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温晟东回味过来，也没再多啰嗦，让人拿来他的手机。他将今天中午，他们几个同行在交流群里的聊天内容，点开给他女儿看。
他语气尽显委屈：“喏你自己看。别老什么事情，都往我这泼脏水。”
两分钟后，温温哭丧着脸，将手机还给了温晟东：“怎么会这样……”
他却不慌不忙开口安抚：“就你想得简单，还想去外面看看，人早把你调查清楚了。要我说，还是去沈宪那，至少人家不嫌弃你。”
“我就不！”温温才不妥协。
“好了好了，这饭桌上又开始了……”
安敏及时出声，制止了这场永无止境的你来我往。
“其实去沈宪那里也不错。这只有处过，才知道合不合适。那发现不合适的地方了，你才好义正辞严地拒绝人家。”
温母一席话，突然让温温茅塞顿开：“妈，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沈宪那里上班，去找我俩不适宜的地方，然后将这些‘证据’甩在沈家人面前？”
“嗯。”安敏点头，“你不是不喜欢包办婚姻么。可沈家你又得罪不起，那就按我们那个年代的方式，解决问题呀！”
“容我想想……”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是温晟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贤侄啊……”
刚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情。”温晟东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当温温的面聊了起来。
温温一听是沈宪的电话，屏住呼吸，小耳朵警觉竖起，想听清楚电话那头的沈宪在说些什么。
“好好好，真是太麻烦贤侄了。”
挂断沈宪的来电，温晟东将手机往餐桌上一搁：“我看你也不用想了。明天沈宪就来家里接你，你去他那上班。”
“什么？”温温大惊失色。
这是容她考虑的余地都没有了。
“还不是你今天搞出来的事情，整个圈子都知道了。沈宪自然也知道了。现在也就沈宪，不嫌弃你这个‘商业间谍’。”
温晟东顿了顿，接着道：“你自己挑吧，迟早要去上班的。我那，沈宪那，二选一！”
“都不去！”
*
第二日晨起的时候，温温觉得喉咙有些微微干涩。
她躲在房间的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已发呆好长一会儿时间。
今日，沈宪要来。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昨天面试的糗事，居然还能传到沈宪那边。
那她今天更加不想见着沈宪了。
“咳咳。”干燥的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秋天，果然是一个适合感冒生病的季节。
如此想着，她去往楼下厨房，将热水器的温度设置在了38度。
又从药品柜里找出一支水银温度计，她拿着温度计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将卫生间洗脸盆的水龙头把手，转向热水位置后，将其缓缓开启。
接着她去卧室拿来一喝水杯，待水温达到她想要的理想温度时，她用杯子接了半杯38度的水。
温温拿过一旁安静躺着的温度计，只见温度计带着水银的那端，被她浸没在了水杯里。
水银，因为温度的关系，在玻璃管中，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三分钟后，温度显示38.2c。
一个令她十分满意的数字。
自然做戏要做全套，光只有温度计怎么行，晨间泡澡也必不可少。
这般想着，她又一次蹑手蹑脚地下楼，将热水器又开高了几度。
她卧室卫生间浴缸上的水龙头，也被她轻轻开启，热水从水龙头里汩汩而出……
一切，看似都在完美中，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咳咳……咳咳……”
温温这会子躺在她自己的公主床上，咳嗽不止。
“囡囡，你起床没，待会儿沈宪要来。”安敏推开了温温的房门。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她的咳嗽声，开始变本加厉。
“你怎么了？”安敏进门口，在温温的床沿边坐下。她这才看到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温度计。
她开了灯，拿起温度计仔细端详起来。
真是要命了，38.2c。
安敏用手抚摸上了温温的额头，不是一般的烫。
“你发烧了？”
温温掐着嗓子，装作说话很困难的样子：“嗯呃……妈你帮我，帮我跟沈宪说一声，我今天可能不能去上班了。”
安敏起身：“我帮你把家庭医生喊来。”
“嗯……”
“你再睡会儿，沈宪那边你爸会去讲。”
待她母亲走后，温温埋在被窝下的半张脸蛋，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她成功了！
倦意向她袭来，她美美地翻了个身，安稳地再次睡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饥肠辘辘的肚子唤醒了她的回笼觉。温温慢慢睁开惺忪睡眼，缓缓向上坐起身子。
“你醒了？”
她这才发现，床尾摆放的椅子上，坐着个男人。他翘着二郎腿，笔记本电脑搁在他腿上。
“沈宪？”
“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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