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点15分，车停下。
李筝从车上下来，一手拿着个泛黄牛皮文件袋，一手提着个保温桶，抬眼看了眼面前的高楼。
安保人员如往常数次那样将他拦下来，“你好，请出示证件。”
李筝拿出通行证，解释说，“我进去给程副任送文件。”
安保人员核对好通行证和李筝本人的模样，又扫了眼李筝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李筝也看见了，把保温桶往后藏藏，不好意思笑笑，“他还没吃晚饭。”
“好的，请进。”
安保人员放行，李筝微低头说声谢谢，步履平稳的往高楼大厅里面走去。
“看什么呢？”安保人员的同伴拍拍他的肩，顺着他目光看到李筝那抹清瘦背影后，了然一脸，“他又来找程副任了。”
“程副喜欢这类型omega？不过我听说omega不都是很好看，有雌雄莫辨的美丽，但这个男人长相比起来也太普通些……”
“你说什么呢。”同伴打断他的话，话语有些嘲弄，“他和我们一样，是个beta，是被alpha瞧不起的beta。”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电梯门开，就是几个西装革履的alpha在一起聊天，见李筝进来停下谈论，如动物锐利视线如有实质扫过他被发尾遮住一半的后颈。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贴抑制贴，没有咬痕——是个没有被标记的omega？
可没闻到信息素。
啧，是个beta。
几个alpha眼底暗藏的贪婪渴/望瞬间消失，视线在放到李筝身上时，带有几分高高在上和不屑。
在这个世界，alpha属于社会食物链顶端，因为自身敏捷思维和强悍身体素质，掌握着最丰富最优秀的社会资源，这让他们与生俱来看谁都带着倨傲。
而beta普通到没什么能拿出来说的。
李筝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身上视线有些许不友好和轻视，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他不想理会，自顾用通行证刷了要去的6楼层。
到六楼，李筝走出去，电梯门隔绝那几个alpha打量眼神的时候，李筝才微微松口气。
见李筝来了，助理王姜姜从自己办公桌上起身，和他打声招呼，往前带路，“程副在办公室，我带您去。”
“谢谢。”李筝点点头，即使他来过这里很多次，闭眼都知道怎么走，但还是选择礼貌走在身后，由人带路。
敲门得到进的允许，王姜姜推开门，“程副，筝哥来了。”
办公室内传来低沉的男声，“嗯。”
有了报备，李筝这才将文件递给王姜姜，提着保温桶走进去，王助理很体贴的将门合上。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从文件里抬眸，是标准英俊的alpha长相，一双眼睛如野兽深沉锐利，盯住你下一秒仿佛就能撕咬开你脖颈，吮食血液。
alpha开口说话了，声调冷冷的，“再晚点饿死我好了。”
他在抱怨李筝来得太晚。
坐在沙发上的李筝垂眼没反驳，将保温桶盖子掀开，里面炖着黄花鲫鱼豆腐汤，热气香气一同窜出来，让整个偏冷调的办公室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或许是食物香气打动了alpha，他这才起身，长腿跨几步毫不客气坐到李筝旁边，但下一秒平静的脸色突然一变。
alpha突然大力攥住李筝后衣领，鼻尖嗅上去，随后便闻到了一丝不属于他的，陌生刺鼻的信息素味道。
“你去见哪个野alpha了？”李筝听见冰冷质问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一个beta，有哪个alpha会看得上你。”
明明听过很多人讲这种话，李筝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没想到现在听着真有点刺耳，他盯着地板，微微握紧拳头，“程聘，吃饭。”
“吃。但你要先告诉我……”
程聘视线紧缩住李筝干净的后脖颈，一字一顿，“是哪个野alpha？”
李筝感觉自己被盯着的后颈那块皮肤都要烧起来了，他伸手僵硬的捂住后颈，语气小心，“可能是刚才上电梯，遇到那几个alpha不小心染上的。”
程聘把重点提出来，“不小心？”
李筝脑袋上下点了点。
程聘一时没说话，正当李筝想提醒他先吃饭不然汤冷的时候，程聘像在自言自语，更像说给李筝听的，“也是，你只是个beta。”
——一个闻不到也感觉不到信息素的beta，不会有哪个正常取向alpha会肖想。
是alpha说话字里行间的优越，是对beta的看不起。
李筝懂了程聘的潜台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像两个人很多次相处那样，不知道说什么便不开口。
程聘冷哼一声，锋利视线从李筝身上移开，手也松开他的后衣领，修长手指伸长去够放在茶几上盛好汤的碗。
办公室门过了会从里面打开，李筝提着保温桶走出来，后面跟着冷着脸的程聘。
经过王姜姜座位时，她立刻站起身，李筝挥手和她道别，又从衣服外兜里摸出两个创口贴，解释道，“我看你刚才走路有点不稳，脚后跟应该是被磨破皮了，贴这个会好很多。”
这创口贴来的太及时了，王姜姜满眼感激，“谢谢筝哥！“
李筝抿唇腼腆一笑，“不客气。”
程聘站在后面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电梯到六楼，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电梯门关上，沉寂的空间里，程聘冷不丁冒出一句，“怎么这个时候遇不到别的alpha，你一个人就能遇见。”
李筝摇摇头，诚实说，“我不知道。”
程聘重重哼了声。
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李筝坐在驾驶座，看了眼后视镜里耸立的高楼，是权力聚集地，是只能alpha一手掌握的地方。
他喜欢的alpha，就在其中。
李筝扫了眼副驾驶放着的空的保温桶，想到程聘刚才喝第一口汤被烫到时候的表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开车回到家，开灯，玄关处安静放着收拾好的行李箱。
李筝要去出差外地出差一天，本来是今天18点的飞机，结果程聘打电话过来说什么有个文件落他家里了，要立刻送过来，又说想吃他做的饭菜。
李筝咬咬牙，临时改了登机时间。
程聘最近忙着处理一个棘手的案子，估摸也不会来他这，今晚上见面的时候李筝就没想跟他讲自己出差这件事。
提上行李箱，关灯，李筝出门了。
送走李筝，程聘去外面抽了根烟，才回到办公室，却怎么也静不下心看那些交叠的文字。
到底是哪个劣质alpha会往一个beta身上留信息素。
程聘指尖敲敲桌面，半晌后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边走。
路过去茶水间冲杯咖啡的王姜姜办公桌时，程聘略显匆忙的步调停顿了下，接着视线往她桌上扫了眼。
程聘开车很快到了李筝家楼下。
从楼下望，李筝家里没有亮灯。
已经休息了？
程聘停好车，靠在车身边抽了根烟，等风散了些许他身上烟的味道才上楼。
李筝家门的密码是他生日。
程聘熟练输入自己生日，拉开门，玄关处李筝居家穿的鞋子还整齐摆在那，外出鞋却不在。
还在外面？
程聘心里闪过一丝不悦，这个点了，李筝还跟谁在外面厮混？
是不是今天在他身上留气味的alpha？
程聘紧了紧拳头，发出咯吱的声响，冷笑声，“呵。”
他感觉有股无名火在往外冒，平日里藏起来的犬牙此刻在隐隐发痒。
玄关处放了件李筝穿过的衣服，程聘手摸上去，却在那瞬间顿住，想到什么摸了下额头，温度偏高，拿出手机翻看日历。
他易/感期要来了。
程聘输入李筝手机号拨过去，却被告知是关机状态，请稍后再拨。
“李筝。”
程聘咬咬牙，黑暗中，原本清明锐利的眼神却开始涣散。
王姜姜从茶水间出来，照例扫了眼程聘办公室，没灯，意思是程副已经背着她偷偷下班了？
领导下班那肯定跟着下班。
“耶！”小小庆祝一下，王姜姜赶紧脱下高跟鞋换平底鞋，正想起贴李筝给她那两个创口贴时，发现桌上找不见了。
她困惑不解，“哎，创口贴呢？我明明放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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