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游戏的赛事主持。”
“王者荣耀吗?”祝愉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陈词恩肯定道:“是啊,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
祝愉摇头,去年陈词恩突然回国,参加完她的毕业典礼就说去一个朋友那工作,没具体说是什么内容,家里人只知道是什么赛事的主持人。
陈词恩这一年忙得脚不沾地,过年回家几天都在处理工作,而祝愉也是忙着拍视频,她刚回家,陈词恩就赶去出差,正好错过。她们两个可以说几乎快一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我那个朋友家是做传媒公司的,我回国也没事干,他那正好缺人,就让我过去帮忙。”陈词恩末了补充道,“我发现做主持还挺有意思的,看他们比赛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多。”
“你又不老。”
“哎呦,谦虚一点嘛。”陈词恩捂着嘴笑了几下,“你平时看不看这些比赛啊?”
祝愉嚼着饭,支吾着不知道怎么说。
看确实看了,但她这几天只看有frg的比赛。
有时候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说着不要喜欢俞述了,却还是忍不住去翻他的视频和照片,听到解说夸他的操作,嘴角都咧着,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错觉,但看完之后又是一阵后悔,唾弃自己的动摇。
没得到回答,陈词恩也没在意,她觉得祝愉不像是会对游戏比赛感兴趣的人。
吃得差不多,陈词恩便向祝愉吐槽她原先的助理。
那个助理在公司干了四五年,结果背地里卖电竞选手的私人行程,赚了十几万,被公司发现后就离职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公司说还得再过几天才能给她安排到合适的人,这段时间只能辛苦她一个人上班,不过主要的事务交接公司会帮她沟通。
“所以,如果你不忙的话……愿意当几天的助理吗?我这两天面了好几个我都不太满意。”
看着陈词恩楚楚动人的眼睛,祝愉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她这段时间把该忙的都忙完了,应该会休息几天。
……
答应后的隔天,祝愉就后悔了。
因为陈词恩把她拉到比赛场馆去彩排新赛季的抽签仪式。
看见抽签嘉宾的名字,祝愉闭上眼睛,久久不敢睁开。
“frg重明”这几个字印在这张薄薄的a4纸上,直击她的灵魂。
祝愉低迷了一阵,给自己心理暗示:想要忘记一个人,就要接纳想念,想念只是一种习惯,不是还喜欢,她现在应该给自己做一下脱敏,久而久之,便会忘记一切。
心理暗示的第二天,祝愉见到了俞述,心中的堡垒摇摇欲坠,宣告着此次脱敏活动的失败。
那个男人好像天生就带着光环。
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间接受着主持人的采访。
灯光落在他优越的侧脸上,散发着不可一世的自信,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化作钩子牵动着她的心。
祝愉明白了什么是一个人的心会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柔软,即便强装冷漠,但遇到那个人时,心中的防线会自然为他让出通道……
她企图将脑海中的人影甩出去,但不知为何却越来越清晰。
那修长的五指轻握住话筒,指型漂亮,白皙的肌肤在舞台灯光下泛着亮色。语毕,两手垂在身侧,认真听着身边的人说话,脖颈线条流畅利落,喉结轻轻滚动。
半个月没见,她却越来越在意他,越来越想念他。
祝愉目光放空,低头看着脚下四处蜿蜒的电缆,正仔细琢磨着那线的走向,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递给她话筒。
采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祝愉抬头,正好落进那双透亮的眼眸。
眼中带着惊讶和疑惑,好像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祝愉回过神,慌忙接过话筒,垂着眸无意识地扣弄上面的图标。
俞述下了舞台后便站在她旁边,没有离开,也没有打招呼。祝愉更不敢自作多情地凑上去。
两人并肩沉默,气氛稍有凝滞。
站了好一会儿,上完厕所的陈词恩姗姗来迟,接过祝愉手里的话筒,没顾得上这边诡异的气氛就又上了场。
茫然之际,一股热源靠近。
俞述在给工作人员让路。
舞台侧边的路摆放着很多道具,略显拥挤,两个人并排走就得胳膊贴着胳膊,十分的不方便。
在如此狭窄的通道处,俞述还是尽量跟祝愉保持了十厘米的空隙,没有分毫地越界。
昏暗的场景,男香女香缠绕黏连,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又远到两人仿佛从来不认识。
祝愉的心微微酸涩,她找不到顺理成章的开场白,即便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但这短暂的靠近已经填满了她那逐渐落空的思绪,像是漂浮在大海中间的船,一下深一下浅,慌张的同时又贪恋那仅存的安全感。
……
“我以为你已经在观众席等着了。”一个高瘦男人走了过来,亲昵地搂上了俞述的肩膀。
高瘦男人是念一,ysg的第一任辅助,不过已经退役了,在队伍里充当吉祥物。
随着念一的搡动,俞述的胳膊猝不及防贴到了旁边的人。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至祝愉的每一寸神经,连带着那片肌肤都有些发烫。
念一又晃了晃俞述,“咋啦,几天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俞述没吭声,指尖不自觉地收拢,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悄悄吐了一口气却没后退。
“没反应过来。”
念一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说:“你不是采访完了吗,怎么还站在这?”
“在等姜其然。”俞述言简意赅,此时台上正在接受采访的是姜其然和他们的教练阿渡。
念一看了眼舞台,“等人去座位上等呗,站这挤的要死。”
话语间,陈词恩采访完跟着一块下来,等会主持抽签环节的是一个男主持,她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累不累啊,你也不说过去坐着歇歇。”陈词恩提着裙摆,把话筒交给导播。
念一这才发现角落处还站着一个女生,被俞述挡得严严实实的,他都没发现。
“就一会儿,我等你结束再走。”祝愉摇头轻声说道,余光却指向一边。
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刚刚在那站着的人已经走了。
陈词恩“哦”了一声,看到祝愉漫不经心的模样,她顺着视线向后望去,一抹蓝色从转角处消失不见。
那是重明吧?
“诶,悦悦,等会我们结束了有聚餐,要不要一块儿去。”刘琦凑近小声说道,“几个主持和解说正好都在。”
陈词恩纠结了一下,“我等会还要跟我妹……”
“没事,让妹妹也一起来呗,珊珊还是你妹妹的粉丝呢,刚刚在群里一直轰炸我,要让我把妹妹也叫来呢。”
陈词恩小声问祝愉的意思,如果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还是去吧。”祝愉没多作思考,这是陈词恩第一次跟同事聚餐,也不好不去。
见姐妹两人都答应了,刘琦笑着说:“ok,下班了我给你发消息啊,不见不散。”
……
抽签结果出来,frg所在的第二小组,堪称死亡小组,因为目前实力比较强的队伍都在这一组。
直播一结束,粉圈哗然一片,不少人夸张地说即将会看到有史以来最大范围的粉丝掐架、串子挑事、黑子挑唆的场面。
流量和实力拉满,更别提还有vrgm这支队伍。
vrgm两年前买了俞述老东家kg的席位后,全员挂牌,只留下了一个选手,锦歌。
俞述曾经是他的替补。
kg时期,自俞述成为首发之后,一系列的阴谋论随之而来,关于俞述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导致俞述初登场时期的网络舆论可谓糟到透顶。
而那时的kg本就自身难保,除比赛之外更无暇顾及选手的舆论环境,便将这些事置之不理,导致粉圈互撕得更严重,两位选手的粉丝还因此结了仇。
……
“我靠,这是不会俞述转会后两个人第一次交手啊?”网友1234发了个讨论帖。
【好像是,之前他们队伍交手的时候,重明正好休息没有登场】
【休息个屁,那一看就是怕了,知道自己打不过,赶紧装作生病换替补上来】
【呵呵,多少年了,锦歌的巅峰期有过吗?想装病都怕晚节不保吧】
【就是说啊,殊不知你小鸟哥一直巅峰期,谁怕这歌混啊,只会在赛场上靠混赢比赛】
【比不上这群爱开香槟的,粉丝吹了这么久还不是大满贯,贷款连冠这么久,就差糊屎给奖杯镀金了】
【抽歌混冠军皮肤x100,可惜歌混没有,区就是区,少来这现眼】
比赛还没开始,各路人马已经吵出一片天际。
仪式结束后,祝愉靠在侧门门口刷比赛讯息,看到一条“论重明的职业生涯还能坚持几年”的帖子,本来是粉丝心疼俞述手伤而开的,结果今天闯入一批对家毒唯,在评论区叫嚣着,诅咒俞述断手退役。
“这也太过分了,神经病吧。”祝愉忍不住骂了句,动手点举报。
“什么?”
已经听了无数遍的嗓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参加完抽签仪式的选手三两结伴走来,俞述正好是第一个出来的,那句音量不小的骂声不偏不倚地传入他的耳中。
frg的几人也都在。
薰薰咧着嘴从人群中挤过来,“哇塞,小姐姐你好啊,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是薰薰。”祝愉尴尬地扯起一抹笑,悄悄看了眼俞述。
“我就知道我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记得我。”
“你赶紧拉倒吧,说这么恶心的话,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家打野是垃圾桶转世呢。”飞渊作呕道。
五七小声地问旁边的灼忧,“这谁啊?”
“我不知道。”
“小鸟的女朋友。”91阴恻恻地夹在两人中间说道。
女朋友?
五七张大了嘴,啥玩意女朋友?他跟俞述是一个队的吧,他咋不知道这事啊?
旁边的灼忧听此言,立马狗腿子的凑到俞述身边,要跟祝愉握手,“嫂子你好,我是咱队的辅助灼忧,队长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负责。”
祝愉顿时脸红一片,连忙摆手说她不是。
几个其他队伍的选手路过,听此来回扫视。
俞述下颌绷紧,眉一皱,“在胡说什么?”
这时,陈词恩换好衣服,背着包出来了,看着门口伫立的这几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跟这些选手其实都还不太熟。好在刘琦跟在后面,拉着陈词恩跟frg的这帮人打招呼。
“这是咱新来的主持,叫悦悦。”
“你好啊!”薰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介绍自己的机会,凑在前面一直在找话说,非常的自来熟。
反观一边站着的俞述,早已置身事外,拿着手机看比赛视频,好像几人的聚堆与他无关。
见没人看向这边,祝愉心思逐渐活络,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便小步挪过去。
靠近他后,祝愉柔声道:“你比赛要加油啊。”
停了两秒她又补充道:“我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祝愉的心里七上八下,几秒后得到一句轻声回应——
“好。”
像是石子落入湖面荡起阵阵涟漪,这点点欢喜瞬间涌入心中,波澜不断。
祝愉还在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词恩朝她招了招手。
“原来你们是姐妹啊,我就说美女都是出自一家的,怪不得怪不得。”91哇了一声。
祝愉走来便听见了这一句,嘴角扬着静静地听他们聊天。
“感觉你们一动一静,正好互补。”
“是啊,我妹比较文静。”
“哦~所以说老大喜欢文静的……”话还没说完,灼忧就挨了飞渊的一脚。
那天灼忧和五七不在训练室,但他和薰薰都在,知道祝愉不是俞述的女朋友,偏偏91这个老不正经的搁这乱开玩笑,这傻缺还信了。
飞渊瞪了一眼,人家姐姐都在这,你还叨叨叨,一点情商都没有。
“我靠,你干什么,疼死我了。”灼忧龇牙咧嘴道。
飞渊一脸赔笑,陈词恩扯了扯嘴角,看向祝愉,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祝愉抿着唇小声道:“回去再跟你说。”
但偏偏91又添了一把火,朝俞述喊道:“俞述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91在这洋洋得意,暗叹自己牵红线的技术突飞猛进,但这拙劣的戏在飞渊眼里就是烂透了,演技烂到连金扫帚奖都要给他单开一个奖项。
在教练的拉扯下,祝愉多了几个微信好友,美名其曰后面有时间可以一起约饭。
“都是年轻人啊,多联系联系!”91拍了拍俞述,眼睛却看着祝愉,仿佛意有所指。
闲扯了几句,frg后面还约了训练赛,便先坐车离开了。
不一会儿,祝愉的手机屏幕亮起。
俞述:【你要看哪一场的比赛?】
祝愉有些纳闷:【什么比赛?】
俞述:【91说你问他有没有门票,你要来看比赛】
祝愉的脑海里飘过一堆问号,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说过这话。
许是没得到回应,俞述那边也没有再继续发消息。
祝愉大着胆子发了句:【每一场比赛都可以吗?】
隔了一个小时,祝愉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俞述的消息。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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