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芋不自在地侧了侧身,想躲开宣时泠的气息倾覆。


    宣时泠的小臂环住她的脖颈,又软又细腻,如牛奶如丝绸,力度却像钢铁。


    软硬兼施,扼得黎芋无法动弹。


    “宣老师,我们的协议上说,只为你在发热期提供服务。”黎芋垂下眼睫,手攥紧了沙发。


    宣时泠身上的气息轻而易举沁入黎芋的嗅觉,依然干净疏离。


    但这是假的。


    游刃有余的宣时泠才能制造一层假冒的信息素,那日车山她真正情动时,腺体散发的信息素戾气可怖。


    宣时泠轻笑,不置可否。


    黎芋轻轻推了推她:“除此之外,我没有义务给您提供额外的劳动。”


    宣时泠放软了声音,仿若哄诱。


    “我可以加钱。”


    换成黎芋不言语了。


    “怎么,加钱不可以吗?”宣时泠的唇瓣轻轻蹭过黎芋脸颊,“我有很多钱,宝宝想要多少都可以。”


    宣时泠解决问题的手段很好懂,性与□□、强硬逼迫、金钱诱惑,玩来玩去都是老三样。


    偏偏黎芋与她100%契合,这样的吸引力并非单向。


    倘若自制力足够,铁腕与金钱这物理层面上的东西却如铁链,禁锢黎芋前路与退路。


    这样的手段无疑管用,让黎芋一次次地投降。


    但说来说去,都没有爱。


    宣时泠的感情只在荧幕限定,生活里只是无情无义的畜生。


    也许只是对黎芋畜生,因为黎芋永远低于她。


    而宣时泠从来俯瞰黎芋,面对这样的低位者,何必披上人皮呢。


    黎芋放弃与宣时泠沟通,你和小狗还能讲道理。


    对于入了畜生道只知啖血肉的恶鬼,是全无道理可言的。


    顺从她,降低她的警戒心。


    履约期间不让她捉到任何把柄,结束后就断得一干二净。


    “多少钱都可以吗。”黎芋沿着宣时泠的话往下接。


    宣时泠柔软的身躯压着黎芋的脊背。


    曾经,黎芋觉得此时此刻这样的亲密接触千金不换。


    现在竟带着算计与唾弃,衡量这段关系的实际价值。


    “嗯。”宣时泠的手已经得寸进尺,顺着衣领往下,“尽管开口。”


    “那么。”


    黎芋侧首,与宣时泠对视。


    “在你心里,你愿意为今晚支付多少?”


    宣时泠微微一怔,浅色瞳仁里映着黎芋的脸。


    她像是没有预料到黎芋冷不丁的这一进攻。


    见宣时泠无措,黎芋心中如出恶气一般畅快。


    从来都是宣时泠执掌她的情绪,现在却也能叫她发愣。


    很难答,黎芋知道,仅仅相识两三天,一个替身不识好歹的反问老板。


    “说笑的。”黎芋揭过话题,“宣老师今天想让我怎么做?”


    “什么都可以吗?”回过神的宣时泠又变得很狡黠。


    “听你的。”黎芋说。


    宣时泠换了个动作,跨坐在黎芋的腿上。


    披着的藕荷色薄衫因姿势的变化而垂落在手肘,宣时泠微微卷曲的发丝顺着肩膀与衣衫流淌。


    她抬眸看向黎芋。


    “夸我好看,说我的信息素好闻。今晚睡在主卧,不,搬进来,之后每天都在主卧。”


    “都听你的。”


    黎芋托着宣时泠回到卧室。


    在这个世界上,黎芋死于五年之前。


    然而在黎芋的意识里,她距离那段刻骨铭心的痛苦感情仅有重生的这三个月之遥。


    曾经的爱巢装载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爱欲是佐料,让爱情变得更加鲜美。


    如今□□成了全部。


    像兽,仅由本能的欲望连接彼此。


    只是荷尔蒙与信息素,就轻易的控制人的行为。


    黎芋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妄求过多,拥有所仰慕之人的身体,还想她对自己投入感情。


    太卑微了,直到死都没体会过健康的恋爱。


    黎芋要学着像宣时泠这样,将身体的渴求与情感的需要分割为两个互不相关的部分。


    拿钱办事,宣时泠维持身体的安全,自己谋得将来可以好好生活的钱财,双赢。


    事后,宣时泠依偎在黎芋怀里。


    她在这个时候才显得稍稍好相处。


    雪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粉意,衬得这张优越至极的面孔沾染凡俗之气,更显生动貌美。


    肌肤穿着黎芋吻与咬织就的薄衣,一抬手,不规则的圆斑随着动作摇晃,如同蝴蝶轻扇一双花纹繁复的翅膀。


    “我去洗毛巾给你清理。”黎芋低声道。


    卧室与车不同,宣泄程度也更深些。


    宣时泠鼻尖轻哼一声,语调软糯:“抱会。”


    黎芋轻轻抚摸宣时泠的背,宣时泠在她的怀里蜷缩更深。


    “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宣时泠仰起脸。


    浅眸噙着未散的涟涟水意,使得这双眼眸如荡漾的湖面,摇曳生姿。


    黎芋一怔,飞速在脑海里过一遍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遗漏了何许。


    她都是顺着宣时泠来的,绝没有像第一次在车里如此失控。


    黎芋紧张地望着宣时泠,等待她劈下叱责。


    宣时泠点点自己的脸颊:“老婆没夸我好看。”


    黎芋暗地松了口气,巴巴地道:“好看。你特别好看。”


    “信息素呢?”宣时泠问。


    “很香,很好闻。”黎芋说。


    公式的回答即可。


    但莫名,回忆自作主张地掠过她脑海。


    刚刚黎芋轻轻咬过宣时泠后颈的腺体处,气息如她印象里那般淡雅,不复车里的狂躁暴动。


    只有在某些时刻,那难闻的原生气味才像压抑不住似的泄露丝缕,若有若无的飘散空气中。


    好在转瞬即逝。


    大抵是宣时泠的医美手术卓有成效。


    宣时泠得到满意的回答,脸颊埋在黎芋锁骨。


    挺俏的鼻梁抵着两桥锁骨之间的凹陷处,温热的鼻息暖洋洋地烘在黎芋肌肤。


    宣时泠像小猫一样咕哝了几声。


    一问一答就能满足的宣时泠像个孩子。


    黎芋不懂,恶童,暴君,明月,这三种迥然不同的底色怎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黎芋就职出版社后,为了更好的协助作者绘制面向低龄孩子的绘本,有读过儿童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据说一个人的性格残缺与她的童年经历不可分割。


    黎芋想起窒息高压的宣家。


    可是。


    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宣时泠是有童年创伤,但宣时泠给黎芋制造的成年创伤就少了吗。


    宣时泠对她,在物质方面极其大方,黎芋和她在一起就没有为金钱发愁过。


    金丝雀捞钱,还要谈爱,简直贪婪。


    可现在的黎芋有一份自己很喜欢的工作,不再依赖宣时泠。


    所以,她想拥有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这个要求应该……并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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