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她是因为书稿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再说了,我很喜欢绘本编辑这份工作,这和保姆的职责完全不同,这是两份不同的职业。”
“解决问题的过程我很开心,这让我感觉自己是能帮助别人的。”
宣时泠不接茬。
黎芋觑着宣时泠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明屿花只是我负责的作者之一,之后可能还有这样的突发情况,那时候你也要跟过来吗?”
宣时泠没好气道:“你以为我很闲?”
“喔。”黎芋呆呆地应了声。
“如果我抽不出空,会让人去处理。”宣时泠又道。
黎芋无言以对。
半晌才道:“我说了,我可以解决。”
宣时泠轻笑,不置可否,没再接话。
似是这个话题在她下了定论后再无讨论的必要。
因此懒得回应。
黎芋的眼前倏然出现刚刚宣时泠轻敲手机打字的模样。
原来刚刚的宣时泠就已经不信任她能解决吗。
都在准备后手了。
熟悉的窒息感如潮水蔓延至黎芋道喉鼻,宣时泠总是替她做好所有的决定,并强硬的认为黎芋应该按照她要求的那样做。
或许这就叫一意孤行。
黎芋木然地转方向盘,驶向既定的路线。
她开车很稳,心头却如同一团乱麻。
她有些太乐观了。
按照宣时泠乐于收集闻汀替代品的性子——
黎芋在《日烧》拍摄结束后真的能按照约定,安然地抽身离开吗?
论权势,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金钱,她和宣时泠之间更是如天堑。
如果宣时泠要强留她,她没有离开的可能性。
黎芋无法接受自己的下辈子要看着宣时泠的眼色,遵循她的心意活着。
或许,她从现在开始就要谋划逃跑的办法。
回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晚饭,两人吃过饭,宣时泠看了会剧本就去沐浴。
黎芋趁此机会在客厅搜查了一圈。
没找到绘本。
抱着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估摸宣时泠快出来的时候,黎芋进了第二个卫浴间。
大概,是想尽量减少与宣时泠相处的时间。
黎芋从浴室出来,宣时泠抱着笔记本在看电视。
从黎芋17岁认识宣时泠开始,她就知道宣时泠没有工作的时候,每晚至少抽出三个小时放在精进演技上。
宣时泠专注地看着屏幕,似乎没注意到黎芋出来。
反而黎芋犯了难。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回到次卧吧,她并不想面对无数张宣时泠的脸。
留在客厅,她亦不想与真正的宣时泠共享一片空间。
黎芋在沙发距离宣时泠最远的一角坐了下来。
玩手机。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宣时泠的视线仍落在120寸的电视上,余光却如藤蔓般攀上黎芋四肢。
黎芋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看自己。
未知的感觉让她更不自在。
“我不想打扰你。”黎芋编了个很逊的借口。
宣时泠扯了扯嘴角:“坐过来。”
黎芋摇头,全身写满了拒绝。
宣时泠不满地蹙眉,目光终于舍得分给黎芋一些。
只是这目光阴冷潮湿,如同被蟒蛇缠绕。
“再不过来,我明天在剧本围读会上当着其她人的面亲你。”
黎芋:“……!”
黎芋很无语:“你不能一直靠威胁别人达成你的目的。”
说归说,黎芋是真的害怕宣时泠当众发疯。
拖鞋如同被地上的口香糖粘住似的,极度不情愿的挪移到宣时泠身畔。
宣时泠顺势一歪,倒在黎芋身上。
黎芋的大腿成了她的枕头。
泛着棕色的发丝仿若一张散开的蛛网,铺在黎芋大腿上。
纵然隔着睡衣,丝丝缕缕的发丝却像深埋在无数层床褥下的豌豆,让黎芋公主很不舒服。
这姿态过于越界,分外亲密。
黎芋的手却罔顾意识的掌控,擅自搭在宣时泠的发顶。
回过神来时,她的指尖已与宣时泠的头发纠缠不休了。
黎芋在心里叹息一声。
即使她再怎么想遗忘,一千天的亲密早已浸透肉身,烙进无意识的举动之中。
黎芋默然,想趁宣时泠不注意的时候抽开,却被人一把握住。
力度奇大,饶是黎芋叶挣不脱。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说话。”宣时泠将笔记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漆黑的眼眸中,尽是凉意。
宣时泠却在笑:“真讨厌,她凭什么差遣你。”
“我们是工作关系……”黎芋无语。
宣时泠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滑过黎芋的手腕内侧:“我很不高兴。”
宣时泠不高兴,黎芋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弄不懂现在的自己在宣时泠眼中究竟是什么。
是闻汀的赝品,还是前世自己的替代?
从前宣时泠喜欢枕在她的腿上读剧本,时不时侧头找她讨吻。
这些亲昵的时刻,在黎芋心中如同宝物。
即使现在不爱了,她也不会贬低或否认从前那些感受过美好的瞬间。
可是。
自从她知道自己是闻汀的替代品后,那感觉便不一样了。
宣时泠究竟和她黎芋甜蜜,还是透过她,去模拟与另外一个人的亲近?
黎芋真的不懂。
无论如何,和一个认识两天的人,复刻和她黎芋从前的种种。
让她很难受。
“我很不高兴。”宣时泠再度重复,慢慢地说,“你要补偿我,听听。”
“我不是听听。”黎芋顶了句。
宣时泠的表情微僵,怔然不过半息便又笑了。
“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宣时泠大度地笑笑,拇指复而轻蹭黎芋的手。
手腕内侧的皮肤本就薄,被这样若有若无的一记抚摸弄得黎芋脊背爬满鸡皮疙瘩。
黎芋忍住闷哼,冷硬道:“不喜欢。”
“那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宣时泠的手,从黎芋的手腕缓缓地沿着她的轮廓爬向锁骨。
所经之处,皆是一片难耐的痒意。
黎芋不自觉一颤。
“你、你别乱摸,好好说话。”黎芋的嗓子略微发涩,“你叫我黎芋就好,或者像昨天一样,叫黎编辑。”
宣时泠食指与中指指腹从黎芋左边锁骨的一头,滑到锁骨另一侧的末端。
脸上昭然写着“一点也不好”。
“不要。”宣时泠说。
她的手左滑,右滑,如同摸索一块上好的丝绸。
又轻,又深。
轻是知晓丝绸的柔顺,无需用力。
深是想感受丝绸的质地,细细品味。
“今天那个女人就喊你黎编辑。”宣时泠冷哼,“黎芋也不好,很多人也能叫。”
宣时泠排外的特性原来在称呼已淋漓尽致。
黎芋忍着不把她作乱的手掀下来的冲动:“那你想叫什么?”
宣时泠仰起脸:“宝宝。”
宣时泠坐起来,双手轻轻托起黎芋的脸颊。
清浅淡雅的香气渗进黎芋的嗅觉。
“或者老婆,如何?”
美到极致的脸在视网膜范围内放到极致,黎芋呼吸一窒。
倘若美能摄人心魄,宣时泠就是最强大的魔女。
黎芋目眩神迷,感知被omega凌厉的香气攫取。
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如同被置于正午太阳下的一块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可挽回地融化着。
就在这时,宣时泠放在身侧的手机响了。
黎芋的目光不可抑制地往一边的沙发看去。
【闻汀来电】
黎芋霎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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