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看清这两个异能的内容。
【序列3——新生
生育是最伟大神圣的奇迹,没有生育便没有生命。
拥有者能进行跨物种生育繁衍,无限制创造新生命,新生命继承父母辈的全部力量。】
这个异能与普罗米修斯计划相契合,池枝圆并不意外自己有这个异能。
但仔细一想很害羞,这代表他曾经和污染源疯狂造孩子。他连非人类都不放过,是堪比性.瘾养父的大银魔。
他视线往上,看见位于最上方的序列2异能。
【序列2:永恒
只要你能让祂的血脉生生不息,那祂即可永恒。】
这个异能……说得很模糊,池枝圆一时摸不清它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生生不息又是什么意思?“祂”是谁?
池枝圆凝望了序列表很久,突然觉得上面的字迹很像养父的字。
池枝圆:……
养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厉害到能创造序列异能。
女生站在他身边,沉声:“如果高阶异能大规模出现,那代表末日就要到了。上帝会赐予人类小小的救命稻草,人类能不能赢就得靠自己了。”
“池先生,全人类只有你能杀死污染源。”女生看向他,声音很平静。
但下一刻,她再也扼制不住的情绪,突然攥住他的衣角,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池先生……求求你了。”
她的泪光涌动,尾音颤抖:“池先生,我没有异能,我还有心脏病,得吃药。如果末日真爆发,我肯定会死得很快,我才刚考上01城的编制,刚买了房子,我不想死……”
“圣母陛下,麻烦您杀死污染源吧。”
池枝圆面对女孩子的哀求,瞬间不知所措,他抿起唇,眸光颤动,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我会考虑下,不要哭了。”
“谢谢池先生。”女生擦着眼泪,抽抽噎噎:“我的哥哥是祈枝教教徒,我听说您就是圣母陛下的转世。您肯定会站在人类这一边,是吗?”
池枝圆望着她的眼睛,犹豫许久后,点点头。
女生把他带离地下空间,回到研究所给他提供的房间。
黎奚赫给他提了盒饭,放在桌子上:“池先生,我们会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会有人定期给你送饭送衣服。”
“在这期间,你就不要出去了。毕竟现在污染值絮乱,到处都有可能爆发污染,我们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黎奚赫丢下一句话,关门离开。
池枝圆跑上前,想尝试开门,却发现门把手拧不动,门从外面反锁了。
他怔在原地,无措地睁大眼,眼角泛红,纠弄着衣角,不知所措。
怎么这样啊……
他能理解他们急于想污染结束,但他们太偏执了。
他突然消失,池书珩在家肯定很着急。
池书珩的双腿不方便,独自一人可能很难生活自理,不小心摔在地上了都爬不起来。
如果池书珩在外出寻找他的时候,突然遭遇污染物攻击……,后果池枝圆不敢想,怕酿成终生遗憾。
池枝圆跑到阳台,趴在窗外,这里是十二楼,他爬不出去。
他冥思苦想逃生办法,突然看见天花板有通风管道。
他踩着椅子,踮起脚,但他还没进管道就放弃了,管道很小,容不下成年人,除非他是四五岁的小孩。
说起小孩,池枝圆突然灵光一闪。
黑雾瞬间在室内翻涌,长袖长裤从半空中掉下来,堆积在地。
漂亮纤细的少年不见了,取之而代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朋友。
小朋友身高不到一米,只有95CM,和橱窗里的洋娃娃一般大。
小脸坠着软嫩的婴儿肥奶膘,眼睛很大,像小猫眼般扑闪,鼻尖秀气泛粉。
皮肤像奶油般雪白娇嫩,嘴唇殷红,牙齿小而圆,还是乳牙。
小池枝圆低头,看了看自己藕节似的奶白小手,很满意。
池枝圆用了在孤儿院污染域里获得的异能,序列431——童年的你,可以变回孩童形态,必要时刻能蒙混过关。
“啊,啊,爸爸。”他张嘴,叫了几声,学着喊爸爸,发出的不再是少年音,而是很嫩的小奶声。
这下通风管道能容下他了。
池枝圆找到剪刀,把衣服裁短,穿回身上。鞋子穿不了,贝肉似的小脚松松垮垮地套了两只袜子。
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爬上去。
这个高度刚好能让他勾到管道盖子的把手,小孩体重轻,他攥住把手,整个人悬空,爬进了管道。
研究所的保洁力度很到位,管道里很干净,没有灰尘和杂物。
管道容纳一个四岁小孩绰绰有余,他甚至还能在里面翻身坐下。
金属管道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像小猫在里面走。
池枝圆一边爬,一边歇息,终于爬到疑似饭堂的地方。
明亮光线从通风窗口映入,人声喧闹,餐盘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饭堂人流很多,不会有人注意他一个小孩。职工带小孩来公司工作,顺便在饭堂蹭饭很常见。
电梯和出口肯定在饭堂附近。
但突然从通风管道里降落,肯定会引起人注意。
以防万一,他蜷在管道里,乖乖等到午饭结束。
人流逐渐散开,饭堂阿姨把洗好碗后便下了班,饭堂的灯熄灭,重陷于昏暗与寂静。
池枝圆揭开通风盖,刚好下面是柜子,他可以踩着柜子爬下去。
一条白玉似的小腿从管道里钻出,小脚在半空中摸索晃荡,伴随着软绵绵的“嘿咻”一声,雪白软糯的小孩掉在柜子上,不偏不倚。
池枝圆跳到桌子上,再跳到地面,安然无恙。
饭堂的门没锁,他从门缝钻了出去,进到电梯里。
池枝圆长得太可爱了,仍是吸引到路人的注意。
一个职工模样的女人叫住他:“诶,小朋友,怎么没见过你?你的家长呢?”
池枝圆眨眨眼,奶声奶气:“我的妈妈刚入职,她叫我去买水~”
“那你要注意安全噢。”
电梯下到一楼。
池枝圆终于离开污染研究大楼。
防污染局在各个城市里都有分部,总部便是眼前这栋。
他第一次见到01城的繁华,立交桥架到天上,全息广告横跨天际,悬浮车在半空中穿梭,快出残影。
与破败混乱的101城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池枝圆攥紧衣角,很羡慕出生在01城的人,不用担心污染降临,能吃到自然食物,享受到最先进的科技。
污染越严重,人类内部的阶级分明就会越严重,高阶层人画地为牢,不让阶层流动,确保自己能一直享受到安全与财富。
101城99.9%的人一生都没有资格来到01城。
甚至全城污染发生时,他们去其他城市避难都很困难,为寥寥无几的几个抽签名额自相残杀。
如果污染能结束,那接下来出生的孩子肯定能公平地享受到阳光与雨露。
池枝圆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抉择,一边是人类,一边是他的孩子与丈夫。
他不是什么伟人,不喜欢别人把这种事关人类存亡的选择交给他。
如果养父在他身边就好了。他垂下眸,盯着变得脏兮兮的袜子。
池枝圆突然想到一个大问题,他没有钱,没法离开01城……
他也没有身份资料,经过出城关口时肯定会被拦下。
池枝圆头很疼,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没走几里路小短腿便累到发抖,额头沁出冒着奶香的密密细汗。
他很矮,看人只能看到屁.股,在人流中没有安全感。
肚子不恰事宜地咕咕叫,软白的小腹瘪了下去。
好饿啊。
池枝圆想念养父做的饭了,想坐在养父腿上黏糊糊地撒娇。
突然,一只大手环住他的腰,像抱洋娃娃般把他抱起来。
“啊啊!”
池枝圆吓坏了,面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脑海涌现无数拐卖小孩的案例,小孩的器官很新鲜,很受欢迎……
“救命啊啊!”池枝圆尖叫,小腿蹬弄,袜子可怜兮兮地甩在地上。
眼泪像不要钱般狂涌,亮晶晶地洒落一地。
他要见不到爸爸了……
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孩,挣脱不开粗糙宽厚的大手。
大手捂住了嘴巴,不让他尖叫。
池枝圆在对方手心上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海洋咸味。
他回过头,猝不及防撞见熟悉的人。
“时青宴?!”
“不对……你是时尧吗?”小枝圆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小猫叫。
笨笨的小妈妈分不清自己生的双胞胎。
时尧俊美的脸泛起笑意,眯着眼:“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可爱的小妈妈宝宝?”
四岁的小妈妈被他双手举起,在他面前像只漂亮的小洋娃娃。
池枝圆第一次被两兄弟当面喊妈妈,脸颊涨红,颤悠悠的奶膘像摇摇欲坠的水蜜桃,长睫乱颤。
时尧饶有兴致地打量,轻笑: “原来妈妈你小时候那么可爱,父亲吃得太好了。”
池枝圆愣住,污染源见过他小时候?……他小时候身边只有养父啊。
“时尧,不要逗妈妈了,会吓到他的。”时青宴突然出现,浓重的黑影将小孩笼盖。
池枝圆变成小孩后,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的孩子原来这么高,抬头只能堪堪看到下巴。
高大的两兄弟一前一后地把宝宝妈妈挤在中间,像怪叔叔。
时青宴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想让弟弟把妈妈给他。
但时尧却把池枝圆抱得紧紧,分毫不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冷到一触即发。
“把我放下来!别闹了!”
池枝圆仗着自己小,在儿子怀里闹腾起来,小拳头打在结实的胸膛上。
时尧:“把你放下来,你的小短腿没走几步路就会累。”
他知道妈妈很娇贵,时刻要父亲抱着。现在他们长大了,轮到他们抱小妈妈,而父亲已经老了。
池枝圆自知娇气,顿时不说话了,挨着儿子宽厚温暖的胸膛,肥肥的小脸颊压成棉花糖饼,藕节似的手勾住对方脖颈。
他被对方抱着走,悬空的小脚一晃晃。
有儿子在,他肯定不用担心怎么回家了。儿子不是人类,自有回家的办法。
来来往往的路人忍不住侧目看他们,这一家子的基因太好了吧,大人高大英俊,小孩白嫩可爱。
池枝圆在时尧怀里歇好后,忍不住问:“我的爸爸呢?他在家怎么样了?”
他害怕他不见后,养父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但养父只是一个残疾人,他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时尧又一次听到妈妈喊父亲“爸爸”,短促地低笑。
这个家实在太混乱了,妈妈怎么跟孩子一样喊老公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宝宝[让我康康]
第72章 围剿
时尧把小妈妈托在手臂上,拍拍他的背脊:“你爸爸发现你不见后,吓坏了,但因为双腿没恢复,没法找你,只能求助我们。”
他故意把父亲说得很弱,往自己脸上添金。
实则池书珩发现池枝圆被人类带走后,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象征着污染的浓重黑雾在家里翻涌,乌黑庞大的触手几乎要把房子撑破,方圆内的空气都充斥满海腥味。
污染检测局又一次拉响警报——全球污染在剧烈飙升,让所有墙外士兵结束任务,回到墙内。
池枝圆的安全乃至情绪,都牵动着全人类的存亡。
他们比池书珩冷静多了,至少会保留一丝理智来找妈妈,而不是直接杀人。
可能因为他们继承了池枝圆的一半人类血脉,保留了人性。
“啊……”池枝圆第一次听闻可靠冷静的养父被“吓到”,小脸慌张。
时青宴扬眉,在旁边插话:“我们刚刚跟池书珩说找到你了,他做好饭在家等你。”
庞大恐怖的污染源父亲,硬是被他们塑造成弱小的家庭煮夫形象。
“爸爸没事就好。”池枝圆松口气。
突然,池枝圆感到天空颠倒,时尧把他托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池枝圆吓了一跳,生怕掉下来,连忙薅住时尧的金发。
可能因为两个孩子还小,不擅长伪装人类,头发这方面做得没有真人类坚固。
他猝不及防地薅下来一簇头发,断落的金发在他手里化成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拼命蠕动着,像头发活了,挠得手心很痒。
“啊!”他连忙把小触手一丢,触手在半空中化成一缕黑雾,消失不见。
时尧被薅掉的地方又迅速长出新头发,时尧感觉不到疼痛,没察觉到这件事 。
池枝圆扳起小脸,假装自己没做过这件坏事。
01城很热闹,周边有不少小贩,没过一会,池枝圆左手攥着一根浮空气球,右手攥着一颗棒棒糖。
棒棒糖上黏满亮晶晶的口水,蒸腾出湿润的香气。
两兄弟大包小包地拎着零食,牛奶、饼干、水果罐头……全是以后用来哄妈妈用的。
时尧很满意妈妈坐在自己脖子上,巴掌大的小脚垂在胸膛前,一晃一晃,拂过脚的风带着股奶香味。
很难想象父亲以前养妈妈宝宝有多幸福,被窝里都是奶香气,唇红齿白的小洋娃娃在面前晃着。
在漫长的养育过程中,父亲难免会父爱变质。
妈妈怎么就没变回婴儿时期呢?这样他们可以给妈妈换尿布,喂奶粉,随意揉捏。
四岁小孩的脚很小很软,他开始捏着妈妈的小肉脚玩,像在按猫爪子垫。
“干嘛啊!”池枝圆不耐烦,想把脚抽回去,结果不小心踢到时尧的脸。
俊美的脸泛起红印子。
池枝圆顿时不好意思,他是一个总打孩子的坏妈妈……
时尧轻笑:“妈妈怎么不害怕我们了?上次我们变回原型,妈妈直接吓坏了,不肯见到我们。”
池枝圆扶着时尧的肩膀,浓密的长睫低垂,雪白小奶膘透出粉,说不出所以然。
他的孩子是污染物,他害怕,想逃避。
但他竟在害怕与逃避过程中,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母爱,胆子因为母爱变得越来越大。
小奶猫终于敢翘起尾巴,湿着粉鼻头,小心翼翼去接近两头食肉雄狮。
可能自从他生下它们的那一刻,母爱就永远刻在了他的DAN里,不会随着失忆而消逝,能跨越物种与恐惧本能,让他像一只勇敢的小母鸡,把毛绒绒的雏鸡护在羽翼之下。
哪怕这两只雏鸡很强大,人人都畏惧,并不需要弱小的妈妈保护。
时尧把妈妈从脖子上托下来,揣在怀里,捏着妈妈的奶膘,滑溜溜地像果冻。
“对了,妈妈,你不要叫我们时尧和时青宴了。”
“姓‘时’是父亲以前给我们安排的假名,怕你发现我们是你的孩子。”
“我们其实和你一个姓,你应该叫我池尧,叫哥哥池青宴。”
“池尧,池青宴……”池枝圆奶声奶气地默念两个名字。
“污染源人真好,还让你们随母姓呢。”
“……” 两个儿子沉默片刻,他们不是人类,不讲究随父姓入族谱建祠堂的那一套。
他们是妈妈生的,从此以后妈妈是天,是地,跟妈妈姓是理所应当的事。
更何况他们一家四口都是一个姓。
池枝圆折腾了一天,又是被人绑走,又是动用了异能,累得很。
他趴在池尧怀里,小脑袋一垂一垂,耷拉在青年肩膀上睡着了,软糯奶膘随着步伐晃悠悠,攥成拳的小手轻晃,浓密长睫垂落,肉嘟嘟的唇微启,露出白色乳牙。
池尧凝视了池枝圆许久,在脸颊落下深沉的一吻。
池青宴自然不放过,凑过来亲了妈妈的额头。
小池枝圆的脸很小,差点不够他们两个人亲,雪白小脸沾满海腥味黏液。
他们这一家太奇怪了。
他们作为弹指间能毁灭世界的污染源,生育他们的母亲竟是一个弱小娇气的小人类,捏疼了脸颊会哭,他们变成小章鱼不小心被丢出去了,妈妈也会吓哭。
很难哄得好。
这么弱小的宝宝,竟是家里地位最高的妻子和母亲,管着三个能灭世的污染源。
……
池枝圆醒来后,发现在池青宴的背上。
池青宴背着他,母子三刚好走到家门口,敲响了门。
在池枝圆的气息接近别墅时,别墅里涌动的黑雾骤然消失。
潮湿蠕动着的庞大触手,化为坐在轮椅上的残疾男人。
男人面庞温和英俊,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很苍白,双腿无力地耷拉在轮椅上,这幅模样很有欺骗性,能让人彻底放下戒备。
池枝圆被他骗到孩子都生两个了。
有孩子这条血脉牵连着,他们一家人斩断骨连着筋,再也分不开。
池书珩碾动轮椅,过去开门。
他没看见熟悉的少年,看见了雪白的奶团子蜷在儿子怀里,咕噜咕噜地熟睡着,小鼻音软糯。
池书珩承认,当他看见年幼时的妻子,沉寂已久的心脏猝然跳动了。
池枝圆被开门的动静吵醒,揉揉眼,睫毛湿漉漉,一绺绺地黏着,圆眼睛涌动着水光。
“爸爸……?”他迷迷糊糊地喊了声。
下一刻,他被拥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低哑的声音如羽毛般轻挠耳膜。
“嗯,爸爸在。”
池枝圆顿时卸下所有防备,小树懒一样黏在男人怀里。
两个儿子看着父亲对小妻子自称爸爸,很别扭。
而池书珩在它们面前,根本不会自称“爸爸”,温柔地说“爸爸爱你”、“爸爸想你”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池书珩只会把触手当成鞭子抽打它们,是恐怖的严父。
池枝圆变成幼崽,乳牙咬不动太硬的东西。
池书珩临时做了几道适合宝宝吃的菜,清炒南瓜、香煎柠檬三文鱼。
两兄弟临时用枕头搭建了一个宝宝椅,让池枝圆够得着餐桌。
池枝圆坐在小椅子上,系着口水巾,小口小口地吃起饭。
两兄弟不再变回小章鱼,跟父亲坐在桌前。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了。
池枝圆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板着严肃的幼脸,说:“爸爸,01城的人找上我了,他们说世界末日要来了,让我杀死污染源。”
池书珩身形猝然顿住,给池枝圆夹肉的筷子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他温声道:“不要管他们。”
池枝圆愣住,对男人的回答出乎意料:“爸爸,你可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人,是你先想要拯救世界的,怎么现在就不管了……”
“人是会变的。”池书珩柔和地望着他,蓝眸清澈宁静。
“我现在只想过好我们的日子,我和你,再和你的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平平淡淡地多好。”
“?”池枝圆觉得父亲的反应很奇怪。
“那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我们死掉了怎么办。”他问。
也许两兄弟死不了,但他和父亲只是普通人类。
池书珩:“ 不会死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宇宙终结。”
池枝圆想起了他曾经做过的噩梦。
全人类都灭绝了,地球变成一片炼狱,太阳变成腐烂肿胀的巨眼,屋外悬挂着人类的尸骸。
而他的生活依旧平淡宁静,和“家人”生活在小屋里,喝着醇香的排骨汤,衣服在洗衣机里滚滚作响,冰箱里放满他喜欢的小零食。
但他已经是全宇宙最后一个人类。
与他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是谁?
这个问题曾困扰过池枝圆很久,他还为此看过医生。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是他的污染源老公和儿子。
但是养父不可能和它们是一伙,养父始终站在人类正义这一方。
“爸爸,你真舍得人类灭绝吗?”
池书珩没说话,沉默地给池枝圆夹菜,他很想回答——他舍得。
只要池枝圆在就够了。
但他怕直接说出来会吓到对方,他的妻子是人类里最胆小的那一只。
池枝圆察觉到养父不对劲,识趣地没再问。
他吃饱饭后,困得很,爬上床,蜷成一团。
小孩子只占了床边的小小一角,像只小猫咪,奶香味沾满被窝。
池枝圆睡醒后,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变长了,自己已经变回少年形态。
他的手机叮咚一声。
贺衍给他发来短信。
【池枝圆,待会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
“???”
池枝圆正茫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庞大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轰鸣声,伴着人声喧杂。
他跑到窗外,低头一看。
他看见别墅楼下停满防污染部队里才会有的装甲车,庞大而漆黑地排成一片。
许多穿着漆黑制服的士兵才车上下来,他们的勋章是金色的,是异能者独有的标志。
稀少的异能者突然集齐那么多,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难道因为他家里出现了污染物?
池枝圆顿时很害怕,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跑到客厅,想去通知池书珩和儿子,让他们注意安全。
他很笨,在危急之下忘记了两个儿子就是污染物。
“爸爸!池尧!池青宴!”他喊着,噔噔噔地跑到一楼。
一楼大门已经打开,涌入了一群人。
池书珩坐在轮椅上,被人们包围着,他低着头,黑发掩住苍白皮肤,很弱小无助,像一只脆弱的大型犬。
“爸爸!”不好的预感在池枝圆心里翻涌,他跑上前,想把池书珩拽出人群。
结果一个士兵拦住了他。
黎奚赫站在人群中,用手铐钳住池书珩的双手,对池枝圆高声说。
“小池先生,抱歉,我们初步怀疑你的养父是污染物。”
作者有话要说:
[爱心眼]爹地在掉马边缘了……
第73章 爸爸在【池书珩暴露污染物马甲】
池枝圆愣住,眼睛无措地睁眼,脑子空白,大声地责问:“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和池书珩相处了很久,能千真万确地肯定对方是人类。
池书珩虽然很有钱,脑子聪明,在人类里算得上位高权重。
但放眼整个生物界,他只是一个由血肉之躯构成的弱小人类。
病痛和攻击能轻而易举打倒他。
池书珩是植物人状态时,需要定期注射营养液,不然会饿死。定期需要护工翻身洗澡,不然皮肤会发炎,长褥疮。
池书珩苏醒后,双腿迟迟没有恢复,洗澡、上厕所都很麻烦。
清澈如水的双眸经常望向他,柔声问:“圆圆,可以帮爸爸揉揉腿吗?爸爸的腿太久没活动了,很不舒服。”
池枝圆体谅他,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娇嫩柔软的手心在腿肉上摁动。
池书珩还有瘾,是精神疾病,池枝圆经常在他房间里发现吃空的药盒,吃那么多药肯定很伤身体。
池枝圆很馋,经常半夜起来翻冰箱找食物。
而他路过洗手间时,经常看见玻璃门虚掩着,养父坐在轮椅上,背对他。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不断响起,养父的呼吸粗重,肌肉在剧烈起伏,不知在做什么。
一股很浓的麝.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池枝圆闻到后身体瞬间紧绷,不存在的小猫尾巴炸开。
仿佛他曾经在这股浓郁气味的笼盖下,狠狠吃过苦。
但他猜测养父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想吐,所以才会三更半夜在卫生间折腾。
池书珩年龄大了,身体不好也正常。
池书珩曾为了结束污染,呕心沥血地创造实验体01号,文献和实验数据堆满一屋。
池书珩算得上拯救世界的先驱者。
池枝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倒打一耙养父是污染物。
“放开我!不要伤害我爸爸!”
士兵把池枝圆的手反绑住,池枝圆很瘦弱,在健壮高大的军人面前像只小鸡仔,根本挣脱不了,只能涨红脸地喊叫,眼角泛红,泪光涟涟。
门口突然出现熟悉的身影,锃亮的黑军靴出现在人眼前,贺衍风尘仆仆,衣诀高高扬起。
“放开他。”贺衍命令士兵。
士兵松开动作,池枝圆皱着小脸,活动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像小猫咪在舔着被弄乱的绒毛。
贺衍来到他面前,眸光垂落,柔声道:“池枝圆,我见过很多污染物,我的判断没出过错误。你的养父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不要再跟他住一起,你那么弱小,在污染物面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跟我走,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家庭,届时,我是你的新父亲。”
池枝圆像被踩中了猫尾巴,抬起通红的小脸,沙哑颤抖地喊道:“我才不要你当我爸爸!我的爸爸只有池书珩!”
他突然从贺衍的臂弯钻走,往池书珩那边冲去。
贺衍额角突突跳,不好的预感在内心翻涌,大声地呵斥:“池枝圆!”
“拦住他!”贺衍怒声命令。
一个士兵挡住池枝圆,结果池枝圆很凶,对着士兵的手腕猛地一咬,瞬间出现鲜红带血的印子。
士兵下意识把手腕缩回,让池枝圆有逃跑的机会。
他冲过去,径直抱住了池书珩,像小母鸡张开嫩黄幼翅,护住了巨鹰。
池书珩一直沉默不语,头颅垂落,没有反抗与辩解,依旧温和平静。
娇小的妻子此刻紧紧抱住了他,明明手臂那么细,却能把他整个人拢住,带着香气的柔软身躯与他紧挨,急促的呼吸洒落在他脸上。
池书珩自知自己不是好人,总是由人类身份骗取妻子的信任。
他的头颅挨在池枝圆的胸怀里,额头贴着散出奶香味的软肉,因为激动变得像小石粒的点儿戳着他。
池书珩一时喉咙绷紧,嘴巴很干,恶劣的心思在内心涌动。
池枝圆的母.乳曾经被他一人全部独吞,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机会享用。
也难免孩子们长大后讨厌父亲。
池书珩轻笑,喉结上下滚动,沉声道:“圆圆长大了,懂得保护爸爸了,爸爸很欣慰。”
这话一起,让池枝圆更加心疼。
“爸爸……”
池书珩觉得圆圆喊的是老公就更好了。
他们一家四口,永远幸幸福福在一起。
“不要动他。”贺衍眉头紧蹙,面色苍白,紧盯着池书珩,冷声道。
他的手指扣在枪把手上。
空气下降到冰点,暗流无声地涌动,家具仿佛覆上层冰霜,客厅死寂到闻针可落,危险一触即发。
猝不及防,贺衍无意瞥见池书珩的脚边,出现了巴掌大的乌黑小漩涡,黑雾涌动着,一条小触手冒了出来,像狗尾巴一般缠绕住池枝圆的脚踝。
触手尖得意地晃动,像在无声挑衅。
“嘭——”
黎奚赫同样发现异样了,他举起枪,眼睛瞄准狙击镜,火星迸溅,震耳的枪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幽蓝色子弹射向池书珩。
这把枪是他的异能附属品,射.出的子弹能杀死污染物。
池书珩依然坐在轮椅上,毫无防备,很脆弱。
枪声停歇,他僵硬地缓缓低头,面色惨白,瞳孔骤缩,看见自己的胸膛漫出鲜血,鲜血在布料上越扩越大,宛若一朵艳丽夺目的血花。
啪嗒,啪嗒。鲜血不断淌落在地。
他抱着池枝圆的手缓缓松开,“咚——”从轮椅上摔落在地。
他的胸膛停止起伏,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睁得大大,死不瞑目。
涣散的瞳孔倒映出他爱的少年。
这一刻,贺衍和黎奚赫都怀疑自己抓错了人,也许池书珩真的是人类。
“啊——!!”池枝圆瞬间双腿发软,跪倒在男人身边,发出惨烈痛苦的尖叫。
这一刻,他再也不想拯救世界了,他讨厌杀死了养父的人类,他只想和养父在一起,直到世界毁灭。
他爱池书珩。
“轰隆——”
这一幕诡异极致。
无数根触手突然从池书珩的眼睛、耳朵、嘴巴里钻出,头颅裂开一道缝,里面没有脑子,是纠缠成一团的触手。
它们肉眼可见地迅速发育、涨大,最后也化成触手从头壳里钻出,头骨粉末溅了一地。
发黑的鲜血从七窍里流出,染湿地面,像心疼池枝圆流下的眼泪。
触手庞大而扭曲,每一根都有人类那么粗,瞬间把别墅填满,家具在涌动下四分五裂,地板和墙壁撑出一道道裂缝。
黑雾翻涌而起,像倒灌的海水般斥满室内。
外面的天空暗了下来,闪电劈开天空,狂风瞬间大作,浓郁的海腥味随风用涌来。
有人携带着的警报仪发出刺耳鸣笛,在提示着污染值超标。
不止是别墅的污染值在升,全球污染值都在飙升!
最后污染值飙到警报仪无法承受的数值,轰隆一声,冒出白烟摔落在地。
“他、他是污染物……”
不止谁突然说了声,声音疯狂发颤。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人类的恐惧本能在疯狂叫嚣,脑浆像煮沸的开水在翻涌,每一颗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池书珩绝对不是简单的污染物。
他们在它面前,只是一粒粒小小的蝼蚁。
这些士兵出墙经验丰富,拥有此刻竟连迈动步子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已经因为恐惧本能吓晕在地,奄奄一息。
有人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跪地朝拜,——祈求邪神能放过他。
是他们大逆不忠,竟惊扰了邪神。
贺衍没有被吓到,皱起眉,在富有冲击力的黑雾中艰难迈动步子,朝污染中心的池枝圆走去。
池枝圆那么弱小,给污染源生了孩子,他不想再让池枝圆和污染物纠缠了,池枝圆已经够可怜了。
但他没能把池枝圆救回来,一条巨大的触手像巨蟒般翻涌而出,把他掀翻在地。
触手卷住池枝圆,少年瞬间被吞噬进黑雾里,消失不见,像恶蟒吞掉了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两只毛绒拖鞋摔落在地。
……
不知过去多久,池枝圆的头很疼,意识缓缓苏醒,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回到了熟悉的庄园,躺在卧室双人床上,明媚的阳光斜铺在木地板上,粉尘在金光里飞舞,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窗外传入。
池枝圆很茫然,光脚下床,走出卧室。
厨房里放着刚买回来的蔬菜,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淌出水,砧板上是切了一半的肉,一切都很宁静。
仿佛他只是睡了午觉醒来,在睡梦中做了一个漫长诡异的噩梦。
但不知何时,他发现地面很软,低头一看,木地板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粘腻柔软的触手。
无数根庞大的触手纠缠在一起,组成了地面,不断分泌着海腥味黏液。
庄园里的一切都在变形,墙皮剥落,露出乌黑腕足,吸盘张张合合地蠕动,吸盘里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向他。
桌子腿原形毕露,是四条触手在撑着桌板,砧板上的鸡肉也变成切成一小块的黑色章鱼肉。
沙发上的可爱抱枕也变成纠缠起来的触手球,茶几上的水果是卷成一团团的小触手。
一切诡异至极。
突然,两条有力温暖的手臂从身后抱住他,熟悉的声音温柔降落。
“宝贝,爸爸还活着。”
但是池枝圆清晰地记得,他失去意识前看见了池书珩的尸体在变样。
曾经温柔凝视他的眼睛钻出触手,把眼眶撑裂;那张会喊他“宝宝”的嘴巴也钻出触手,喉咙凸显出恐怖的轮廓,最后连脖子都撑破了,里面蜷满在发育的小触手;
曾经温柔抚摸着他的修长手指变成触手,像小虫子一样甩弄着。
池书珩真的不是人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
第74章 宁静的一家四口
池枝圆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面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圆,垂在腿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本应该害怕地尖叫,疯狂踢打身后的怪物,但他此刻心绪很复杂,呆愣着不知所措。
因为身后的东西不止是污染物,更是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养父。
他矛盾得很,不知该怎么面对池书珩。
不知过了多久,他冰冷的体温终于回暖,僵硬的脖子勉强能活动,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人”。
想象中的怪物没有映入眼帘,池书珩依旧五官英俊,乌黑的头发掩落,苍白的皮肤呈得病态而诡谲,宁静的蓝眸倒映出他。
但池书珩降至零度的体温,以及在脚边涌动的密密麻麻小触手,彰显着他不是人类了。
他有力的双臂环住池枝圆的腰,鼻尖抵.在少年柔软的脖颈轻嗅,贪婪地汲取。
池枝圆纤细的五指在他手臂肌肉上抠,却发现无济于事,对方仍是一动不动,他没法逃脱。
“daddy……”他尾音颤抖,轻声喊着,以此唤醒对方残存的父爱。
“我在。”
池书珩勾起嘴角,笑眯眯:“宝贝真棒,竟然没害怕爸爸。”
其实池枝圆害怕,但他只要默念“这是他的daddy”,恐惧感就能减轻一点。
池书珩垂下眉眼,举手投足间竟透出几分脆弱,迟钝的池枝圆识别不出他在伪装。
“如果爸爸不是污染物,那爸爸肯定会死在圆圆面前。”
“……”
池枝圆抿起唇,睫毛颤动,晶莹的眸光涌动。
他看见养父中枪倒地的那一刻,是他此生最恐惧的瞬间,吓到几乎晕厥过去。
他最依赖的亲人就是养父,如果养父死了,那他的天也塌了。
他虽然生过孩子,已经有了婚姻和家庭,在社会上算得上“大人”,但他自认自己依旧很弱小,遇到很多困难处理不好,离不开养父。
“圆圆不要讨厌爸爸好不好?”池书珩轻声问。
池枝圆沉默许久,点点头。
“嗯。”
“圆圆好听话。”
池枝圆眯起眼,蓝眸绽开浪花。
大门突然开了,他循声望去,是双胞胎回来了。
池尧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的耳朵,兔子皮毛翻开一半,露出血淋淋的肉,脖子被拧断了,诡异地耷拉,垂到地面。
池尧心情很好:“捉了只兔子,今晚给妈妈炖红烧兔肉。”
池枝圆的绒毛炸开,莫名觉得那只兔子就是自己。
池尧把兔子放在砧板上,注意到父母间的氛围很冰冷。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父亲暴露了污染物身份。
他很幸灾乐祸,这下爸爸没法打着人类的名义接近妈妈了。
但为了父母和谐,池尧还是走近他们,安慰几句。
“妈妈,你不要害怕池书珩,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是污染物,能打得过池书珩。”
“……”池枝圆差点忘了他们俩也不是人类。
这下整个家只有他一个人类。
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一个能生孩子的男生,有孕囊,有生殖.腔,是人类中的小怪物,生了两只小污染物。
他们一家子都不正常。
池青宴揉了揉母亲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像小猫毛:“妈妈别害怕了,马上开饭了。”
两兄弟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在锅里炸得噼里啪啦,锅铲声与铁锅碰撞,鲜香的肉味四溢。
一锅红烧兔肉很快做好了。
池枝圆坐在了餐桌前,面前放着小碗饭和汤。旁边是孩子们和养父。
这个家一如既往地宁静。
池枝圆注意到餐桌上还有一盘凉拌章鱼腕足,洒满花生米和青瓜丝,腕足是熟悉的黑色……
“这是谁的脚?”他沉默许久,问。
一家人猝然噤声。
池尧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脚,是触手,谁的触手都有在里面,我和哥哥的,还有池书珩的。”
池青宴:“腕足蛋白质很高,妈妈吃了能长肉。”
池枝圆仿佛是漂亮的兰花小母螳螂,谁都想争先恐后地被妈妈吃掉,这是至高无上的荣幸。
池枝圆冷着小脸,把凉拌腕足推开。
“我才不要吃你们的脚。”
他想起池书珩还给他弄过铁板章鱼吃,现在看来那是池书珩的脚!!!
好倒胃口!
“爸爸,我讨厌你!”池枝圆眼睛瞪圆,莫名其妙骂了男人一句,很娇气。
池书珩:?
“怎么了?”他问。
池枝圆鼓着软白的小脸,气成小河豚,说不出所以然。
池书珩夹了一块兔肉给小妻子:“圆圆听话,有事吃完饭后再说。”
一家子继续吃饭,谁都没碰那盘凉拌章鱼。
池书珩揉揉眉心,突然说:“接下来圆圆可能得一直和我们住在这里了。”
池枝圆愣住:“为什么?”
池书珩低垂头颅,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地喟叹,眉眼间透出脆弱。
“我已经被驱逐出人类社会了。”
池枝圆明白他意思,池书珩是污染物的事肯定传遍全基地了……池书珩一出现就会被击杀围剿。
池书珩:“圆圆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但是圆圆那么漂亮,还能生孩子,一个人独居很容易被骚.扰。”
池尧附和:“肯定会有人类打妈妈的主意,想让妈妈继续生能杀死污染源的武器。”
“说不定会有人拆开妈妈的肚子,研究妈妈的小孕囊是怎么孕育污染物的。”池青宴一本正经地说着毛骨悚然的话。
池枝圆听了,打了个寒颤,双腿因为害怕夹.紧,肥肥的腿肉压得扁扁。
肚子里的小孕囊瑟瑟发抖,蜷缩成皱巴巴的一团,在自我保护着。
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我、我考虑一下。”
但他知道,和污染物家人住在一起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世界末日快来了。
他不想人类灭亡。
池青宴温和地轻笑,蓝眸闪动着幽光:“妈妈真听话。”
池枝圆知道,即便他不答应,两兄弟和池书珩也不会让他回去,会把门锁死软禁他。
吃饱饭后,两兄弟给池枝圆切了苹果桃子,想和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妈妈以前怀孕时,父亲根本不让妈妈出去。妈妈很无聊,只能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又一部电视剧。
它们躺在妈妈柔软温暖的孕囊里,隔着肚皮,津津有味地听主角们的台词,像躺在童年的草坪上,很悠闲惬意。
还会经常听到池书珩和妈妈亲嘴的水声,而妈妈会手忙脚乱地推开池书珩,声音羞到蜷成一团。
“胎还没稳,不能做坏事。”
“你这样子会吓到宝宝的,宝宝都在踢我了……”
“我能生得下来!我很厉害的!不、不需要你来扩……”
“池书珩!你不许进去打扰宝宝!”
两兄弟很满意妈妈偏袒他们,在孕囊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
池枝圆没心情看电视,跑回卧室准备睡觉。
卧室大床是他和污染源老公一起睡的,他觉得膈应得很,他这辈子和污染物缠上了,老公是污染物,父亲是污染物,孩子也是污染物!
池枝圆气得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变成长条花卷。
池书珩没和他一起睡,可能因为他是有夫之妇了。
他在床上辗转许久,睡不着,肚子还很饿。
他只能下了床,去到客厅找吃的。
厨房的灯亮着,流水哗啦啦地冲撞着碗筷,池书珩在洗碗。
池书珩作为一家之主很辛苦,大大小小的家务活全部包揽。
茶几上的水果已经被收走了,取之而代的是一袋药。
池枝圆看见药盒,顿时心口一紧,害怕是孩子们生病了。
他和全天下的母亲没有区别,孩子受伤生病了都牵动着他的心脏,哪怕他生的是污染物。
池枝圆打开塑料袋,发现是池书珩吃的性.瘾药。
爸爸都已经是污染物了,瘾还没好吗?还需要靠药来缓解?
池书珩就在他面前,其实他可以直接去问对方。
他们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池枝圆鼓起勇气,拎着药袋子:“爸爸。”
池书珩停下洗碗的动作,转过头。
光线昏暗,池枝圆雪白漂亮的脸镀上层暖光,纤细的身体套在毛绒睡衣里,兔耳朵耷拉在后背。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柔声问。
明明男人就在他面前,池枝圆却突然问不出口,脸颊羞红成熟透的水蜜桃,软糯的脸颊肉颤着,热气从小耳尖上蒸腾而出。
“我……”
池枝圆雪白的手指攥住药袋,声音细如蚊,扭扭捏捏。
“daddy,我很久以前就在家发现了,你有那方面的瘾,需要吃很多药来治病。你都不是人类了,怎么这个病还没治好?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生过孩子,结过婚,经验比你丰富,也许能帮你想想办法。”
“而且……”
池枝圆犹豫片刻,毫无掩饰地问。
“我以前半夜经过洗手间时,经常看见你在洗手间里背对着门,呼吸很重,双手在忙活,很难受的样子。”
“还有一股男人的味道从洗手间里传出来,不好闻。”
池枝圆不知道怎么形容那股味,像小猫闻到了厌恶的柑橘味。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打直球[捂脸偷看] 开了个抖.音作者号,名字叫“晋江咬猫耳朵”,dy号是笔名的拼音(Yaomaoerduo)喜欢的可以关注下~
今天是小耳朵在晋江发文的第十周年啦[可怜]很遗憾写了十年还是没有成为大作者,没有一本十万收的文[可怜]
但很高兴认识大家。可以祝福小耳朵能有一本十万收的文吗?这是小耳朵一直以来的梦想……写了这么多本,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感觉很渺茫了[爆哭][爆哭]
第75章 按摩
话音刚落。
池书珩面对小妻子直白的问题,肉眼可见地僵住,温和的笑意似乎消失了,表情很不自然。
他走到池枝圆身前,浓重的黑影笼盖住对方,干燥温热的掌心揉揉对方头发。
“圆圆,这不是小孩子该了解的事。”
“ 如果你的肚子饿了,爸爸给你弄面条吃……”他在转移话题。
池书珩的反应,像踩中了池枝圆的猫尾巴。
池枝圆的绒毛瞬间炸开,漂亮的脸涨红,湿漉漉的双眼瞪圆,双手攥成拳。
“爸爸!你什么都瞒着我!我生过孩子你瞒着我,你变成污染物了瞒着我!”
他注意到池书珩没有坐轮椅,双腿笔直矫健,顿时更加生气了:“你明明没有残疾也瞒着我,骗取我的同情心!”
他很大声地嚷嚷,生气的模样很凶,几乎蹬到了池书珩的鼻子上。
“我问你是不是生病了,在洗手间做什么,也瞒着我!”
“在你眼里我只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什么事都没资格知道!”
自从得知了池书珩是污染物,并且在用人类身份欺骗他之后,池枝圆心里有股怨气挤压着,如今终于爆发出来。
“我讨厌你! ”他的眼角泛红,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剧烈,像应激的小猫在急促地哈气。
小妻子身体很弱,池书珩担心池枝圆因此气撅过去。
他连忙走近,攥住池枝圆细瘦的胳膊。
娇嫩的胳膊瞬间泛出鲜红指印,他怕弄伤池枝圆,连忙缩回手。
“不要碰我!脏污染物!”池枝圆厌恶地后退。
池书珩听到妻子这样骂他,心脏传来一阵闷疼,疼到骨髓里。
他没有罢休,步步逼紧,直到把池枝圆逼到沙发上。
男人高大宽厚的胸膛笼盖而下,像坚硬的鸟笼盖住了他,让他无处可逃,两人的气息纠在一起。
眸光厉如鹰隼,像带着刺,扎在池枝圆身上。
池枝圆意识到自己闹腾得太过分了。池书珩不是人类了,是污染物,随时随地能杀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
正常人类都知道不要轻易招惹污染物。而他在对污染物发脾气。
池枝圆瘦弱的双肩颤抖,五指攥住沙发布套。
想象中的惩罚没有袭来,池书珩抬起手,轻抚起他的背脊,在顺毛。
池枝圆还是只襁褓婴儿时,脾气也很不好。
池书珩离开超过五分钟,宝宝就会咿咿啊啊地哭,小鼻尖嗅动,找到沾满池书珩气息的衣服,精准地尿在上面。
让池书珩没有正装能穿去上班。
而池书珩听到哭声,就会立刻赶来,抱起他,粗糙的掌心拍着他背脊,低声下气地给小宝宝道歉,一边顺毛。
如今也仍是这样。
池书珩感受到少年的蝴蝶骨在掌心里起伏,喉结上下滚动,思索了许久,无声地喟叹,语气无奈而深沉。
“池枝圆,我的人类生理年龄已经三十五岁了,和我同龄的男人已经结婚生子。”
“我没有伴侣,憋出病很正常,圆圆那么聪明,要理解爸爸。”
池枝圆忘记他们是夫妻,池书珩某种意义上算是单身。
池枝圆垂下眸,雪白的十指纠弄,声音细若蚊:“那你怎么不去找个伴侣啊……”
池书珩皱眉,太阳穴突突跳,嘴角绷成直线,原来池枝圆对他没有占有欲,竟然让他找老婆。
他此刻很想摁住漂亮纤细的少年,堵住那张叽里咕噜说不停的小嘴,把沙发都撞得散架。
第二天家里的地毯、床单、沙发布套全都要洗一遍。
用最过分的方式坦言他们其实是夫妻,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但他得忍住,还没到时候。
青筋如青龙在手背上蜿蜒。他将头颅低俯,凝视着少年,蓝眸不再清澈,幽暗到像海底旋涡,能将万物吞没。
池枝圆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意识到养父并没有他想象中温和。
池书珩扣住他手腕,力度很大,掐得他娇嫩的皮肤生疼。
男人压低眉眼,一字一顿,沉声道:
“池枝圆,爸爸很爱你,所以才没想去找老婆。”
“圆圆又不帮爸爸,所以爸爸只能靠吃药缓解了。”
池枝圆愣住,帮?哪种帮?
他哪怕很笨,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面庞一本正经扳着,很严肃:“我已经有老公了。”
池书珩轻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想帮爸爸,今晚可以来我房间。”
池枝圆很好奇,想一探究竟,勉强答应。
“对了……”池枝圆仰起脸,神色茫然,眼睛澄澈干净:“daddy你之前到底在卫生间干什么?”
池书珩嘴角扬起,沉声:“ 在想我们的圆圆宝宝。”
“?”
爸爸那时看起来很难受,是因为太想他了吗……
但是他就和养父住在同一屋檐下,有什么好想的呢。
池枝圆思来思去,找不到反驳养父的理由,只能鼓起软白的脸颊,自顾自地沉思。
池书珩看出他肚子饿,给他下了碗面条吃。面条卧着金灿灿的太阳蛋,切了几片卤兔肉。
池枝圆很严肃地在面条里翻动,确认没有养父和孩子的脚在里面后,才开始吃。
……
池枝圆吃完饭,来到池书珩的房间。
池书珩睡在客卧,没有衣柜和书桌,很狭隘。一米九几的身高在小床上脚都放不平。
池枝圆好心眼:“爸爸,你以后来主卧睡吧。”
池书珩笑眯眯:“不行,那是圆圆老公的房间,它会有意见的。”
“……”
池枝圆并不在乎污染源老公,他老公说不定都死了,那么久都没出现。
“我老公不在家。”
池枝圆说这话时,脸颊像软玉般泛出透明红光,殷红双唇在暖光下张张合合,能看见娇嫩的小舌与贝齿。
像主动邀请男小三留宿的寂寞少.妇。
池书珩很满意宝宝这句话,眼睛弯成月牙,浪花在蓝眸里绽开,温和而宁静。
“嗯,宝贝说得对,圆圆老公不在家,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去了主卧。
主卧里都是池枝圆生活的痕迹,换下来的衣服蒸腾出潮湿的香气,放在脏衣筐里。
穿了很久的毛绒拖鞋散着股若有似无的热香,乖巧地放在床下。
整个房间都是香的,像钻进了池枝圆的被窝。
池书珩单是站着,肌肉紧绷,太阳穴突突跳,体温飙升,很煎熬。
池枝圆没有让养父睡在夫妻床上,而是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折叠床,在床边摊开。
“爸爸你睡这里。”
池书珩:……
池枝圆坐在床上,小嘴一撇 :“我晚上经常腿抽筋,到时候爸爸可以半夜帮我揉腿。”
原来是因为太娇气才找他来。池书珩想。
吃它们的腕足其实能补钙,钙补好了就不会抽筋了。
但池书珩清楚池枝圆不会吃,只能明天磨成粉偷偷下在饭菜里。
池枝圆眨眨眼:“daddy,你不说要找我帮忙吗?”
“嗯。”
池枝圆警惕地盯着他,眸光闪动,小猫尾巴竖起来,害怕池书珩真的让他做“坏事”。
他是直男,做不了坏事。
结果池书珩没有使坏,脚边黑雾涌动,一条条触手从黑雾里钻出,乌黑锃亮,触手们兴奋地甩动,像狗尾巴,黏液滴答答地甩了一地。
他捧起其中一条触手,塞给池枝圆。
“啊!”池枝圆第一次直面接触污染物的肢体,慌乱尖叫,猛地把触手甩开。
触手砸在了地面,顿时一动不动,皮肤变成了失去血色的惨白,在装死博得小妻子同情。
池枝圆顿时很尴尬:“对不起爸爸,我害怕。”
池书珩捡起触手,重新递给池枝圆,柔声鼓励。
“不要害怕,它是爸爸的身体一部分,它不会咬你。”
池枝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握住触手。
他的手很小,没法完全圈住触手,手指被乌黑肢体衬得格外雪白。
触手很喜欢他,用触手尖去蹭泛粉的掌心,光滑的触感像小海豹的脑袋,在歪头蹭蹭。
池书珩:“圆圆和爸爸进行肢体接触的话,能缓解爸爸的难受,这样就不用吃药了。”
池枝圆:“那为什么不和你握手拥抱啊?”
“触手才是我的本体,每一寸触手肌肉分布了上千亿的神经元,比我的人类四肢敏感得多。触手感知能直接传递到我的大脑里。”
池枝圆沉默:……
池书珩说得没错。
池书珩中弹倒下变形的瞬间,他看见池书珩裂开的头骨里没有脑子,是无数条小触手缠成球状,沟沟壑壑,在伪装人脑。
现在的池书珩也没有脑子,在用触手思考。
池书珩温柔地引导:“圆圆只需要帮爸爸按摩触手就好。”
池枝圆屏住呼吸,五指合拢,揉捏起触手,指尖深陷于软体肌肉。
触手软软弹弹,很光滑,手感意外得不错,像昂贵的捏捏乐。
池枝圆食指和拇指捏紧,捏起小小的触手尖尖。触手尖肉眼可见地通红,体温迅速涨高,变得很烫手。
每一根触手的意识应该是共通的。
他看见池书珩脚边的触手都蜷缩起来,变成一颗颗旋涡状海螺。
“它们怎么了?”池枝圆很单纯。
池书珩的手紧紧扶着床边,恐怖的青筋在手背鼓起。
他的面色很不自然,双眸阴沉,薄唇泛白,喉结紧紧绷住,声音沙哑如石砬,像在沙漠旅行百年没喝过一口水。
“它们很舒服。”
“对,就是这样,继续。”
“……宝宝真棒。”池书珩毫不吝啬给池枝圆的夸奖。
池枝圆的手很小,面对有碗口粗的触手,捏了一小会手指酸得很。
他坚持了有五分钟,额头沁出密密细汗,触手独有的海水味渗入皮肤。
“爸爸,我累了。”
池书珩拍拍池枝圆的脸颊:“嗯,累了就去休息吧,圆圆真不错。”
池枝圆站起身,想出门洗手。
结果他刚打开卧室门,一声闷响传出,似乎有重物不慎跌倒在地面。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池尧。
池青宴站在门边。
两兄弟一直挨着门偷听,害怕父母在造三胎。
因为父亲对妈妈的夸奖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父亲油嘴滑舌,斯文败类,妈妈又那么笨,很轻易就会被哄骗……
也许等怀上了三胎,都不知道池书珩在对他做坏事。
他们听着,脑子嗡嗡响,心脏狂跳,想夺门而入,把可怜的小妈妈从父亲怀里夺出来。
两兄弟越听越入神,池尧和门板黏在一起,以至于池枝圆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向地板。
池尧很狼狈,头发在门板上蹭得很凌乱,发梢之下的俊美面庞透出股邪气。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虎牙,笑容诡谲。
“我也有病,也想妈妈给我按摩触手。”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他们只是在按摩触手,很纯洁!![爆哭][爆哭]
第76章 触手孢子
池枝圆是妈妈,既然孩子们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那他宁可信有,不可信无。
他眼睛瞪得很惊讶,神色惊讶,不知所措地怔住,软唇懵懵地轻启:“池尧,你、你也有……瘾?”
“嗯。”池尧站起身,倚靠在门边,点点头。
池枝圆脑子顿时很混乱。那该怎么办?让池尧去找伴侣?
双胞胎长得很英俊,金发碧眼,身高一米九五,双腿修长矫健,六块腹肌,肌肉蓄满爆发力,像两头壮年期雄性豹子。
池枝圆自认是继承自己的好基因了。
孩子他爸是污染源,肯定长得很难看,在孩子基因这方面只有自己能做出贡献。
双胞胎应该能在婚礼市场上卖得出去。就像猫舍里最漂亮的母猫妈妈生的幼崽很抢手,幼崽在孕期就会被提前预定完。
但前提是两兄弟是人类。
池尧是污染物,不可能有人愿意与污染物谈恋爱。
他辛辛苦苦生的两个孩子注定没人要,得孤独终老,一辈子只能跟妈妈待一起。
他也不允许池尧去祸害人类,这一家子“纠缠”他一个人类就已经够了。
那池尧只能和养父一样每天吃药了,很伤身体。
池枝圆垂下浓密长睫,咬住软嘟嘟的红唇,十指苦恼地纠弄,为两个孩子的身体情况焦头烂额。
池尧揉揉妈妈毛绒绒的头发,黑影笼盖住娇小的母亲,轻笑。
“妈妈忘了吗?你给我揉揉触手就好了,就像你给池书珩按摩那样。”
对哦。池枝圆想起来了,他看看自己累到泛红的掌心:“我今天累了,得明天啦。”
池青宴站在一边,说:“妈妈我也要。”
“?”池枝圆很茫然:“你也有那个病……?”
池尧已经抢先一步说自己有病了,池青宴再说有病的话,就显得很像撒谎。
池青宴抱着双臂,发稍垂落,阴影之下的面庞显得很不悦,眉头紧蹙,声线凝重。
“妈妈,你知道的,你偏心我弟弟我会很伤心。你既然生的是二胎,就得一碗水端平。”
池枝圆觉得也是。
给两兄弟按摩触手的话,左手一根,右手一根,刚刚好。
就像两兄弟还是哺乳期幼崽时,趴在池枝圆身前左边一只,右边一只,啾啾啾地喝得不亦乐乎。
“行吧。”他闷闷地答应,当妈妈真辛苦!
他想去洗手时,池书珩突然发话,声线像钉在北极冰层上,让室内温度骤降,神色也变得阴郁恐怖,眉眼结满渗人的冰霜,沉沉下压的眼睛能杀死人。
“池枝圆,别听你孩子说胡话,他们没有病。”
池枝圆顿住脚步:“真的吗?”
一面是他的养父,一面是他的孩子,都是他家人,他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而池尧清晰地感受到属于污染源的巨大攻击力,正在暗中涌向他和哥哥,像隐匿在草丛里追随猎物的毒蛇。
他们没有经历筑巢期,没有成年,父亲单是一个眼神就能完全压制住他们。
他藏在黑暗里的触手纷纷抱头鼠窜,瑟瑟发抖地钻向地底。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如果他再这样逗弄妈妈,父亲会杀死他们。
池尧眉峰一松,若无其事地拍拍妈妈的肩膀:“妈妈,逗你玩的,我们没有病。”
池书珩浓稠阴暗的杀气才终于收敛回去。
池枝圆如释重负,重重舒出口气:“吓我一跳!”
他嘀咕个不停:“我就说一个家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同时有病,爸爸和池尧又不是父子,这病没法遗传。”
池书珩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他说出这句话后,父子三人同时沉默。
池枝圆觉得氛围很奇怪,便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是在门外面偷听吗?”
池青宴尴尬地僵住:“嗯。”
毕竟弟弟被妈妈抓了个现行,很难辩解。
池尧眯起眼,语重心长:“我们担心池书珩对你做坏事,毕竟妈妈能怀孕,而且那么瘦弱,像只小鸡仔,打不过男人……池书珩又刚好有病,很容易冲昏头脑……”
池尧远没有哥哥那般沉稳,说话不过脑子,像十七岁毛刺刺的男高中生。
池尧确实不想妈妈和父亲再做那种事了,妈妈那么小一只,难得失忆了,应该要永远当一个单纯懵懂的宝宝,而不是被迫承载污染源的扭曲感情,再次经历孕育的痛苦。
池枝圆听罢,小脸瞬间通红,腮肉果冻似的颤盈盈,清澈的瞳眸蒙上层雾气,泛红的眼皮撩起,猫儿似的圆眼瞪着人。
耳朵尖冒出一缕缕热气,声音明明很激动,却因为害羞结巴起来。
“池尧!你!你在说什么啊,池书珩是我爸爸,我们很纯洁,不可能在房间里做坏事!”
“哈?”池尧饶有兴致地用舌头顶了顶上颚,低笑:“嗯,他是你爸爸。”
他特地咬重“爸爸”两字,仿佛在强调很荒谬的事。
笨笨的池枝圆自然没发现异样,闷哼几声,以为自己占据了上风,孩子们承认了他们纯洁的父子情。
池青宴看不过去,瞥了眼弟弟:“池尧,不要逗妈妈了。”
妈妈全心全意地把池书珩当成父亲。如果知道池书珩早就父爱变质了,怕会崩溃吧。
他宁愿妈妈现在不怎么依赖父亲。
两兄弟堵在门口,池枝圆费了好大劲才钻出去洗手。
水龙头涌出的是热水,水流在精致的节骨上蜿蜒,从指缝淌落,热雾蒸腾而起,熏得池枝圆的脸更加红,像烧熟的草莓。
池书珩洗了澡才来他房间,浴室飘满池书珩常用的薄荷味沐浴露味,仿佛钻入了男人宽厚温柔的怀抱。
池尧的话一直地盘旋在他脑子里。
明明养父和他没有什么,他脑海却不恰事宜地联想——
池书珩铜浇铁铸般的健壮身躯笼盖住他,像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的牢笼,让他无处可逃。
充其量只能可怜兮兮推着对方厚重的胸膛,在肌肉上留下鲜红抓痕。
灼烧的气息像奔涌而来的熔浆,把他彻底淹没,连尖叫都没法发出,淹死在名为池书珩的火焰海洋里 。
而池书珩脾气那么好,只会一本正经地夸赞他、鼓励他,像讲台上西装革履的教授在引导乖孩子。
“圆圆真厉害,daddy为你骄傲。”
“我们的宝宝辛苦了,嗯……daddy现在就让你当妈妈。”
“现在的宝宝真的好美,永远只能让我看见,知道吗?”
“圆圆看着我的眼睛,扣住我的手,对,要十指相扣,宝宝的手真小。
我们一起结束,我爱你。”
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潺潺流水淌过耳边,与野兽掠.夺般的动作形成极致的反差,仿若两人。
池枝圆联想完,肉鼓鼓的颊肉烫到能烧熟开水,漂亮的脸红艳艳,小心脏砰砰跳不停,撞得胸骨生疼。
他连忙把水龙头调成冷水,掌心捧着一把冷水抹向脸蛋,使劲地搓了好几下,像小猫在洗脸。
冷水勉强熄灭火焰。池枝圆冷静下来,长睫蓄满晶莹水珠,与生理泪水混杂,悬在小小的唇珠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啊……
好真实…… 不像是假的。
池书珩的“鼓励”萦绕在耳边,低哑温柔,像真实发生过,久久铭刻在骨髓里,把一切都忘了都不会忘记那一个个晚上。
但理智告诉他,他和池书珩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更看不出池书珩对他有爱慕之意,池书珩正直得很,对爱情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很避讳,哪怕有病了都靠吃药缓解,不惜伤身体。
池书珩整天给他做饭洗碗洗衣服,像在带孩子,只有对养子的疼惜之意。
而他怎么能这样幻想池书珩……好不尊敬对方。
池枝圆摇摇头,把糟糕联想抛出脑海。
他把脸擦干,回到卧室。
池书珩没有把触手收回去,反而触手越长越多,像无数条乌黑巨蟒聚集在池枝圆的小窝里,很不要脸地躺了一地,懒洋洋地嗅着池枝圆留下的香气。
池枝圆没有落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找空隙。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不小心踩到一枚触手——
池枝圆的脚很小,脚心特别肉,捏起来软得很,泛着桃粉色,像猫儿肉垫。
肉肉的脚心就这么碾向触手,触手瞬间被他踩瘪,像扁掉的易拉罐。
“叽——”
触手尖的腺体孔喷出粘稠的白沫,溅了一地,浓郁的海腥味瞬间弥漫。
池枝圆认得这条是他刚刚给按摩过的。
“啊!!” 池枝圆吓坏了,眼角涨红,往池书珩怀里钻。
“怎么办啊!我把触手踩吐了,它是不是要死掉了!”
触手吐完后,在微微抽搐着,似乎很痛苦。
而池枝圆雪白的小脚上全是白沫,奶油般挂在珍珠似的圆润脚趾上,掩盖过粉红的脚肤,黏糊糊地渗进趾缝里,淌了一地。
池书珩盯着他的脚,联想到了很糟糕的画面,瞳孔紧缩成非人的竖壮,眸色幽深晦暗,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
他蹲下身,膝盖咚一声,半跪在地,大手捧起少年的脚,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
修长的手指深陷于软绵绵的脚心肉,指尖穿过小小的脚趾缝。
白沫渗进了透明指甲盖里,他需要很仔细才能擦干净。
池枝圆脚心上的香气被海水味掩盖了,他闻不到。
池枝圆很疑惑养父为什么不去关心触手,那可是自己四肢的一部分。
“daddy……触手它吐了。”他又一次提醒。
池书珩的喉咙紧绷,嗓音沙哑如石砬,毫无感情地重复:“嗯,它吐了,吓到我们的宝宝了,好过分。”
那其实是他的孢子,能让池枝圆生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爱心眼][爱心眼]
第77章 像怀胎三月
池枝圆坐在床上,池书珩蹲在他脚边,给他擦干净。
男人擦得很仔细,每一条脚趾缝都照顾到了,脚心和脚背被大手揉搓通红,像在摩挲清洁一件精致的瓷器。
池枝圆低头,看着养父,脸颊却莫名浮现层薄红,圆润的耳垂熟透成莓球。
养父是不是离他太近了……
池书珩俊美的面庞几乎要贴到他的脚上,要闻到他的脚了。
池枝圆很爱干净,觉得让别人闻自己的脚是不卫生的事。
但池书珩擦得那么认真,又不好意思缩回去。
他只能任由池书珩继续闻。
可能因为池书珩从小把他养到大,对于闻养子脚这件事池书珩不在乎。
毕竟池书珩还帮小时候的他换过尿布、给他把.尿,闻孩子的脚算什么?
双足盛在男人的掌心里,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手部温度,粗糙而干燥,像一团小火烧着他的脚底。
“好了。”池书珩终于松开他的脚。
“谢谢爸爸。”池枝圆眉眼弯弯,笑眯眯,饱满粉嫩的腮肉随着微笑颤了颤。
丝毫没察觉到男人眸子仿佛要化成粘稠乌黑的黏液,阴恻恻地把他浸泡。
恶.劣的念头沉甸甸地挤压在胸腔里,烧得肌肉痛苦难耐,像变成了通红的烙铁。
在很久以前,他就很喜欢池枝圆的脚,怎么蹭都不够,还要小妻子踩,小妻子常常会累到半夜腿哼哼唧唧地抽筋,脚心都磨破了皮。
池枝圆帮他按摩触手,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池枝圆看向那条触手。
触手不再抽搐,但依旧耷拉在地面,一动不动,像成为了贤.者。
“它真的没事吗?”池枝圆很胆心。
池书珩:“你可以摸摸它,和它道歉,它或许能好得快。”
池枝圆蹲下身,澄澈的圆眼倒映出乌黑的丑触手。
他抬起手,摸摸触手隆起的躯体:“宝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宝宝,你原谅我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干净甜美,像裹满黏糊的蜂蜜糖浆。
他生过孩子,温柔似水的母性铭刻进骨髓里,所以安慰触手的时候会下意识喊“宝宝、宝宝。”
他在很久之前,就总对着两只小怪物喊宝宝,喊习惯了。
触手很快活跃起来,摇摇身子表示自己没事。
其他瘫在地面的触手也想被妈妈喊宝宝,纷纷蠕动着涌过来。
池枝圆还没回过神,就被触手包围了。
一条冰凉光滑的腕足圈住他的脚踝,触手尖兴奋地摇动,像小狗尾巴。
其他触手也想跟池枝圆贴贴,一条接一条地缠住了少年的小腿、膝盖、乃至大腿……
肥肥的大腿被腕足勒出一圈凝脂似的软肉,留下鲜红绸缎似的印子。
随着触手挪动,软肉会随之轻颤,像奶油果冻。
触手底部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在池枝圆的腿肉上蠕动,一个个梅花印绽放。
十几条碗口粗的触手像强壮恐怖的蟒蛇,卧室成了蟒蛇窝。
池枝圆的皮肤很白,而触手又是极致的黑,仿佛一只毛绒软嫩的小白兔落入了蛇窝,瞬间被蟒蛇们盘缠。
池枝圆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触手们:“爹地,它们……是不是太热情了?”
两条腿不够触手们分享,有的触手盘上了他的腰,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被触手环了好几圈。
池书珩耐心地解释:“触手和章鱼很像,章鱼每一条腕足有独立的心脏和大脑,它们也有,所以会争宠、会相互较劲。”
某种意义上,很像他的两个儿子。
双胞胎还是幼崽时,池枝圆必须睡在床的正中间,两只幼崽一左一右地睡在两边,如果池枝圆往任何一只偏移了超过一厘米,屋顶就会被吵到掀翻。
池枝圆做的黑暗料理,咸到能杀死人。而一只幼崽吃了,另一只也要抢着吃光光,绝对不能让兄弟吃的比自己多。
幸好幼崽是非人类,如果是人类婴儿肯定会因为吃了黑暗料理而夭折。
“我很喜欢你,它们也继承了我的意识,把你奉为心爱的小主人。”他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喜欢?
池书珩第一次说喜欢他,即便他知道这是亲情上的喜欢,池枝圆心脏仍是漏跳半拍,腮肉像喝醉了一样红彤彤,贝齿迅速地咬了咬嘴巴。
仿佛池书珩很久之前就向他“告白”过,泡了蜜糖似的激动永远铭刻在骨子里。
池枝圆像幼儿园小老师,安抚起这堆热情的触手。
“好啦好啦,宝宝们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他轮流摸向这堆触手,掌心蹭得红彤彤。
“噗——”
一只缠绕在池枝圆大腿上蹭来蹭去的触手,突然吐了。
腥味浓重的粘稠白沫“呕” 一地。
池枝圆的双腿乃至腰腹都沾上了奶油。
“……”他懵了,在原地呆滞着,不知所措。
养父是不是身体太差了?总是会吐。
池书珩没想到自己的触手那么热情,总给宝宝带来麻烦。
他不悦地皱眉,黝黑的鹰眸下压着,太阳穴突突跳,把触手全都收回去。
卧室瞬间变得空荡荡。
但孢子的气味没有消失。
池书珩看见自己孢子的气息完全裹住了小男生,浓稠而粘腻,甚至有些刺鼻。
无形中把对方染成属于他的颜色,像野兽打上的标记。
而池枝圆很单纯,懵懵懂懂地以为触手只是“吐了”。
殊不知海底淤泥早已把这颗明亮洁白的小珍珠污染了,连气味都不放过。
池书珩很煎熬,像有一颗燃烧到极致的火球在腹部里“嘭——”一声爆炸,把他的理智炸碎一地。
但妻子彻底忘记他是老公,忘记他们生过两个孩子,忘记他们每一晚都要履行七次公务,忘记他们的爱情坚如磐石,情比金坚。
他有点想让池枝圆想起来了。
……
最后这件事以池枝圆又洗了一次澡为结局。
池枝圆不断地往身上搓沐浴露,冲洗干净后,像小猫洗澡般,把鼻子紧紧贴向皮肤,粉红鼻尖压得扁扁,仔细嗅闻毛孔里的气味。
但无论怎么样,他始终都能闻到海水的味道。
他今晚得和养父睡一屋,他不想让养父嗅到海水味……会觉得他不干净。
但仔细一想,这是养父触手的味道,养父肯定不会介意。
他便停止清洗,关掉水龙头,穿上睡衣后离开浴室。
池尧和池青宴堵在门口,浓重的黑影将妈妈包裹,阴郁的视线针刺般落下。
明明他和养父什么都没做,池枝圆被孩子们盯着,却莫名别扭,顿时趾高气昂地嚷嚷,掩盖住心虚。
“干嘛呀!没看见我要出去吗?让开让开!”
他本以为孩子们会被他的威严所吓退,结果双胞胎依旧像堵冷冰冰的墙。
他仗着自己个子小,索性像小兔子般,从孩子臂弯里钻出去。
结果池尧攥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妈妈。”两人异口同声,声线格外冰冷,覆满渗人的冰霜。
“怎、怎么了?”池枝圆有点怂,缩缩肩膀。
池尧突然俯下身,面色凝重阴沉,鼻尖像大狗般嗅动,从妈妈的脖颈一路嗅到腰腹,周围的空气都要被他吸成真空。
池枝圆胆子小,顿时被反常的孩子吓到了,小脸苍白,双腿拢在一起发抖,挤出腿肉。
池青宴摁住他肩膀,不让他跑,俊美的面庞凝结了层层冰霜,蓝眸像冰川般散着渗人寒气,能把一切冻结。
他一字一顿,声线阴冷:“妈妈,告诉我,池书珩在房间里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的嗅觉很敏感,从池枝圆身上闻到了父亲的孢子味。
他们害怕父亲哄骗了失忆的妈妈,害怕妈妈肚子里全是孢子,又要经历一次生育的痛苦,还会有三胎来分走母爱。
池枝圆皱眉,板着小脸,嚷嚷:“你们!好烦!我和爸爸真的没有什么,我给他的触手按摩,然后他的触手吐了……”
他希望孩子们能帮爸爸治病,同类应该知道吃什么药能缓解呕吐。
“?”
池尧冷笑,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吐了……”
父亲真的很诡计多端。
他们检查了妈妈好久,确定妈妈的嘴唇没有变肿,脖子没有草莓印,手腕没有明显的指印,才勉强认可池枝圆的说法 。
池青宴没有让池枝圆离开,而是揉了揉妈妈圆溜溜的脑袋,犹豫许久后,说。
“妈妈,我觉得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池青宴很严肃,池枝圆倏然紧张了。
池青宴:“池书珩没有你想象中的正人君子,你不要全心全意地依赖他,反而要提防他。”
池书珩和池枝圆是夫妻,父亲对母亲的爱他看在眼里,没有爱就没有他们俩。
他用“提防”或许玷.污了父母爱情。
但池枝圆是人类。
一只弱小娇嫩的人类,全家最弱小的存在……
而池书珩是污染源,全宇宙最恐怖强大的存在,强弱差距到了极致,这样的夫妻关系很不平等。
更何况池枝圆失忆了,根本不知枕边人对他抱有什么心思,连“吐了”这种可笑说辞都傻乎乎地相信。
池青宴觉得,哪天池书珩吐到他肚子里了,把他吐到小肚子鼓囊囊,像怀胎三月,他也会相信,还会心疼池书珩身体差,哭鼻子到处问爸爸吐了怎么办,爸爸是不是要死了。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所以他有必要提醒妈妈小心父亲。
池枝圆很茫然,圆眼眨了眨,没有听懂:“爸爸对我很好啊,为什么要提防他?他从没打过我。”
妈妈很笨,必须把话讲清楚才行。
池尧飞快地插嘴,心直口快地说:“池书珩对你有其他感情,你别再喊他‘爸爸’了。”
池青宴点点头,应和:“是想睡.你,想和你亲嘴,想让你怀宝宝的那种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调整到凌晨一两点甚至三四点,建议大家起床后再看
第78章 我爱你
池枝圆愣住,软软的腮肉都停止了颤动,呼吸都随之停滞,眼睛跟猫儿似的瞪得很圆,软唇忘记了合上,露出珍珠似的洁白贝齿和小舌头。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能。
池书珩怎么可能喜欢他。
池书珩是他见过最保守正经的人。
池枝圆自知自己很讨男人喜欢,贺衍刚认识他没多久,就以“101城要被污染了,军官配偶能去内城避难”的名义跟他求婚,心思跟大字报似的写在脸上。
他在孤儿院时,更是经常收到同龄男生的告白和追求。
如果池书珩喜欢他,早就天天跟他甜言蜜语,变着方式跟他告白追求了。
而不是整天板着一张脸,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打转,只想给他做饭洗衣服,见不到半点邪念,完全就是老父亲,只把他当小孩。
池书珩似乎生来便与“爱情”相斥,不然就不会把自己憋到有瘾的地步,然后也不恋爱,只靠吃药控制。
最重要的——
池书珩已经把他送给污染源结婚生子,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池书珩对他没有爱情,只有亲情。
不然池书珩不可能做出这种拱手让人的事,还能容忍心爱之人跟其他男人生的双胞胎在他面前晃荡,还得做饭给双胞胎吃,当成亲儿子照顾。
除非池书珩有绿.帽瘾,或者更离谱的,这对双胞胎的父亲就是池书珩!所以池书珩才会心甘情愿打理这个小家!
当然,后者只是池枝圆胡思乱想。
总之,池书珩不喜欢他。
池枝圆想着,内心却酸闷得很,像泡在酸酸涩涩的柠檬水里,越泡越胀,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憋得没有出处,只能在心里胀到发烂。
但他究竟为什么不开心呢?池枝圆自己也说不清。
他已经有老公孩子了,是已婚少夫,就不要再去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了。
池枝圆想要反驳两个孩子,池书珩却从卧室里走出来。
人高马大的两个儿子堵着娇气的小妈妈,池枝圆的小脸红得很,双眸湿漉漉,小手无措地攥住衣角,像被欺负了。
池书珩顿时眉头紧蹙,眸光冷如凝霜:“你们在做什么?池枝圆要睡觉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池枝圆以前被他养着时,他不允许池枝圆超过晚上十点睡,怕睡太晚了影响发育,长不高。
虽然池书珩管得很严,池枝圆最后还是没高到哪里去。可能因为可生育体质里的雌性.激素,扼制了他的身高,让他的体型趋向女性。
池枝圆怕池书珩欺负他的孩子们,便主动帮他们解释:“没事,宝宝们在和我聊天呢。”
连池枝圆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一开始对怪物孩子们避而不见,很害怕,哭叫着往池书珩怀里钻,而现在下意识地喊孩子们“宝宝” 。
就像是天生要给怪物们做妈妈。
池书珩不好在妻子面前教训两儿子,怕吓到人类小妻子,他只能假装相信:“嗯,进来睡觉吧。”
……
夫妻双人床旁边放着张折叠床。
池枝圆怕养父着凉,养父总是会吐,身体本来就很差了。
他主.动从自己衣柜里拿出床单被褥,铺在折叠床上。
“谢谢圆圆照顾爸爸。”池书珩眯起眼,俊美的面庞泛起笑意,很欣慰。
明明池书珩一直都自称“爸爸”,现在池枝圆听起来却很扎耳。
因为这代表着池书珩把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上,而不是“追求者”。
池枝圆鼓了鼓粉红的脸颊肉,长睫垂落,闷闷地没应他,小猫尾巴耷拉着。
他关了灯,自顾自地上了床,没再和养父说过一句话。
皎洁月光从窗外映入,勾勒出床上卷成长条的糯米卷。
他睡在双人床的一侧,空位足以再睡一个人,他甚至把捂暖的被窝都让出了一半。
但他等了好久,没听到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床垫也没有被来人压得下沉。
池枝圆转过头,却看见养父早已睡在了折叠床上。
养父果然没和他睡一起,养父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两个儿子完全就是在瞎说。
池枝圆蜷了蜷粉白的脚趾,咬咬唇,试图睡去。
他丝毫不知道,池书珩在折叠床上煎熬得很——
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床单被子,全都沾满池枝圆曾经留下的气息。
纯洁稚嫩的奶香,混着浓艳的花香,圣洁与情.欲的糜烂相结合,很浓,铺天盖地把他罩住,让他成为陷于池枝圆美好身肉里的困兽。
池书珩翻了个身,香气依然争着往他鼻子里钻,
像极池枝圆黏着他的那股娇妻劲儿。
香味钻进他肺腔里,等于往焰火里丢了一把干柴,让火势霎时变为熊熊烈火,直冲头颅,把理智熬成粘稠岩浆。
他知道被子上的香气为什么会那么浓。
当时,他们商量好了要孩子,便顺理成章地开始备孕。
池书珩是非人类,其实一次就能让妻子受.孕了。但他很贪心,欺骗池枝圆说他年纪大了,一次不行,得连续一个月才行,得辛苦宝宝了。
池枝圆笨笨地信了,乖巧地点点头,丝毫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池枝圆狼狈地离不开床,床腿儿几乎天天都被摇坏,池书珩每天都得修床腿。
床头上没有安全.套了,套子丢进柜子深处,直到落灰,取之而代的是一沓沓尿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池书珩养了一只到处尿尿的小奶猫。
床头上还有一瓶瓶矿泉水。
池枝圆弄到脱水时,需要立刻补水,不然很伤身体。
床单被子更是每晚换两三次,被揪得皱巴巴,被扯出破洞,或者画出好大一圈世界地图,池书珩不得不批发一堆床品在家,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家里还得备着许多治疗破皮的药膏。
后来,池枝圆一直疑惑怎么怀不上。
每次他问池书珩怀孕了没,池书珩都说“没有怀”、“还早着,我们得继续努力”、“今晚再试一试”……
而池枝圆的腰又酸又麻,连走路都走不了,肚子每天都像吃饱了,没有瘪下去过一刻,他怀疑这还不怀,池书珩恐怕是非人类,跟他有生.殖隔离!
他私自去看了医生,才发现早已怀孕一个月。
也就是说,池书珩和他第一晚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他后面全都是在没苦硬吃!
池枝圆跟池书珩闹了好大一通脾气,每天都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老公,不跟老公说一句话,过了好久气才消。
至于备孕期买了一堆的床品,都被洗干净重新存放回柜子里。
但因为当时太激.烈,池枝圆的气味怎么洗都洗不掉,和那些布料抓痕、水迹一样,永远留在了这上面。
再后来,池枝圆离开了老公和孩子,这个家散了,这些床品再也没拿出来用过,像他们的爱情,弃置在记忆深处灰扑扑地落灰,连这段感情的小主人都忘记了它们。
味道很浓,池书珩脑海里翻涌的都是他们的过往。
他没打算睡觉,打算在黑暗中凝视池枝圆一晚上。
他单是看着对方就很满足了。
……
池书珩不知道,池枝圆也睡不着,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珠子亮得跟小猫头鹰似的。
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孩子们的话。
“池书珩喜欢你,想和你亲嘴,和你生宝宝。”
虽然不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池书珩真的有绿.帽癖,真的情愿给他当男小.三呢?
当然他不会亏待池书珩,如果养父喜欢他,他会跟污染源分手离婚!
污染源老公至今都没出现,没帮他做过一顿饭,没帮他带过孩子!跟死了一样!
池枝圆早已把污染源剔除了老公籍,帮他做饭、捏脚、带孩子的池书珩坐在正宫地位上。
池枝圆不知道怎么试探对方,他冥思苦想许久,细弱的声音打破寂静。
“daddy,我睡不着,你可以亲亲我吗?亲一亲我会好睡些。”
他很笨,生了孩子感情经验依旧为0,只懂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试探。
如果对方会来亲他,那就是喜欢他,因为亲.吻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池枝圆等了很久,男人那边始终一片寂静,平稳起伏的呼吸声都瞬间消失。
他有点尴尬,怕池书珩是觉得亲嘴很冒昧,补充了一句:“亲我脸颊就可以。”
柔软白皙的脸颊跟蜜桃似的,裹着鲜嫩多.汁的桃肉,等着人去采颔。
池书珩依旧没应他。
他们之间沉默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有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最终,池书珩开了口,声音很哑,像有焰红的火山石堵在喉咙,只有少量空气带着艰涩的话语往外挤。
“宝宝,该睡觉了,不亲了。”
池枝圆很失望,小脑袋往被窝里钻,脸颊没有人来亲亲,像没人安抚的小动物,烫得很,十分孤独地贴住了膝盖,腮肉压得扁扁,把自己缩成一颗球。
手指把被角纠弄得皱巴巴,布料快要破掉,小猫尴尬时也会挠猫抓板来缓解。
池书珩不喜欢他。
池枝圆讨厌养父了,一个不开窍的触手榆木脑袋,就应该永远地远离人类社会,孤独终老!
他丝毫没察觉,池书珩憋得几乎要发疯。
池书珩睡的被子里全是香味,那些备孕期间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画面里全是池枝圆雪白的脚,纤细的腰肢,鼓鼓的柔软小肚子,两团蜜桃……
他快要爆炸了,像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 ,烫得滋滋作响,灵魂快在身体里面熬干了。
那些栖息在黑暗里的触手早已变得通红,像一根根可怜的火炭。
他本以为忍忍就好了,谁知池枝圆突然要他亲,甜软的嗓音像浸满可口清澈的溪水,而他在沙漠旅行了百年,渴得发疯,对这口水求而不得。
他瞬间就立了。
池书珩很想亲,疯狂啃咬那团水嫩嫩的唇,享用那条红嫩的小舌头,把蜜桃里的甜水咬破,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
但他知道,这样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怕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毁了这个家,让池枝圆和两个孩子彻底反感他。
他第一次没有答应池枝圆的需求。
池书珩躺了很久,终于等到大床那边传来平稳细微的呼吸,池枝圆睡着了。
他坐起身,站在池枝圆的床边,黑影遮蔽住月光。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脸颊肉泛粉,跟奶冻似的,随着呼吸轻颤,双唇轻启,吐露的呼吸带着潮湿热香,长睫小扇子般掩落。
池书珩眼神幽暗得很,浓稠而粘腻,要化成形把懵懂熟睡的少年包裹住,拽向满载阴暗欲.望的淤泥深处,彻底出不来。
这里是他制造出的污染域,一切都受他控制,他可以让池枝圆一时醒不过来,像喝了药。
而他能对池枝圆做任何事,让他憋了很多年的煎熬能有地方抒发,让他能喝到沙漠里的那口甘露,让粘稠阴暗的念头有地方承载。
一夜过后,笨拙的池枝圆不会发现的,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但是……
他爱他。
舍不得用这种肮脏的方式伤害他。
这是他养了很多年的宝宝,刚从孕育机器里出生时他就在养着,小小一团,小猫儿似的卧在他臂弯里,湿漉漉的胎发蹭着他的手腕。
明明连眼睛都没睁开,却学会了用小脸颊蹭蹭他的掌心。
抓握力很强的小手紧紧把他的食指攥住,像一辈子都要跟他黏在一起。
从那一刻起,池书珩就不想把他送给污染源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注定不会成功。
这个计划唯一伟大之处,就是把他爱的宝贝带到这个世界上了。
最终,池书珩在朦胧柔软的月光中,俯下英俊的脸,薄唇深深在少年的脸颊上停滞,克制而隐忍,深沉的爱第一次战胜了邪.念。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让宝宝委屈很久,下章就会知道daddy喜欢他。
第79章 【圆圆开始发现养父喜欢自己】
池枝圆不明白昨天晚上池书珩为什么不亲他,那么简单的一个小请求,池书珩竟然不肯!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池书珩不喜欢他,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池枝圆脑海里,以至于他第二天醒来,是生气得很,根本不想见到养父。
他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用被子蒙住脑袋,变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卷饼。
池书珩起得很早,给池枝圆洗内.裤。可爱的碎花内裤泡在小盆里,香喷喷。
两个儿子本来也想给妈妈洗衣服,替父亲分担家务。
但池书珩一票否决了他们的请求,池枝圆的私人衣物只能由他来接触。
洗好衣服后,他系上围裙,在厨房给老婆孩子做早餐。
一条触手在颠勺,油香四溢,另一条触手在切肉,菜刀碰撞着砧板,响声规律沉闷。
还有一条触手在择菜,每条触手都在想着照顾好小主人,十分贤惠。
很快,一桌子菜都做好了,柠檬香煎三文鱼、小米粥、蒸地瓜、牛排,蔬菜沙拉。
时间不晚了,但池枝圆还没起床。
他洗干净手,忙着连围裙都忘摘,去卧室里叫小妻子起床。
他怕小妻子那么晚都不吃早饭会低血糖,在睡梦中晕过去。
“宝宝,该起床了,今天有你喜欢吃的三文鱼。”
池书珩柔声唤道。
但池枝圆没从被子里钻出来,把自己罩成一个圆滚滚的巨型大馒头 。
“圆圆?”
大馒头依旧没动静,连呼吸声都没有,仿佛被子里没人。
池书珩顿时心头一紧,青筋鼓点般在太阳穴突突跳 。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类,是全家最弱小的存在……
他怕池枝圆是被子里出事了,然后因为窒息……一夜都没人发现。
“池枝圆!”
他猛地掀开被子。
纤细漂亮的少年抱成一团,搂住膝盖,神态却很不对劲,眉毛耷拉,眼角泛出委屈的深红,双眸已经湿透了,泪水蓄在眼眶随时要决堤,贝齿咬住嘴唇,像在极力隐忍。
他意识到男人在看他,顿时别过头。
池枝圆在难过。
“圆圆?” 池书珩比刚才更加紧张了,见不到小妻子伤心,攥住池枝圆的手臂,因为激动,在对方肌肤上留下鲜红指印。
“圆圆,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
硬要说,昨天半夜“欺负”池枝圆的只有他。
池枝圆没理他,嘴巴闭得紧紧,像锯嘴葫芦,一个字都不吭。
这是他的老婆,又是他的孩子。池书珩看着,心疼极了,他半蹲而下,与池枝圆平视,免得居高临下的凝视给宝宝带来太大压力。
他轻抚池枝圆的小脑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毛茸茸的头发。
“告诉爸爸,是不是遇到伤心事了?爸爸能帮你解……”
一句话没说完,池枝圆猛地拍开他的手,像踩中了猫尾巴,反应很大,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激动地大喊,声音掺杂上哭腔。
“我讨厌你!!池书珩!”
话一脱口,眼泪奔涌而出,晶莹剔透地像一颗颗小珍珠,滚过脸颊,在被子晕出圆圆的泪痕。
池书珩彻底慌乱了,捧住池枝圆的小脸,落在他掌心上的眼泪,在他心里变成一场连绵暴雨,把他淋得无处可逃,不知所措。
“圆圆,到底怎么了?你哭的话爸爸也很难过……”
池枝圆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池书珩没亲他,他才闹脾气,这样会显得他很幼稚。
但他真的很委屈,为什么池书珩不喜欢他?他是池书珩唯一的亲人,他们明明那么亲近,他最依赖的人只有池书珩……
他在孤儿院时,做梦都想死在墙外的“养父”复活。
池枝圆推着他厚墙似的胸膛,哪怕小小的掌心推不动半分,他也要使劲推着。
“你不要再和我住一起了!我已经有老公了,你是一个成年男人,还有性.瘾,跟有夫之夫同住一个屋檐,你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他的尾音渗上哭腔,激动地喊着。
“你快离开这个家!我只和我老公孩子住一起!我要和我老公生三胎,你不要打扰我们!”
他拼命锤着男人的胸膛,但两人却越贴越近,把眼泪蹭到了男人的衣服上,两人剧烈的心跳交融在一起。
池书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是因为他就是池枝圆失散多年的老公,哭是因为池枝圆真的在讨厌他 。
他不明白一夜之间小妻子为什么性情大变。
难道是因为他昨天偷亲了他?但他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可能被发现……
还是因为前几天,药吃完了,他没法控制瘾,难受得很,只能在洗衣服时,偷了一条小妻子的白色蕾丝内.裤,拿去做脏事。
池枝圆笨笨的,数不清自己有几条内裤,自然没发现,反而很得意有daddy给他洗内衣。
或者是池枝圆觉得他对两兄弟态度不好,太凶了。
毕竟池枝圆是他们的妈妈,看不得孩子受委屈。
池枝圆一时半会不肯说原因,池书珩不好再问,怕继续伤着小妻子的心。
“好好,爸爸不打扰你了。你起来吃早饭好不好?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他温柔地哄着,放低了声音,像在安抚一只小奶猫,声音大点就会把猫吓着。
池枝圆不想吃养父做的饭,但他的肚子瘪下去了,尴尬地咕咕叫。
他闷哼一声,穿了拖鞋,去洗漱,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在游动。
……
两兄弟同样在饭桌上发现妈妈的不对劲。
他们和父亲一样,看不得妈妈伤心,妈妈伤心比杀了他们更难受,他们是妈宝男。
两兄弟害怕是父亲强迫了妈妈,婚内强煎也是强。
但观察了半天,没从池枝圆的嘴唇上发现半点肿胀的痕迹,池枝圆走路很正常,没有一瘸一拐,两团依旧圆滚滚,没有被父亲的大手揉瘪下去。
应该不是他们所想那样。
即便如此,两兄弟还是很心急。
池书珩掀起薄眼皮,用冰冷眼神示意他们。
既然他问不出所以,那池枝圆最亲近的两个孩子应该能问出。
池青宴给池枝圆夹了块鱼肉:“妈妈,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
池尧附和:“是呀,我们是一家人,有问题全家一起商量嘛。”
这一幕是池枝圆以前梦寐以求的,他曾经做梦都想要有家人,有困难家人之间能相互扶持。
但是,他目前的心事实在难以启齿。
全天下男人那么多,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养父喜欢他呢?池枝圆自己也说不清。
池枝圆腮肉愤愤地羞红,软糯糯地颤动着,一缕热汽从头顶冒出,十指把裤子纠弄得皱巴巴。
“我、我不想让养父再住在家里了。”
既然池书珩不喜欢他,那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过各的。
再说池书珩是污染物,人类和污染物本就不能同流合污。
两兄弟面面相觑,可能因为父亲总和妈妈黏在一起,分走了妈妈给他们的爱,他们此刻竟开始幸灾乐祸。
池书珩揉揉眉心,没有反驳小妻子,沉沉叹口气:“宝贝,如果我走了,家里只有你跟孩子了,谁做饭?谁洗衣服?”
池尧自告奋勇:“我可以照顾妈妈,给妈妈穿衣服、洗脚、按摩……妈妈连尿尿我都抱着去,把妈妈伺候得像公主。”
池书珩:“嗯,我也有几十条触手,能把家务活全部包揽,不会让妈妈受苦。”
池书珩:……
他很想把这两个臭小子打包丢出去。
池书珩换了个说法:“圆圆,我不在,你的污染源老公回来了,它欺负你怎么办,强.制要你怀三胎,届时没人能保护你。”
两兄弟是池枝圆的亲儿子,肯定没法闯入父母做那档事的被窝里。
两兄弟那么大个了,更不能将妈妈的身子看.光光,池枝圆有生殖.腔、孕囊,严格来说和普通男性不一样。
池枝圆似乎真的相信了,他茫然地“啊”了一声,耷拉小脑袋。
池书珩:“这样吧,如果三天后圆圆还是想我走,那我就离开,还给圆圆一个清静的家。”
他不可能真的走,哪怕人形离开了,他的本体也会留在庄园里,触手藏在池枝圆床底下、衣柜里、马桶里,阴湿而粘腻地在黑暗中凝视小妻子。
池枝圆抿抿嘴,勉为其难地肯吃饭了:“好吧。”
其实他不想池书珩离开,他只是在闹脾气。
他被池书珩宠惯了,有宽敞温暖的房子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人给洗脚洗衣,不知不觉间已经离不开养父。
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孤独贫穷,跟小老鼠似活得小心翼翼,不高兴的话敢直接发脾气。
但是池书珩不喜欢他,他看着对方也很烦。
池枝圆一时不知怎么梳理自己这些别扭的小心思。
吃完饭后,池书珩在厨房洗碗。
他闷闷不乐,索性去庄园散散心。
草坪油绿绿,鲜花在丛中开得正浓,花瓣娇嫩欲滴,淌着晶莹露水,湿润的花香在空气中飘荡。
他坐在秋千上,随着鞋尖踢向地面,秋千吱吱呀呀地晃动起来。
视线高高跃起,将庄园小范围地收入眼里,花草与松树很赏心悦目。
池枝圆重新开始思考和养父的关系。
养父是污染物了,已经彻底被排除出人类社会。
按照污染局的预估数据,三个月后污染浓度将会达到巅峰,将会是人类的末日。
唯一能拯救人类的只有他……
池枝圆很担心,污染结束后,污染物养父还会活着吗?
往最坏的方向想,池书珩会随着污染清除而死亡,他的两个孩子因为被他拿来当武器,刺杀污染源而牺牲了。
人类确实走出了高墙,但他又变成孑然一人。
但不救人类,他就会成为全宇宙最后一个人。
池枝圆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他想人类和家庭都要。
他很苦恼,想回家了,他想念楼下的奶茶,想念家里的长条猫咪抱枕,雪糕还冻在冰柜里没吃完,阳台的玫瑰估计枯萎了。
不知不觉间,池枝圆走下秋千,往庄园门口走去。
他之前来过这里当很多次保姆,从庄园回到城市的路线他很熟悉,步行绕小路的话,走两个小时就到了。
池枝圆刚走到大门口,一片寂静的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他转过身,发现是双胞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池青宴面色依旧温和,但微眯的狭眸看出他此时警惕而不悦,他上前一步,攥住小妈妈的胳膊。
他和父亲一个样,修长的手指在母亲娇嫩雪肤上留下指印。
“妈妈,你要去哪里?”
池枝圆实话实说:“我、我想回家……”
池尧抱着双臂,倚靠在石柱边,看似漫不经心,幽暗眸光却透出狡黠:“妈妈怎么还想着回去啊?”
他接着说:“妈妈不要回去了,和我们永远住在这里多好,庄园很大,你待一辈子都不会闷。”
他们是污染物,池枝圆是人类,两个物种一暗一明。
池枝圆还有喧杂热闹的人类城市在等他,但他们没有,他们虽然很强大,但注定只能栖息在宇宙黑暗处,孤独如雨天阴霾般覆盖着他们,生来便与温暖相斥。
是池枝圆这只人类生了他们,他们才能借着池枝圆感受到属于人类的幸福。
他们怕池枝圆回去了,就像一条小鱼滑进辽阔的大海里,怎么捞都捞不着。
人类毁灭与他们毫不相干,谁会在意路边蚁巢的存亡呢?
邪神子嗣只想有妈妈陪着。
两兄弟的体型与父亲不相上下,比父亲稍矮五厘米,190cm,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穿白衬衫时会透出鼓.涨的胸肌。
强壮的手臂肌肉能提起十只妈妈。
他们此刻像两堵墙一前一后挡着池枝圆,可怜的小妈妈无处可逃。
池枝圆不好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只能点点头,答应回去。
但他不笨,知道两兄弟怀有坏心思,想让他永远成为污染物的母亲与妻子。
污染物远不如人类那么正直善良。但两个孩子是他亲自生的,又能怎么办?只能受着。
连池枝圆自己都不知道,他根本逃不出去,庄园外连绵群山与树林全是虚拟影像,外面其实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父亲创造出来专属于这个家的污染域。
……
池枝圆闷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
池青宴的触手藏在阴暗处,吸盘里幽黄蛇瞳在暗中观察母亲。
它根本不用读取情绪,池枝圆的不高兴写在了小脸上。
池青宴坐在书房里,戴上金边细框眼镜,在翻看《人类学》
以人类视角看,这本书是让人头疼的生涩文献。但在他眼里看来,这是一本教怎么养人类的科普书。
他不像池书珩那样曾经当过人类,他生来就是污染物,思维、本体、习性都与人类截然相反。
他得多学习一下,才能更好地养妈妈。父亲总有一天会老,照顾妈妈的责任会落在他头上。
他翻看到新的一页,读到人类是一种群居动物,如果远离人群,人类个体会产生抑郁、焦虑等情绪。
而妈妈目前就远离了人群,毕竟他们都不是人。
所以,妈妈是一个人待久了才会不高兴?
但是人类很快就灭亡了……妈妈可能得永远孤零零待着了。
届时妈妈爱喝的奶茶、爱逛的小吃街和猫咖、平时喜欢刷的小视频软件……都会消失。
池青宴有点犹豫要不要让人类走向既定的死局。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池尧喊他去拖地了。
时间很快到晚上。
池枝圆洗完澡,蜷进被窝,奶白的皮肤蒸着香气,像一块刚出炉的香喷喷小奶糕。
旁边的折叠床没有收回去,他不知道养父今晚会不会过来睡。
他不想跟池书珩说话,但男人路过门边时,他忍不住探出头,问:
“daddy,你今晚还来我房里吗?”
“来。”池书珩扫一眼他:“但我待会有点事,会迟点过来。”
“好。”
说完,池书珩进了自己在客卧的房间。
刚刚池枝圆在洗澡,屋里飘满湿润的香气,他顿时被勾得受不了,瘾症又犯了。
但是池枝圆今天肯定不会给他按摩触手了。
药也刚好吃完。
池书珩只能动用最后一个办法,也是他最经常用到的方法。
他关上门,打开衣柜深处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机密,全是与池枝圆有关的小物件。
池枝圆上次穿给他看的红色短旗袍,皱巴巴地叠成一团,透出股热香。
还有精致艳丽的黑色小高跟、 偷来的白蕾丝小内裤……
甚至还有池枝圆用剩的牙刷、喝过的小杯子、手帕、勺子……琳琅满目地塞满了一抽屉。
在池枝圆想不起他是老公的这些日子里,他全靠这些自我抒发。
这是他的全副身家了,很昂贵。
池书珩眉眼下压,眸光垂落,扫视许久,最终挑了红色小旗袍。
旗袍很小,在他手里跟肚兜似的。
肚兜……
他舌头顶.着上颚,念出这个词语,脑海涌现出小妻子穿着肚兜的模样。
身躯娇小漂亮,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艳红色肚兜,把皮肤衬得白如雪,从侧边看,能看见猫肚似的粉色小腹,很软嫩,曾给他孕育了两个孩子。
还能看见小莓果似的地方,悬在树头待人采颔。
大腿肥肥嫩嫩,坐在床边会压出一圈软肉,埋进去与陷入了天堂无疑。
最好还穿着那对黑色小高跟。
池书珩顿时气血.上涌,熔浆把理智都熬干,肌肉变成了灼热的烙铁,肮脏的念头像猝然打开易拉环的汽水,嘭一声,淋漓飞溅。
他受不了,紧紧攥住小旗袍,开始“工作”。
……
池枝圆迷迷糊糊地睡去,但又在半夜醒来。
折叠床依旧空荡荡。
他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养父还没过来睡觉吗?
他忍不住起床,想去看看养父在做什么。
卧室外静悄悄,所有灯都关了,一片漆黑,养父既不在厨房洗碗,也不在阳台晒衣服。
他找了很久,看见客卧的门缝半敞着,透出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池枝圆忍不住走近,但透过门板传来的声音很奇怪——
养父的呼吸很粗重,像粘腻浓稠的沼泽缠住他,听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池枝圆不止一次听到养父发出这种呼吸,他以前路过洗手间时也听到了……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养父生病了,很可怜。
而池书珩唯一有的病是那个瘾,那种病会让呼吸声变得很奇怪吗?
而且房里的家具都在颤抖,抖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明显。
池枝圆按耐不住好奇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关心养父,他想看看养父的病症到底怎么一回事,也许他能帮上忙。
他蹑手蹑脚,整个人轻轻趴在门板上,圆眼睛透过门缝,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要吓坏喽!
第80章 脏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小床头灯,光线昏暗,勾勒出家具朦胧毛绒的轮廓,一切浸在潮水般的黑暗中。
池枝圆努力睁大眼,却没看见养父在床上。养父不舒服,不应该在床歇息着吗……
他扫视了一圈,看见池书珩站在衣柜前,刚好侧对着他。
养父的模样很奇怪,强壮的背肌紧绷收缩,勒出蝴蝶骨的轮廓,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连带地板都在震,颠得池枝圆险些站不稳。
池枝圆的肩膀也会抖,一般是在害怕的情况下。他探头探脑,好奇极了,所以……养父现在在害怕?
但池书珩那么强大,是污染物,又有什么东西好害怕的呢?
他仔细看了好久,发现池书珩的表情也很奇怪。
黑发湿漉漉,黏在额头上。英俊刚毅的面庞淌满汗水,脸颊和额头全是晶莹的水珠,在夜色中折射出微光。
池枝圆嗅动鼻尖,能闻到潮热的汗水味随着夜风飘来,很浓,是池书珩的味道。
池书珩浅红色的薄唇紧紧绷住,狭长的鹰眸晦暗如浓墨,倒映不出任何物体,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海水,单是看一眼就让人颅骨发麻。
这种眼神看起来不像生气,不像害怕,凶狠到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拆骨入腹,吃抹得干干净净。
daddy到底在干什么?
池枝圆彻底摸不到头脑。
黑云散去,皎洁的月光穿过云缝,洒落入室。
视野明亮了很多。
他顺着池书珩的视线看去,看清了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池枝圆吓坏了,僵在原地,小脸毫无血色,瞳孔紧缩成针眼,大腿可怜地发抖,肥肥的腿肉颤盈盈。
扣住门板的纤细指尖在发抖。
daddy怎么会在做这样的事啊……
而且,好恐怖,有他的手腕那么宽!!和他手指长的浅粉小捏捏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这是正常人类真的能拥有的吗?不对,池书珩不是人!
明明他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但内心一直有浓重的余悸,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劈头盖脸地把他淹没,溺死在全是池书珩坏东西的海洋里。
仿佛很久之前,坏东西曾让他狠狠吃过苦……哪怕忘记了那段记忆,恐惧的情绪也永远铭刻在骨髓里,成为身体的本能。
一年被——咬,十年怕井绳。
当然池枝圆没有往这方面想,他只当是池书珩的坏东西吓到了自己,池书珩坏。
他害怕又慌乱,用残存的理智安抚起自己。
他第一次发现池书珩有瘾时,在网上搜索过,自我抒发就是解决办法之一。
池书珩是成年男人,人类形态已经三十多岁了,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总不能连这种事都不给人家做吧?
池书珩不是圣人,这种行为很正常,放在污染物身上更合理了……
污染物的邪.念比人类更多更肮脏。
池书珩似乎已经运动了好久,浓稠的潮热气息把房间挤得水泄不通,一丝清新空气都难以进入,气息几乎要实体化,变成乌黑粘稠的沼泽,缠住池枝圆的脚踝想把他拽进去。
木地板上全是池书珩的汗迹,落在地面又被灼热的空气蒸发走,只剩下斑驳的盐渍。
池书珩竟然那么厉害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却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
池枝圆打从心底地害怕,小心脏紧紧揪起来,睫毛发颤,小腹怂怂地绷紧。
但他为什么要害怕?池书珩又不喜欢他,该害怕的是池书珩未来的老婆!
池枝圆不经意地去看了第二眼。
他猝然发现,池书珩手里捏着什么,一件红色的小布料。
做这种事拿手帕毛巾擦擦似乎也正常……
但他定睛一看,发现小布料很眼熟,是他曾经穿过的女式短旗袍!???!
怎么会出现在这、这种场合啊……
池枝圆内心的恐惧和无措到了巅峰,软嫩的脸颊肉都在颤,眼尾迅速涨红,圆眼飞快泛起雾蒙蒙的水汽,心脏砰砰地跳嗓子眼。
那一天,他穿了旗袍,池书珩很不高兴,觉得他不保守,瞳色黝黑,严厉凶恶地把他的旗袍没收了,宣称会“处理”掉。
这就是池书珩指的处理?被拿来裹住、当成毛巾擦拭?
粘稠浓郁的气息不断扑面而来,卧室变成了火山内部,滚滚岩浆在晃荡,而地面是阴暗的沼泽,能把池枝圆吞得干干净净。
池枝圆单是盯着,觉得那条旗袍不是旗袍,而是他自己,他被池书珩拿在手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过于单纯的性格也让他想不出什么,只能想到“害怕”。
像小兔子遇到了食肉猛兽,本能在叫嚣着逃跑。
双腿很僵硬,费了好大劲才挪动出半步。
他连滚带爬,在离开卧室门缝的瞬间,他听见池书珩低沉而暗哑地喊了声——
“池枝圆……”
声线不再像平时那般温柔,一字一顿,裹满粘腻的沸腾岩浆,浸满浓郁阴暗的情绪,像毒蛇般在草丛中阴恻恻地游觅而来,要把池枝圆咬死。
池枝圆瞬间吓哭了,以为池书珩发现他在偷看,要惩罚教训他。
但回过神后,发现池书珩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劫后余生一般回到自己的卧室,四肢瞬间瘫软,倒在床上起不来,薄薄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跟池书珩一样,淌满绵密汗珠。
仿佛跟池书珩一起完成了这件事。
他单纯得很,从来没做过,今晚才第一次知道那种事是这样子的。
他缓过劲后,飞快跑去把卧室门锁了。
今晚不能让池书珩和他一个房睡!
池枝圆害怕这样的池书珩……
他像见到了男鬼,用被子蒙住自己脑袋,紧紧缩在被窝里,变成一团大面团。
在紧张状态下,他的耳朵变得特别灵敏,听见隔壁客卧传来开关门声,以及细微的脚步声。
池书珩结束了,走到主卧门前,想进来和他一起睡,毕竟之前约好了。
他咔哒咔哒地拧动几下门把手,却发现门锁了。
池枝圆此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噗咚噗咚地跳,害怕男人会破门而入,问他为什么锁门,然后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
可能池书珩怕打扰他睡觉,只是拧了几下就放弃,回到自己房睡。
今晚注定彻夜难眠,池枝圆烤面饼般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不明白池书珩这是什么意思。
在做脏事就算了,还拿着他的衣服擦拭包裹,是旁边没有纸巾了吗?但那是他的衣服,太不尊重他了!
严肃凶狠地把他旗袍没收,结果拿去做这种事……
最后还很凶恶地喊了一声他名字,他的名字又不是什么助.兴咒语。
池枝圆哪怕生了孩子,在感情方面依旧很单纯,更何况他现在失忆了,有些绕绕弯弯的事情想不明白。
他抱着枕头,肉嘟嘟的颊肉被枕头压得扁扁,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
池枝圆不想和池书珩见面,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根本没法避免。
池书珩和往常一样,系着围裙,在厨房颠勺。看见他醒了,便眯起眼,温温柔柔地喊一声“圆圆,该吃早饭了。”
此时的形象干净而温和,与昨夜阴沉粘稠的模样截然不同。
昨夜,池书珩湿透的黑发、紧绷鼓涨的肌肉、猩红的眼、剧烈颤抖的肩膀,像极从沼泽里爬出来的男鬼。
池枝圆不知道哪个才是养父的真面目。
吃早饭时,池枝圆搬着凳子,十分谨慎地与池书珩保持一米距离。
池书珩以为妻子依旧在生他的气,没多问,默默给对方夹了满满的菜。
妻子年纪小,才刚成年,性格敏感胆小,经常闹脾气很正常。他作为大了一轮的丈夫,应该要多多包容老婆。
吃完饭后,池书珩把床单被褥抱到天台去晒。
家里一时只剩下池枝圆和孩子三个人,池枝圆勉强松出口气。
他把电视关掉,穿上毛绒拖鞋,跑去孩子屋里。
池青宴和池尧刚好待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他们见到妈妈过来,很惊喜。
“圆圆?”
池尧:“难得见妈妈没有去找池书珩,而是来找我们……”
双胞胎欣慰极了。
这是池青宴的房间,池枝圆便毫不客气坐在对方床上,小脸低垂着,睫毛轻颤,双腿紧张地并拢,泛粉的十指在纠弄。
“妈妈,怎么了?”
两个孩子都看出妈妈有心事。
但是他们最近都把池枝圆养得很好,怕冻着饿着,用佳肴珍馐上贡,妈妈应该没有遇到很大的困难。
充其量只是讨厌父亲。
“我……”池枝圆软唇轻启,浓密长睫掩住眸光,颊肉很紧张地绷紧。
“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小声说:“他平时对我很好,为人很正直,三十多岁了都没有找老婆的想法,对爱情嗤之以鼻。”
“但我撞见他半夜在做很奇怪的事……”
池枝圆觉得两个孩子比他聪明,他们能说得出这件事是怎么一回事,研究得出池书珩对他什么意思。
但他怕尴尬,隐去了池书珩的名字。
池枝圆老老实实把昨晚的画面交代,脸颊红到能滴出血,睫毛悬满灼热的生理泪水,热气不断在脑瓜上翻涌。
声音很小,所幸两兄弟是非人类,才听得见妈妈在说什么。
池枝圆把重点说得很清楚: “那个人拿着我穿过的旗袍……最后还喊我的名字,很凶恶,像要把我吃掉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拿我的衣服啊,那件衣服根本不能穿了……”
他记得旗袍被蹭破了好几个洞,可见池书珩当时的劲儿有多大,单纯的擦拭也不是那么擦的。
【星座小说】www.xingzuo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