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和抬起头。“疼吗?”


    天天摇头。“不疼。”


    “那你怎么咬嘴唇?”


    “怕……怕你听到。”


    天天说这话时, 脸上已经潮红一片……


    大和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天天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放松,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带着光的笑。


    “我想听。”他开口道。


    天天的脸更红了。她松开嘴唇,闭上眼睛。大和又吻了下来。这一次她没能忍住,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大和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 又从后背滑到腰侧。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大和停下来, 撑在她上方, 喘着气。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天天的脸也很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两个人忽然同时笑了。


    都是带着一点点羞怯的笑。


    “大和队长。”


    “嗯。”


    “你抱抱我好不好。”


    大和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天天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的,还很快。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大和低头看着她。“你的也快。”


    天天把脸埋在他胸口, 笑了。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像盖了一层银色的被子。天天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大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天天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大和怀里,他还没醒,呼吸很轻很匀。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大和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片刻,大和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早。”他的声音有点哑。


    “早。”天天的声音也有点哑。


    大和看着她,嘴角弯了。天天也笑了。两个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起来。


    “大和队长。”


    “嗯。”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修电闸的时候”大和看着她。“不是故意的。但它真的卡住了。”天天盯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撒谎。她叹了口气,“那你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那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大和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是。”天天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下次不用找借口。”


    大和看着她。“什么?”


    “想亲就亲。不用等电闸坏。”


    大和看了她片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又在她眼睛上印了一下。


    天天闭着眼睛,嘴角弯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刚刚好。


    过了很久,天天翻了个身,腰有点酸。她揉了揉腰,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大和队长。”


    “嗯。”


    “你看着挺瘦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天天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大和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起床吗?”


    “嗯。”


    天天先起来去洗漱,大和去厨房做早饭。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一点青菜,他炒了一盘鸡蛋,烫了一碟青菜,又热了昨天剩的米饭。天天洗漱完出来,看到桌上摆着早饭,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将就吃。”


    天天在餐桌旁坐下,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不咸不淡,刚刚好。“好吃。”大和在她对面坐下。“真的?”


    “真的。比小李做的好吃。”大和看着她。“小李也给你做过饭?”


    “嗯。我抑郁那段时间,他每天来给我做饭。虽然做得不太好,但他很用心。”天天顿了顿,“他很担心我。每天来,风雨无阻。有时候菜糊了,他也不倒,说‘将就吃吧’。吃着吃着我就笑了。”


    大和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直到天天说完


    大和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以后有我了,你再也不会抑郁。”


    天天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她连忙擦了擦,“我怎么又哭了。”


    “高兴。”大和说。


    两个人吃了早饭,大和去洗碗,天天去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她犹豫了很久,最后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衫,一条深色的长裙。


    大和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目光停了一下。“好看。”


    天天低着头。“是吗?”


    “嗯。”


    天天噗嗤一下笑出来。


    两个人走出家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大和走在天天旁边,天天走在他旁边。这次两个人之间没有隔半步的距离。


    “大和队长。”


    “嗯。”


    “你今天不去暗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大和摇头。“去。不过今天是晚班, 下午去就可以。”他顿了顿,看着天天。“白天还可以陪你。”


    天天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天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帅大叔。


    “那我们去哪儿?”


    大和想了想, 开口道:“你想去哪儿?”


    “随便走走就行, 只要跟你在一起。”


    “嗯, 好, 听你的。”


    大和宠溺的勾了勾天天的鼻子。


    两个人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天停下来。训练场上有人在扔手里剑。她看着那些扔手里剑的忍者,目光停了一下。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眼前的男人,生活也有了盼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天和大和的感情像春天的树,不知不觉就长满了叶子。小樱每次看到他们俩在一起, 都会拉着井野和手鞠在旁边偷偷观察,然后回去开启八卦模式。


    两个半月后, 大和跟天天求婚了。


    求婚的过程很朴实,没有过分轰轰烈烈, 符合男人的行事风格。


    就是那天晚上,天天在厨房做饭,大和在阳台做木工。他把最后一张椅子打磨好, 涂上木蜡油, 然后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了天天的腰。


    天天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鱼滋滋冒着热气。


    “怎么了?”她问。


    大和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椅子做好了。”


    “嗯。然后呢?”


    “以后不会晃了。”


    天天笑了。“那很好啊。”


    大和沉默了一下。“天天,嫁给我好么?”


    天天的锅铲停了一下, 然后把鱼翻了个面。


    “好。”她说完继续炒菜,声音很平静。


    大和收紧手臂。“你答应了?”


    “嗯。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吗?”


    大和没有说话,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天天感觉到脖子后面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把鱼盛出来装盘,撒上葱花端到桌上。


    “吃饭了。”


    大和松开她,在餐桌旁坐下。天天给他盛了一碗饭,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两天后的某个下午。


    小樱听说天天下个月要办婚礼,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下个月?!这么快?!天天你怎么不早说!”


    天天在电话那头笑了。“刚定的。”


    “婚纱选了吗?场地订了吗?请柬写了吗?”小樱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天天一个一个回答。


    “婚纱还没选。场地打算在木叶村外的那个小教堂,请柬还没写。”


    小樱深吸一口气。“明天我陪你选婚纱。井野和手鞠也去。你等着。”


    第二天,四个女人站在婚纱店的镜子前。天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上面缀着细碎的珍珠。井野站在她旁边,帮她整理头纱。


    “真好看。”井野说。


    手鞠点头。“这件不错。”


    小樱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面的天天,眼眶有点红。


    天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弯成月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穿婚纱,更没有想过会结婚,爱情真的会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这件吧。”天天说。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照在木叶村外那个小教堂上,白色墙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教堂不大,但很温馨。门口摆着花,是小樱和井野一大早去花店挑的。白色玫瑰,粉色的满天星,淡紫色的薰衣草。


    天天穿着一身白色婚纱,头纱很长,在风中轻轻飘动。


    大和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教堂门口等她。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帅气又温暖。


    男人看着天天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脸白得发光,头纱被风吹起来,像一片云。


    天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对视着,眼睛里只有彼此。


    “你今天真好看。”大和说。


    “你也是。”天天脸色发红。


    两个人转身走进教堂。小樱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佐助坐在她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小樱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怎么又哭了?”佐助问。


    “高兴。”小樱吸了吸鼻子。


    手鞠坐在旁边,看着天天和大和站在神父面前,一脸姨母笑。


    鹿丸看着她,问天天结婚你怎么这么开心,手鞠白了他一眼,钢铁直男怎么会懂女生间的友谊!


    天天能幸福,作为闺蜜她当然开心啦!


    井野坐在后面一排,佐井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井野小声让他多拍几张,佐井说已经拍了很多张了,井野还不够,再来再来。


    佐井:


    下一秒,全场安静。


    神父看着新郎和新娘。


    “你愿意吗?”


    天天看着大和。“我愿意。”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神父看着大和。“你愿意吗?”


    大和想都没想就定定点头。“我也愿意。”


    两个人交换了戒指,银色戒圈,粉色宝石。


    天天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大和握住她的手,帮她把戒指戴好,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阳光从教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神父说可以亲吻新娘了。


    大和有点不好意思,缓缓低下头,在天天额头上印了一下。


    教堂里响起了掌声,小李鼓的最用力。


    小李和凯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天天穿着婚纱站在大和旁边,师徒两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婚礼结束,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天天和大和站在教堂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小樱走的时候抱了抱天天。“天天,你一定要幸福。”


    天天点头。“嗯嗯,谢谢你,樱酱。”


    小樱满意的松开她,转身挽着佐助的胳膊走了。


    等客人都走了,教堂门口只剩下天天和大和。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大和队长。”


    “嗯。”


    “对了,你以后不能叫我大和队长了。”


    大和看着她。“那叫什么?”


    天天想了想。“老公。”


    大和的声音富有磁性,充满男性的荷尔蒙。


    天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嘴唇动了一下,始终没叫出口。


    大和宠溺的看着她,没有催,只是耐心等着,好像很期待。


    “老……老公。”天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大和听到了。


    男人没有说话,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很有力,隔着西装和婚纱,天天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不紧不慢。


    天天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比刚才自然多了,大和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嗯,乖——”


    天天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夕阳慢慢沉下去,教堂门口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回家吧。”大和说。


    “嗯。”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回村的路上。月光升起来了,照在石板路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霜。天天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银色的戒指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大和队……额——那个,老公。”


    “嗯?”


    “你明天去暗部吗?”


    “去。上午去,下午就回来。”


    “那我在家等你。”


    “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小樱的生活渐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每天早上把佐良娜送到芽吹那里,然后去店里,下午回家做饭,等佐助回来。但佐助最近很忙,暗部的任务一个接一个,每天都是后半夜才回来。


    有时候小樱睡着了,他还没回来。等小樱醒了,他已经走了。两个人像两个时区的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总碰不到面。


    但佐良娜一天天地长大了,现在已经会走路了,还会到处跑,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芽吹说她比小樱小时候调皮多了,没有一点女孩样。


    这天下午,小樱正在院子里给菜圃浇水,院门被推开了。手鞠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小鹿代。小鹿代已经大了很多,扎着两个小揪揪,走路很稳,一本正经的。


    “小樱!”手鞠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


    小樱放下水壶迎上去。“手鞠姐,你怎么来了?”手鞠在她旁边坐下,小鹿代蹲在池塘边看鱼,看得入神。


    “鹿丸最近在查一个案子。火之国边境有一个村子,叫木溪村,最近老是发生少女失踪的事。已经连续失踪五个了,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手鞠的表情严肃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小樱愣了一下。“鹿丸在查这个?”


    “嗯。查了很久,没有头绪。失踪的少女没有任何共同点,不是同一个地点和时间点失踪的,有村民的女儿,也有商队的女店员。唯一相同的是,都是少女。”


    小樱想了想。“佐助最近好像也在查这个。”


    手鞠看着她。“佐助也在查?”


    “嗯。他最近天天加班,后半夜才回来,我问他在查什么,他说火之国边境有个村子出了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案子,不太好查。”手鞠说。


    小樱点头。“鹿丸那边有怀疑的对象吗?”


    手鞠摇头。“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小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手鞠姐,要不我们两个去看看?我们女忍者去,或许比他们更容易找到突破口,毕竟失踪的也都是女性。”


    手鞠看着她。“那孩子呢?”


    “给我爸妈带。佐良娜他们带习惯了,鹿代也一起送过去。”


    手鞠想了想,点头。“也行。反正鹿丸那边也没个头绪,我们自己去看看。”


    小樱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手鞠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第二天一早, 小樱把手鞠和鹿代送到芽吹那里。芽吹听说她们要出门,二话没说就把两个孩子接过去了。


    芽吹看着小樱,满脸凝重:“路上一定要小心啊,两个孩子交给我和你爸爸你放心。”


    小樱点头。“妈,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快去吧。”


    小樱和手鞠换了忍者装束。小樱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医疗忍者制服, 医疗包背在身后。手鞠穿着砂隐的传统服饰, 腰间别着那把三星扇, 看起来英姿飒爽。


    两个人站在村口,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小樱深吸一口气, 很久没有这样执行任务了呢,别说,还有点让人怀念。


    “嗯嗯, 走吧。”手鞠说。


    两个人旋即走出村口。秋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树叶吹落了几片。


    木溪村在火之国边境,从木叶出发, 坐马车要大半天。两个人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樱和手鞠走在村子唯一的一条街上, 街上没什么人,铺子也都关了门, 偶尔有几只鸡从巷子里跑出来。


    “这个村子,有点奇怪。”手鞠低声说。小樱点头。她走到一家还没完全关门的杂货铺前,敲了敲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看到她头上的护额, 愣了一下。


    “你们是木叶的忍者?”


    小樱点头。“我们是来查少女失踪案的。您能跟我们说说情况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们进去。杂货铺很小,货架上摆着一些日用杂货,灯泡有点暗, 照着货架上稀疏的商品。


    “失踪的五个姑娘,”老板的声音很低,“都是晚上不见的。有的说是出去买东西,有的是去找朋友,有的说是去村口等人。然后就没有回来。连尸体都没找到。”


    手鞠皱了皱眉。“没有人看到什么吗?”


    老板摇头。“没有。晚上大家都关着门,谁也不敢出去。有人说看到过黑影,但问起来,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我们也不知道该信谁。”


    小樱和手鞠对视一眼。


    从杂货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小樱和手鞠在村里找了一家民宿住下来。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她们是忍者,很热情,给她们收拾了一间最干净的屋子,还端来了热茶和点心。


    “你们是来查失踪案的?”老板娘压低声音。


    “嗯。”小樱点头。


    老板娘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才小声说:“你们要小心。这个村子,一到晚上就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看到村口有黑影闪过。我家男人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脸都是白的,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吓的都说不出来。”


    小樱和手鞠又对视了一眼。


    晚上,小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她听着窗外的虫鸣,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案子。


    “睡不着?”手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你呢?”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手鞠忽然开口。“小樱,你说那些失踪的少女,是不是还活着?”小樱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什么都没找到,说不定还有希望。”


    手鞠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开始在村里走访。她们一家一家地问,问到的信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还是看不出什么。


    走到第五家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拉着小樱的手,眼泪汪汪的。“我孙女,就是第三个失踪的。她才十七岁,刚定亲,下个月就要结婚了。那天晚上她说出去找朋友,就再也没有回来。”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哭了,小樱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鞠站在旁边,眉头皱得很紧。


    从老太太家出来,小樱的心情很沉重。


    “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手鞠说。小樱点头。她们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


    下午,两个人又去了村外。村外是一片树林,树林很大,很密,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小樱和手鞠在树林里转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脚印和血迹,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那些失踪的少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鞠姐,你看。”小樱蹲下来,指着一棵树。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不是动物的抓痕,但又不完全是人,指甲的痕迹很深很粗,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手鞠蹲下来看那道抓痕,又看了看周围的树。她站起来往树林深处走了几步,又发现了几道同样的抓痕。


    “不止一处。”手鞠说,“那个东西,在树上爬过。”


    小樱站起来,顺着抓痕的方向看去,抓痕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越来越密,越来越多。


    “追。”小樱说。


    两个人顺着抓痕往树林深处跑。树越来越密,光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潮湿。跑了大概一刻钟,抓痕消失了。


    小樱停下来,环顾四周。周围都是树,一模一样的树,分不清方向。手鞠也停下来,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又睁开。


    “这边。”她指了一个方向。


    两个人继续跑。跑了没几步,小樱忽然停下来。她闻到一股气味,很淡。


    她顺着气味的方向走去,拨开一丛灌木。


    灌木后面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杂草遮住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血腥味就是从洞里飘出来的。小樱和手鞠对视一眼,手鞠把三星扇从腰间取下来。小樱从忍具包里摸出几枚手里剑。


    两个人无声地走进洞里。洞很深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小樱走在前面,手鞠跟在后面。走了大概几分钟,洞忽然变宽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溶洞顶上挂着钟乳石,水滴下来,滴答滴答的。


    溶洞的角落里,蜷着几个人。全是少女,五个。


    她们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有伤,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昏迷了。


    小樱快步走过去,蹲在一个少女面前,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烫,高烧。


    她的查克拉探入少女体内,没有内伤,但严重脱水,营养不良,再晚几天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小樱从医疗包里拿出药品,开始给她们处理伤口,喂水喂药。


    手鞠站在洞口警戒,三星扇展开着,随时准备战斗。


    “她们在这里,那个东西应该也在附近。”手鞠的声音很低。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风吹草动,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很快很重。手鞠的扇子不由握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洞口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


    突然,一个黑影从洞口探进来,小樱手里剑已经夹在指间。


    但那个黑影比她想象的小得多。


    是一个孩子。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水的尸体。


    它的眼睛很大, 没有眼白, 整个眼球是黑色的, 只有瞳孔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


    它歪着头, 看着手鞠和小樱。目光从她们脸上移到脖子上,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人, 倒像是在看食物。


    手鞠的扇子展开了。“就是你抓了那些姑娘?”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它的嘴巴大张,黑色的口水滴在地上, 滋滋冒烟。它朝手鞠爬了一步,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相当恶心。


    手鞠没有再问。三星扇一挥, 风遁·大镰鼬。三道风刃呈扇形飞出,那个东西来不及躲, 很快被风刃劈成了几块。


    灰白色的碎块散落一地,黑色的血溅在洞壁上, 滋滋冒着白烟。


    瞬间就被秒了。


    手鞠把扇子收起来。“额……这也太弱了。”


    小樱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碎块,眉头皱得很紧。碎块还在颤动, 但没有愈合的迹象。这种东西, 很明显是鬼,她之前遇到过太多,但眼前的甚至连下弦都算不上。


    “手鞠姐,不对。”小樱站起来, 看着洞口的方向。“如果它这么弱,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把那些姑娘掳走?这不符合常理。”


    手鞠看着她。“你是说,还有别的东西?”


    小樱点头。“我感觉到了。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附近。不是这个小鬼。”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竟然是从溶洞深处,从那些钟乳石后面。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笑声在溶洞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樱和手鞠同时转身,背对着背,一个面朝洞口,一个面朝溶洞深处。


    很快,一个人影从钟乳石后面走出来。


    男人的皮肤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头发像月光凝成的丝线,垂在肩头。


    眼睛很特别,虹膜是彩色的,像万花筒,瞳孔里刻着两个字,上弦,贰。


    来人穿着一件白色和服,衣襟敞开着,露出瘦削的胸膛。


    他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小樱和手鞠。嘴角微微上扬。


    “哎呀,没想到。居然引来了两位这么漂亮的女忍者。”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手鞠丝毫不慌,用扇子指着它。“你是谁?”


    他没有回应手鞠,反而看向小樱。彩色的眼睛里映出小樱的影子,嘴角的笑加深了一点。


    “你就是春野樱吧。”男人开口道,“无惨大人提过你。说你很厉害,一个人就协助鬼杀队打败了好几个柱。上次在木叶,你和你的丈夫,还有那个九尾人柱力,让无惨大人很没面子呢。”


    小樱的手里剑收起来,但查克拉已经在体内流转,百豪之印隐隐发烫。


    “你是谁?”小樱开口道。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很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柱都要强。


    “我叫童磨。上弦之贰。”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介绍自己的职业,“无惨大人说,如果遇到你,要替他问声好。”它顿了顿,“还要替他讨回那天的账。”


    手鞠却懒得跟他废话,当即用扇子朝它一挥。风遁·大镰鼬。


    三道风刃比刚才更快更猛,直取童磨的咽喉和胸口。


    童磨没有躲。风刃穿过它的身体,把它劈成了几块,和刚才那个小鬼一样。


    但那些碎块没有落地。它们在空中飘着,像被什么东西托住,然后它们开始往回飞,拼在一起,重新组成了童磨的样子。


    连衣服上的皱褶都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童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好险好险,这个姑娘你性格好急。”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


    小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物理攻击无效,她感觉到了,刚才风刃穿过它身体的时候,有一股寒气从男人体内散出来。它的身体像是冰做的,可以随意分解、重组。


    “手鞠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身体是冰。”小樱低声说。


    手鞠的扇子收起来。“冰?”


    手鞠不擅长火遁,她的风遁对冰效果也不好。


    小樱的怪力拳可以打碎冰,但打碎了它会重组。


    这下麻烦了……


    童磨看着她们交头接耳的样子,假惺惺的开口:“怎么样,商量好了吗?不急,我等你们。”


    手鞠看向小樱,小樱朝她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坚定:


    “你不会得逞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上次无惨跑得快没死成,这次你跑不掉的。”


    童磨歪了歪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哦?就凭你和她?上次和无惨大人的战斗,没有你的丈夫和九尾人柱力帮忙,你觉得你能赢么?”


    小樱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上次的确因为佐助和鸣人都在,自己才可以全身而退。


    上弦之贰的实力,她没见过。但上弦之三猗窝座的速度,上弦之四半天狗的分身,上弦之五玉壶的水遁,每一个都有诡异的能力,也都和她有过交手。


    她之前从炭治郎那得到过上弦之二的情报,他说童磨的血鬼术能把空气中的水分冻结,吸入体内就会从内部被冰封。


    小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确实有细小的冰晶,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小樱的查克拉在体内流转,把那些冰晶排出去。


    手鞠也感觉到了,她的扇子在面前一挥,风把周围的冰晶吹散了。


    童磨看着她们的动作,不由夸赞道:“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敏锐。”他刚说完,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男人竟出现在小樱身后,一只手朝她的后颈伸去。


    小樱没有回头,怪力拳朝身后轰去。拳头砸在童磨的胸口,他的胸口炸开一个洞,碎冰四溅。但他的手还是碰到了小樱的后颈,指尖很凉,小樱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手鞠的扇子从侧面劈过来,风刃把童磨的手臂切断。断臂落在地上,碎成冰渣。


    童磨退后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又看了看胸口的大洞。


    洞在愈合,速度还很快。


    “好疼啊。”他的语气让人恶心。


    小樱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伤口,但那一小片皮肤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冻住了。


    她立刻控制查克拉涌过去,把寒气逼了出来。童磨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果然是医疗忍者?”他歪着头,“原来如此。难怪无惨大人说你棘手。医疗忍术配合怪力,确实不好对付。”他看着手鞠和小樱,“不过你们两个人面对不死之身,又能撑多久呢?”


    他说要,身体开始变化。白色的和服被撑开,男人的身体骤然膨胀。


    好几条手臂从肩膀、后背、腰侧长出来,每一条手臂都拿着不同的武器。


    有刀,剑,长矛,和锁链。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还是带着温柔的笑。


    “血鬼术·冻云。”童磨的声音从那些手臂中间传出来。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无数冰晶在空中浮现,旋转飞舞着,每一片冰晶都是一把刀,能割开皮肤和肌肉。


    小樱的查克拉立刻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手鞠的扇子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风墙。


    但冰晶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


    手鞠的风遁把正面的冰晶吹散了,侧面的却飞了过来。小樱一拳轰在地上,地面炸开,碎石飞起来,挡住了侧面的冰晶。


    但头顶的又攻了过来。


    小樱没有思考,百豪之印立刻大开,额头上的菱形印记发出淡淡的光,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闪开头顶的冰晶,一拳轰向童磨的本体。拳头砸在他胸口,碎冰四溅。


    童磨的身体被打穿了一个大洞,但他的手抓住了小樱的手臂,好几条手同时抓住,小樱的右手完全被锁住了。


    手鞠见状不妙,扇子赶紧劈了过来,风刃把童魔的手臂切断。


    小樱趁机挣脱出来,退后几步,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小樱立刻控制查克拉涌过去,把冰融化,伤口也开始愈合。


    童磨看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又看着小樱正在愈合的伤口。“呵呵,你的医疗忍术和恢复术,还真是麻烦呢。”


    男人语气充满戏谑,但他的眼神变了。


    他开始认真了。


    小樱和手鞠背靠着背,喘着气。溶洞里到处都是碎冰,像下了一场暴雪。


    童磨站在碎冰中央,断掉的手臂已经长出来了,胸口的洞也再次愈合。


    “你们两个,很不错。”童磨眉毛轻挑:“比我想象的能打。尤其是你,春野樱,你的治愈术和不死之身很接近了。”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刚长出来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手指,“不过,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小樱没有回答。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是因为查克拉消耗太大了。百豪之印还在维持,但额头上的光比刚才暗了一些。


    手鞠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呼吸很重,握扇子的手青筋暴起。


    童磨不打算给她们喘息的机会,这次他不再用冰晶,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小樱瞄准目标,一拳轰在童磨的身体上,把它打飞出去。


    童磨的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眼睛还睁着。他看着自己的头和身体,笑出声来。


    “哎呀,头掉了呢。”他的声音从头那里传出来,然后身体走过去,弯腰把头捡起来,重新安在脖子上。转了一下,调整好位置,又拍了拍。


    手鞠看着这一幕,脸色有点白。“这家伙,还真的是打不死。”


    小樱咬咬牙。“一定有弱点的。冰怕高温,高温就能让它融化。”


    手鞠看着她。“高温?你有火遁?”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童磨看着她们交头接耳的样子,笑了。“商量好了吗?不急,我等你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就在这时, 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洞口飞进来,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那身影很小,穿着一件蝴蝶翅膀图案的羽织, 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


    刀身是特别定制的。


    那道身影落在童磨面前, 刀尖指着他的咽喉。


    来人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 脸色虽白, 但眼睛很亮。她的头发是深紫色的, 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女人看着童磨,眼神冰冷。


    童磨看着她的眼睛, 有些疑惑,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


    “你是……”


    那女人的刀没有动。“鬼舞辻无惨麾下,上弦之贰童磨。”她的声音很平, “我是鬼杀队虫柱,蝴蝶忍。”


    童磨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笑出声。“啊,我想起来了。你的眼睛和你姐姐很像。你姐姐是……”他顿了顿, “蝴蝶香奈惠。对吗?那个被我杀死的柱。”


    他刚说完,蝴蝶忍的刀尖微微颤了下,下一秒又恢复了稳定。


    童磨歪着头看着她的刀, 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


    “你姐姐当时可厉害了, 一个人挡在我面前,不让她的队员过来送死。她的日轮刀砍在我身上,砍了好几次,可惜那时候我还不太习惯人类的攻击方式, 差点被她伤到。”


    他笑的很渗人,“不过最后,她还是倒在我怀里了。她的血是温的,流在我手上看起来好可口。本来想把她吃掉的,可惜太阳升起来了,我只能暂时离开。等我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鬼杀队的人带走了。”


    小樱和手鞠站在旁边,听到那些话,心里不由涌起一阵寒意。


    这个叫童魔的家伙,真的好残忍!


    蝴蝶忍的刀没有动,眼睛死死盯着童魔。


    童磨继续说道:“那女孩临死的时候,还看着那些队员撤走的方向。你说,她是不是很傻?”


    蝴蝶忍脸上的表情愤怒,她终于忍不住,嗖的一下刺了出去。


    尖没入童磨咽喉,刀身上的毒素立即注入他体内。


    童磨低头看着插在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着蝴蝶忍。


    “毒?”他的声音有点变了,“你居然用毒?”


    蝴蝶忍拔出刀,退后一步。


    “怎么样,这毒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刚说完,童磨的脖子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向全身蔓延。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变得痛苦又狰狞。


    小樱看着女人,蝴蝶忍的侧脸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泪光不止。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声音里是复仇后的畅快。


    童磨低头看着自己发黑的身体,笑出声。黑色的纹路蔓延到他胸口,他低头看着,嘴角竟然还挂着笑。


    “用毒的确是个好主意。”他的声音开始发哑,“可惜啊,蝴蝶忍,你不知道吗?我的身体,可以分解一切毒素。”


    话音刚落,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童磨的皮肤重新变得雪白,脖子上的伤口也愈合了,连刀痕都没留下。


    蝴蝶忍的脸色变了。


    她的毒,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用紫藤花提炼出来的剧毒,曾经连上弦之三的猗窝座都亲口承认“这毒要是打进体内,我也扛不住”。


    但对童磨,居然无效。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童磨歪着头,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上弦之贰,可不是靠运气当上的。我的血鬼术能冻结一切,也能分解一切。毒对我来说,就像喝了一杯凉水。”


    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化。寒气从他体内涌出,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小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石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该我了。”


    童磨说完,张开了嘴。不是说话的那种张开,而是像蛇一样,嘴角裂到了耳根。


    “血鬼术·散莲花。”


    无数冰晶从他嘴里喷出来,每一片都雕刻成莲花瓣的形状,美得不真实。但这些美丽的花瓣,旋转着飞向三个女人,边缘锋利得像剃刀。


    蝴蝶忍的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虫之呼吸·蜉蝣。刀身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把飞来的冰莲花震碎。


    手鞠的风遁把正面的冰晶吹散。


    小樱则没有挡,她直接冲了过去,一拳轰向童磨的脸。


    拳头砸在他脸上,整张脸凹了进去,碎冰四溅。但童磨没有后退,他的手抓住了小樱的腰,好几条手臂同时用力。


    小樱感觉腰要被勒断了,她闷哼一声,百豪之印全力运转,查克拉涌到腰际,强化肌肉和骨骼。


    童磨的手陷进了她的腰侧,指甲刺穿了皮肤,冰凉的触感从伤口渗进来。


    蝴蝶忍的刀从侧面刺过来,刺穿了童磨的一条手臂。手鞠的风刃切断了他的另外两条。


    小樱趁机挣脱,退后几步,低头看着腰上的伤口。五个指洞,血往外涌,伤口边缘发黑,是被冻坏的。


    她立刻开始治疗,查克拉把□□逼出来,伤口慢慢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比刚才慢了。


    童磨看着这一幕,笑了。“你的查克拉也不多了吧?那个什么百豪之印,看起来需要积攒很长时间才能用一次。用完了呢?你会怎么样?”


    小樱没有回答。他说得对,百豪之印的存储已经消耗了一大半。


    蝴蝶忍站在小樱身边,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还行。”小樱咬着牙,“但他的恢复力太强了,普通的攻击根本没用。我们需要一个能一击必杀的办法。”


    手鞠也靠过来,三个人背对着背,形成一个三角。


    “高温。”手鞠说,“你不是说冰怕高温吗?我们三个都没有火遁,但我们可以制造高温。”


    “怎么制造?”蝴蝶忍问。


    小樱的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起鸣人的螺旋丸,那是旋转的查克拉,高速旋转会产生热量。但她不会螺旋丸,佐助学千鸟的时候说过,千鸟的本质是把大量查克拉集中在手上,通过形态变化形成电流,电流会产生高温。


    可她也不会千鸟。


    但她有怪力拳。怪力拳的原理是把查克拉集中在拳头上,在接触的瞬间释放,产生巨大的破坏力。如果她不把查克拉释放出去,而是持续压缩、持续旋转呢?


    “我有一个想法。”小樱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手鞠问。


    “三分钟。”


    蝴蝶忍握紧了刀。“我拖住他。三分钟,我给你。”


    她没有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蝴蝶忍的身影在溶洞里快速移动,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她的刀尖在童磨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很浅,但都在同一位置。


    童磨被她骚扰得烦了,几条手臂同时挥舞,但蝴蝶忍的速度太快,他抓不住。


    “你这样不痛不痒的攻击,有什么用呢?”童磨笑着。


    蝴蝶忍没有回答。她的刀又一次刺进童磨的咽喉,这一次她没有拔出来,而是把整个刀身都推了进去。


    “虫之呼吸·蜂牙·真曳。”


    刀身在他体内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从内部切割他的身体。


    童磨的身体猛地僵住,碎冰从他体内崩出来,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冰雕。


    但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又开始愈合。


    蝴蝶忍拔出断刀,退后几步。她的刀已经废了,只剩刀柄。


    童磨低头看着胸口的洞,洞在慢慢变小。“你的呼吸法很特别,专门用来对付鬼的吧?可惜,你的身体太弱了。如果你有你姐姐那么大的力气,这一刀说不定真的能伤到我。”


    蝴蝶忍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不需要伤到你,我只需要拖住你。”


    童磨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小樱。


    小樱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额头的百豪之印发出耀眼的光。她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把百豪之印存储的所有查克拉都集中在右手上,然后让这股查克拉高速旋转、高速压缩。


    她的右手开始发光,不是百豪之印那种淡绿色的光,是白金色的,像掌心握着一颗小太阳。


    温度在升高,她脚下的冰开始融化,石壁上的冰开始滴水。


    童磨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那个东西……”他盯着小樱的手,“不能让她完成。”


    他不再玩了,八条手臂同时张开,寒气疯狂涌出。


    “血鬼术·冻云·改。”


    这一次,不是冰晶,不是莲花瓣。整个溶洞里的水汽在一瞬间全部冻结,包括空气中的、石壁上的、甚至三个人体内的水分。


    蝴蝶忍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手脚开始僵硬,呼吸变得困难。


    手鞠的风遁挡不住寒气的蔓延,她的扇子结了一层冰,手指冻得发紫。


    小樱的身体也在冻结,她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也开始发僵。但她的右手还在运转,查克拉还在旋转。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她咬着牙。


    童磨朝小樱冲了过来。


    蝴蝶忍挡在他面前,手里只有刀柄。


    童磨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你很烦,你知道吗?”童磨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蝴蝶忍的脸涨得发紫,她的手在掰童磨的手指,但掰不动。她的力气太小了,从加入鬼杀队的那天起,她的力气就是柱里面最小的。


    她想起姐姐。


    姐姐香奈惠活着的时候,总说她力气太小,握刀的方式不对。“忍,你不用学我的剑术,你的身体不适合。你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


    她找到了自己的路。用毒,用速度和智慧。


    但这一刻,被掐着脖子悬在半空,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弱了。


    “姐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下一秒,手鞠的风刃从侧面飞来,切断了童磨掐蝴蝶忍的那条手臂。


    蝴蝶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抬头看着小樱,小樱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光球,光芒刺眼,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快了……快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小樱手上的光球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她的脸上全是汗水, 衣服都在冒烟,脚下的石头在快速融化。


    右手的骨头在查克拉的旋转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童磨感觉到了。那个光球里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不是什么血鬼术和呼吸法,那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限的查克拉。


    童磨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活了三百年, 从没感受过这种东西。无惨大人的威压来自于血脉的碾压, 但眼前这个女人的压迫感, 来自于纯粹的能量。


    “必须阻止她。”童磨不再管其他人, 所有手臂全部伸向小樱。


    蝴蝶忍却不打算给他机会, 用力扑过来, 从背后抱住了童磨的一条腿。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锁不住,只能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脚踝, 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童磨暴喝一声,甩了一下没甩掉,另一条手臂伸过来就要抓她的头。


    手鞠见状, 赶紧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在童磨的那条手臂上。


    石头砸碎了冰, 手臂断了一半,但没有完全脱落。


    “你们……”童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怒意, “就真的这么想死吗?”


    他的身体开始旋转,手臂像风车一样挥舞,寒气形成了一圈冰风暴。


    蝴蝶忍当即被甩了出去, 撞在石壁上, 嘴角全是血。


    手鞠也被弹开,肩膀撞在钟乳石上,她的身体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童磨冷哼一声, 径直冲向小樱。


    小樱看着冲过来的童磨,彩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寒气像海啸一样涌来。


    但她没有退。


    她的右手已经准备就绪,奋力朝前迈出一步,右脚踩在地上,地面立刻炸开了一个大坑,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


    那股反冲力推着她的身体向前,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手心的光球,在接触到童磨胸口的那一刻,终于释放了。


    光从小变大,溶洞里的温度在一瞬间升到无法想象的高度,石壁在融化,连钟乳石都在蒸发。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童磨的身体在光中快速溶解,可他却无可奈何。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三百年来,我一直在吃人,在杀人。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死亡是什么感觉。”


    童磨的彩色眼睛看着小樱,瞳孔里的“上弦贰”三个字在缓缓褪色。


    “谢谢你,春野樱。让我在最后,又做了一回人。”


    光球很快吞没了他最后的表情。


    童磨的身体彻底瓦解,碎冰四溅,可就在最后关头,小樱却觉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了。


    “糟了……”她咬紧牙关,拼命想把查克拉收回来,但为时已晚。百豪之印的存储已经为零,她体内最后一点查克拉在维持右手的结构,但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候,蝴蝶忍动了。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石壁上爬起来,握着那把断掉的日轮刀,朝童磨最后残存的碎片冲了过去。


    那些碎片还在光中挣扎,在试图重组,还在发出微弱的寒气。


    “虫之呼吸·蜻蛉·终之型。”


    断刀的刀刃上附着了她最后一点紫藤花毒素,她刺进了碎片最密集的地方。


    毒素渗入碎片,那些碎片终于停止了颤动,在光中慢慢融化。


    手鞠也第一时间捡起地上被冻住的扇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它打开。


    “风遁·大风暴。”


    哗的一声,狂风从扇子里涌出来,把那些碎片吹进光球最中心,让它们无处可逃。


    三个人,三种力量,在同一个瞬间,同时落在童磨身上。


    碎片终于彻底融化。


    片刻后,光球也跟着消失殆尽。


    小樱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焦黑,从指尖到手腕,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试着动一下手指,手指没动。


    她又试了一下,还是没动。


    “看来是废了啊。”她轻声说,语气很平静。


    蝴蝶忍爬过来,跪在她旁边,看着她焦黑的手,嘴唇在抖。


    “你怎么……你怎么能用手……”蝴蝶忍的声音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的手……骨头都露出来了……”


    小樱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右手的手背、手指、手腕,皮肤全部烧没了,下面是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骨头,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变形了,看起来确实很吓人。


    “没事,”小樱笑了一下,“我是医疗忍者。废了也能治好。”


    蝴蝶忍的眼眶发红。她见过很多伤,但没见过一个人把自己的手烧成这样还能笑着说没事。


    她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手鞠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蹲在小樱另一边,看着她那只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疯了。”手鞠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怎么能这么乱来。”


    小樱看着手鞠那张铁青的脸,笑了。“你不也疯了吗?扇子都断了还往上冲。”


    手鞠被她噎了一下,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扇子,三星扇断了两根扇骨,扇面上全是裂纹,这把扇子跟了她十几年,从砂隐到木叶,从没坏得这么惨过。


    “回去得找工匠重新做一把了。”手鞠叹了口气。


    蝴蝶忍在旁边突然笑了一声,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看着小樱和手鞠,满脸不可置信。


    “忍者都是这样吗?遇到敌人就往上冲,命也不要了?”


    小樱和手鞠对视一眼。


    “差不多吧。”小樱说。


    “习惯了。”手鞠开口道。


    蝴蝶忍摇了摇头,她坐在小樱旁边,把断刀放在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溶洞里安静下来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小樱闭上眼睛,开始用左手给自己治疗。她的左手还能动,查克拉还有一点点,不多,但够用了。


    淡绿色的光覆在焦黑的右手上,一点点地修复那些烧坏的皮肤和肌肉。速度很慢,但至少没有再恶化。


    蝴蝶忍看着她治疗,有些惊讶,这也太神奇了。


    “你的医疗忍术,”她忍不住开口,“是谁教你的?”


    “纲手大人。”小樱没睁眼,“木叶的五代目火影,三忍之一。”


    蝴蝶忍点了点头,她曾听说过纲手的名字。鬼杀队的情报网虽然主要覆盖鬼的活动区域,但对忍者世界那些站在顶端的强者,多少有些了解。


    传说中那个一拳能打碎一座小山的女忍者,就是眼前这个粉发女人的师父。


    “难怪。”蝴蝶忍说,“所以你的怪力,也是跟她学的?”


    小樱睁开眼睛,道:“嗯。学了三年,差点没把自己练死。”


    手鞠在旁边插嘴:“你现在不也在把自己练死吗?手都烧成那样了。”


    小樱没理她,继续治疗。


    又过了一会儿,蝴蝶忍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原来你就是春野樱。”


    小樱抬头看她。蝴蝶忍的眼神很柔和,像是终于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


    “炭治郎和恋柱都提起过你。”蝴蝶忍说,“炭治郎说你救过他的命,在无限列车上,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他可能就死了。甘露寺说你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力气大得吓人。”


    小樱愣了一下,她想起炭治郎那个总是带着伤却从不放弃的少年,想起甘露寺蜜璃的爽朗性子。


    “他们都还好吗?”小樱问道。


    蝴蝶忍点头:“炭治郎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蜜璃的话……还是老样子,每天吃很多,训练很拼命,总是念叨着要找个人嫁了。”


    小樱噗嗤一声笑出来,三个人又在溶洞里坐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了一些,才站起来往外走。


    小樱的右手还吊在身侧,用绷带缠着,像一根烤焦的香肠。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星星一颗颗熄灭,树林里的鸟也开始叫。


    那五个少女还在洞口外面等着。此时她们已经醒过来了,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看到小樱她们出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跑过来,看到小樱缠着绷带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


    “你受伤了……”姑娘的声音发颤,“是为了救我们……”


    小樱用左手拍了拍她的头。“没事,都是小伤。你们能平安就好。”


    姑娘的眼泪掉下来了,其他四个也围过来,有人拉着小樱的衣角不松手。蝴蝶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弯起来。


    手鞠走过来,站在蝴蝶忍身边。


    “你要回鬼杀队么?”手鞠问。


    “回的。”蝴蝶忍说,“但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蝴蝶忍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小樱把那五个少女托付给了木溪村的村长,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五个姑娘都活着回来,老泪纵横,拉着小樱的手说了十几遍谢谢。


    小樱耐心地听他道谢,等他说完了才把手抽回来。


    “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鬼来骚扰你们了。”小樱对村长说,“但如果再发现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木叶村。”


    村长连连点头,频率像小鸡啄米。


    三个人站在村口。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三个女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樱的粉色头发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我要走了,两位。”蝴蝶忍说。


    小樱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如果无惨那边有什么动静,你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吗?”


    蝴蝶忍想了想。“我可以通过产屋敷家联系木叶。火影那边有我们的联络渠道。”


    小樱点头。“那就好。如果需要帮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自己硬扛。”


    蝴蝶忍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好。”蝴蝶忍说,“我记住了。”


    蝴蝶忍说完便离开了,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紫藤花纹的羽织在树影间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真正的蝴蝶。


    小樱和手鞠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才转身往木叶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小樱的右手还吊着,走得不快。手鞠放慢了速度配合她,走到木叶村口的时候,天又快黑了。


    鹿丸站在村口等着。他穿着绿色马甲,头发很乱。看到手鞠走过来,他没说话,先走过去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才终于呼出一口气。


    “你的扇子怎么了?”鹿丸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手鞠把断了扇骨的三星扇从背后取下来, 在鹿丸面前晃了晃。“坏了。在跟那只鬼战斗的时候弄坏的,得重新造一把。”


    鹿丸看着那把伤痕累累的扇子,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扇面裂了三道口子, 扇骨断了两根, 扇轴也松了, 拿在手里哗啦哗啦响, 像一堆快要散架的破竹片。


    “能修吗?”手鞠问。


    “我试试。”鹿丸把扇子收好, “修不好就找人重做一把。砂隐那边应该有专门的工匠,我回头联系一下你哥哥。”


    手鞠点了点头,伸手在鹿丸头上揉了一把, 鹿丸没躲,也没抱怨,就那么站着让手鞠揉, 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小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鹿丸这个人, 平时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对手鞠却是真的好。


    “走吧, 回家。”鹿丸说,转身的时候看了小樱一眼,目光在她吊着的右手上停了一秒, “佐助这会应该在家等你了。”


    小樱点了点头, 跟手鞠和鹿丸道了别,一个人往宇智波宅邸的方向走。


    木叶的夜晚来得早,六点多天就黑了。街上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路上遇到几个认识的人,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回应,脚步没停。


    她走得不算快,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提着医疗包,走起路来有点不平衡。但她不想走慢,她想快点到家。


    家。


    这个字现在对她来说,不只是宇智波族地那栋房子,那里有她的爱人和孩子。


    小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屋里的灯亮着。


    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推开门,玄关的鞋柜旁边摆着佐助的鞋子,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小樱弯腰把自己的鞋子脱了,医疗包放在鞋柜上,刚直起身,就听到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佐助从客厅走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比平时散着,有几缕垂在眼前。目光从小樱的脸上移到她吊着的右手上,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小樱朝他笑了笑。“我回来了。”


    佐助没说话,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小樱注意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紧了。


    走到跟前,佐助低头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看了几秒钟。绷带是小樱在路上自己缠的,缠得有点乱,松松垮垮的,有些地方还渗出了淡黄色的药液。佐助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托起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易碎品。


    他揭开绷带的一角,看到里面焦黑的皮肤和变形的手指,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佐助的声音很平,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压着的东西。


    小樱笑了笑。“跟坏人打了一架。对方有点难缠。”


    佐助抬眼看她。“有点难缠就把手打成这样?”


    小樱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上弦之贰。冰系血鬼术,打不死的。我用怪力拳的原理把查克拉压缩到极限,制造了一个高温球,把他融化了。然后手就成这样了。”


    佐助听着,表情没变,但小樱感觉到他托着自己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慢慢把绷带重新缠好,动作比她缠的细致多了。每一圈都缠得松紧适中,既不会勒到伤口,又不会滑脱,缠到最后还打了个整齐的结。


    “疼吗。”佐助问。


    “还好。”小樱说。


    佐助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他知道小樱的性子,就算疼到骨子里,她也会说还好。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这样,受伤了不喊疼,难过了不流泪,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扛到最后扛不动了还在扛。


    佐助把小樱带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了厨房。小樱听到他在里面翻找东西的声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是一股淡淡的热气从厨房门口飘出来。


    他端了一碗热汤出来。


    味增汤,里面放了豆腐和海带,是家里常备的食材。汤还冒着热气,佐助把碗放在小樱面前的茶几上,又把勺子放在碗沿上,然后坐在她旁边。


    “先喝汤。”佐助说,“喝完我给你治手。”


    小樱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味道刚刚好,不咸不淡,味增的香味和豆腐的清淡混在一起,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她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佐助。


    “佐良娜呢?”


    “睡了。”佐助说,“妈送回来的,八点就睡了。”


    小樱点了点头,又低头喝汤。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佐助从沙发上站起来,绕到她另一边坐下,把她吊着的右手从绷带里轻轻取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右手覆在她的右手上,一股温和的查克拉从他掌心涌出。


    那是轮回眼的力量,但不是用来战斗的那种,而是更柔和、更温暖的一种。小樱感受着那股查克拉渗入自己的右手,修复那些断裂的骨头和坏死的神经。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最后到了肩膀。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样。”佐助忽然开口。


    小樱抬头看他。佐助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小樱听出了他声音里藏着的生气。


    “什么?”小樱明知故问。


    “不要一个人逞强。”佐助的声音低了下去,“把查克拉压缩到极限,手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是铁做的?”


    小樱张了张嘴,想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出这句话,佐助会更生气。


    “上弦之贰的实力很强,”小樱换了个说法,“如果我不这么做,可能就回不来了。”


    佐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治疗。


    “如果你为了打赢敌人把手废了,我宁愿你打不赢。”


    小樱愣住了。


    她看着佐助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男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结婚这么多年,他说过的最甜的话大概就是“饭做好了”和“我去接佐良娜”。


    但这一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小樱心动。


    “佐助。”小樱叫他。


    佐助没应,但抬起头看她。


    小樱用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下次注意,好不好?”


    佐助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么说。”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每次都说下次注意,每次都没有下次。”


    小樱笑了。“那是因为每次都有新的下次啊。”


    佐助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给她治疗。但他的左手伸过来,握住了小樱的左手,十指交握,握得很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佐助的手终于从小樱的右手上移开。


    “好了。”佐助说,“骨头已经接上了,神经也修复了,但皮肤和肌肉需要时间自己长。这两天不要用右手,三天之后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外观还是焦黑的,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化。骨头复位了,神经接上了,血液流通顺畅了。剩下的就是等皮肤和肌肉慢慢长好,这个过程急不得。


    “谢谢。”小樱说。


    佐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跟我还说谢谢”。


    小樱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佐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小樱搂着。


    “佐良娜睡了。”小樱在他耳边轻声说。


    佐助点头。


    “你手还伤着。”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又不影响。”小樱笑着说。


    佐助没再说话了。他伸手关了灯,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樱在家安心养伤。每天早上送佐良娜去芽吹那里,然后回家给自己做治疗,下午去店里待一会儿,傍晚接佐良娜回家,晚上等佐助回来一起吃饭。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缓。


    佐助这段时间出门的次数明显少了。以前隔三差五就要往外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叶。有时候去训练场练剑,有时候在家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走廊上看院子里的那棵树。小樱知道他是担心她的手还没好利索,想在家多陪陪她,但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小樱的右手恢复得比预期的快。到了第七天,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皮。到了第十天,她已经能活动手指了,虽然还不能握拳,但至少看起来不像一根烤焦的香肠了。


    第十五天的时候,她试着打了一拳。院子里那块专门用来练拳的大石头,被她一拳打出了一道裂缝。裂缝不深,但说明她的右手已经恢复了至少七成功力。


    “再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小樱对自己说。


    第二十天的时候,她的右手彻底好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比旁边的手臂白一个色号,看起来像戴了一只白手套。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好笑,用左手拍了拍右手的手背。


    “欢迎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


    小樱每天早上起来先练半小时拳,然后做早饭,然后送佐良娜去芽吹那里,然后去店里。下午接佐良娜回家,做饭、洗澡、讲故事、哄睡觉。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一遍又一遍,重复但踏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而另一边, 卡卡西和绫乃结婚以后的生活,反倒没有想象中甜蜜。


    婚后的这一年里,绫乃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卡卡西这个人,生活自理能力约等于零。


    不, 不是约等于。就是零。


    她站在厨房里, 看着水池里泡了三天的碗, 深吸一口气。碗里的汤汁已经结成一层硬壳, 筷子横七竖八地躺着, 最底下那口锅不知道煮过什么, 锅底黑得发亮。


    绫乃伸手拿起那口锅,翻过来看了一眼。


    锅底有一行烧焦的字,依稀能辨认出来——“亲热天堂”。


    她把锅放了回去, 开始刷碗。


    一年前,绫乃和那个银发男人举办婚礼,婚礼不大, 来的人不少。她哭得稀里哗啦,和卡卡西在众人面前拥吻。


    绫乃以为婚后生活会像童话里写的那样——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事实证明, 童话都是骗人的。


    童话不会告诉你,你的丈夫会把酱油瓶放在冰箱里, 把牛奶放在橱柜上。更不会告诉你,他洗完澡会把湿毛巾团成一团丢在洗手台上。


    最让绫乃崩溃的,是那个碗池。


    “卡卡西大人。”


    绫乃推开书房的门, 手里还攥着洗碗的海绵。卡卡西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 听到声音抬起头,银色的头发有些乱,面罩拉到下巴,露出那张她看了一年还是觉得好看的脸。


    “怎么了?”卡卡西问。


    “那个碗。”


    “碗怎么了?”


    “泡了三天了。”


    卡卡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海绵, 又看了一眼她湿漉漉的手,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三天了吗?”


    “对,三天了。”


    “我以为昨天洗了。”


    “你昨天说‘明天洗’。”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厨房。绫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水池前,盯着那堆碗看了五秒钟。


    “其实,”卡卡西开口,“我觉得泡一泡更容易洗。”


    “要泡三天?”


    “泡久一点,脏东西就泡掉了。”


    绫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在雾隐村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婚后的一年,她发现自己的好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卡卡西大人。”


    “嗯。”


    “你去开会吧。”


    “碗我来洗。”


    “你确定?”


    绫乃看着他的眼睛。卡卡西的眼睛是好看的深灰色,此刻正认真地盯着她,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去吧。”


    卡卡西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走出厨房。绫乃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那我出门了”,然后是玄关门关上的声音——


    绫乃低头,耐心地搓洗着堆积了三日的碗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外人眼里威名赫赫的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忍术顶尖、智谋无双,是整个木叶最可靠的守护者,是后辈敬畏敬仰的标杆。


    可只有绫乃知道,褪去火影制服、卸下所有重担后,这个三十多岁的年长丈夫,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生活技能为负的懒散小朋友。


    玄关处的余温还未散去,男人温柔的声线、带着微凉木叶气息的拥抱触感还历历在目。绫乃收拾好最后一只碗,擦干手,解下身上的碎花围裙,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纯白的便签纸边缘微微卷起,字迹潦草又幼稚,完全不像一个执笔无数公文、字迹沉稳的火影该有的手笔。


    【今天的碗,我洗。——卡卡西】


    末尾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举着白瓷碗,圆脑袋、细胳膊,笨拙又可爱。


    绫乃指尖轻轻摩挲着浅浅的笔痕,心头积攒一早上的烦闷,悄无声息地散得干干净净。


    她和卡卡西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年上恋。


    世人都以为,清冷寡言、沉稳内敛的旗木卡卡西,婚后定然是温柔体贴、成熟稳重的完美丈夫。


    只有绫乃清楚,成熟是他对外的铠甲,懒散幼稚,才是他独独展露给她的、最真实的软肋。


    她将纸条仔细抚平,走到客厅的原木收纳柜前。柜子最顶层的玻璃收纳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一模一样的便签。


    全是卡卡西的“空头支票”。


    【今天拖地,绝不偷懒。】


    【今晚不看书,准时陪太太吃饭。】


    【主动收拾书房,绝不乱堆杂志。】


    每一张都画着笨拙的火柴人,每一张都没能兑现。


    可绫乃一张都没舍得丢。


    这是阅尽世间寒凉的旗木卡卡□□独给她的、最幼稚也最纯粹的温柔。


    她轻轻将新的纸条放进去,合上玻璃盖,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洒在透明的盒子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斑,温柔得不像话。


    木叶的初秋总是格外舒服。


    微风卷着院中的银杏叶,轻轻落在木质阳台上,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桂花的清甜。


    不远处的佐助小樱家,此刻正传来软软糯糯的孩童咿呀声,清脆又可爱。


    一岁半的佐良娜,正是最黏人、最软萌的年纪,小小的一团,眉眼已经初具小樱的灵动明艳,又悄悄藏着佐助清冷精致的轮廓,是整个木叶公认的小团宠。


    绫乃搬了张藤椅坐在阳台,顺着声音望过去,刚好看见宇智波宅邸的热闹光景。


    小樱穿着宽松的居家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浑身都是温柔的母性光辉。她正弯腰扶着小小的佐良娜,耐心教她丢手里剑。


    小家伙短短的小腿踉跄着,手上动作用力过猛,一个站不稳软软地扑进小樱怀里,咯咯地笑着,眉眼弯弯,甜得人心都化了。


    佐助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常年清冷疏离的眉眼柔和了无数,那双素来淡漠的写轮眼,此刻盛满了独属于妻女的温柔。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母女二人,在佐良娜快要摔倒的瞬间,总会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稳稳护住小小的一团。


    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绫乃看着这般温馨的画面,忍不住弯起眉眼。


    同龄人早已儿女绕膝,安稳美满,反观她和卡卡西……


    她转头看向自家空荡荡的小院,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家那位火影大人,除了不会做家务、天天偷懒摆烂,最大的特点就是——极其佛系,半点不着急。


    结婚一年,日子过得松弛又散漫,两人朝夕相伴,甜蜜温热,却唯独少了一点热闹的烟火气。


    绫乃撑着下巴晒太阳,思绪慢悠悠飘远。


    其实她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偶尔看着软糯可爱的佐良娜,心里会悄悄想着,如果她和卡卡西也有个小宝贝,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会不会继承卡卡西的银色软发,和那双漂亮通透的深灰色眼眸?


    会不会像他一样,看似安静软糯,实则骨子里藏着小小的执拗?


    念头刚冒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推门声。


    熟悉的、清浅的木叶香随风漫进来,带着一点室外阳光的暖意。


    绫乃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不靠谱的火影先生回来了。


    今天的火影会议结束得早,比往常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卡卡西换下了厚重正式的火影制服,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休闲和服,墨色腰带松松系在腰间,衬得身形清瘦挺拔。银色的发丝被微风拂动,细碎地贴在饱满的额前,往日遮住大半容颜的面罩早已取下,露出完整俊朗的眉眼。


    三十岁的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经年沉淀的温润成熟。眉眼清隽,轮廓利落,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温柔得足以融化所有寒凉。


    只是那双好看的深灰色眼眸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早上信誓旦旦说要洗碗,转头甩手出门开会,把家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路慢悠悠走回家,卡卡西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


    他轻手轻脚穿过庭院,看见阳台晒太阳的少女,身形柔软,眉眼温顺,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一年婚姻,足以让爱意沉淀得愈发浓厚。


    年少半生漂泊,他从未想过,自己孤寂清冷的余生,会被这样一份温柔稳稳填满。


    会有人耐心收拾他乱糟糟的残局,会包容他所有的懒散缺点,安安静静等他归家,会把他所有幼稚的小把戏,妥帖珍藏。


    卡卡西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绫乃的腰。


    男人的怀抱温热宽阔,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和阳光味道,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将人包裹。


    微凉的薄唇轻轻蹭过绫乃的发顶,声线低沉温柔,带着一点点讨好的软糯:“太太,在晒太阳?”


    绫乃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轻轻环在腰间的手臂,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佯装的嗔怪:“火影大人会议结束了?舍得回来了?”


    卡卡西听出她语气里的小情绪,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乖乖认错,态度诚恳又乖巧:“我错了。”


    “错哪了?”绫乃垂着眸,慢悠悠追问。


    “错在答应太太洗碗,结果偷懒跑了。”卡卡西老老实实交代,语气软乎乎的,半点没有六代目火影的威严,活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大狗狗,“本来想会议结束回来洗的,结果太太太勤快,抢先做完了。”


    这敷衍又可爱的借口,让绫乃忍不住失笑。


    她转头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缱绻的深灰色眼眸里。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眸子,此刻干干净净,盛满了她一个人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旗木卡卡西,”绫乃故意板起脸,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不是这辈子所有的自律,都用在当火影、保护村子上了?剩下的所有懒散,全都留给我了?”


    卡卡西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温热又治愈。


    他握住她戳着自己脸颊的小手,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柔缠绕。


    “是啊。”


    他坦然承认,语气带着独有的温柔认真。


    “全世界都要看靠谱稳重的六代目火影,守护村子、扛起责任,唯独我的太太,可以看我所有的懒散、幼稚、不完美。”


    “我的所有温柔和任性,都只给你一个人。”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边,轻飘飘的,却重得砸在心底,温热了整片心房。


    绫乃心头的那点小委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脚,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唇,浅浅一吻,温柔缱绻。


    “那下次不许偷懒了。”


    “好。”卡卡西乖乖应下,眼底笑意愈发浓郁,“下次一定说到做到。”


    绫乃才不信他的鬼话。


    结婚一年,她早已摸清他所有的脾性。


    这位火影大人的承诺,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他永远认错超快, 下次屡教不改,幼稚又懒散,偏偏温柔得要命,让人根本生不起长久的气。


    卡卡西抱着她不肯松手, 贪恋着怀里的温柔暖意。初秋的风温柔缱绻, 卷起两人的发丝, 交织缠绕, 一如他们紧紧相依的余生。


    他视线无意间扫过隔壁宇智波小院, 看着小樱逗弄佐良娜的温柔模样, 佐助笨拙又小心翼翼护着女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羡慕。


    男人低头看向怀里软软的太太,轻声开口, 语气带着一点点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温柔:“太太,你看隔壁,佐良娜好可爱。”


    绫乃挑眉:“所以呢?”


    卡卡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动作温柔又缱绻,声音放得极低, 带着年长男人独有的温柔克制:“我们……要不要也慢慢来,添一个小宝贝?”


    话音落下, 绫乃耳尖瞬间微微泛红。


    她抬头看向眼前温柔温柔缱绻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期许,心跳骤然慢了半拍, 又骤然加速。


    其实她也想过。


    想拥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宝贝, 想让冷清的小院多一点孩童的嬉闹声,想看着小小一团继承他的眉眼,温柔长大。


    可她更贪恋现在的时光。


    贪恋和他二人三餐、四季朝夕的安稳,贪恋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独处。


    绫乃轻轻靠回他怀里, 声音软软的:“不急。”


    “我们慢慢来。”


    卡卡西低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好,都听太太的。”


    他从不急躁,从不逼迫。


    半生孤独,他最不缺的就是等待。


    只要身边是她,岁岁年年,慢慢相守,便是最好的人间圆满。


    两人依偎在阳台晒了许久的太阳,直到日头渐渐西斜,阳光变得温柔慵懒。


    隔壁的嬉闹声渐渐靠近,伴随着小樱温柔的呼唤声。


    “绫乃!卡卡西老师,在家吗?”


    绫乃立刻从卡卡西怀里起身,笑着应声:“在的!小樱,怎么啦?”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樱牵着佐良娜,慢悠悠走进了自家小院。佐助跟在母女二人身后,一袭简约黑衣,身姿挺拔,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目光落在女儿和妻子身上时,满是温柔。


    一岁半的佐良娜穿着粉色的小纱裙,头发软软地扎成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肌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又亮又灵,像极了小时候的小樱。


    小家伙刚学会走路,脚步踉踉跄跄,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绫乃和卡卡西,立刻兴奋地张开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不成调的音节。


    “姨……姨!卡、卡西叔……叔!”


    软糯奶萌的童音,瞬间击穿所有温柔。


    绫乃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立刻快步走下去,弯腰张开双臂:“小佐良娜,过来姨姨抱抱!”


    佐良娜眼睛一亮,立刻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朝着绫乃冲过来。


    小小的身子跑得不稳,没两步就重心前倾,眼看就要摔在草坪上。


    下一秒,一道清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无形的查克拉稳稳托住小小的团子,轻柔地将她扶正,半点颠簸都没有。


    是卡卡西。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下来,站在不远处,眉眼温柔,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查克拉微光。


    对外杀伐果断、凌厉强势的拷贝忍者,对待小小的孩童,温柔得小心翼翼,连查克拉都控制得极致轻柔,生怕伤到半分。


    佐良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险之又险避开了摔倒,只傻乎乎地咯咯直笑,继续扑进绫乃怀里。


    软软的小身子窝在怀里,温热又香甜,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奶气。


    绫乃小心翼翼抱起她,托着小家伙软软的小屁股,温柔哄着:“我们佐良娜越来越厉害啦,走路越来越稳了。”


    “呀呀!”佐良娜用力点头,小手软软地抓着绫乃的衣襟,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一旁的卡卡西。


    卡卡西弯腰,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眼底满是少见的柔和笑意。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软的小发揪,声音放得极低极轻,生怕吓到怀里的小宝贝:“佐良娜今天真乖。”


    一旁的小樱笑着打趣:“这孩子今天在家闹着要找你们玩,一大早就念叨卡卡西叔叔和绫乃阿姨,非要过来串门。”


    佐助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温柔逗弄孩子的两人,难得开口,声音清冷低沉:“你们二人,倒是清闲。”


    卡卡西直起身,单手插在和服口袋里,笑得温温吞吞:“现在战乱已平,天下安稳,自然该好好享受生活。倒是你们,带孩子辛苦。”


    “辛苦是辛苦,热闹也热闹。”小樱笑着叹气,眼底却满是幸福,“这小家伙精力太旺盛,每天闹得我和佐助头都大了,正好带过来让你们帮我哄哄,我也偷个懒。”


    绫乃抱着软软的佐良娜,温柔点头:“尽管放这里,我们最喜欢小佐良娜了。”


    说话间,怀里的小团子似乎认准了卡卡西,挣脱着要往他怀里去。


    小家伙伸着短短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喊:“叔、叔!抱!”


    绫乃好笑地松开手,将她递过去:“看来我们佐良娜最喜欢卡卡西叔叔了。”


    卡卡西微微俯身,小心翼翼伸出双臂,稳稳接住小小的孩童。


    他动作生疏又笨拙,常年握苦无、结印、执公文的修长手指,此刻轻轻托着孩子的后背,力道轻柔得不像话,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


    这是他这辈子,最小心、最温柔的一次拥抱。


    佐良娜窝在他宽阔的怀抱里,舒服地蹭了蹭,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乖乖不动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卡卡西银色的头发。


    小手忍不住伸过去,轻轻抓了抓软软的银发。


    “哇……白、白白的!”


    奶声奶气的惊叹,可爱得让人发笑。


    卡卡西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生怕颠到怀里的小宝贝,只能维持着僵硬又温柔的姿势,低笑着哄她:“轻点抓,会疼的。”


    佐良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银发,温柔得不行。


    小樱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我们的卡卡西老师,居然这么会带小孩,也太温柔了吧。”


    卡卡西垂眸看着怀里乖巧软糯的小团子,眼底温柔泛滥,轻声道:“小孩子,本该被好好疼爱。”


    他见过太多孩童流离失所、卷入战火、过早成熟、被迫成长。


    所以在这和平盛世里,他格外偏爱这些纯粹干净的小生命,偏爱这份世间最美好的童真。


    几人在小院里闲谈片刻,夕阳渐渐西沉,染红了半边天际。


    晚风微凉,小樱看天色不早,伸手道:“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啦,我们该回家做饭了。佐良娜,快和叔叔阿姨说再见。”


    卡卡西小心翼翼地将小团子递回去,佐良娜还恋恋不舍地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小嘴巴撅着,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明天再来找叔叔玩。”卡卡西温柔地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许诺。


    “嗯!”佐良娜用力点头,乖乖被小樱抱在怀里,挥着小手告别,“姨姨再见!叔叔再见!”


    佐助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一家三口转身慢悠悠走回隔壁小院。


    看着两人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尽头,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银杏碎叶,温柔静谧。


    绫乃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子。”


    卡卡西转头看她,深灰色的眼眸盛满温柔月色,认真道:“不是喜欢所有小孩子。”


    “是喜欢……我们未来的小孩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低沉,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温柔缱绻,轻轻低语:“看着别人的小孩可爱,就更期待,我们的宝贝会是什么样子。”


    绫乃耳尖微红,心跳轻轻乱了节拍,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正经。”


    卡卡西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干燥。


    “只对你不正经。”


    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绵长,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缓缓降临,暮色温柔笼罩整座木叶。


    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的灯火,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


    绫乃转身准备进屋做晚饭,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卡卡西轻轻用力,将她拽回怀里,从身后稳稳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慵懒又黏人,像个黏着主人的大狗狗。


    “别走。”


    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全然没有火影的威严。


    “再抱一会儿。”


    绫乃无奈又心软,只能任由他抱着,轻声哄道:“再不做饭,今晚就要饿肚子了,火影大人。”


    “饿不到。”卡卡西蹭了蹭她的颈窝,贪恋着她身上温柔干净的气息,“饿了我就吃太太。”


    直白又幼稚的情话,说得温柔又认真。


    绫乃失笑,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银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只在太太面前幼稚。”


    卡卡西闭着眼,细细感受着这份安稳温暖。


    从前半生,他习惯了孤独独行,习惯了深夜独处,习惯了无人等候的空荡屋子。


    直到娶了她,这间冷清多年的屋子,才真正变成了家。


    有烟火气,有温粥暖饭,有人等候归家,有人包容所有。


    是他漂泊半生,最圆满的归宿。


    “绫乃。”他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低沉。


    “嗯?”


    “谢谢你。”


    谢谢你跨越山海,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接纳我所有的残缺与不完美。


    绫乃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轻声回应:“我也是。”


    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


    晚饭做得简单清淡。


    两碗温热的白米饭,三两样爽口的家常菜,清炒时蔬、玉子烧,还有一锅鲜美的味增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驱散了傍晚的微凉,将小小的餐厅衬得温馨十足。


    婚后一年,绫乃早已摸清了卡卡西所有的饮食习惯。


    这位在外无所不能的六代目火影,私底下口味格外清淡,不爱重油重辣,偏爱软糯鲜甜的吃食,尤其喜欢她亲手做的玉子烧。


    软糯香甜,入口绵密,是他百吃不厌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安稳。


    卡卡西用餐的姿态优雅斯文,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都是经年沉淀的温润气质,哪怕只是简单吃一顿家常晚饭,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绫乃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抬眼偷偷看他。


    不得不承认,旗木卡卡西,是天生的好看。


    少年清冷桀骜,青年温润清隽,而立之年沉淀出独有的成熟韵味。眉眼、轮廓、骨相,无一不好看,经得起岁月打磨,越看越有味道。


    哪怕褪去所有光环,只是居家吃饭的普通丈夫,也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卡卡西看似专注用餐,实则余光一直落在对面的小姑娘身上。


    察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他抬眼,深灰色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声问:“一直在看我,怎么,很好看?”


    直白的问话,让绫乃微微耳热,坦然点头:“嗯,好看,越看越好看。”


    年上的爱人,最动人的地方从不止于皮囊。


    是历经风雨后的温柔沉稳,是独独予她的幼稚偏爱,是千帆过尽,只守一人的赤诚。


    卡卡西眼底笑意更深,夹起一块最嫩的玉子烧,稳稳放进她碗里:“喜欢看就多看,一辈子都给你看。”


    温柔的情话随口而出,自然又真挚,没有半分油腻,只剩满心温柔。


    绫乃心头甜甜的,低头吃掉碗里的玉子烧,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满心都是暖意。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温馨又治愈。


    饭后,绫乃习惯性收拾碗筷,正要起身,手腕就被卡卡西稳稳按住。


    男人抬眼,眼神认真,语气郑重:“今晚我来收拾。”


    绫乃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确定?不会半途偷偷溜走看书?”


    早上的洗碗承诺还历历在目,这位火影大人的信誉度,在她这里早已归零。


    卡卡西微微赧然,轻咳一声,语气诚恳:“这次绝不偷懒,说到做到。”


    为了挽回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庭地位和信誉,他放下碗筷,主动端起所有碗筷,转身走进厨房,姿态认真又郑重。


    绫乃靠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生活技能为零的火影大人,今晚能不能兑现承诺。


    厨房里,灯光明亮。


    卡卡西站在水池前,穿着宽松的居家和服,银发垂落肩头,身形清瘦挺拔。


    平日里执掌全村命运、落笔定万千决策的手,此刻笨拙地捏着小小的洗碗海绵,动作生疏又可爱。


    他认认真真按照平日里偷偷观察绫乃的步骤,放水、挤洗洁精、洗碗。


    一开始还算顺利,瓷碗洗得干干净净。


    可越洗越敷衍,到最后干脆流水线作业,随便搓两下就冲干净,潦草得不行。


    绫乃站在身后看得一清二楚,忍着笑意不说话。


    等到所有碗筷都洗完、整整齐齐摆进碗柜,卡卡西长舒一口气,转过身,一脸求夸奖的模样,看向门口的小姑娘。


    漆黑温润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做完好事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太太,我洗完了,厉害吗?”


    三十多岁的年长丈夫,此刻幼稚得像个三岁孩童,满眼期待。


    绫乃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迈步走进厨房,伸手拿起刚刚他洗好的一只碗。


    指尖轻轻一抹,碗壁上还残留着薄薄的油花,根本没有洗干净。


    “旗木卡卡西。”绫乃拿着碗,递到他眼前,故意板起小脸,“你看看,这就是你洗的碗?”


    卡卡西凑近一看,看着碗壁残留的油渍,微微愣住,眼底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窘迫。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难得露出无措的模样:“……没洗干净?”


    “不然呢?”绫乃无奈看着他,“你这哪里是洗碗,分明是给碗过水。”


    堂堂六代目火影,运筹帷幄、百战百胜,能处理最复杂的忍界政务,能打赢最凶险的战斗,偏偏连几只碗筷都洗不干净。


    这份反差,可爱得让人心底发软。


    卡卡西看着她无奈又温柔的眉眼,自知理亏,立刻低头认错,态度极其端正:“我错了。”


    “不该偷懒,不该敷衍。”


    “我重新洗,这次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绝不糊弄。”


    他立刻拿出碗,准备重新清洗。


    绫乃伸手拦住他,笑着摇摇头:“不用啦,下次认真就好。”


    她哪里真的舍得责怪他。


    他身居高位,日日操劳村子大事,本就疲惫繁忙,家务本就不是他该擅长的事。


    他愿意放下身段,笨拙地学着做家务,愿意为她收起所有懒散,这份心意,远比干干净净的碗筷更珍贵。


    卡卡西却不肯放过自己,认真道:“不行,做错了就要改正,不能让太太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说完, 他认认真真重新放水,拿着海绵,一点一点仔细搓洗,每个碗、每双筷子、每只盘子, 都反复擦拭, 冲洗得干干净净, 连边缘缝隙的油渍都清理得一丝不剩。


    这一次, 格外认真, 格外细致。


    绫乃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真好。


    他或许笨拙、懒散、或许不擅长烟火琐事。


    但他永远愿意为她改变,愿意为她学着温柔居家,愿意把所有的耐心和迁就, 都给她一人。


    这就是成熟恋人最好的模样。


    等所有厨具彻底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卡卡西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再次看向绫乃,眼底带着小小的骄傲:“这次肯定没问题了, 太太请检查。”


    绫乃伸手抱了抱他的腰,软软道:“不用检查, 我的卡卡西最棒了。”


    直白的夸奖,让卡卡西心头一暖,立刻弯腰回抱住她, 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厨房温热的水汽还未散去, 空气里满是清甜的烟火气息。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温柔低语:“以后家务,我慢慢学, 慢慢做,不让你一个人辛苦。”


    “好。”绫乃乖乖靠在他怀里,轻声应答。


    收拾完厨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木叶的夜晚安静温柔,窗外晚风徐徐,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细碎的虫鸣,静谧又治愈。


    两人回到客厅,难得清闲无事。


    不用处理公务,奔波忙碌,只是属于彼此的温柔夜晚。


    绫乃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抱枕,准备翻看一会闲书。


    身旁的卡卡西,刚老实了不到十分钟,立刻原形毕露。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本崭新的《亲热天堂》最新刊,熟门熟路翻开,银发微微垂落,遮住半张侧脸,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专注,连余光都懒得分给旁边的人。


    绫乃侧头看着他,无奈失笑。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大概是旗木卡卡西这辈子唯一坚持了几十年、从未偷懒放弃的爱好了。


    以前战时会偷偷看,现在婚后居家更是肆无忌惮,光明正大摸鱼看书。


    “卡卡西。”绫乃轻轻喊他。


    “嗯?”男人头也没抬,视线牢牢黏在书页上,漫不经心应声。


    “陪我聊会天。”


    话音落下,卡卡西终于依依不舍地合上书,将书轻轻放在一旁,转头看向她。


    眼底看书时的慵懒戏谑褪去,只剩下独对她的温柔缱绻。


    他微微侧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舒舒服服窝在自己的胸口,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肩,姿态宠溺又温柔。


    “好,不看了,专门陪太太。”


    “聊什么?”卡卡西低下头,下巴抵在绫乃的发顶,声音慵懒又温柔,像只餍足的大猫。


    绫乃窝在他怀里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聊聊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能不能换个话题?”


    “不行。”


    卡卡西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他伸手从沙发上捞起一个抱枕挡在脸前,声音闷闷的:“那时候觉得,这姑娘真好看。”


    “还有呢?”


    “还有……觉得她肯定看不上我。”


    绫乃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把抱枕扒拉开,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为什么?”


    卡卡西垂下眼睫,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因为我这个人,毛病太多了。”


    绫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唔——?”


    “旗木卡卡西,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毛病确实多,但我就喜欢你毛病多。”


    卡卡西被捏着鼻子,呼吸不畅,眼底却漾开了浓浓的笑意。他伸手握住她捏自己鼻子的手,轻轻拿下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太太的口味真独特。”


    “对啊,所以我这辈子就吃你这套。”


    两人对视片刻,卡卡西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声音低低的:“谢谢你这么独特。”


    绫乃被他这副认真又温柔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明天你是不是休息?”


    “嗯,明天没有安排。”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好久没一起逛木叶了。”


    卡卡西想了想,点头:“好,明天我请太太吃丸子。”


    “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走到丸子店门口,你说忘带钱了。”


    “……那次是真的忘了。”


    “你一个火影,出门要带钱?”


    “火影也不能公款吃喝啊。”卡卡西说得理直气壮,末了又补了一句,“而且那次是为了紧急任务,我直接从办公室走的。”


    绫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行吧,信你一次。明天你要是再忘带钱,我就把你押在丸子店洗碗抵账。”


    “木叶火影洗碗抵账,”卡卡西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新闻标题不错。”


    绫乃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抖得不行。卡卡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过去的糗事聊到未来的打算,从木叶的八卦聊到隔壁佐助家佐良娜今天穿的小裙子。时间慢悠悠地流走,窗外月色如水,洒进客厅,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不知过了多久,绫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卡卡西问。


    “嗯……有点。”


    “那去睡吧。”


    “你抱我去。”


    卡卡西看着她赖皮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绫乃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木叶香,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从客厅到卧室,不过短短几步路。


    卡卡西走得很慢,仿佛这条走廊可以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到尽头。


    到了卧室门口,他用肩膀轻轻顶开门,将人稳稳放在床上。绫乃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你也快点洗漱。”


    “好。”


    “不许半路看书。”


    “……好。”


    “不许在浴室里看书。”


    “太太,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过分?”


    “上次你在浴室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头发都干了。”


    卡卡西难得心虚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那本书只剩最后三章了。”


    绫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抓起枕头,作势要砸过去。卡卡西眼疾手快,一个瞬身术消失在卧室门口,只留下一句:“我去洗漱了,很快回来!”


    绫乃举着枕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放下枕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卡卡西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这就是她和卡卡西的婚后生活。


    鸡飞狗跳,又甜又闹。他幼稚、懒散、满嘴跑火车,承诺从不当真,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家务技能约等于负数。可她就是喜欢他。


    喜欢他低头看文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喜欢他从身后抱住她时下巴抵在她肩窝的弧度,喜欢他看《亲热天堂》时聚精会神的侧脸,喜欢他笨手笨脚洗碗时认真的模样,喜欢他所有的幼稚和懒散,喜欢他把所有的柔软都只给她一个人。


    真好。


    能嫁给旗木卡卡西,真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绫乃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卡卡西正蹲在衣柜前翻找什么。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色的居家和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银色的头发翘起一撮,像天线一样竖在头顶。


    “你在干嘛?”绫乃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卡卡西转过头,手里拎着两件衣服,一脸认真地征求她的意见:“太太,今天出门,我穿这件黑色的,还是这件深蓝色的?”


    绫乃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两件在她眼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色衣服,沉默了片刻。


    “你衣柜里的衣服,除了黑色就是深蓝色,有区别吗?”


    “当然有。”卡卡西把两件衣服举到面前对比,“这件黑色的领口有一个暗纹,你看——”他指了指领口边缘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细线,“这个。深蓝色的没有。”


    “……你再说一遍?”


    “这件黑色的领口有一个——”


    “卡卡西。”


    “嗯?”


    “你平时开会穿什么?”


    “火影制服。”


    “开完会呢?”


    “穿和服。”


    “那你衣柜里这些衣服买了干嘛?”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认真思考了三秒钟:“……占地方?”


    绫乃彻底清醒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卡卡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放下衣服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帮她把翘起的头发理顺。


    “不急,太太慢慢起床,我等你。”


    绫乃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昨晚积攒的那点起床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忽然笑了:“卡卡西,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护肤品?”


    “……”卡卡西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说你最近皮肤怎么这么好。”绫乃捏了捏他的脸,手感细腻光滑,“老实交代,用哪个了?”


    “……就那个白色瓶子。”


    “那是我的晚霜。”


    “我知道。”


    “那是女生用的。”


    “效果挺好的。”卡卡西面不改色地说,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太太用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绫乃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以后我多买一瓶,专门给你用。”


    “不用,太太的我就蹭蹭。”


    “你蹭的那点够我涂三次了。”


    卡卡西无辜地眨了眨眼,深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腥还装无辜的猫。


    绫乃认输地举起双手:“好好好,你蹭你蹭,我再去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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