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莫名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被我安稳地放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已经很努力地在告诉自己,那都是梦,是假的,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幻觉……但是还是很真切地担心着自己的头发再次畸变成什么怪物的样子然后一抓掉下来一大把……
五条悟从厨房的方位松松懒懒地唤着我的名字:“萤酱——晚上吃菲力牛排好了,三分熟还是五分熟?天才厨神五条大帅哥本人亲自下厨哦。”
他已经有模有样地戴上了一条小黄鸭围裙,正在解冻的牛排放进了盘子里,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在厨房岛台上搅着面粉和鸡蛋。
虽然早就知道他会做饭,但是很少见到他亲自下厨,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惊呼,漂亮帅气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但是五条悟并不是花瓶架子,他做的饭真的是大厨水准。很难想象他不擅长什么,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啊不对,他应该和我一样,也不擅长谈恋爱:)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的两位好朋友竟然都和我一样,母胎solo到今天了,白白浪费了这么伟大的脸。
我凑过去低头看他摆出来的瓶瓶罐罐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调味料,还没来得及夸他两句,这家伙突然伸出手,沾着面糊糊的指尖恶作剧般地蹭上了我的脸颊。
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熟悉并且带有点幼稚的报复心理……但是我绝对没有往他脸上蹭过面粉啊喂。
我仰头看着这位始作俑者,还没质问呢,他倒好,笑盈盈地低头看我,一脸无辜:“萤酱,脸上沾东西了诶。”
然后这样说着,抬手用指节又蹭了蹭我的脸颊……蹭上去了更多的面粉。
“五条同学,你今年多大了?”幼不幼稚啊这个人。
“男人永远是少年嘛,四舍五入正好十八。”他笑嘻嘻地说,低头凑过来,蓝莹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所以,萤酱,现在依然还觉得16岁的五条悟更可爱嘛?明明人家现在更可爱才对哦?”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在病房里无意间说的那句,被他记在了心里,仿佛在和他自己较劲。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嘛,”见我沉默不语,他依然轻快地说着,漫不经心的用蘸着面粉的指尖将我的脸恶作剧的蹭得像花猫:“不会做饭,不会哄人,人家现在什么都会了哦——”
???
我头顶着问号,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的好朋友。
“你是失忆了吗朋友,我们高二那年夏日祭,去镰仓租了民宿,面是杰煮的,天妇罗和猪排都是你做的,很好吃的好不好,”我翻了个白眼,在他忽然轻快起来的笑声中无语地转身。
我的确是一个很护短的人,我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人说我的好朋友不好,包括他自己。
***
我被五条悟拎着领子赶回了卧室里,在我试图体贴地帮忙,却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瓶料酒、摔碎了一个盘子、不小心把鸡蛋壳和鸡蛋一起搅拌之后。
“吃饭的时候会叫你啦,”他把我塞进被窝里,顺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揉乱了我的头发:“杰说等下也要过来,人家已经通知他自己带饭了哦。菲力只有两份诶。”
我扒拉着他的手试图挣扎,被他一根手指头戳着额头轻轻松松镇压了回去。
“料酒一瓶、盘子一个、鸡蛋壳无数片——”他笑眯眯地数着:“萤酱今天的捣乱额度用光了哦。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嘛,乖乖躺好,不·许·捣·乱。”
“还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懒洋洋倚着门框,转头又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好孩子不许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我小声咕哝着,有点心虚,只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他看透了。
我想点开新闻,那个糟糕透顶的预感,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伤亡数字,和那个漫长的逼真的梦境像无法逃离的梦魇跟随着我,缠绕着我,如影随形。
但是我甚至连点开新闻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如果数字真的是如我所料,那代表了什么。
人类果然无法想象经历以外的任何,就连精神病人也毫不例外,我贫乏的想象力让我连最坏的可能性也无法预演,只能被无法挣脱的恐慌在这一刻攥住了心脏。
我怀疑五条悟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读心术。
我正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和抽油烟机响起的声音一起:
“如果闲着没事做,萤酱,去上你的直播间和粉丝聊聊天嘛,顺便宣传一下我们即将开张的酒吧,如果第一个月就赔钱的话,我和杰会哭给你看的哦?”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的确是在showroom上面有一个账号,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开个直播唠唠精神病人眼里的世界,直播次数屈指可数,可以按年为计量单位,但是居然吸引了不少颜值粉丝。
五条悟这个提议好啊!
我差点忍不住想给他双手鼓掌。
人在最忧虑最烦躁的时候最需要的什么?是分散注意力。
于是我登录了许久没登的showroom账号,开启了我的直播间。
最开始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只有两个人,是我眼熟的那个高中生,应该是高中生吧?不然哪个成年人会把自己的网名取成‘全宇宙第一帅气可爱迪迦奥特曼’啊!
然后是我神秘而沉默只会默默打赏巨额的铁粉二号粉丝:‘sgr_001’。
不过随着我的露脸,直播间的人数很快就到了惊人的……两位数。
我也不是很失望,毕竟作为一个平均一年心血来潮直播一次的精神病颜值主播,竟然能有几十个人观看已经很意料之外了。
“好久不见啊宝宝们。”我亲切的和屏幕外的陌生人们打着招呼。
弹幕和评论一条条的刷了上来。
——啊啊啊啊活的!一年一次的营业来了!
——今天也是好漂亮的精神病小姐(比心.jpg)
——全宇宙第一帅气可爱迪迦奥特曼送出一万sg大礼物、迪迦奥特曼x10、星屑王冠x10
满屏炸开的烟火、跳舞的奥特曼和刷屏的星屑王冠把弹幕的都遮住了。
不愧是我的头号铁粉,出手就是大方,这随手一刷的礼物我已经净收入至少十万円了。
我的二号粉丝也不甘示弱地刷起了礼物。
——sgr_001送出两万sg大礼物、彩虹花火x20、星屑王冠x20
“感谢我们可爱帅气的迪迦奥特曼,感谢sgr001,好啦米娜桑不要破费了,今天主播我呢,依然是来和大家唠唠精神病的日常。我想和你们分享我做了一个超级无敌巨诡异的梦。”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盘腿姿势,调整着手机架,随手抱起放在我枕头旁边的小海豚。
……等等……我抱了个什么?
我差点忘记镜头前的形象管理。
这是我的新家。因为旧的公寓被我哥嫌弃是狗窝。这里是他的……或者说是家族在东京其中一处房产。
我没有来得及购置任何家具。所以这里的一切应当都是他或者我的两位好朋友在我昏迷期间着手布置的。
是巧合吧?绝对是巧合吧?
我低头震惊的又看了一眼这个和我梦里长得很像的小海豚。
颜色终究还是不一样,样式也不是完全一样,显然不是同一家水族馆买的。我松了口气。
“我做了一个超级无敌逼真诡异的梦,有多诡异呢,就是——大家睡醒了以后,按道理来讲,再深刻的梦,醒来最多不过几个小时就会全部忘掉吧?就算不会全部忘掉,就算记得,肯定也记得的是碎片对吧?”
“现在距离我醒来,已经过了至少有……九个小时?十个小时?但是梦里的细节,我几乎大部分全·部都记得。”
“你们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梦里的细节有一部分竟然和现实对上了。梦里我‘死掉’的地方,竟然也是我现实里第一次遇见我好朋友的地方。哦对了。梦里我‘死掉’的原因,就是被我好朋友终结掉的。”
我说着说着自己的冷汗又开始往下落,当年我可是看《午夜凶铃》眼睛都不眨的女人啊!
“梦里我有点预言家的感觉……虽然应该是被杀掉了,但是总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死掉,因为我似乎只能被好朋友用特定的招式杀掉,但是梦里那个时间节点的他显然还没有学会那个可以杀掉我的招式。”
——哇听起来很精彩的梦啊,这么罗曼蒂克、恨海情天[流口水.jpg]
——好朋友长得帅吗?真的只是好·朋·友吗?
——能梦到现实里的好朋友的话说明其实关系根本就不纯洁吧,其实也许你馋他身子很久了??[星星眼.jpg]
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一发不可收拾的往匪夷所思的方向发展。
我面红耳赤地纠正着屏幕对面的粉丝们:“我和我的好朋友都是很纯洁正经的关系。”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某些私人原因,我的择偶标准也和正常人不太一样。首先,他必须很矮,你们懂吧,在170到175之间,不能太高不然说话仰头脖子真的好累啊!!”
“其次,阳痿。这点很重要——因为我只能谈柏拉图的恋爱。必须得阳痿,这个没得商量。”
“光以上这两点,我的好朋友就非常不符合标准了。”
直播间的粉丝人数越来越多,我的弹幕被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毕竟我的两位好朋友……哪一位都和我,咳,怎么说呢,尺寸不合。
我觉得很难有女人和两位尺寸相合。
说起来我对于异性的生物常识也都是无意间在和好朋友的朝夕相处间得知的。
比如说男生这个群体真的会在睡醒以后有着正常的生理性反应。
尺寸惊人的那种,就连松松垮垮的睡裤都会遮掩不住。
太大也是病。我说的。
“而且他们也对我没有任何意思啦。”我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
“每次看电影的时候、尤其是那种爱情片,在有亲密戏份的时候我是那种会跑去厕所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吐的一发不可收拾的人,每次回去的时候都看见我的好朋友翘着二郎腿抱着手臂很是冷酷不屑的样子。很明显嘛他们其实感情里也是柏拉图。”
“乱七八糟没有一点逻辑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想听听大家的建议,你们觉得呢?关于这个梦,你们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新id在给我豪爽地刷了个30个星屑王冠后给我留言:
——也许因为那并不是“梦”的结尾,美丽的小姐,那只是‘梦’的开始。
他将梦境两个字打了引号。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条弹幕,就被其他弹幕刷下去了。
【星座小说】www.xingzuoxs.com